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安全概念研究－以宏觀視角之分析

人口安全概念研究－以宏觀視角之分析

劉燕薇（Liou, Yann-Wei）

國立政治大學外交研究所博士候選人

Macro Analysis on the Concept of Population Security

摘要

　 　 聯 合 國 人 口 基 金 會2011年10月在倫敦發布「2011世界人口狀況報告」， 宣布全球人口突破70億大關，呼籲全球共同應對人口增長的挑戰。事實上，經 過相當時間的努力，多數國家已經緩解人口爆炸的壓力。但隨著全球化發展， 人口問題與非傳統安全威脅交錯影響，加上堅持以人為本的理念逐漸受到世界 各國重視，1994年「人類安全」概念即是意味著能夠安全實現人類永續發展， 21世紀初期，有關「人」的安全之各項議題皆成為國際交流對話的主題。「人 口安全」是由中國大陸在2003年率先提出；大陸學界認為「人口安全」是對人 類安全的補充和發展，也是從安全、發展的視角去看待人口問題，目前在大陸 政、學界已掀起「人口安全」研究的熱潮，是值得探討的一個新的議題。

關鍵字：人口學、人口安全、人口爆炸、非傳統安全

壹、前言

　　中國大陸為當今世界人口最多的「國家」，2003年，為因應SARS危機， 時任大陸國家人口生育及計畫委員會主任張維慶首先提出「人口安全」這個名 詞，相關決策部門從國家安全之觀點，檢視人口問題對國家發展可能造成之影 響，接續引發了大批的研究論述。大陸學者大多是從人口學科的觀點對人口問 題 從 內 涵 到 外 延 進 行 系 統 性 的 分 析 ， 認 為 人 口 安 全 是 對 人 類 安 全 的 補 充 和 發 展，1_{並著重在因人口問題而影響國家生存、人類永續發展的種種現象，將人口} 問題提升到「安全」層次，呼籲當政者及世人之正視。目前大陸在學術界及官 方網站已掀起人口安全研究的熱潮。2 　　在此同時，聯合國人口基金會2011年10月在英國倫敦發布「2011世界人口 狀況報告」，3_{宣布全球人口突破70億大關，全球人口以平均每13年增加10億} 的速度持續增長，呼籲全球共同應對因為人口增長帶來的挑戰。據報告顯示， 在1804年，全球人口突破10億，人類數千年才達到這個10億的數字，但是在 1927年，人口已到達20億；1959年又增加至30億人；再到1987年，又增加到 50億；之後平均13年左右增長10億。世界人口是從1950年以後快速膨脹。 　　事實上，針對人口持續增長的現象，早期的西方學者把這種發展趨勢稱之 為「人口爆炸」，並呼籲世界各國共同正視此一發展，並研議可行、有效解決 方案。經過相當時間的努力，大部分國家切實實施減育政策，並緩解人口爆炸 的壓力。然而隨著全球化的發展，非傳統安全威脅的範圍不斷擴大，人類不僅 只關心人口數量增長的問題；堅持以人為本、促進人與自然的和諧、實現人類 永續發展的理念，更受到世界各國的重視。1994年聯合國開發計畫署提出的 「人類安全」概念即是意味著能夠安全的實現人類永續的發展。21世紀初期， 1 劉家強、唐代盛，「關於人口安全的幾個理論思考」，人口研究（北京），第29卷第3期（2005年），頁49-50。 2 _{中國大陸著名人口學術研究機構包括：中國人民大學人口學系（人口研究所）、北京大學人口研究所、四} 川大學人口研究所、中國社會科學院人口與勞動經濟研究所、西南財經大學人口研究所、浙江大學中國西 部發展研究院人口與發展研究所、南開大學人口與發展研究所、西安交通大學人口與發展研究所、復旦大 學人口研究所、首都經貿大學人口研究所、河北大學人口研究所、吉林大學人口研究所。

3 _{UNFPA, State of World Population Report 2011 (New York: United Nations, 2011), http://www.unfpa.org/}

有關人類的各項安全問題已成為國際交流、對話、合作的主題。 　　人口安全是人類安全的重要組成，且因全球化趨勢的導引，人口問題外溢 的負面效應與當今人類面臨的諸多非傳統安全威脅皆有關聯。因此從人口問題 到人口安全的概念，也可說是人口問題觀念的量變到質變。人類社會從重視人 口數量增長的影響，擴展深化為重視人口的數量、結構、流動等變化，相關變 化對外在環境的影響，以及這些影響是否會危及到個人、社會、國家甚至國際 社會的生存、安定、安全與發展。 　　儘管「人口安全」一詞係由大陸率先提出，但本文撰寫的主要動機是期望 從「安全」視角，對「人口問題」進行綜合性的研究論述，即援引人口學科架 構及西方對人口問題的見解，結合大陸的人口安全論點，整合一個宏觀的人口 安全概念，而非僅限於大陸所詮釋之人口安全內涵。主要論述基礎有三： 一、 世界各國都關注其自身的人口問題，僅因年代不同、國家國情不同、各國 觀察角度不同，而有不同的人口安全概念。惟一共同的觀點則是因「人口 問題」產生了「安全」的風險與危機。 二、 因全球化趨勢的導引，人口問題外溢的負面效應與當今人類面臨的諸多非 傳 統 安 全 威 脅 密 切 關 聯 。 當 人 口 問 題 被 提 上 非 傳 統 安 全 研 究 範 疇 之 議 程 後，「人口問題」遂跨越至「人口安全」。 三、 大陸對人口安全的相關論述雖有其獨特性與針對性（對大陸國情與環境而 言），但部分研究發現也具備一些共通性與普遍性（對國際社會與其他國 家而言），對人口安全概念的研究提供了發展的空間。 　　人口問題範圍甚廣且複雜，本文是以安全的視角來探討人口問題，其中固 然會援引人口學科的觀點，但是不涉及人口統計、定量研究的範疇。此外，人 口問題複雜、繁瑣，每一環節皆有深入探討的價值（像是性別失衡、族群對立 等），因此本文將以宏觀角度來敘述人口安全的概念，故而不對個別問題作微 觀的討論。

