十八、十九世紀英國月令詩及四季詩裡的農事意象：James Thomson傳統及其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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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五屆通俗文學與雅正文學－文學與圖像研討會論文集 2005 年 10 月，頁 185~225. 十八、十九世紀英國月令詩及四季詩裡的農事意象： James Thomson傳統及其影響. 台中師院美勞教育學系. 摘. 楊永源. 要. 英國的月令詩及四季詩，承襲古代文學的傳統，具有濃厚的描繪性之特質，其中又以描寫農事活動的意象特別明顯，這與農事活動多為勸誡式體裁或有某種關係。在勸誡式的文體中，作者強調自然之美、農人辛勤工作、以及大自然與社會秩序關係的和諧。十八世紀英國詩人 James Thomson 的四季詩 The Seasons 是英國四季詩最著名的代表，影響十九世紀英國田園詩甚深。然而十九世紀的英國農業，受工業革命及社會變革之影響，農事活動與文學中的描述情形，有相當程度之差異。四季詩與月令詩描寫農事活動與社會和諧，存在意識型態的問題，成為檢視這差異的主要線索。本文首先討論月令詩與四季詩的傳統，其次探討英國詩人 Thomson 的四季詩傳統，最後探討文學裡的農事意象與現實之差距。.

(2) 0. 通俗文學與雅正文學－文學與圖像第五屆全國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關鍵字：月令詩、四季詩、田園詩、農事、James Thomson.  184 .

(3) 十八、十九世紀英國月令詩及四季詩裡的農事意象：James Thomson 傳統及其影響. 1. 十八、十九世紀英國月令詩及四季詩裡的農事意象： James Thomson傳統及其影響. 台中師院美勞教育學系. 楊永源. 一、前言. 本文所討論的範疇是十八、十九世紀的月令詩和四季詩裡有關描寫農事活動的意象。月令詩所指的是流行於西方文明，與基督教曆法相關的十二個月令。四季詩是描寫四季變化與人文活動的文學作品。文學與景物描寫，向來是討論詩與畫關係的重要課題，它是西洋文藝傳統「詩畫同律」（朱光潛譯「詩如是，畫亦然」）（ut pictura poesis）所討論的內涵。月令詩因為描繪風景與人物，被視為具有高度的描繪性（pictorialism），古羅馬詩人維吉爾（Virgil）的田園詩即是此種描繪性的代表，影響深遠。十六世紀的英國詩人Edmund Spenser（1522-1599）的《牧羊人月曆》，受維吉爾的月令詩之影響，也具有描繪性之特色。十八世紀詩  185 .

(4) 2. 通俗文學與雅正文學－文學與圖像第五屆全國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人James Thomson（1700-1748）的四季詩廣受傳統的四季詩及藝術理論之影響，其描繪性更具有風景畫與大自然風景之特質。 1 受Thomson影響的十八世紀和十九世紀月令詩，固然以描寫四季變化和農作物和花園藤蔓生長為主題，但由於工業革命的效應，與都市化和原本農業產業的變化造成社會的劇烈變化，加上插畫技術的改變，月令詩及四季詩裡的農事圖像的製作，產生了一些程度上的變化。在十九世紀後半葉，文字與圖像或許已不是傳統的文學作品裡的詩畫關係；詩固然具有描繪性，而依詩文所做的插畫，則反而提供一個檢討詩畫是否為同一問題之契機。為檢視此一問題，本文採用藝術的社會關係史為研究方法，以插畫及一般農事主題繪畫，做為參考架構，以期能夠瞭解月令詩及四季詩在描繪農業圖像之意識型態的現象。. 二、Thomson之前的月令詩與四季詩傳統. 紀元前三世紀詩人席奧克里特斯（Theocritus）的田園詩（The Idylls）描寫了西西里的風景、民俗，被學者認為是田園詩的雛形。 2 紀元前三十七年，古羅馬詩人維吉爾出版了田園詩《牧歌》（The Eclogues），書中隱含. 1. Jean H. Hagstrum, The Sister Arts: the tradition of literary pictorialism and English poetry from Dryden to Gray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58） 243-67.. 2. H. S. V. Jones , A Spenser Handbook （New York: Appleton-Century-Craft, Inc., 1958）. 53..  186 .

(5) 十八、十九世紀英國月令詩及四季詩裡的農事意象：James Thomson 傳統及其影響. 3. 其政治立場與自身關係之表白，是描寫月令題材另一範本。 3 英國詩人Spenser的田園詩《牧羊人月曆》（The Shepheardes Calender） [sic]出版於 1597 年，並由插畫家作成木刻插圖，全書的脈絡，受維吉爾的影響。 4 對照《牧羊人月曆》中的「六月」和維吉爾的第一首牧歌、《牧羊人月曆》的「八月」和維吉爾的第三首牧歌，讀者可以發現，Spenser和維吉爾在田園詩的內容與形式上有一定程度的關係。 5 就《牧羊人月曆》的成書時間而言，或許也受到法國月令文學家的影響。 6 《牧羊人月曆》書裡人物的對話，為描寫十二個月令裡的農事活動所襯托。學者認為自十八、十九世紀以來，已有不少文學批評家認為 Spenser 詩裡的圖像因素，具有視覺藝術的繪畫性特質，特別是類似於比利時畫家魯本斯（ Peter Paul Rubens,1577-1640 ）作品的詩情畫意美. 3 4. Jones, A Spenser Handbook. R. S. Luborsky, “The Illustrations to The Shepheardes Calender,” Spenser Studies. 5. 55-56.. Jones,. II （1981）: 3-53. 木刻插圖見Pp. 3-9. A Spenser Handbook. 56-57. 關於 Spenser與Virgil 之關係亦參見陳. 玲華，“花團錦簇：牧歌與依莉莎白女王崇拜,”. 中外文學. 23-12 （1995）:. 42-61.有關Spenser的“四月”和 “十一月”擬仿自Virgil 的詩；十一月亦有受法國詩人Clément Marot 的“Eglogue sur le trespass de ma Dame Loyse de Savoye, Mere du roy Fran Ç oys” 之影響，參見Paul Alpers, What is pastoral? （Chicago and London: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87） 6. Jones, A Spenser Handbook. 182-84。. 42. 就Spenser的Shepheardes Calender成書時間. 而言，它或許也受法國的文學作品“牧羊人月曆”（Kalendrier des Bergers）影響，在十六世紀時這本法文書的英譯本被形容為普及的曆法書、科學百科。此外法國詩人Clément Marot的文學作品 Eglogue au Roy 似乎也對Spenser的 Shepheardes Calender有一些程度之影響，它是 Spenser的書裡 “十二月”的來源。 Spenser參考 Marot將一月、六月、十二月，分別比喻為人生命的青、壯、老三個時期。.  187 .

(6) 4. 通俗文學與雅正文學－文學與圖像第五屆全國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pi cturesqueness）。然而這種比擬仍引起當代學者不同意見的爭論。 7 研究者以詩與畫之關係，作為觀察Spenser文學裡詩畫本質之基礎，進而將視覺與文字之意象提到同一地位的層次。然而，持不同見解的學者認為，Spenser詩裡的圖畫元素，是次要於道德寓意之位階的。再者，英國在十七世紀前，尚無進口大量歐陸大師的繪畫作品，因此，論者以Spenser的文學受講究構圖形色等要素的繪畫所影響，甚至將Spenser比擬為特定畫家並不妥當。 8 持此一觀點的學者以Rudolf Gottfried為著，他認為Spenser詩的目的不在於作視覺性的模仿。筆者擬補充的是，從魯本斯的生卒年代推論，這二者之間的關係只能說明視覺藝術與文學在風格上的巧合雷同，而非直接的影響。 Spenser 出版於 1597 的《牧羊人月曆》有十二幅木刻版畫插圖，以風. 7. Rudolf Gottfried, “The Pictorial Element in Spenser’s Poetry,” That Soueraine Light: Essays in Honor of Edmund Spenser 1552-1952 , eds. William Mueller and Don Cameron（Baltimore, Maryland: The John Hopkins Press, 1952） 123. 英國文學家珀浦（Alexander Pope）曾將Spenser的田園詩之意象比擬為畫之意象；法國文學批評家泰恩（Taine）更將Spenser之文學形容為有如魯本斯的畫中充滿想像與奇趣。 Gottfried 亦指出，其實在浪漫時期英國文學家 T. Campbell 和W. Hazlitt等，早已將Spenser比擬成魯本斯，主要是其文學作品 “仙后”（The Faerie Queen）與魯本斯的寓意繪畫之相似性。Hazlitt 亦說，唯有魯本斯才畫得出Spenser的幻想。但關於Spencer詩人兼具畫家氣質之說，亦批評家指出，Spencer不只是像魯本斯；田園詩人Leigh Hunt更指出，Spenser 有如Claude,Caracci, Titian, Rembrandt, Raphael…等大畫家，甚至是畫家裡的米開蘭基羅。然而W.B.C.Watkin 指出，評論者羅織詩裡的視覺意象，再匹配給自己所喜好的畫家之作法是可笑的。 Gottfried雖部分認同 Watkin對前人研究所做的批評，但他質疑將繪畫元素，提升到詩的道德寓意以作為詩之本質的正當性。. 8. Gottfried, “The Pictorial Element in Spenser’s Poetry,” That Soueraine Light: Essays in Honor of Edmund Spenser 1552-1952.  188 . 130..