貳、人口安全概念的形成背景

一、人口學科概念 　　人口學的形成至今已有300年以上的歷史，但是在20世紀後半葉才呈現蓬 勃發展的態勢。在大陸提出「人口安全」概念後，相關學者認為「人口安全」 即是對人口學學科體系研究的拓展，即是將風險與安全的理念納入人口學學科 體系研究框架，有助於更理性、務實的認識新的人口問題。4 　 　 北 京 大 學 國 家 發 展 研 究 院 中 國 經 濟 研 究 中 心 教 授 曾 毅 在 其 發 表 文 章 中 引 用 H a u s e r a n d D u n c a n 對 人 口 學 的 定 義 與 研 究 內 涵 普 遍 受 到 引 用 ， 其 定 義 如 下 ： 人 口 學 是 對 人 口 的 規 模 、 地 域 分 布 和 構 成 的 變 遷 ， 以 及 影 響 這 些 變 遷 要 素 的 研 究 。5_{人 口 學 的 研 究 內 涵 有 二 大 分 支 ， 一 個 是 規 範 人 口 學 （ F o r m a l}

Demography），另一為人口研究 （Population Study）。規範人口學通常使 用特定的人口學概念、測量指標與定量方法，涉及並不複雜的數學知識；人口 研究則關注各種人口變化的因素，以及人口變化對社會、經濟、環境、政治和 文化的影響。規範人口學側重人口系統內的關係，人口研究則多關注人口系統 與其他體系間的關聯。6 　　曾毅教授總結當前及未來數十年，人口學面臨的挑戰包括：（1）高齡化； （2）家庭結構變化；（3）性別失衡；（4）人口移動帶來影響；（5）環境可 持續發展的可能；（6）傳染病與人類的健康。7 　 　 由 人 口 學 科 關 注 的 重 點 來 看 ， 人 口 問 題 已 非 單 純 人 口 系 統 本 身 變 化 的 問 題，更涉及到人口與其他系統的互動關係。人口學家已經注意到人口問題對社 會、經濟、環境、政治和文化產生的影響，也會對人類的生命、生存、永續發 展帶來挑戰。 4 _{劉家強、唐代盛，「關於人口安全的幾個理論思考」，頁52。}

5 _{P. M.Hauser and O. D.Duncan, The Study of Population: An Inventory and Apprisal.（Chicago： Chicago}

University Chicago Press, 1959）, p 2. 曾毅，「人口學的過去、現在與未來」，人口研究（北京），第33卷 第5期（2009年9月），頁8。

6 _{曾毅，「人口學的過去、現在與未來」，頁8。}

二、人口爆炸理論

　　「人口爆炸論」（The Theory of Population Explosion）係在第二次 世界大戰後流行於西方、對世界人口發展持悲觀主義的論點，其中最著名的是 「羅馬俱樂部」所贊助發表的「增長的極限」（Meadows, D.H. Limits to

Growth, Potomac Associates, London, 1972），8_{相關學者預測當今世界面}

臨著「人口爆炸」的危機，9_{世界人口增長已超過了土地和自然資源的負載力。} 人口危機可能導致糧食危機、能源危機、資源危機、環境危機……。 　 　 為 應 對 「 人 口 爆 炸 」 的 發 展 ， 國 際 社 會 開 始 進 行 對 話 、 交 流 、 合 作 ， 從 1 9 7 4 年 布 加 勒 斯 特 世 界 人 口 大 會 ， 1 9 8 4 年 墨 西 哥 城 、 1 9 9 4 年 開 羅 相 繼 召 開 人口發展大會，控制人口增長，謀求人口與經濟、社會和資源、環境的協調以 及可持續發展，逐漸成為國際社會的共識，人口發展大會通過的宣言和行動綱 領，得到了全球眾多國家政府和非政府組織（NGO）認同和回應，130多個國 家為推行計畫生育提供專項撥款。10 　 　 儘 管 在 2 1 世 紀 的 今 日 ， 世 界 各 國 對 人 口 膨 脹 壓 力 早 已 採 取 了 相 對 應 的 措 施，所謂的人口爆炸現象也得到了基本上的緩解，但是威脅並未完全排除，且 受全球化的影響，相關威脅甚至產生蔓延、交錯的效應，以致各國對人口問題 的關切從「人口爆炸」轉為多元面向的「人口安全」。 三 、人口安全概念的緣起 　　2011年10月人類總數突破70億時，大陸人口占了13.5億人（約19%）。 11_{全球人口1800年初才攀升到了10億，大陸人口約占其三分之一；到了1950} 年，大陸人口占了25億總數的四分之一。 　　相對於西方「人口爆炸」的觀點，大陸早期也一樣面臨人口膨脹的強大壓 力。毛澤東在20世紀50、60年代對人口的指導方針即是「人多力量大」，人口 迅速增長有利於大陸社會經濟的增長、綜合實力的提升、國防力量的強大。但 8 _{「羅馬俱樂部」為當時英國民間極具影響力的私人機構；「增長的極限」則是一部試圖對快速增長的人} 類－生態－資源－人口系統進行完整、系統分析的著作。 9 _{當時主張「人口爆炸論」的學者代表人物和著作有：J．W．沃格特的《生存之路》（1949）、J．O．赫} 茨勒的《世界人口危機》（1956）、P．R．埃爾利希的《人口爆炸》（1968）、G．泰勒的《世界末日》 （1970）、D．L．梅多斯的《增長的極限）（1971）、A．佩切伊的《世界的未來》（1981）等等。 10 _{張敏才，「21世紀的一項重要議程維護人口安全」（2004年11月17日），2012年7月20日下載，《中國人口} 網》，http://www.chinapop.gov.cn/rklt/gzyj/200411/t20041117_121523.htm。