(7) 十八、十九世紀英國月令詩及四季詩裡的農事意象：James Thomson 傳統及其影響. 5. 景和農事活動作為詩裡人物對話的背景；農事活動的圖像簡要的象徵不同的月份。（圖：1～圖：6）R.S. Luborsky 指出，這些插畫的藝術性質十分複雜。首先，能夠閱讀 Spenser 詩文的，必定是識字或者人文造詣甚佳的人，然而這木刻插畫，看來既古板又像為廣大讀者群出版的書籍插畫；對不識字者而言，透過閱讀插畫比起聽讀詩句，可讓讀者更容易記住書本的內容。因此，閱讀 Spenser 詩文的讀者，雖不至於排斥插圖的存在，但至少也不需依賴插圖才能瞭解詩文。這也就是說插圖純粹在於出版商之商業考量。十六世紀英國書籍的木刻插畫有比較新的進展，它是一種描繪性的（ depictive ），而描繪性本身即有敘述性的（ narrative ）和象徵性的（ symbolic ）二種。 1502 年，古典人文學養深厚的學者 Sebastian Brant （1458-1521）與史特拉斯堡（Strasbourg）印版師Johannes Grüninger合作出版了維吉爾的詩集，書中包括其他作者為維吉爾所寫的生平及評論，和二百餘張木刻版畫。Brant並特別解釋文字與插圖的關係。 9 其中第三牧歌（Egloga III）[Eclogue III]，在插畫中人物名字和事件名稱作了些文字的標記（圖：7），以利瞭解詩文內容，證明它所設定的潛在銷售對象，可能是為數不少的一般讀者。附錄於書中的評論，用以滿足有深度涵養的讀者，插圖則兼顧滿足這些有涵養的讀者以及文學的門外漢。Brant為維吉爾的詩集所做的插圖出版品，或許就如流行於德國和北方文藝復興地區的圖解聖經一般，具有教學之目的。Brant出版維吉爾的詩集更深層的意義，或許也在表白己矛盾的情感，反映他對古羅馬帝國與教廷之間的好惡。 10 基於對. 9. Annebel Patterson, Pastoral and Ideology （Berkeley and California: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87）. 10. Patterson. 94-96.. 94. Brant並不熱中於支持教廷。Brant的作法類似於維吉爾在詩中作. 自身政治立場的表白。.  189 .

(8) 6. 通俗文學與雅正文學－文學與圖像第五屆全國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古羅馬興衰肇因於腐化」的意識型態之認知，Brant纂輯出版維吉爾的詩集，目的也在於光大維吉爾詩中所教喻的從事勞動和農事的精神。由於插畫之教化目的的重要性，Brant為維吉爾的三牧歌（Egloga III）所做的插畫，內容有時同時出現維吉爾詩中幾個行段的內容，精彩而完整，但美感效果上則未必一致，主要原因是他沿用許多中世紀風格。標記人物名字與風景混雜，難以產生合理繪畫空間效果，這也代表插畫傳統由描繪式的，轉變到裝飾性的過程的現象。對照十八世紀後銅版畫技術的使用，《牧羊人月曆》版畫使用描繪性顯得更加具有特殊性，從描繪的方法以及製作插畫的發展過程來看，它具有回顧性質之意味。 11 R.S. Luborsky認為，在《牧羊人月曆》上所使用的構圖與人物的衣飾，顯示雕版設計師是蓄意地採用過時的古老的風格（old-fashion manner），它有古老的田園詩裡牧羊人與羊群的田園類型，加上特殊的月令季節的圖解。事實上《牧羊人月曆》的木刻採用的是 1540-50 年代出現在Lyons而後傳到荷蘭的設計風格。 12 除了少數月份有些混淆，《牧羊人月曆》的月令名稱、勞動之意義，可說明白以視覺圖像表現出來。《牧羊人月曆》上的插畫所顯示的古老風格，大致不外人物與樹木之間不合理的高矮比例關係，和風景之不合理的透視空間，顯示插畫圖稿的設計者於插畫之上使用的是不甚成熟的透視系統。 David Evett 指出， Spenser 以及十六世紀末英國文學及藝術家，在描寫景物時，常有理想與. 11. Spenser的《牧羊人月曆》可說 1795 年Thomas Bewick 為William Bulmer 出版 Poems of Goldsmith and Parnell所做的描繪性木刻插畫之前最後一件重要的描繪性插畫。R. S. Luborsky, “The Illustrations to The Shepheardes Calender,” Spenser Studies II （1981）:17-18, 47.. 12. Luborsky, Spenser Studies II（ 1981）: 19.例如出版於 1515 年Alexander Barclay 的The Egloges上的木刻插畫。.  190 .

(9) 十八、十九世紀英國月令詩及四季詩裡的農事意象：James Thomson 傳統及其影響. 7. 現實混雜使用的情形。 13 一方面風景或園林是一個理想的世界，也是一個想像的地方；另一方面，風景中的人物卻可能是當下的某一特定人物，適合寫實或模仿性的處理技法。都鐸王朝Tudor Mornachy,1485-1603）時期的藝術家在十六世紀的最後二十年間，從象徵的手法加速轉向寫實的（realistic）或模仿的（ mimetic）的風格，這種發展可能是藝術對於來自外界刺激（如光學、旅遊探險等）的回應，而得以促成直接模仿自然的現象。更具體的說，對於所描繪的人物自身與主題之間的空間關係，常成為藝術家關切的議題。 14 當然所謂寫實，其實也只是再現藝術沿用符號、象徵、傳統的制約之下，相對程度的差別現象，而非藝術史上習用的特定風格名詞「寫實主義」（或譯現實主義）（Realism）之意義。經過上述對寫實與象徵手法的說明，有利於進一步對 Spenser 的《牧羊人月曆》插畫的分析。插畫中的「風景」作為象徵的意義，多於真實記錄場景的意義。以實用的和象徵性的手法，精確的記錄風景的地形誌繪畫（topography），在英國繪畫中，大都用來當作肖像畫或敘述畫之背景。視覺藝術中的情形如此，在文學中，這種模仿外界事物的地形誌發展則較緩慢。筆者認為將三度空間的「風景」用文字來描寫，有較多的限制，這或. 13. 例如The Shepheardes Calender中的牧羊人Colin是Spenser的理想的人物，他的歌詞（聲）是理想美的化身、所活動的地方是理想美的風景。Colin的歌聲為其俊美增色，理想的風景為自然的風景增輝，使美（beauty）進一步提升到優雅（grace）的境界。隱身林中，情操高尚的Calidore作為Spenser塑造的理想的Colin的聽眾，不停向外渴求心靈之滿足。而Spenser與我們讀者在詩的範疇之外來凝視詩裡的情節。於是詩裡的人物、詩的作者與我們真正的讀者之間，共譜一個理想與現實的世界。參見David Evett, Literature and the Visual Arts in Tudor England （Athens and London: the University of Georgia Press, 1990）. 14. Evett. 155..  191 . 155-89..

(10) 8. 通俗文學與雅正文學－文學與圖像第五屆全國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許可以從萊辛（Gotthold Ephraim Lessing, 1729-1781）對於詩與畫的關係的理論獲得理解，這或許也是文學的《牧羊人月曆》插畫未成熟的展現描繪性風景之原因。.  192 .

(11) 十八、十九世紀英國月令詩及四季詩裡的農事意象：James Thomson 傳統及其影響. 9. 三、月令、四季與農事活動： James Thomson的田園傳統. James Thomson與理想的風景畫：Claude與歐陸傳統在中世紀教堂建築上的浮雕、文學作品的插畫，以及不同類別的繪畫，常見「月令」的題材，它源自於基督教文明的曆法書裡，象徵不同月份的活動。這些月份在不同語言裡有不同的名稱，也有不同的農事活動，其中七、八、九月大致是收穫的季節。J. C. Webster在The Labor of the Months 中指出，自十二世紀起，英國農工自七月起到九月的月令活動，分別是割牧草（mowing）（圖：8），收割麥穀（reaping）和打穀（threshing）。 15 （圖： 9、10、11）本文將描寫十二個月令活動的田園詩，稱為月令詩。使用這名稱有助於認識十八、九世紀英國田園傳統的淵源。 1746 年詩人James Thomson出版了詩集The Seasons。16 Thomson的四季. 15. J. C. Webster, The Labor of the Months: in antique and mediaeval art to the end of the twelfth century （Evanston and Chicago: Northwestern University, 1938） 89. Webster指出英國這些農事活動比起法國相同的農事活動晚了一個月的時間。. 16. James Thomson 的詩集 The Seasons自 1726 至 1746 年中陸續出版 Winter （1726）, Summer（1727）, Spring（1728）, Autumn （1930），全書以完整的修訂本出最後現在 1746 年。參見James Thomson, The Complete Poetical.  193 .

(12) 10. 通俗文學與雅正文學－文學與圖像第五屆全國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詩中，有塑造田園風景（pastoral landscape）風格的痕跡，他對田園風景畫的影響，或許比他對農業主題的影響為多，對英國浪漫時期的美學與風景畫理論的發展，應也有一定程度的作用。Thomson以敏銳的觀察、細膩的文人心思、和高超的文字技巧，營造知識份子有感於大自然的四季更替而知所進退的心緒，他所描寫的鄉村生活的文學意象，和所影響的田園風景詩畫，畢竟是與精緻藝術的形式相類似。Thomson的四季詩，或許可以視為英國對歐陸的風景畫家 Claude Lorrain（ 1600-1682）以及 Salvato Rosa （1615-1673）風景畫的詮釋。這使得Thomson筆下的描繪性所體現的自然是一種藝術性的自然，而不僅只是大自然本身。 17 此種結果，得歸因於他深厚的古典視覺藝術的造詣，和他可能接觸得到十八世紀曾經遠赴歐洲文明之旅（the Grand Tour）的仕紳所攜帶回國的藝術作品有關。 Thomson另一個與Lorrain的風景畫相關的因素，來自於園林（garden）之概念。John Dixon Hunt指出，Thomson筆下的園林看起來像是具備了視覺和諧關係的畫。這種詩裡的風景畫意象與園林中的特殊景致間的關係是相互的，1743 年Thomson造訪萊德爾敦伯爵（Lord Lyttelton）的黑蒟邐花園（ Hagley Park ）（位於今英格蘭中部伯明罕西南方的沃切斯特郡， Worchestershire）時，受特殊園林景致的啟發，而修改並擴充其四季詩The Seasons的部分段落。 18 詩裡描寫園林主人漫步在蜿蜒的小徑，隨著景物步步移轉，筆下的風景也幕幕轉變。景物的視覺因素之外，加上聲音的因素，. Works of James Thomson . ‘preface’. ed. J. Logie Robertson （London Henry Frowde, 1908）. iii-iv.. 17. Hagstrum, The Sister Arts. 18. John Dixon Hunt, The Figure in the Landscape: poetry, painting, and gardening. 245.. during the eighteenth century （Baltimore: The John Hopkins Uiniversity, 1976） 114-15..  194 .

(13) 十八、十九世紀英國月令詩及四季詩裡的農事意象：James Thomson 傳統及其影響. 11. 引人冥想、沈思。. 關於 Thomson 描寫 Hagley Park 景物是否為特定物象，John Barrell 有不盡相同的觀點。Barrell 指出，Thomson 高超之處，也在於他能夠抽離，使自己站在想像中較高的位置來描寫景物，這是一種主宰大自然的表徵，有如十七世紀風景詩（prospect）所慣用的，由近而遠羅列特殊景致的手法。有關於對風景中事物的安排，在 Thomson 四季詩中常用的空間結構，不外乎在近景賦予綠地，其上有蜿蜒河流和連接較遠處的綠地，遠處一邊則是廢墟或古堡。在這種形制下的風景，地平線下有陽光照射下閃閃發亮的村落屋頂，而地平線上有丘陵。值得注意的是，讀者將發現詩裡對景物空間結構的描寫技法，乃是建立在對幾個描寫對象做公式化的刻意鋪排，它們不外由在眼下（beneath）、穿透這些（through these）、在此地（here）、在彼方（ there）、到極目望遠（ beyond）的空間結構慣性的出現。 Thomson 四季詩問題之關鍵，在於這種「理想的」風景結構，可能缺乏對景物和特定人物的明晰性，而只能以一般概念來處理。 Barrel與Hunt對Thomson的詩的共同看法是，Thomson的四季詩的風景意象受Claude Lorrain之影想甚深。Hunt認為Thomson如此描寫景物空間的手法，是借用「Claude風景畫的樣式與結構的為範本」。 19 Thomson極具技巧的處理模仿性的圖解式的詩，並將園林中風景的視覺描述與「視覺兼內省的敘述」（ visual-cum-introspective）並用。有關視覺描述與敘述性之區分或許對Thomson與其風格的追隨者容或有模糊之處，這種模糊對於企圖描寫心靈與景物之交會的詩文（verse）帶來阻礙：繪畫性模仿的詩文形式，乃是一種十分重視視覺經驗的結果；透過園林中的景致反映出造園者之內. 19. Hunt. 117..  195 .

(14) 12. 通俗文學與雅正文學－文學與圖像第五屆全國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心之蘊藉，相對的為內省式的敘述詩提供更寬廣的語法結構。 20 筆者認為十九世紀以四季為題的詩，普遍傾向視覺描述，雖不能完全脫離Thomson 詩中對四季變化和植物生長的科學性描述風格，至少在十九世紀生物學萌芽的刺激下，有更進一步的發展。至於風景在Thomson詩文中的發展情形，讀者可以從十五至十六世紀流行的「日課經」（books of hours）裡，發覺風景圖像漸為普遍的現象，推測四季風景題材發展的趨勢。「日課經」裡如「逃出埃及」等傳統題材的「行旅風景」，畫家參雜再現日常生活的事件，讓祈禱者藉著視覺再現，而喚起自身經驗與共鳴，舒緩因冗長禱告而緊繃的情緒。 21 從「日課經」到四季詩，描寫四季風景的圖像，在十七世紀仍為畫家普遍的題材。回顧中古世紀為月令圖和四季詩所做的插圖多數是擬人化或人物圖像（圖：12、13、 14），「日課經」和Thomson的詩裡以風景為主的風格，是一個值得注意的改變。受Thomson影響的四季詩與月令詩，插圖傾向素描或是石版畫一般的自由線條，除材料的性質屬性的改變，文學由象徵性至描繪性，以至於走向裝飾性是值得注意的變化。. . Thomson與「圖文畫」（word-painting）關於 Thomson 的四季詩裡的描繪性，學者認為它具有「圖文畫」（word-painting）的特質，那是詩裡具有視覺導向之特質。Rgoda L. Flaxman 指出，傳統上抒情詩（lyric）比敘述性的小說更具視覺導向；但詩與小說. 20 21. Hunt 117. 簡伯如，貝利公爵《豐饒時節日課經》之〈十二月令圖〉研究：從蘭布兄弟（frères Limbourgs）到傑昂•科倫布（Jean colombe），國立台灣師範大學碩士論文，2001，頁 152。.  196 .

(15) 十八、十九世紀英國月令詩及四季詩裡的農事意象：James Thomson 傳統及其影響. 13. 的形式，在十九世紀末，似乎在視覺為導向的文學描述的基礎上，顯得比較不再嚴格的區分。十九世紀維多利亞藝術的「圖文畫」，源自十八世紀 Thomson和十九世紀的William Wordsworth （1770-1850）的傳統；Thomson 四季詩裡的文字畫，提供了十八、九世紀英國圖文畫之參考概念。 22 值得注意的是，有關 Thomson 對維多利亞時代田園詩（Pastoral）影響之研究，當代學者認為，Thomson 的四季詩源自 Spenser，卻又與 Spenser 不盡相同之處，在於 Thomson 開啟了在大自然中找尋有意義的藝術情感，是特別的「Spenser 式的風景詩」；這是導引二十世紀初由原來的「如畫的」（picturesque）到內心途徑（paysage interieur）的，以及形而上的詩的一種演變。Thomson 對後世之影響，在於他引進十七世紀歐陸傳統的 Claude Lorrain 和 Salvato Rosa 的風景畫主題，到建立英國詩之傳統的里程碑。由 Thomson 所建立的描繪風景的詩之傳統可從三方面來談：首先，他擅於用語詞生動的描寫大自然的光線、四季之色彩之變化。其次，他精於處理大自然中既是特殊事件同時也是理想化的事物。再者，值得注意的是他對大自然的描寫，顯示他在解決風景的形式之造詣。就其對十九世紀在「圖文畫」方面的影響而言，Thomson建立了對照基準，用來探討維多利亞時期文學家企圖融合詩的描述性（description）與敘述性（narration）。 23 Thomson在四季詩裡文字清晰的描述性，帶領讀者「看見」一幕又一幕的風景畫，而重要的是，這些風景似乎在某些母題（motif）和某些形式條件下一再地重複：天空、自然、雲朵、土地、雨水. 22. Rhoda L. Flaxman, Victorian Word Painting and Narrative: toward the blending of genres（introduction）（U.M.I. Research Press, 1987） 1-5. 筆者將word-painting 譯為圖文畫，乃指具有視覺導向的詩，另一方面亦包含明顯的具有故事和風俗畫（genre）性質的繪畫。. 23. Flaxman. 64..  197 .

(16) 14. 通俗文學與雅正文學－文學與圖像第五屆全國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等，交織在充滿聲音、色彩的綜合環境下。讀者可以感受到他精於操持交替出現的母題與四季更迭的環境，以及農事活動的節奏。由於Thomson的四季詩以描寫鄉野活動為主，學者有以鄉野詩（rural poem）稱之，而Thomson可說是Wordsworth之前最具代表性的鄉野詩作者，其詩裡涵蓋廣泛的植物和氣候的地理分佈特色，以及從神學的到科學的範疇。 24 描寫鄉野風土民情的詩，必須真實觀察和體會描寫對象，以致這種詩常有傾向於「地區性」（ regionalism）特徵，並且多少帶著鄉土的方言（dialects）。因此Thomson之後以其四季為範本，描寫四季變化的著作，並未完全依循其「理想的」風景之風格，反而在描寫農事活動的細節上也傑出的成就。 John Aikin（ 1747-1822）的著作 The Calendar of Nature （Joseph Johnson 出版，1785；Baldin & Cradock 出版，1836）註釋 Thomson 的四季詩，並在序文中闡述編纂 Thomson 四季詩的目的之一，乃在於保存鄉野生活記聞，並教導年輕世代認識四季變化和農事。受Thomson影響，Robert Bloomfield（1766-1823）原是鄉下耕田的小孩，在 1781 年到倫敦當鞋匠，於工作之餘完成了《農夫的小孩》（ The Farmer’s Boy, 1800）一書，由Thomas Bewick做木刻插圖，三年之間銷售二萬六千冊。與Thomson不同，Bloomfield的詩並非廣泛的描寫四季，而是幾乎集中在描寫村野的工作類型和農人的記事。Bloomfield的詩藝並未享有如Thomson一般的地位，但他對描寫對象細節的觀察，樹立了新的成就；配合書中的版畫插圖，此書帶給廣大的讀者認識鄉野的風景以及禽鳥畜. 24. Louis James, ‘Landscape in Nineteenth-century Lit erature,” The Rural Idyll, ed. G. E. Mingay （Lo ndon: Routledge, 1989）: 61-76..  198 .