當時著名經濟人口學家、北京大學校長馬寅初於1957年發表「新人口論」，認 為當時大陸生育過多（平均每對夫婦生育6個子女），導致人均自然資源匱乏、 資本短缺、生產效率低下，建議中共當局實施計畫生育，減緩人口增長速度。 12_{馬寅初「人口過度增長將導致人均資源不足」的觀點似乎來自馬爾薩斯，也間} 接形成大陸在1980年實施的「一胎化」政策。 　　面對人口膨脹的壓力，當時大陸控制人口增長的作法是聚焦於人口數量問 題之上，在長期堅持計畫生育下，確實控制了人口過快的增長，也對控制世界 人口增長起了巨大的作用。從1971平均每位婦女生育5.4個孩子降至1998年的 1.8個，28年少生人口3.4億，使「世界60億人口日」延後4年（2000年）。13 然而，30年來，人口成長的趨勢雖已得到了控制，但是大陸又面臨了不同的人 口問題，最明顯之處即是衍生嬰兒性別比偏高和高齡化等人口結構面的問題， 隱藏著更大的人口風險，其中高齡化尤其嚴重。 　　大陸從1950年代主張「人多力量大」，到1980年憂慮「人口膨脹」（死 亡率下降）而轉向「控制人口增長」（計畫生育政策），導致現今「生育率下 降」、「人口負成長」（勞動力消退）、「高齡化社會」的格局，被評論將嚴 重影響大陸社會穩定、經濟發展與綜合國力的提升。不僅大陸內部自覺到人口 安全問題的重要性，國際間對此議題也投入相當的關注。

參、中西方對人口安全的重要論述

一、西方社會如何解讀人口安全 　　西方社會或安全研究領域並沒有「人口安全」的說法，但西方社會早已體 認出人口問題對國家安全、人類生存發展有著極密切的關係。其立論的基礎是 從人口學、社會學，甚或經濟學的觀點，針對因人口因素對國家、社會、人類 生存發展所帶來的威脅與負面影響。分從幾個階段說明： 　　早在1798年由英國經濟學家（人口學）馬爾薩斯發表的「人口論」14_（An 12 _{曾毅，「人口學的過去、現在與未來」，頁10。} 13 _{馬壽海，「仍在快速增長中的世界人口」，人口與經濟（北京），2006年，第1期，頁62-64。} 14 _{馬爾薩斯「人口論」原理的基本思想是：如沒有限制，人口是指數（即：2，4，8，16，32，64，128等）} 增長（等比數列）。而食物供應呈現線性（即：1，2，3，4，5，6，7等）增長（等差數列）。食物為人 類生存的最重要之條件。只有自然原因（事故和衰老），災難（戰爭，瘟疫，及各類饑荒），道德限制和

Essay on the Principle of Population）即預測人口增長可能造成極大的災 難，所持理由為：全世界糧食生產量，趕不上人口增長的速度。地球終究會面 臨糧食不足的危機；將因戰爭、瘟疫、或其它原因驟然減少，重新開始一個增 長階段。馬爾薩斯是悲觀派的代表，悲觀派強調人口規模、人口增長對經濟發 展、資源環境的負面作用。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流行於西方的另一種對世界人口發展的悲觀主義觀點 還有「人口爆炸論」（The Theory of Population Explosion），相關論著及

學者警告，15_{這種狀況如果不迅速得到控制，人類將面臨猶如核彈爆炸般的毀} 滅性災難。在人口爆炸論者看來，地球上資源有限，但人口增長使資源耗盡， 人類將面臨災難性的後果；隨著人類對糧食的需要日增，而土地隨著化肥的使 用，使有機質遭到破壞，將導致土地貧瘠化、沙漠化，糧食來源更加困難；且 人口增長使人類對自然系統的壓力直線上升，使大氣污染日趨嚴重，生態環境 亦將被破壞。 　　除人口爆炸觀點外，尚有「人口適度論」。經濟學家凱因斯曾於二戰前發 表論文指出：人口成長與經濟繁榮密切相關，人口成長緩慢的國家，容易導致 失業及不景氣。凱因斯的憂慮與馬爾薩斯剛好相反，馬爾薩斯的「人口論」直 指人口成長太快，全球糧食將不敷所需而形成災難，凱因斯則是擔心人口成長 太慢，難以創造需求而致經濟衰退。顯然馬爾薩斯是從長期的觀點來看待人口 與經濟的問題，因此主張人口成長必須受約束，反觀凱因斯則是從短期的觀點 出發，所以主張人口必須適度成長，才能提振一國經濟。16 　　20世紀80年代，許多美國經濟學家發表了諸多樂觀派的學術著作，論述人 口增長對經濟增長的積極作用。其中一位代表美國芝加哥大學教授蓋爾．約翰 遜(D.Gale Johnson)即指出：有更多的證據表明，在較長的時期內，人口的增 長對近兩個世紀裡知識總量的快速增加起到了巨大推動作用。樂觀派認為從宏 觀和長期的視角看，人口增長對人類技術進步、社會經濟發展都有著積極的作 用。17 罪惡（馬爾薩斯所指包括殺嬰，謀殺節育和同性戀）能夠限制人口的過度增長。 15 _{參見註9、10。} 16 _{李鈞震，「這是人口問題，更是經濟問題」，工商時報（臺北），2002年8月12日社論，第2版。} 17 _{李建新，「人口與經濟增長的關系本質何在？」（2012年9月17日），2012年12月20日下載，《英國金融時} 報中文網》，http://www.ftchinese.com/story/001046567。

　　樂觀派的人也認為，當代世界人口的確存在發展過快的問題，但是，人口 發展有其自身的規律。隨著經濟、文化的發展，生活方式的日趨現代化，世界 人口增長率已開始下降，人類會自覺地控制人口增長，生產力水準亦將不斷提 高，可以應付人口增加所產生的需求。聯合國人口基金會主席巴巴通德．奧索 蒂梅欣在發布《2011世界人口狀況》報告時說：「如果現在我們能對人口進行 合理的規劃和投資，我們這個擁有70億人口的世界依然能繁榮，可持續發展的 城市、勞動力將滿足世界經濟增長的需求。」18 二、大陸如何定義人口安全 　　2003年由時任大陸國家人口生育及計畫委員會主任張維慶首先提出「人口 安全」名詞，認為人口安全是指一個國家的綜合國力和國家安全不因人口問題 而受損害，能夠避免或化解人口方面可能出現的局部性或全面性危機。19_隨後陸 續有許多學者對「人口安全」的內涵作出不同的闡述。主要在強調，人口安全 的狀態是人口的發展應滿足、適應於人類、社會、國家整體持續發展的需要。 相關說法包括： （一） 人口安全是指一個國家或地區的人口規模適中、人口結構合理以及人口 流動有序的一種狀態，這種狀態不但可以充分滿足該國或該地區經濟、 社會可持續發展的需要，而且也有利於實現該國或該地區的社會、政治 的穩定。20 （二） 人口安全是指人口發展的過程和結果及其涉及的有關方面都有利於人類 安全的發展，不致因人口規模、人口變動、人口結構、人口分布、人口 素質、人口健康等方面發展失衡產生的負面因素威脅人類安全與自由的 發展。21 （三） 人口安全基本可以視為「個人生命安全」的一個集合術語，也就是說， 可以將人口安全視為由許多個體組成的一個人口群體的生命安全問題。22

18 _{Babatunde Osotimehin., 「Foreword」, UNFPA State of World Population Report 2011 (New York: United}

Nations, 2011), pp. ii-iii. http://www.unfpa.org/webdav/site/global/shared/documents/publications/2011/EN-SWOP2011-FINAL.pdf。 19 _{張維慶在大陸人口學會、大陸人民大學人口與發展研究中心於2003年6月聯合舉辦之「人口、社會與SARS} 研討會」中發表演說，首次提出「人口安全」概念。 20 _{秦生，「世界人口安全問題綜述」，國際資料信息（北京），2003年，第12期，頁40。} 21 _{張敏才，「人口安全與全面建設小康社會」，人口與經濟（北京），2004年，第3期，頁8。} 22 _{李小平，「加速提高人口安全系數」，人口與計畫生育（北京），2004年，第2期，頁21。}

（四） 一個安全的人口是：人口的數量、人口的結構、人口的素質和人口的流 動與經濟社會的發展水準相協調，與資源、環境的承載力相適應，能夠 實現社會的可持續發展和人的全面發展。23 （五） 在人口學範圍裡，人口安全是指人口自身可持續的發展，當危及到了人 口自身可持續發展的人口狀態就是人口的不安全狀態，比如人口結構失 衡。24 　 　 北 京 大 學 人 口 研 究 所 陸 杰 華 教 授 對 人 口 安 全 之 定 義 較 為 全 面 ， 陸 教 授 指 出：從理論與實踐上看，人口安全可以界定為在一定時期內人口要素之間以及 與人口要素相關的社會、經濟、資源、環境等方面相互協調，以利於國家綜合 實力的提升以及確保國家的整體安全。從另一個角度上講，國家綜合國力的提 升以及國家安全不因人口問題而受到根本性的損害，以避免或化解人口方面可 能出現的局部性或全域性危機，確保國家、社會、經濟長期發展目標的順利實 現。25 　　大陸南京人口管理幹部學院周長洪教授則從「發展」的視角來解釋人口問 題亦值參酌。周教授認為，當人口發展受到不良影響時，就會出現人口問題。 人口問題又分為自然發展問題和經濟、社會發展問題兩大類。其中，人口自然 發展方面的問題，可以看作人口系統本身發展呈現的問題，這方面問題與一個 人口群體的生存、繁衍、代際延續和平穩增長有關。表現在人口生育水準，人 口數量變動，人口性別、年齡、民族結構，人口素質和人口遷移等方面的異常 或 劇 烈 波 動 。 其 次 ， 人 口 的 經 濟 社 會 發 展 方 面 的 問 題 是 指 人 口 系 統 與 經 濟 系 統 、 社 會 系 統 、 資 源 系 統 、 生 態 系 統 之 間 的 關 係 出 現 問 題 。 如 人 口 與 經 濟 發 展、社會發展、資源環境和生態系統是否協調等問題。26_{綜上觀察，周長洪教授} 對人口問題的解析也是依循人口學科的研究架構，並且以「發展」作為人口安 全的指標依據，發展越正向，人口就越安全。反之亦然。 　　由前述相關的定義，可以得知大陸在認定人口安全與否的關注焦點包括下 23 _{張宏，「對現代生育文化與人口安全的思考」，人口研究（北京），第32卷第3期（2008年），頁68-69。} 24 _{孟立聯，「人口安全與人口政策」，人口研究（北京），第32卷第6期（2008年），頁49。} 25 _{陸杰華、傅崇輝，「關於我國人口安全問題的理論思考」，人口研究（北京），第28卷第3期（2004} 年），頁12。另可參考陳兆禎，「人口安全指標體系初探」（2005年3月29日），2012年7月20日下載， 《中國新聞網》，http://www.chinapop.gov.cn/rklt/dcyj/。 26 _{周長洪，「人口問題、人口安全與人口管理」，人口研究（北京），第29卷第3期（2005年5月），頁54。}

列 幾 個 人 口 要 素 （ 一 ） 人 口 的 規 模 （ 數 量 、 分 布 ） 、 （ 二 ） 人 口 的 結 構 （ 年 齡 、 素 質 、 健 康 ） 與 （ 三 ） 人 口 的 流 動 （ 移 出 、 移 入 ） 等 變 化 ， 以 及 上 述 （四）人口要素的變化對經濟、社會、環境、資源的承載力是否造成負擔或危 機 ， 是 否 （ 五 ） 影 響 國 家 的 綜 合 國 力 提 升 、 國 際 社 會 的 安 全 與 人 類 的 永 續 發 展。 　　再歸納大陸學者、專家對目前大陸面臨之人口安全問題得知，在控制人口 規模有成後，隨著國際情勢的演變，大陸又面對了更複雜的人口結構問題：包 括（一）現有的大量人口對資源和環境所造成的負擔。（二）人口高齡化問題 日益突出。（三）性別失衡影響傳統家庭結構。（四）人才缺乏及人口素質仍 有待提高。（五）流動人口帶來的問題和隱患（人口健康問題和傳染疾病）。 以上五大面向，以高齡化問題最為嚴重。 三、大陸高齡化的問題及影響 　　在大陸諸多人口安全問題當中，被認為最有可能影響其未來經濟發展的即 是高齡化問題。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定義，「高齡化社會」是指10％以上人口 超過60歲，或7％以上的人口超過65歲。高齡化是人口系統內的結構問題，不 僅只大陸，目前全世界都面臨人口高齡化的挑戰。人口老化日趨嚴峻，主要是 因為1950年代及1960年代嬰兒潮（baby boom）出生的人現在已經開始逐漸 步入老年（60歲），加上醫藥的進步，死亡率大幅下降。死亡率的大幅下降會 促成不可思議的人口成長，造成人口學研究中所謂的「第一次人口革命」；死 亡率下降後的高出生率，在19世紀最後25年也開始減低，這是「第二次人口 革命」，也被稱為「人口巨變」（Demography Transition，又稱「人口轉 型」，即出生人口增長轉為出生人口下降）。27_{而生育率迅速下降的重要因素即} 是人類為避免人口爆炸帶來的危機而長期實施節育（控制人口增長）政策。 　　大陸在1980年代實施一胎化時，因嬰兒潮的大量人口進入勞力市場，由於 生育率減少（生育率由5.4降至1.8），加上當時老年人口比例相對不高，使得 勞動者撫養比大幅降低，在1990年撫養比（受扶養人/勞動者）為0.5；2009年 更降至0.38為最低，隨後逐漸升高。據大陸內部評估，1990年至2030年是長 達40年的「黃金時代」，從人口經濟學角度來說即是「人口紅利」年代。這些 27 _{陳紹馨，臺灣的人口變遷與社會變遷，4版（臺北：聯經出版社，1992），頁241- 242。}