(17) 十八、十九世紀英國月令詩及四季詩裡的農事意象：James Thomson 傳統及其影響. 15. 獸。 25 1820 年代至 1850 年代之間，田園詩人如 John Clare（ 1793-1864）、Leigh Hunt（1784-1859）和 William Howitt（1792-1879）等人的月令（calendar）記實的詩集和散文集，細膩的描寫鄉村生活之樂趣，和農作物以及花園藤蔓生長的情形。與 Aikin 相同的職志，這些月令詩的寫作目的，也在於教導青少年，認識四季十二個月令中大自然的變化之美。 John Clare 原本是一牧童以及農夫， 1827 年出版了 Shepherd’s Calendar，顯然受 Thomson 的四季詩之影響。Clare 詩裡展現他比 Bloomfield 更具才華的觀察和語言使用能力。或許 Clare 的優點也是其缺點：太注重細節和精確的描寫能力使他的詩流於瑣碎與繁瑣。但無可否認他給十九世紀初期北罕普頓郡地區（Northamptonshire）的風土民情、自然與生活，帶來生動的描繪。這種傾向於特殊性和明晰性的描寫，對十九世紀初期和之後的四季詩和月令詩之發展具有深厚的意義。十九世紀中期，William Howitt的妻子Mary Howitt（ 1799-1888）編輯、改寫Aikin的著作The Calendar of Nature之內容，將她自己的著作Calendar Months（1854）一舉擴充到五百餘頁的篇幅。從Thomson到Aikin以致於到 Howitt，持續不斷的在四季題材上著墨，足見 Thomson之四季詩傳統的延續性影響，未曾稍歇。 26 相較於Thomson的古典形式，這些後續的作者之著作偏重的農村活動、生活記實、和特別節慶的典故，強調民俗（folk）的特質，與Thomson的四季詩裡的文學意象所採用的精緻藝術形式的不同之處。. 25 26. James. 65-66.. 相關之圖書有 Clare, John. The Shepherd’s Calendar: with Village Stories. London: James Duncan, 1827.;. Hunt, Leigh. The Months: Descriptive of the. Successive Beauties of the Year. London: C & J. Ollier, 1821..  199 .

(18) 16. 通俗文學與雅正文學－文學與圖像第五屆全國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Thomson四季詩的農事意象在 Thomson 四季詩的裡〈春〉，描寫和風吹拂在一望無際的大地。殷盼下田的農夫感受到寬和的大自然帶來的喜悅，從牛棚驅趕他的牛隻穿戴犁具，犁頭所至，鬆軟了曾被冰霜凍過的土地。耕牛欣然就軛，辛勤耕耘，為此情景歡呼的是天真的歌聲，和翱翔天空的雲雀：. Forth fly the tepid airs; and unconfined, Unbinding earth, the moving softness strays. Joyous the impatient husbandman perceives Relenting Nature, and his lusty steers Drives from their stalls to where the well-used plough Lies in the furrow loosened from the frost. There, unrefusing, to the harnessed yoke They lend their shoulder, and begin their toil, Cheered by the simple song and soaring lark. 27 [Spring] Thomson 先從大自然的氣氛寫起，再描寫農人配合季節的工作，以及見證辛勤工作的燕子，在春天的交響樂，自然中的生命無一缺席。接著，就在這美麗的季節，詩人想到傳承文化與教育青年參與四季變化的節奏，而且樂於為之。Thomson 寫道：這可喜的任務！讓我來教導你. 27. James Thomson, The Complete Poetical Works, ed. Logie Robertson （London: Henry Frowde, 1908）. 4-5..  200 .

(19) 十八、十九世紀英國月令詩及四季詩裡的農事意象：James Thomson 傳統及其影響. 17. 年少的心靈，教導青少年狩獵，傾授我的教導給你年輕的心靈，汲取生命的氣息，成長寬廣的心胸。歌詠你的喜悅，當感動到眼裡淚光晶瑩，而且當環顧四處除了喜樂的景致已無吸引目光之物，自然萬象帶給我心的是滿足、悠閒、鄉下的幽靜、友情、書卷、安逸，和交替著勞動，有益的生活，砥礪德行，和讚美的天堂，這是無與倫比的情操喜悅…。. Delightful task! To rear the tender thought, To teach the young idea how to shoot, To pour the fresh instruction o’er the mind, To breathe the enlivening spirit, and to fix The generous purpose in the glowing breast. Oh, speak the joy! ye, whom the sudden tear Surprises often, while you look around, And nothing strikes your eye but sights of bliss, All various Nature pressing on the heart – An elegant sufficiency, content, Retirement, rural quiet, friendship, books, Ease and alternate labour, useful life, Progressive virtue, and approving Heaven! Theses are the matchless joys of virtuous love; 28 [Spring] 在上面引文裡 Thomson 所採用的是教導性的（didactic）風格，這類似於維吉爾詩中的手法： 28. Thomson, The Complete Poetical Works, ed. Logie Robertson （London: Henry Frowde, 1908） 45-46..  201 .

(20) 18. 通俗文學與雅正文學－文學與圖像第五屆全國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The peasant, innocent of all this Ills With the crooked ploughs the fertile Fallows tills; And the round year with daily Labour fills. … 29 Thomson 把描寫大自然四季，延伸到農事活動，再擴充到教育下一代的寫作模式一再地出現在其四季詩，足見這是其詩裡道德性之訴求，因此在其意識型態中，勞動是高貴的，它可以帶來溫飽，社會和諧，這其實也是維吉爾詩裡的內涵。春天固然美麗，對農夫而言五月並不是非常忙碌的季節；農人（husbandman）在此時殷切的期盼他辛勤耕作的結果。Aikin 引用 Thomson 的詩寫道農人期盼和風吹拂、露珠小雨的照拂下風調雨順的一年：. Be gracious, Heaven! For now laborious man Has done his part.. Yet softening breezes, blow!. Ye softening dews, ye tender showers, descend! And temper all, thou world reviving sun, Into the perfect year! 30 然而，夏季與春天的氣候是個很大的對比。六月是夏季的開始，在英格蘭中部和南部，六月末是開始割曬牧草的季節，在月令詩與四季詩中，形容這是最忙碌和賞心悅目（agreeable）的鄉下的工作季節，男女老少全都投身其中。新割牧草的香氣，四周愉悅的氣氛，溫暖的天氣等等，造就一個令人感到快樂的季節。Aikin 指出六月令人想起米爾頓的詩句：. 29. Virgil’s Husbandry , Trans. John Dryden （London: William and John Innys, 1724） Book II, 47.. 30. J. Aikin, The Calendar of Nature （London, 1789）.  202 . 65..

(21) 十八、十九世紀英國月令詩及四季詩裡的農事意象：James Thomson 傳統及其影響. 19. As one who long in populous city, pent, Where houses thick and sewers annoy the air, Forth issuing on a summer’s morn to breathe Among the pleasant villages and farms Adjoin’d, from each thing met conceives delight, The smell of grain, or tedded grass, or kine, Or dairy, each rural sight, each rural sound. 31 隨著氣候在七月變得更加炎熱，七月的自然景象在詩人筆下顯得充滿艱辛的挑戰。七月是農事生產的主要季節。在英國北部，農工於此月份收割牧草，暴露在炎熱的天氣下，十分疲憊。七月同時也是收成麻的季節。雖然英國南部地區在七月已有收割穀物，但主要仍在八月。當形容到夏季時 Thomson 寫道：當正午來臨，火傘高掛頭頂釋放著強光，極目所見，充滿天地之間，為令人暈眩的光海所罩。俯身逃避這地上令人畏懼的景色卻徒勞無功，熱氣蒸騰燒灼疼痛，深入焦乾菜蔬的根，田野乾裂，光滑的草地露出敗相，凋斃了想像之花，甚至枯萎了靈魂。. ’Tis raging noon; and, vertical, the sun Darts on the head direct his forceful rays. O’er heaven and earth, far as the ranging eye Can sweep, a dazzling deluge reigns; and all From pole to pole is undistinguished blaze. In vain the sight dejected to the ground Stoops for relief; thence hot ascending steams. 31. Aikin. 79..  203 .

(22) 20. 通俗文學與雅正文學－文學與圖像第五屆全國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And keen reflection pain. Deep to the root Of vegetation parched, the cleaving fields And slippery lawn an arid hue disclose, Blast fancy’s blooms, and wither even the soul. …. 32. [Summer]. 夏季的氣候固然可怕，奇特的是，詩人筆下農人的收割卻被道德化和美化，以致於八月是具有崇高的精神性意味。八月的太陽下農作物漸趨成熟，收割是農民生活的主要項目，農作物則是農民財富的主要資源。穀物既已成熟，有個良好的天氣，是重要的事，因為穀物一旦成熟而未收割容易掉落，遭到鳥食，和雷雨侵襲，因此農人最後的努力，則是雇用農工加緊收成。 33. Aikin形容收成季節村落理的景象是：「馬車成行，農工散居田野，無畏. 炙熱和辛勞，….長者與童稚，遠落其後，撿拾散落的穀物」。 34 值得注意的是 Aikin 認為這是令人愉悅的景色，且它也僅見遼闊的鄉下，在這一望無際的田野，在這裡目光可以在穀物田裡馳騁不受干擾，眾多的人從事不同的工作。 Aikin 形容這是個賞心悅目的風景詩畫（prospect）；這風景詩畫應當可以喚起同胞發自內心深處的共感，也可作為對造物者的感恩。正如 James Thomson 在四季詩理所寫的：. Be not too narrow, husbandmen! But fling From the full sheaf, with charitable stealth, The liberal handful. Think, oh! Grateful, think 32. James Thomson, The Complete Poetical Works. 33. Aikin. 98.. 34. Aikin. 99..  204 . 69-70..