「人口紅利」被大陸當局視為支持經濟增長最強而有利的因素，也被西方學者 視為是創造大陸經濟奇蹟的最重要關鍵。28 　　然而隨著嬰兒潮的勞動人口逐漸步入老年，「一胎化」政策下的人口數量 又不足接應勞動力所需，直接影響經濟發展，中共開始正視「高齡化」的問題 （大陸內部稱為「老齡化」）。據中共中央黨校國際戰略研究所副所長周天勇 估算，依目前的狀況來看，大陸人口「老齡化」格局已經形成，且老化速度加 快。依據大陸在2010年11月1日為基準的「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結果顯示， 60歲以上老年人口已達1．78億，占總人口的13．26％。到2020年，老年人口 將達到2．48億，「老齡化」水平將達到17．17％。人口老化進程明顯加快。29 　　大陸經濟向來是以勞力密集型產業及廉價勞力為主，也是近年來經濟得以 迅速發展的原因。但是勞動人口的老化將會使經濟優勢逐漸喪失，因為人口老 化將導致勞動力供給減少，促使勞動成本提高，如此將影響經濟投資意願，也 意味著生產率的降低，對經濟發展與國際競爭必然有負面影響。 　 　 現 今 1 3 億 人 口 中 6 0 歲 以 上 的 人 口 達 1 . 8 5 億 （ 2 0 1 1 年 底 ） ， 占 總 人 口 的 13.7％，原本享有充沛勞動市場的「人口紅利」反而成為「人口負債」。30_與西 方發達國家經濟實力雄厚、高齡化緩慢推進的情況不同，大陸的高齡化不僅速 度快，而且面臨著經濟轉型和「未富先老」的複雜背景。除將影響大陸的經濟 發展，也會給社會保障與安定帶來沉重壓力。31_{「經濟學人」雜誌曾評論，老化} 的人口不僅讓大陸的勞動力消失，也會影響社會穩定，更可能毀掉大陸的經濟 與繁榮。32 　　據大陸中國社科院首屆學術委員會委員、老年科學研究中心常務副主任田 雪原分析，大陸人口老化的速度比先前預測要「提速」（指加快）。而且具有 28 _{田雪原，「未富先老視角的人口老齡化」，南方人口，第2期第25卷（2010年），頁16。} 29 周天勇，「老齡化趨勢下的人口政策選擇」（2012年9月20日），2012年12月5日下載，《中國經濟時 報》，http://lib.cet.com.cn/paper/szb_con/145300.html。據文內敘述，2021年到2050年，伴隨著20世紀60年 代到70年代中期的大陸生育高峰人群進入老年，老年人口數量更將加速增長，平均每年增加620萬人。 同時，由於總人口逐漸實現零增長並開始負增長，人口高齡化將進一步加速。到2050年，老年人口總量 將超過4億，高齡化水平提高到30％以上，其中，80歲及以上老年人口將達到9448萬，占老年人口的21． 78％。 30 _{邱莉燕，「人口老化將撞碎中國經濟？」，遠見雜誌（臺北），第318期（2012年12月出刊），頁126。} 31 _{楊成鋼，「人口安全淺議」（2011年4月19日），2012年7月20日下載，《人民網》，http://theory.people.} com.cn/GB/14429085.html。 32 _{邱莉燕，「人口老化將撞碎中國經濟？」，頁126。}

「快與高」的特點：即是指快速進入高齡化的嚴重階段，且居發展中國家最高 水平。當2020年進入高齡化的嚴重階段時，大陸還沒有達到富裕的階段，換言 之，「未富先老」將長期存在。33_{目前大陸智庫已呼籲中央逐步取消「一胎化」} 政策地區，以搶救逐漸喪失的「國家競爭力」。34

肆、從人口問題到人口安全

　　從檢視西方社會解讀的「人口爆炸」到大陸提出的「人口安全」，可以發 現雙方關注的焦點或因年代不同、國情互異，觀察角度有所區別，但是共同點 則在於東西方皆是因為「人口因素」產生了許多「問題」，這些問題的發生如 果不加以正視或應處，將可能影響到個人、社會、國家甚至國際社會的生存、 安定、安全與發展。 　　全球化加大了非傳統安全威脅的範圍，我們可以發現許多非傳統安全的議 題都與「人口問題」有關，使得人口問題的控制益發複雜與困難，因而提升至 「人口安全」的高度。因此界定「人口安全」範圍與定義，可以瞭解那些人口 問題必須被放在「安全」的層面去考量，換言之，即是應該從那些觀察點來切 入人口問題，檢視其是否可能對個人、社會、國家帶來安全或發展的威脅。 　 　 由 於 安 全 概 念 在 不 同 的 時 空 環 境 以 及 國 家 的 需 要 下 ， 往 往 出 現 不 同 的 認 知。學者布贊（Barry Buzan）曾明確表示，安全是一個複雜的概念，35_一般 普遍著重在：國家利益的保障、避開戰爭、保衛核心價值、對抗外來侵略的能 力、避免現有生活品質受到外力威脅等等。36_{因此，安全概念的定義常因個別的} 國家、地區而有不同的關注重點。人口安全概念自然也是相同的道理。 　　本文前已說明，人口安全涉及的範圍多源自於人口學科。許多學者在研究 人口問題時亦援用人口學科的分析架構。就理論而言，人口安全問題也是源自 33 _{田雪原，「未富先老視角的人口老齡化」，頁13-14。} 34 _{楊成鋼，「人口安全淺議」。}

35 _{Barry Buzan, “ Is International Security Possible?” in Ken Booth, ed., New Thinking About Strategy and}

International Security (London: Harper Collins Academic, 1991), p. 31. 另參見：朱蓓蕾，「兩岸交流衍生的

治安問題：非傳統性安全威脅之概念分」，中國大陸研究（臺北），第46卷第5期（2003年9/10月），頁 3。

於人口問題的範圍，但是不是所有人口問題都與人口安全有關，只有當人口問 題的「強度」或「嚴重性」達到一定程度，才涉及到人口安全問題。37_而且從人 口問題轉化到人口安全問題，必須具備一些條件。由中、西方人口學者對人口 問題的看法中得知，當一個國家（或地區）的人口問題的發展已經影響到該國 （或地區）的安全、人類的生存或經濟的發展時，其人口問題便拉高至人口安 全的層次。 　　北京大學人口研究所陸杰華教授認為，人口安全問題具備的特點有二：一 是多樣性，二是動態性；多樣性是指世界各國面臨的人口安全問題並不完全一 致，發達國家目前所面臨的主要是人口結構老化、勞動力人口不足、國際遷移 人口以及難民潮等。而發展中國家面臨的則是人口數量龐大、人口素質偏低、 貧困人口多等。動態性則是指，一個國家面臨的人口安全問題，會隨著時間的 不同而有所不同。38_{例如一個國家在某一定階段可能面臨人口膨脹的問題，而在} 另一個階段可能會遭遇民族和諧的困境。 　　觀察中、西方對人口安全理論的研究主要是從「發展」視角切入。以「發 展」為視角的人口安全，側重人口問題對國家的經濟發展與綜合國力提升的影 響。但也有以「政治」為視角的人口安全觀點，即關注人口的政策制定對國家 社會永續發展的重要性；不同的國家有不同的人口問題，自然也會制定不同的 人口政策以為應對，以避免因人口問題的惡化而影響人口自身與外部環境的發 展。所以，「發展」是人口問題安全與否的指標；「政策」則是人口問題「安 全化」後執政者為解決人口問題所採行之相關作為。 　 　 人 口 安 全 研 究 在 國 際 安 全 理 論 的 演 化 中 ， 應 可 走 向 安 全 「 概 念 化 」 的 道 路 。 將 「 人 口 」 問 題 賦 予 了 「 安 全 標 籤 」 ， 便 於 施 政 者 採 取 相 關 措 施 以 為 因 應，即是將「非政治化」議題，透過「安全化」，轉為「政治議題」，以便制 定有利於決策者之政策。此亦為「哥本哈根安全研究學派」對國際安全研究的 重要主張之一。39 　　這也和外交政策中所提到的「議程設定」（Agenda-Setting）相近。如同 37 _{周長洪，「人口問題、人口安全與人口管理」，頁55。} 38 _{陸杰華、傅崇輝，「關於我國人口安全問題的理論思考」，頁12。}

39 _{參見Barry Buzan著，余瀟楓譯，國際安全研究的演化（The Evolution of International Security Studies）}

當初的人類安全概念，經由學界專家的討論後，再經由學術管道、媒體以及國 際組織的報告將相關的概念作進一步的分析，形成大家討論的焦點，有可能成 為國際組織的行動方案，最後也可能成為相關國家的政策。40

伍、從系統概念論人口安全的內涵

　　如果以系統概念來看人口問題，在國家（國際）安全體系架構下，人口與 政治、經濟、社會、環境、資源等皆為可各自發展、運作的系統，且系統間彼 此交錯影響與牽連。人口安全的研究則是以「安全」的視角觀察人口系統，觀 察重點包括：（一）人口系統內部的發展，及人口規模、結構與流動所呈現的 變化；以及（二）人口系統與外部其他系統間相互影響與牽連之關係。就理論 而言，人口安全必須是人口系統內部呈現均衡狀態，且人口系統與其他系統間 也必須維持和諧關係。但就實際面而言，人口的發展都是呈現一個不斷在變動 的過程，不論系統內或系統間，不均衡與不協調的現象是無可避免的。求取最 大的內部均衡性與外部協調性也是維護人口安全必須致力的目標。 因此，我們可以援用人口學科的研究觀點，參酌相關學者對人口問題分析的概 念，對人口安全界定一個宏觀的研究範圍與定義： 一、人口安全的研究範圍 （一）系統內的人口發展與安全 　　系統內的人口發展包括了人口的規模、人口的結構與人口的流動等自身的 變化；系統內的人口不安全，主要是指人口自身產生不安全因素，如相關學者 所稱，因人口規模、人口結構、人口流動等因素發生了不適度、不合宜、不合 理的現象，我們可以稱之為人口系統內的安全問題。簡要說明其內涵如次： 1、人口規模： 　　人口規模是指一個國家或地區在一定時期的人口總量。人口規模及其增長 速度應與該國或該地區的經濟增長與環境承載能力相適應。 　　換言之，「適度的人口規模」是指具備能夠滿足國家經濟發展需求的勞動 40 _{林碧炤，「全球化與人類安全」，頁12。}

力，同時不致於因人口的過量，對環境、生態帶來破壞與災難。像是人口的不 足相對勞動力亦將不足，便可能影響一個國家的經濟發展甚至競爭力。人口負 擔過重，亦會造成國家就業的困難與社會保障的壓力。41 2、人口結構： 　　人口結構是指一個國家或地區在一定時期的人口構成狀況。包括人口的年 齡、性別、教育（素質）、經濟、民族等構成情形。一個國家的人口結構，可 以看出其政治、社會、經濟、文化的發展程度，也關係該國的國家發展與政策 制定的走向。42_{人口的高齡化造成國家社會的負擔已成為全球化的議題；性別的} 失衡、貧富差距過大以及不同族群的對立，皆對社會的和諧與穩定帶來變數； 人口素質高低，對國家建設經濟發展具有極大意義。顯見人口結構因素在人口 問題中的相對重要性。其中，高齡化是全世界都正面臨的挑戰，人口學家將此 一議題放在人口的「結構」層次分析（而非放置在討論生與死的數量「規模」 層 次 ） ， 也 是 希 望 以 宏 觀 面 探 討 人 口 的 老 化 對 人 類 、 社 會 的 發 展 所 造 成 的 影 響。43 3、人口流動（移出、移入）： 　　人口的流動是指人口在國家內部或向其他國家流動的發展。一般言，國內 的人口流動趨勢是由經濟文化落後的農村，向經濟文化發達的工商城市流動； 向其他國家流動（國際間的）人口流動趨勢則是由經濟文化落後的國家，向經 濟文化發達的國家流動。國際流動尚包括合法流動與非法流動，合法流動即是 合法的移民，非法流動即是指偷渡。44 　　隨著工業化進程的不斷加快和城市化水準的不斷提高，流動人口規模不斷 擴大，這種農村人口湧向城市、欠發達地區人口湧向發達地區的大規模人口遷 移，進一步加劇區域人口分布和經濟社會發展的不平衡。人才的流動，現已成 為發達國家重視的課題，因為引進外國優秀的人才可以提升國家在國際的競爭 力。 41 _{陸忠偉主編，非傳統安全論（北京：時事出版社，2003年11月），頁428。} 42 _{陸忠偉主編，非傳統安全論，頁428。}