(23) 十八、十九世紀英國月令詩及四季詩裡的農事意象：James Thomson 傳統及其影響. 21. How good the God of harvest is to you, Who pours abundance o’er your flowing field. 35 Thomson 筆下的秋天是經過時間的醞釀的，他特別強調時間對成熟的季節所做的雕琢，那是經過霜凍、春華、夏日的煎熬而有當下豐滿成熟的秋季：. …Whate’er the Wintry frost Nitrous prepared, the various- blossomed Spring Put in white promise forth, and Summer-runs Concocted strong, rush boundless now to view, Full, perfect all, and swell my glorious theme. [Autumn] 然而若未能把握收割時機，八月下旬的風雨極可能造成重大損失。Thomson 形容秋雨伴隨強風攪動樹梢，而後大雨使作物與牛羊無所逃避於洪水的侵襲，農人眼睜睜看者作物遭受水害，一年的辛苦就此化為烏有。Thomson 以道德呼籲富貴的主人體恤農人帶給他的富貴：. …Ye masters, then Be mindful of the rough laborious hand That sinks you soft in elegance and ease; Be mindful of those limbs in russet clad Whose toil to yours is warmth and graceful pride; And oh, be mindful of that sparing board Which covers yours with luxury profuse,. 35. Aikin. 100..  205 .

(24) 22. 通俗文學與雅正文學－文學與圖像第五屆全國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Makes your glass sparkle, and yours sense rejoice; … 36. [Autumn, lines 350-57]. 當農忙之後，值得注意的是在鄉村舉行的收成慶功宴‘harvest home’。Aikin 認為 harvest home 慶功宴是長時間以來在各鄉村廣為流行的事。當長年擔心的農作物積滿穀倉，農事順利完竣，愉悅之情無可言喻。讀者或許應該仔細推敲，收成季節之後，誰是最滿足的人。薩莫維爾（Somerville）的詩句寫道：. Inwardly smiling the proud farmer views The rising pyramids that grace his yard, And counts his large increase; his barns are stor’d, And groaning staddles bend beneath their load. 37 穀物收成後聚斂成高聳的金字塔狀，天然的風雨災害已不復威脅，地主的滿足卻是建立在馱負穀物的農工的彎曲的背脊上；為別人製造財富的窮苦的農工，在慶功宴上似乎應該得到分享快樂的時光，藉著愉悅的晚餐，讓農工的心裡高興，並消弭農工的嘀咕，以備為來年的農事效命，是農主設宴的目的。九月穀物收成之後，在法律的許可下，獵人可以獵捕田裡的鵪鶉（partridge）。事實上農工只有非常短暫的休息時間，穀物收成之後，田裡馬上耕耘準備冬作穀物（如裸麥和小麥 rye and wheat），直到十月底。由以上詩人對季節變化與農事活動的描寫，發現季節之美固然是大自然的一部份，但在四季詩與月令詩裡，這種自然之美是藝術的與文化的美，尤其是農業文化所特別敏感的雨露、日照給土地帶來的效果，進而影響到. 36. Thomson, The Complete Poetical Works. 37. 轉引自J. Aikin, The Calendar of Nature （London, 1789）. 145-46..  206 . 102..

(25) 十八、十九世紀英國月令詩及四季詩裡的農事意象：James Thomson 傳統及其影響. 23. 農人的心情。Thomson 這種描寫農業文化下的四季詩，對英國四季詩文學發展影響深遠。 1833 年 William Howitt 的 Book of the Seasons; or the Calendar of Nature，以及寫於 1850 年的The Year Book or the Country; or the Field, the Forest, and Fireside（以下The Year Book），承襲了Thomson的四季詩，以描寫大自然的四季變化和人間活動為內容。在Howitt的Book of The Season和 The Year Book中，描寫七月酷暑的天氣時，他刻意營造這美麗的田野意象，以便烘托出農工愉快勞動的氣息，認為收成是農人年復一年，沒人. 可以改變的工作。七月的割曬牧草（hay making）和八月的收成（harvest）的意象，顯得清晰生動。明顯可見的是 Howitt筆下的農事圖像是「現實主義」的，他刻畫農工的衣著裝扮，早出晚歸與溽暑的午後在麥草堆的日陰下午休的片刻。 38 Howitt不但凸顯了十九世紀英國月令的傳統，他也在文字中強化了民俗的氣氛。值得特別注意的是，他筆下形容的勞動帶有知足安樂的感情。 39 他筆下八月的田野，有如Wordsworth筆下黃澄澄的麥田，像太陽灑下的金色簾子。此時正是以體會歡喜、感激之心，漫步遊走在僻靜田野的好時機。 Howitt 筆下麥田裡充滿歡樂；收成的多采多姿（picturesqueness）之美，溢於田野。筆者認為就這一點而言，Howitt無疑是過度美化了十九世紀初期農事活動。. 38. William Howitt, Book of the Seasons; or the Calendar of Nature , 2 nd ed. （London: Richard Bentley, 1833）. 39. 176-77。. William Howitt , Book of the Seasons. 211. Howitt對農人早出晚歸的描寫尤. 為生動：“…儘管在半夜，整個鄉間、田野和小徑，響著此起彼落的馬車搖晃，和馬兒身上甩動的鈴鐺聲響；撲鼻而至的麥草香味四溢，和收割後的田地之美麗。”足見在Howitt筆下，八月是人間歡愉的月份。對於循著他的筆下神遊的讀者，或可想像自己站在居高臨下的地方，“…放眼望向樹籬穿插交錯的金黃色麥田，看見畿畦已收割的田地，此時晴空無雲，一脈清光”的景致。.  207 .

(26) 24. 通俗文學與雅正文學－文學與圖像第五屆全國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雖然Howitt在書裡也不否認農事活動場所的辛勤痛苦，但他對此比較輕描淡寫。他對田裡的婦孺、童工和少年下田，和童子撿拾田間的穀物、麥穗，以及稚子坐在田邊戲弄麥根的景象，亦有著墨，只是他強調的是收成活動所獲得的回饋是喜樂的。 40 Howitt視農工活動為賞心悅目的喜樂，是十七世紀以來全盛時期英國文學的傳統，隱喻田野與鄉下生活是美好的、純潔的意識型態。或許從幾個農事活動的例子，讀者可以發現文學裡的農事意象與現實世界的差距。. 四、文學與繪畫裡的農事意象：現實的差距. Thomson四季詩裡的農事意象，固然對十九世紀四季詩和月令詩有深遠的影響，但文學中描寫的農事意象與社會狀況之間卻未必一致，而存在有待檢驗的空間。John Goodridge指出，Thomson的詩常對於農村勞動的人口，表現其樂觀的和諧的觀點，以及理性的看待事物的因果關係；人與人、人與社會、人與自然之關係都是和諧的。特別值得注意的是，在其詩裡將農工視為合作的或群體的觀點，整部詩可視為真誠撫動人心的自然之觀點的再現。Thomson筆下的農工可以經由道德的砥礪、孜孜不倦的耐心和殷勤的勞動、以及慈善之舉的實踐，而發現與自然和諧相處；Thomson的四季詩是對大自然四季變化的寫實模仿，同時也隱含道德、教化的教喻企圖。 41. 40. William Howitt, Book of the Season. 41. John Goodridge, Rural Life in Eighteenth-C entury English Poetry （Cambridge:. 213..  208 .

(27) 十八、十九世紀英國月令詩及四季詩裡的農事意象：James Thomson 傳統及其影響. 25. 和諧的自然與人之關係，似乎暗示一種面對逆境的週旋之道，因此， Thomson筆下儘管詩裡的冬季勞動的辛勞以及鄉下青年之死（〈冬〉276-321 行），都是符合他意識型態下無可避免的與存在於大自然中的危險抗爭的結果，這或許說明人當理解自然的力量，而思考與大自然和諧的相處。. 42. Thomson處理冬季之題材是一種美學的昇華卻未必是社會寫實，在描寫其他季節也有此種現象，這說明他基於文藝的用心，虛構了文中某些情節和事物。最清楚的例子是在〈冬〉裡，Thomson為了營造冬季氣候的陰鬱以及崇高的氣勢，在自己的作品裡參用了維吉爾詩中野狼出沒田野的意象，而事實上英國的農村田野裡並無狼蹤； 43 英國之所以能以羊毛織品貿易致富，首要因素就是沒有野狼威脅羊群的生長，足見詩的藝術與社會現實之間存在真實與想像的差距。為了進一步瞭解此一差異情形，我們可以從活躍於十九世紀初，積極為農工發言的作家William Cobbett的著作得到對照。 Cobbett極端的反對商業對農工的剝削，視城市商人與農村的工人乃是處於意識型態對立的兩極，因而主張農工應有自己的自覺，地主和農主有責任支持農村社會的持續發展。 44 熱中於支持農工，Cobbett走訪英國各地農村，並附和農工的民歌寫成自己對農工事物的觀點。對於地主為了交付給教區的神職人員的稅收（ tithes）轉而剝削農工和孤苦的人民， Cobbett 給予嚴厲的批判。 45.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5） 42. Goodridge. 43. Thomson, The Complete Poetic Works. 86.. 84-86. 184. 另見John Goodridge, （Introduction）. 1. 44. Ian Dyck, William Cobbett and Rural Popular Cultur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2） 47-52.. 45. William. Cobbett,. William. Cobbett’s. （Promotional Reprint Company, 1992）.  209 . Illustrated 182-83.. Rural. Rides. 1821-1832.