43 _{Samuel H. Preston, “The contour of demography：Estimates and projections.” Demography, Vol. 30, No. 4,}

1993, p. 602.

（二）系統間的人口發展與安全 　　上述人口系統內的不適度、不合宜、不合理的認定，是以人口系統內的規 模、結構、流動等變化能否與外在其他系統的自然發展相融合為主要依據，包 括對國家的安全、社會的安定、經濟的發展、自然資源的負荷、生態環境的承 載等，究係呈現和諧或衝突關係？我們也稱之為人口系統間的安全問題。 　　例如：人口不平均現象（結構問題）將會使發達國家與不發達國家間之經 濟發展差距更形加大；同時對不同地區、不同國家也會帶來不同影響，像是出 生率的降低、勞動力的減少、急速高齡化、大批移民潮等問題，會因為政治、 經濟、社會的變化而改變，也為部分國家造成相當挑戰。又例如俄羅斯，因為 低生育率（規模問題）以及大量國民移出（流動問題），導致該國每年減少80 萬人口；日本則因平均壽命的增加，人口急速高齡化（結構問題）。45_換言之， 發達國家因控制生育使得人口減少且急速高齡，不發達國家則生產過多而始終 陷入貧困處境。這也是目前人口問題的兩個極端。 　　人口系統間的安全挑戰還有一個明顯的例子即是水資源問題。 隨著人口的 增加（規模問題），人類用水需求自然相對提高，但是水資源的供給始終跟不 上人類的需求。人口增加會提升糧食需求，又會影響到灌溉的水源。在印度、 中國大陸等人口大國，有80％的淡水是消耗在農業之上。專家預估2050年中國 大陸、印度等國家就會出現水資源不足問題。46_{生態問題亦然，大量的人口，製} 造大量的垃圾，污染環境，除可能形成大規模的傳染疾病外，亦使自然界的承 載更形加重，全球暖化即是例證。生態被破壞，資源被掠奪，無一不與人類相 關聯。 　 　 1 9 9 4 年 ， 聯 合 國 開 發 總 署 所 提 出 之 「 人 類 發 展 報 告 」 （ H u m a n Development Report 1994）同時也列出一些比較屬於全球性或跨國域的安全 威脅，其中包括（一）人口的增長；（二）全球所得差距的擴大；（三）國際 遷徙的增加；（四）不同形式的環境惡化；（五）毒品走私；（六）國際恐怖 主義。在人類安全概念中即突出「人口」帶來的安全威脅，像是人口增長帶來

45 _{Jean-Christophe Victor 等著，劉宗德、周幸譯，世界，未來會是什麼樣子？（Le Dessous des Cartes？）}

（臺北：大是文化，2010年6月29日），頁17-20。

對非再生資源使用上的壓力，且密切與全球貧窮化、環境惡化和國際人口大舉 遷徙問題相關。人口增長和貧窮的現象，以及工業國家所採行的政策導致國際 遷徙的增加，並造成難民，以及流離失所人民的安置問題。47_{凡此種種不難發現} 當今威脅人類安全的議題多數與人口的增長相關聯，甚且因人口問題而加劇惡 化。 　　確實，人口與系統間面臨的安全威脅與挑戰，幾乎皆與人類當前所面臨的 非傳統安全威脅與挑戰相同。儘管非傳統安全的各項議題皆可以獨立去看待與 討論，但是每一個威脅與挑戰皆與不斷增加的人口有密切關聯，也因為人口的 因素使得挑戰更形加重。人口學家現在也在積極研究，人口的增長、結構與移 動的變化如何影響環境變化以及與地球暖化的直接關係。48 　　綜上概述，小結對人口安全研究的一個宏觀概念： 　　人口安全的研究，即是先以人口內部自身的發展因素為研究基礎，而後藉 由外部其他系統的反射來解釋人口的發展究竟是否影響了國家的安全與發展。 　　此外，系統內的人口安全與發展會影響到系統間的人口安全與發展；系統 間的人口安全與發展，也關係到一個國家的安全與生存，以及綜合國力的提升 與人類社會的永續發展。 資料來源：作者自行繪製 圖1 人口安全研究概念圖

47 _{See United Nations, Human Development Report 1994 (New York: United Nations, 1994). United Nations}

Development Program, “Redefining Security: The Human Dimension,” Current History, May 1995, pp.

229-236.

二、人口安全定義 　　前文提及，相關學者認為「人口安全」是對人口學學科體系研究的拓展， 亦是將「風險」與「安全」的理念納入人口學學科體系研究框架。人口學是關 注各種人口變化、發展的因素，以及人口變化、發展對社會、經濟、環境、政 治和文化的影響。換言之，當人口問題的變化與發展，在人口系統內部能夠達 到一個和諧、均衡的狀態，便不會衍生安全的顧慮；同樣地，當人口問題的變 化與發展，與人口外部的系統，即社會、經濟、文化、環境等能達到和諧、均 衡的狀態，也不會衍生安全的顧慮。 　　由此可以推演出一個基本的概念，「人口安全」是相對的狀態，是建立在 均衡（和諧）的基礎上，如果人口問題的變化與發展越均衡（和諧），人口就 越安全。相對的，就會產生人口不安全的顧慮。這個均衡（和諧）的界定可能 針對不同的國家、社會有不同的標準。但是共同的認知是，不均衡（和諧）的 結果便有可能導致個人、社會、國家的生存與發展受到影響甚至威脅。 資料來源：1.作者自行繪製 　　　　　2. 以上所稱之均衡、和諧概念，也是以人口系統內部的均衡發展，以及人口系統對外 （與週遭系統）的協調關係作區分。 圖2 人口發展與人口安全概念示意圖 　　綜上概述，小結對人口安全的定義如下：