(28) 26. 通俗文學與雅正文學－文學與圖像第五屆全國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耕種. Joyous the impatient husbandman perceives Relenting Nature, and his lusty steers Drives from their stalls to where the well-used plough Lies in the furrow loosened from the frost. There, unrefusing, to the harnessed yoke They lend their shoulder, and begin their toil, Cheered by the simple song and soaring lark.. 46. [Spring]. Thomson 在春天描寫春耕的快樂，反映這可能是四季詩的傳統，在維吉爾的田園詩裡也出現這種情形。然而農民與地主的關係或許透露一些不一致的地方。筆者以十四世紀的插圖為例說明這種差異與意識型態之關係。作於 1320-45 年間為英國 Lincolnshire 地區的 Irnham 的 Sir Geoffrey Luttrell所做的《盧特蕤爾詩篇》（Luttrell Psalter）插圖第一百七十頁耕種圖像（圖：15），在探討圖文與意識型態的問題具有重要之意義。它對十九世紀農事插畫仍有影響。 1839 年 John Gage Rokewode在其《古代備忘》（Vetusta Monumenta）裡的「日常生活」項目的插圖，也援用《盧特蕤爾詩篇》中農耕活動的插畫圖象。在二十世紀初期的黑白攝影，採用中世紀插畫藝術的作法達到了高峰； 47 這些著作通常擷取《盧特蕤爾詩篇》裡的農耕圖像而省略文字部分，關於十四世紀英國的農村生活的豐富內容，被. 46. James Thomson, The Complete Poetical Works. 47. Michael Camille, “Labouring for the Lord: The Ploughman and the Social Order in the Luttrell Psalter,” Art History 10.4 （1978）: 423-54..  210 . 4-5..

(29) 十八、十九世紀英國月令詩及四季詩裡的農事意象：James Thomson 傳統及其影響. 27. 攝影書取為出版新書之用，並將插圖作為一般繪畫設計版頁。出版於 1928 年的 Life and Work of the People of England: A Pictorial Record from Contemporary Sources.作者聲稱從「這系列圖畫提供我們認識居住在每一時代的人們社會生活的觀點」。 48 Michael Camille 認為上述二十世紀的出版品將農耕活動的插畫視為再現社會生活的紀錄，或從農耕者的角度來看待這些農事圖像，是充滿天真的且頗有疑問的社會寫實主義者的觀點。因為這豪華的插畫書，是為富貴的 Sir Geoffrey 所做，而不是為那些領地內的文盲農工而畫；這些作者犯了共同的錯誤是，誤認圖像（image）無疑問地再現外界的真實，以及認為在構成某一時代生活樣貌而言，圖像總是比傳統文字或文獻資料來得真實。再者，今日我們習以為常的視寫實藝術總與社會自覺，甚至和政治顛覆思想有關之觀點，其實也是值得商榷的；在分明的社會階級和封建義務下，中世紀書本空白頁邊的插畫，被當作為畫家自由意志下顛覆階級之企圖的想法，其實是值得疑問的。《盧特蕤爾詩篇》上的插圖或許受制於書本空白處的限制，未能像維吉爾詩裡的插圖採取描繪性的風格；在維吉爾詩裡人物及耕牛，以及農事活動所在的地平面是一種連續的空間（圖：16），這種圖像具有描繪和敘述性特質，更對照出 Spenser 月令詩插圖蓄意採用古老風格的事實。耕種的圖像帶有階級意涵—— 領主對農工、農工對耕牛的支配。 49 值得注意的是，這類耕種圖像所具有的基督教的意涵。耕種農田的農工是十四世紀英格蘭的社會性神話；耕種者的意象源自於聖經：「耕種季節偷懶的人將在收成季節乞討而且一無所有」。. 48 49. Camille, Art History. 10.4（1978）: 424.. “My nose is downward: I go deep and digging into the ground; I move as the grey foe of the wood guides me, and my lord goes stooping as guardian at my tail.” Cited in Michael Camille, Art History 10.4（1978）: 426..  211 .

(30) 28. 通俗文學與雅正文學－文學與圖像第五屆全國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從上述這段文字，我們可以瞭解主人驅策農工，農工驅策耕牛是無法避免的宿命，而更重要的是驅使萬物運轉的神，祂是整體運行的主宰。月令詩與四季詩所描寫的在愉悅的春天耕耘，隱含基督教文化的勸誡意義，這是一種傳統的田園詩的特色。此意識型態到十七世紀或許並未多變。十七世紀農工與一般農主，或許在身份上沒有敏感的階級與意識型態的矛盾，做為富人家裡的傭僕，或許還稱羨農工收入；農工在道德上也受到讚揚，主要是農業生產是一切之基礎。流行於 1630 年代以後直到十九世紀農民的民歌（song），農工自認為是社會底層卻又為他人「買單」的階級：. The King he governs all, The Parson pray for all, The Lawer [sic] plead for all, The Ploughman Pay for all, And feed all. 50 歌詞中雖有認命和安份之意，但實則他也是反映農工的無奈。. 收割「收割」在四季詩和月令詩裡都佔有重要的份量，一方面它是農業社會政治經濟所賴以安定的來源，另一方面它有西方基督教義的道德意涵。農事主題畫，具有聖經文本表現信仰、謙遜、階級之間和諧之寓意。英國皇家藝術院畫家哈默頓（William Hamilton）於 1797 年為出版商. 50. L. Rider Haggard, ed., I Walked by Night （1935, Oxford, 1982） 104-05.轉引自 Ian Dyck, William Cobbett and Rural Popular Culture.  212 . 53..

(31) 十八、十九世紀英國月令詩及四季詩裡的農事意象：James Thomson 傳統及其影響. 29. 繪製 Thomson 的詩 The Seasons 的插畫。Hamilton 是英國傑出的新古典主義畫家，其古典人物畫風格，可能為農事主題中的人物造型帶來一些參考的作用。在聖經文本的要求之下，畫家在製作農事風景畫時，採用嚴肅的精緻藝術風格是非常受用的選擇。1816 年起，Richard Westall（1765-1836）接受出版商委託為 Thomson 的詩 The Seasons 作插圖，並使之發展成版畫的插頁。事實上 Westall 在 1796 年及曾經以油畫描繪過收割的主題。 Westall 的作品〈收成田裡的暴風雨〉（A Storm in Harvest）（1796）中（圖：17），農人狀似一家老少，在暴風雨來前，避身樹下，神情肅穆的注視遠方的閃電和在狂風中舞動的枝葉。這張畫中的「收割」（reaping）一詞於是帶有雙重的意思：田裡的農事活動，和人生終點神之使徒的召喚。在聖經中，神予大地滋長收成，然而上帝亦像閃電一樣，可以在一夕之間以巨大無比的力量，燒毀田裡的作物。這寓意著人必須敬謹從事，才不至於遭受神威的處罰。Westall 的〈收成田裡的暴風雨〉有喚起觀畫者對人生的反省和道德上的砥礪之意。從人物的衣著與群組之形式看來，Westall 選擇宏偉的歷史畫的形式，避免在與聖經的內涵有關於的畫中，出現風俗畫之格局。他將這張畫，提升至精緻藝術以區別民俗風格的插圖的企圖應是十分明顯的。第二種收割圖是表現社會階級的和諧。George Stubbs（ 1724-1806）〈收割者〉（Reapers）（1795）（圖：18）中，人物穿著過分整潔的衣飾，和帶有敘事性效果的群像姿態，使人質疑畫中農工身份的真實性。這樣的農工符號像樣板的宣傳畫一般，暗示著農工只對畫中騎在馬背上的仕紳或雇主服務，他是農主也是村莊的政治社會的中心人物，農工為其耕田作稼後，可以獲得生活的安頓。〈收割者〉傳達的是擁有財富、主宰社會階級秩序，以及揭示追求和諧的階級關係的企圖。此種擁有財富的意涵也是根茲伯羅的〈安卓儒和其夫人〉（圖：19）畫中田產與畜產所傳達的意義。.  213 .

(32) 30. 通俗文學與雅正文學－文學與圖像第五屆全國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第三種收割圖，可用十六世紀Pieter Bruegel（1525-1560）的〈收割者〉（The Harvesters）（1565-1566）（圖：20）為例子來說明。〈收割者〉是售予銀行家容格林科（Niclaes Jongelinck）的六幅十二月令圖之中的一幅。在畫面中，Bruegel利用樹葉後方隱約可見的古堡、遠方村落及教堂，和正在樹陰下用餐及小睡片刻的農工，構築了社會結構的符號。農事在四季裡的更迭輪迴，寓意政治歷程與社會結構從而持續不斷，而這持續性，是半封建經濟社會結構所賴以維繫的。〈收割者〉這類圖畫意指的社會持續性與穩定性意涵，解釋了為何自中世紀有手抄書畫以來，十二月令和四季圖一直為歐洲貴族所喜愛的原因。 51 〈收割者〉說明了地主賴以過冬和來年的糧草將聚斂完好；它也暗示在關鍵時刻收割的重要性，否則稍有延誤，一場秋雨將浸毀穀物。擅長風俗畫的 Bruegel，利用正在用餐和疲憊的農工，由收割到午餐乃至小睡，鋪陳時間的過去、現在、未來，並利用幾個區塊形式的麥田，統整視覺秩序，而將暗示社會結構與階級的任務，交給古堡、教堂、村落和的農工，形成內在的自主的符號功能。這樣的收割圖可說具有深厚的政治意涵。在以上三種收割圖的對照下，畫家利用人物營造視覺秩序感，以便象徵政治與社會性，便更清晰可尋。這三種類型的畫作或許是出於藝術贊助者的期望，而與實際收割的情形有某種程度的差異；畫家如何將風俗畫的題材提升到宗教人物畫的位階，成為考驗畫家的課題。受 Thomson 影響的十九世紀四季詩與月令詩，為維持一貫美化農事活動，將農事活動的辛勞企圖以宗教精神予以撫慰；十九世紀的農村地悽慘面逐漸受到研究者的重視。 51. Richard Leppert, Art and the Committed Eye: the Cultural Functions of Imagery （Boulder, Corolado: Westview Press Inc., 1996） 193..  214 .

(33) 十八、十九世紀英國月令詩及四季詩裡的農事意象：James Thomson 傳統及其影響. 31. 十九世紀初期英國農村面臨經濟窘迫，農工人口的生產，佔全國生產之比重日漸衰頹。這種情形在 1860 年到 1870 年初期尤為明顯，雖仍有區域性的差異。1868-1873 年間，農工所得約為工業勞工所得的百分之四十七；農工的工作時間，普遍較城市勞工的工時為長，特別是農作物收成（haytime and harvest）的、八月間，在田裡工作的時間更長。 52 農工雖獲得啤酒和食物的回饋，甚至論件計酬的合約，但農工的工作環境普遍惡劣。或許為了慰藉自己的勞累，農工因此在飲用啤酒上放縱無度，以致在田裡時有發生醉爛如泥、行為失序、言語污穢和男女關係雜亂的情形。這種情形，引起教會神職人員的關切。神職人員對農工的教諭（preach）、和文學作品對八月收成的描寫，雖大多正面而積極，強調其樂趣與人生、宗教的寓意；「收成」雖是最愉悅的季節，但也是道德最易脫軌的季節，因而不得不戒慎言行。教會對農工的言行持續關切，反而顯示出當時社會，對農工在田地裡沒有節度的飲酒行為感到不安。神職人所憂慮的田裡的危險的行為，分別是飲酒、低俗言語（ low talking）和出言咒罵。 53 在一篇有關作者不詳，題名為〈收成田裡禁酒〉的文章指出，早期雇主提供食宿給農工時，啤酒被當作是食物之一，也是勞動時的必需品，直到瞭解飲酒無助於工作，啤酒才不再當作是必需品。雖然雇主不再提供食宿，卻仍提供啤酒和蘋果酒。 54 有時雇主甚至以啤酒. 52. Pamela Horn, The Changing Countryside in Victorian and Edwardian England and Wales. 53. （London: The Athlone Press, 1984）. 91.. 在基督教義中以農事收成為題，而寓意人生的歷程，對於上述三項行為衍生的結果，自然視為罪惡，而必須設法避免。作者不詳，見 Harvest Danger, and how to meet them （London: Society for Promoting Christian Knowledge,1857）3-9.. 54. 本文收錄於 John Abbey, Thoughts for Farmers ： Temperance in the Hay and.  215 .

(34) 32. 通俗文學與雅正文學－文學與圖像第五屆全國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折算工資，實施實物工資制（Truck system），導致鄉下的農工不知節制和節儉，農忙季節之後面臨一貧如洗的窘境。農工收入雖較其他階級為低，若非飲酒無度，尚屬可以維持家計。作者在文中譴責雇主未能憐憫農工，並強調戒酒的迫切性。筆者發現 1850 年代以後的農事主題風景畫，畫面上仍常見農工和其伙伴攜壺飲酒；或許這是一種習俗，而不一定是惡習。. 1. 慶功宴‘harvest home’ 在田裡漫無節制的飲酒雖受神職人員的譴責，但只要時地合宜，鄉村節慶裡的飲酒狂歡，被當作是慰勞辛苦農工的必要活動。在英格蘭，收割季節後有個“Harvest Home”的慶祝節日，這是地主提供給農工的酒宴，以慰勞收割季節的辛勞，也代表一年農事活動暫告一個段落。. 55. “Harvest. Home”是宴飲慶祝的高潮，但因為地主不能自在不拘的與農工坐下來嬉鬧，這種習俗在十九世紀初期已逐漸式微。取而代之的是從 1840 年代起，由村莊裡的教堂所舉行的慶祝活動。 56 筆者發現，在特定節日，給予農工村民酒食宴樂，與十六世紀時的德國，讓農民和販夫走卒，來者不拒的在教堂節慶（Church anniversary）上可以嬉鬧暴飲、醉爛如泥的情形，或有幾分相似。這也和 Pieter Bruegel （1525-69）筆下，尼得蘭的村莊節慶（Kermis）（village festival）的狂歡. Harvest Field. （London: Church of England Temperance Publication Depot）. n.p. 55. Daniel Pool, What Jane Austen Ate and Charles Dickens Knew: from fox hunting to whist －the facts of daily life in nineteenth-century England（New York: Touchstone, 1993）. 56. 157.. Christiana Payne, Toil and Plenty: Images of Agricultural Landscape in England, 1780-1890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94）18..  216 .

(35) 十八、十九世紀英國月令詩及四季詩裡的農事意象：James Thomson 傳統及其影響. 33. 宴飲，或許有異曲同工之處。有趣的是，Bruegel在十二件以村莊低下階層飲酒為題的圖畫“Proverb- Plates”的下方，寫了一句話：「嬉戲、狂飲無度，使人匱窮，令名蒙羞，身體臊臭」。 57 足見社會對農工的飲酒無度有道德上的憂慮。由Bruegel的例子可知，飲酒的時間因素，是畫家所注意的細節；他們所選的，若非正午即是晚餐，且在農工還沒有爛醉之前的飲酒情形，農工勞動後的物質與精神回饋，才是描繪飲食題材之重點。除了漫畫家之外，精緻藝術的畫家避免描繪足以激起教會與上流社會感到不安的酒後情狀。此種情形或許也可用英格蘭的例子來說明。在十八世紀英格蘭，對一般人而言，一年之中最重要的節日是郡轄以下地方性行政區或牧區的狂歡節假日（parish wake或parish revel），那是一年一度為主、僕而設的宴會。它通常始於週日並持續數日，其內容多為世俗活動，而未必與宗教有密切的關係。這種世俗的情節，甚至引起宗教人士抱怨安息日被排擠得只剩聊備一格，且難以想像的惡行污染了鄉村生活和村民的純樸儀態。可見狂歡節是一種製造歡樂的氣氛為主的節日。 58 在農耕社會，這種狂歡與趕集類型的集會，依農忙與農閒季節的節奏而定，農忙與農閒交替之際，是狂歡節最常舉辦的時段，因此在一年之中，狂歡節密集出現在晚春到初夏之間，以及夏天將盡到秋季的前半段。1840 年之. 57. M. D. Carroll, “Peasant Festivity and Political Identity in the Sixteenth Century,” Art History. 10. 3（September, 1987）: 289-90, 295. Bruegel 的句子. 是 “To play and get dead drunk at the wrong time, makes one poor, shames the name, and makes on stink.”（Ontijdel tuysschen, droncken drincken/ Mackt arm, misacht den name, doet stincken.” Cited in p. 301. 58. Robert W. Malcolmson, Popular Recreations in English Society 1700-1850 （Cambridge at the University Press, 1973）. 16-19. 此種所謂的wake多有豐富. 的食物、飲酒、音樂、跳舞、運動、娛樂，也少不了摔角、拳擊、鬥雞、鬥猴等，可說是村莊小型的嘉年華或狂歡節。.  217 .

(36) 34. 通俗文學與雅正文學－文學與圖像第五屆全國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後這種農閒時的狂歡，傾向於在聖米迦勒（St. Michaelmas，九月 29）前後舉行，此時農工家庭較有積蓄用於開銷，其實也是為嚴冬未能舉辦狂歡節提前慶祝。十八世紀初期，在上述節慶其間，農工或僕人還常見被主人允許在餐後作樂，或與主人同樂。尤其十八世紀上半葉，地方性仕紳尚未完全脫離出身鄉村的氣息，保有介於鄉村與城市之間習氣，仕紳型的農場主人，重視自己在農工間的人緣、形象，愈瞭解農工社會，就越獲得農工的愛戴。或許是因為對鄉下事物的熟稔，地主階級中的仕紳，普遍受到農工的信賴，對待農工也具有慈善寬容的態度。此一和諧的階級關係，頗似本文前面提到的 Stubbs 的收割圖中的仕紳與農工的圖像關係。此種寬厚的地主，在十九世紀初期嚴峻的社會狀態，以及連串的濟貧法案、穀物法案的施行後，似不復見。這點於後再討論。當穀物收成後，地主為農工舉辦的慶功宴，被十九世紀文學家認為是農工分享快樂的機會，Mary Howitt認為在這種歡樂氣氛下，農工將被引導企盼來年的工作。 59 Howitt對慶功宴著墨不多，甚至輕描淡寫，完全看不出這類慶功宴有負面的意義，比如地主是否藉著宴飲，掩蓋平日對待農工的刻薄待遇。從流行於農工之間的民歌，可以窺探農工感受自己與農主之間，關係貴賤差異和被剝削的辛酸：. The farmers and the servants together used to dine, But now they are in the parlour with their pudding, beef and wine, The master and their mistress, their sons and daughters all alone, And they eat the beef and you may pick the bone. 60. 59. Mary Howitt, ed., Pictorial Calendar of the Seasons （London: Henry G. Bohn, 1854） 387.. 60. ‘Country Hiring’（Preston: Harkness, prionter）Madden 18 （III）, Bodleian 2806.  218 .