　　人口安全是定位在人口內在發展的均衡基礎上，包括人口的規模、結構與 流動之變化；人口安全也是定位在人口向外發展的協調關係上，包括與政治、 經濟、社會、環境、生態的和諧關係。 　　人口安全是一個相對的概念，人口內在均衡的標準在於與外在關係的協調 狀態，當協調關係越穩定，人口安全就越穩定。 人 口 安 全 越 穩 定 ， 則 越 能 確 保 國 家 綜 合 實 力 的 提 升 以 及 國 家 的 整 體 安 全 與 發 展。

陸、結語

　　後冷戰時期，國際關係領域學者呼籲擴大安全議題的範圍，並以新的思維 來界定安全概念。就國際安全研究而言，人口安全如同當初人類安全被提出時 一般，是一個新興的名詞與概念，人類安全受到聯合國的正視後，現已成為國 際安全的討論重點之一，而審視人口安全概念內涵，早已受到西方國家高度關 注，只是西方國家係將人口問題與其他相關議題共同放在「發展」的概念上探 討，如人口與糧食、人口與生態、人口與資源等，因此許多國家皆已制定相關 人口政策以為因應。 　　早期的人口問題多在數量上著墨，現在新的人口問題涉獵更為廣泛，且交 互影響，已經形成無國界、跨領域、全球化的安全問題，現今許多非傳統安全 的議題都與「人口」問題有關，使得人口問題的控制益發複雜與困難，透過議 程的設定使人口問題「安全化」，提升至「人口安全」的高度，或能促使國際 安全研究的領域有更多的投入，以便國際社會成員能產出更有效的應對作為， 為人類的可持續發展作出貢獻。 　　本文是以宏觀視角，並藉系統概念來分析「人口安全」。在國家（國際） 體系的架構下，舉凡政治、經濟、社會、環境、資源、人口等每一個系統是否 穩定，以及系統間的互動關係與否穩定，皆會影響國家（國際）體系的安全與 安定。人口安全即是在求取人口系統本身以及人口系統與其他系統間關係之最 大穩定。而穩定與否的關鍵仍在於人口系統的發展與變化，以及不同國家（國

際 ） 體 系 對 人 口 系 統 發 展 與 變 化 之 承 載 力 。 當 人 口 問 題 發 展 、 變 化 到 超 過 國 家、社會之承載力時，就可能形成人口安全的威脅。這個程度的高低沒有絕對 的標準，完全因國情的互異、時代的不同而有相對的考量，但是可以確定的是 如果國家、甚或國際社會不作應對處置，對人類的生存、延續及發展皆會造成 嚴重的後果。 　　大陸率先整合「人口安全」的概念，所論述的焦點與西方並無太大差異， 只是關切重點有先後之別。鄧小平曾將人口問題歸結為「中國一切麻煩的總根 源」，在大陸也將人口問題稱之為「天下第一難題」。49_{事實上，人口過多一直} 是大陸內部的核心問題，也是大陸社會運行和發展的一大障礙。在長期實施計 畫生育政策並伴隨著改革開放後的快速發展，人口問題型態已有所轉變，如今 被認為最有可能影響中國大陸未來發展的即是高齡化問題，50_{不僅只大陸內部已} 自覺此一問題的嚴重性，西方政學界人士對此態勢的發展亦持高度的關注。 　　前美國國務院副助理國務卿謝淑麗（Susan L. Shirk）在其著作的「脆弱 的強權」中即指出，中國大陸在與人口統計時間競賽；隨著人口老化，其經濟 成長將在2025年之後趨緩，到2030年，60歲以上的老人將高達3億5000萬人， 除非在這段期間可以建立退休、養老、保健制度，否則前景堪慮。51_另在中共 「十八大」召開的前夕，隸屬國務院的「中國發展研究基金會」即提出報告呼 籲中共領導人開始逐步淘汰一胎化政策，建議立即在一些省分開放二胎政策， 到2015年在全大陸開放二胎政策，到2020年取消所有的出生限制。52_據北卡羅 萊納大學教堂山分校社會學系助理教授蔡勇(Cai Yong)向媒體表示，國務院的 下屬機構可以公開提出詳細的生育限制時間表，顯示一胎化政策的變化已不可 避免。53_{目前大陸學界、媒體、一般民眾都在推測中共是否會放鬆生育政策，但} 是一旦放寬限制，大陸人口數量必然大幅驟升，非但短期內無法解決高齡化問 題，人口膨脹的負面效應反會立即顯現。對大陸而言，這的確是個兩難問題， 49 _{施哲雄，「中國大陸的社會問題」，收錄於張五岳主編，中國大陸研究，2版（臺北：新交京開發出版公} 司，2007年），頁279。 50 _{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定義，「高齡化社會」是指10％以上人口超過60歲，或7％以上的人口超過65歲。}

51 _{溫洽溢譯，謝淑麗（Susan L. Shirk）著，脆弱的強權（Fragile Superpower）（臺北：遠流出版社，2008}

年），頁27-28。

52 _{李曉明，「一胎化政策鬆動？中共智庫透口風」（2012年11月4日），2013年3月3日下載，《大紀元》，}

http://www.epochtimes.com/b5/12/11/4/n3721775.htm。

也是為何中共領導人會認為「2020年前的20年是『戰略機遇期』」（把握最後 的人口紅利），相關發展仍值後續觀察。 　　高齡化是人口系統內的結構問題，不僅是大陸，目前全世界都面臨人口高 齡化的挑戰，例如亞洲的日本以及歐洲各國。這是長時間所形成的人口現象， 也不是短時間內可以用制度或方法去加以改變或扭轉。高齡化對國家最直接的 影響即是經濟發展，間接影響則是綜合國力的提升與壯大，必須要放置在國家 戰略層面作全般的規劃與考量，不能僅只視之為人口政策，這也是人口安全問 題中最值得深入探討的議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