(37) 十八、十九世紀英國月令詩及四季詩裡的農事意象：James Thomson 傳統及其影響. 35. 歌詞感慨昔日主僱一起用餐的景象已不復存在；主人全家在客廳享用牛排和紅酒，可憐農工大概只能啃食骨頭。對於農工被剝削的下場，農場主人或許不是主要的禍首；造成農業勞動條件改變的是一種稱為職業供調系統（stock-jobbing system）的制度，它驅使農主不再容留農工，並壓縮薪資以便為農工繳稅。 61 如此，農工留宿（live-in）制度的衰頹，可說肇因於農業經營逐漸走向資本化的關係。事實上不只農業勞動條件的改變，農村環境與景觀的改變也引起 William Cobbett的批評。他譴責農村老房舍被摧毀，取而代之的是塗抹俗氣的流行樣式的房子，裡面有起居室的客廳，住著自命高雅的女主人，教養子女成為五穀不分的紳士淑女。整個房舍掛滿版畫，秀味十足，但它就是乾淨得不適合農人的生活，以致子女養成了四體不勤，帶著鄉紳氣息的人（gentlefolk），終究不利於農村的經濟與永續發展。 62 從上述 Cobbett 的評論可以發現，自從十九世紀初期 1815 年代之後，農村社會的族群，可以說是階級意識的關係。從農工的民歌裡，我們可以發覺農工對自己與農主之間在經濟勢力上「主宰」與「剝削」之意識型態是十分強烈的。此一情形突顯出四季詩和月令詩裡的農事圖像與現實世界之差異。從《盧特蕤爾詩篇》到十九世紀農事活動或許並未有多少改變，至於有所改變者或許是經濟、政治與社會變遷連帶的效應。在上述討論過的《盧特蕤爾詩篇》（Luttrell Psalter）插圖第一百七十頁耕種圖像，筆者引述 Michael Camille 對《盧特蕤爾詩篇》的耕種所具有的宗教意涵，要高於二十世紀學者以社會寫實的觀點研究所強調的階級問. c. 14（14）, BL. 1876 d. 41. 轉引自Ian Dyck, William Cobbett and Rural Popular Culture. 64.. 61. Cobbett. 117-18.. 62. Cobbett. 118..  219 .

(38) 36. 通俗文學與雅正文學－文學與圖像第五屆全國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題，在此或許值得再思考；十九世紀初期英國工業革命後社會變遷，提供我們再一次檢視社會與藝術關係的機會。從 J.M.W. Turner 為 Essex 子爵（Earl of Essex）所畫的 Harvest Home （ca.1809）（圖：21）的宴會中可以發現，有數十人在場的盛大慶功宴畫中，出現老人、孩童及農工，這說明了 Harvest Home 的慶功宴，不只是為下田工作的農工準備，而是為農工家庭所有的老少成員。 Turner對荷蘭風俗畫和法國洛可可畫家風格，以及流行於 1804 至 1820 年間的鄉村風俗畫的熟稔，或許帶給他處理此畫面時一些影響，但更直接的，可能以活躍於倫敦的蘇格蘭畫家Sir David Wilkie的農民活動的風俗畫的影響最為顯著（圖：22）。Turner的Harvest Home或許有意與Wilkie在展覽場上一較高下，卻在未完成之前即已遭致嘲諷，因此維持未完成的狀態。 63. 這不影響我們以此畫做為參考來檢視Harvest Home的社會意義。在準備作畫過程的草稿中，Turner 詳細規劃畫中的人物身份特徵、杯. 盤桌椅、以及人物之間的互動，顯示強烈的風俗畫風格。而在油畫中，人物的組群聚落，似乎坐在穀倉內；穀倉之外正有滿載穀物經過的馬車，上面坐著農工，高舉雙手，與穀倉內正在用餐的農工揮手招呼。此畫整體的氣氛看來，並無如一般文獻中形容的收成之後宴飲的喧嘩；反之，老者招呼小孩的人倫意涵十分明確。 Turner 將大多數農工人物集中於畫面右半邊，而左半邊只描繪少數幾位衣著比較正式的人物，當中頗不尋常的出現一位黑人，可能是以僕人的身份，服侍在穿著黑衣的重要的人士身邊，而這黑衣人物正給予小孩食物或玩具，小孩身邊的父母長者，全神貫注分享這寬厚慈祥的片刻對待。 63. John Gage, J.M.W. Turner: ‘a wonderful range of mind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87） 144-45. 關於此畫之年代與為完成之說另見Martin Butlin and Evelyn Joll, The Paintings of J.M.W. Turner （1977） revised ed. （New Haven and London: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84） 128..  220 .

(39) 十八、十九世紀英國月令詩及四季詩裡的農事意象：James Thomson 傳統及其影響. 37. 事實上農工與幾位可能是地主的人物，數量比例懸殊的分據畫面兩旁，透露出不同階級的世界。在這階級世界中人為的宴會慈善的關懷，正欲傳達這是一個和諧的社會。 Turner 於 1827 為 Lord Egermont 所畫的 Petworth 系列也藉農莊的糜鹿、牛羊和人物，表現物種和諧、人物和諧、以及人與大自然的和諧關係。Turner 刻意強調 Harvest Home 的主僕和諧，又不失表現主人階級、身份的意識，或許是最符合圖畫買主的需求。從上述的分析，筆者認為 Turner 的 Harvest Home 刻意營造和諧的氣氛，有 Thomson 在四季詩裡，一再反覆出現的階級和自然和諧的影響因素。 Turner 利用歷史人物畫的佈局，處理盛大場面的無名氏農工，為 Harvest Home 作品帶來悲憫卻又滑稽的效果。若作為歷史畫的格局，此畫欠缺赫赫有名的人物與事蹟，作為風俗畫，它所描繪的細節不足以反映風俗民情的特徵，且其佈局未免太過宏偉，反而造就了揮灑不拘的寬宏氣質。筆者認為，評論者對風俗畫流為大型歷史人物格局的詬病，或許就如法國畫家庫爾貝（Gustave Courbet, 1819-77）在〈奧南家鄉的晚餐後〉（After Dinner at Ornans, 1849. 195 × 217 cm）在巨幅畫面上，描繪非歷史人物遭到對此種作法之恰當性的質疑一般。Turner 的 Harvest Home 畫幅固然不大，但其格局有如〈暴風雪 —— 漢尼拔和其軍隊跨越阿爾卑斯山〉（ Snowstorm: Hannibal and his Army Crossing the Alps, 1812. 146 × 237 cm）一般；但也因為此畫為無名的農工製造寬廣的畫面效果，而有一股滑稽的崇高感。. 拾穗「窮人是上帝牧場裡的羊」，因此應該優先於農場主人獲得餵飽； 64. 64. 原文：“The Poor are the Sheep of God’s Pasture, and therefore ought to be fed.  221 .

(40) 38. 通俗文學與雅正文學－文學與圖像第五屆全國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在聖經裡利未族的法律（Levitical Law），上帝把拾穗訂為窮人的權利。只是這些人必須是無法下田從事收割的老幼人口等真正的窮人，或者未被雇用下田工作的人；農主得以驅趕有能力卻拒絕工作的人下田拾穗。顯然這是基於道德的訴求。十八世紀一般農主對待農工的態度較為寬和，Five Hundred Points of Husbandry的作者 Tusser即主張，農主應該依工作表現給予農工應有的回饋，這種回饋可能是金錢之外的飲酒。 65 由此看來農主十分重視收割的農工。然而拾穗的婦孺，卻需以宗教的道德意識來喚醒農主慷慨的對待，這正說明這工作被輕視的一面。十九世紀初期之後，農村經濟每下愈況，農工家庭仰賴婦孺利用收成時節下田拾穗以添補家用的情形至為普遍。「拾穗」在基督教義理，是敘述貞潔婦人 Ruth 陪伴婆家母親拾穗餬口，返回以色列的事蹟。基督教的人道主義告誡富有的地主，應於穀物收成時，遺留一些零落的麥穗在田裡，供貧苦人家撿拾。在基督文化的社會中，此已是悠久的傳統；在真實世界中，拾穗反映十九世紀英國農工家庭的狀況。和英國農業經濟相關的研究指出，1750-1850 年間，婦女在田裡拾穗的收入，對鄉村勞工家計甚為重要。在英國東南部各郡，婦女以拾得的穀穗，畜養家禽和牲口所孳生出來的經濟效益，大約佔全年勞工家庭收入的百分之五至十三之間。 66 學者的推估的數據雖不十分一致，但大致在這範. 65. 66. before the Farmers; …”. 參見 Tusser Redivivus: or Being Part of Mr. Thomas Tusser’s Five Hundred Points of Husbandry （London: F. Morphew, 1710） 9. Tusser Redivivus 9. Tusser寫道，在收割之前和收割之時應該釀造三種酒，最烈的（the first wort or strongest）留給自己，農工下田之前應該給他們一品脫的啤酒，晚上回家第一件是就是再給每位農工一杯酒，假如他們像諾弗克（Norfolk）地區的農工一般在月夜工作的表現，就應該在田裡給他們分享更多啤酒。 Peter King , “Customary Rights and Women’s Earnings: the importance of gleaning to the rural labouring poor ,1750-1850 ,” The Economic Review XLIV （1991）: 462-3..  2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