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內容
一、前言
1936 年中研院史語所殷墟第 13 次發掘，YH127 坑出土許多龜甲，且有不 少完整的龜版。張秉權長期綴合後，利用這批材料對於龜版文例提出「成套卜 辭」。但在「卜骨」的研究學界一直有重北輕南的傾向，主要的原因在於以往著 錄的卜骨中，村北的完整卜骨比村南的完整卜骨材料多。蕭良瓊〈卜辭文例與 卜辭的整理和研究〉及李學勤〈賓組卜骨的一種文例〉文中所舉的例子都是村 北的卜骨，甚至文中也強調村北的卜骨對了解卜骨文例的重要性。然而 1973 小 屯南地甲骨的出土，不但多數為牛肩胛骨，而且有不少完整或幾近完整的有字 卜骨。經過學者綴合的努力，利用這批完整的卜骨來研究小屯南地卜骨的卜辭 文例，對於通讀小屯村南卜骨的卜辭顯然是很有意義的。二、研究目的
甲骨文例是指甲骨上鑽鑿與卜辭的關係、卜辭的讀法，以及各辭之間的有 機聯繫，一版甲骨如何通讀，是甲骨文例研究的範疇。甲骨卜辭多數殘缺，完 整者又難以確定每條卜辭的先後關係及內容聯繫。《小屯南地甲骨》主要的卜骨 為「歷組」及「無名組」卜辭，研究這兩類卜辭的釋讀文例是本計畫的目的。 目前學界對於「歷組」及「無名組」卜骨所採取的釋讀順序，主要有兩種方法， 其一依卜辭所在的位置自下而上的釋讀；其二是依照卜辭的干支先後來釋讀。 經常同版卜骨的釋文，學者所釋有極大的差異。本計畫擬利用綴合後較完整屯 南卜骨材料為根據，從中找出釋讀的文例及規律，並且利用這個文例及規律， 將所有的屯南甲骨重新做合理的釋文。這是第二個目的。《小屯南地甲骨》甲骨 片拓印的情況並不理想，書中很多甲骨的釋讀都需要依賴摹本，不過編者僅選 擇了 402 片做摹本，不及本書所有甲骨的 10％。本計畫要找出釋讀屯南卜骨的 一般規律，並根據此規律重新釋讀所有 5042 號甲骨，做出一份較合理的釋文， 就必須一一對每一片甲骨做摹本，所以做出一份和《小屯南地甲骨》著錄編頁 方式的摹本，是本計畫的第三個目的。三、文獻探討
董作賓〈骨文例〉歸納卜辭分佈在胛骨上的情況：「在一完整之骨版上，如 為右胛骨之背面，其右方之鑽鑿灼兆必多，左方次之，中部為少。左胛骨即便 相反。」亦就是說：「胛骨正面之刻辭，最多者在左胛骨之右，右胛骨之左，此 兩部分佔全版刻辭十之七八。」並說明造成這個現象的原因是這「兩部分為左 右胛骨最堅緻細密之處，故卜用之次數既多，刻辭亦繁。左胛之左，右胛之右， 下半骨質較鬆疏，故僅上半可以刻辭」。這是說明左右胛骨分別在骨面上的左右 兩邊及中間刻辭多寡不同的現象及原因。「凡完全之胛骨，無論左右，緣近邊兩 行之刻辭，在左方皆為下行而左，間有下行及左行者。在右方，皆為下行而右，亦間有下行及右行者。左胛骨中部如有刻辭，則下行而右；右胛骨中部反是， 但亦有下行而右者。」 胡厚宣〈卜辭雜例〉提出「相間刻辭」。蕭良瓊〈卜辭文例與卜辭的整理和 研究〉提到胛骨卜辭中「邊面對應」的情況，都很有助於牛胛骨卜辭的通讀。 以上是骨版文例研究的概況，除〈骨文例〉是依據卜用牛骨材料本身的限 制所造成的文例，一般也能夠適用在多數小屯南地出土的卜骨外；由於卜骨文 例的研究，多以村北的卜骨為主要對象，如〈卜辭文例與卜辭的整理和研究〉 就說明其主要以「武丁時期賓組牛骨塗朱大字卜辭」為對象而研究其部分文例 和規律的。這些卜骨文例有些並不適用在小屯村南的卜骨。 如村北的賓組卜骨常在骨臼下方契刻兩條下行而分左右的完整卜辭，有時 兩條共用一個前辭；或者經常出在骨邊的「相間刻辭」，在屯南胛骨中，即使偶 而有這樣的例子，但和村北比起來，明顯沒有這樣的習慣。又村南雖然很多卜 骨也有「邊面對應」的情況，不過實質卻不相同。像沈之瑜、濮茅左〈卜辭的 辭式與辭序〉就利用從某類卜辭的現象認為「對貞卜辭以先反卜，次正卜為常， 在殷墟卜辭中，凡記有序數的都可證明」，並用以釋讀字體屬於歷組二類的合 30812，結果整版卜辭變成由上往下讀，這是完全和屯南卜骨一般讀法相違背 的。因此利用屯南出土的這批比較完整的卜骨，結合新綴合的成果，對屯南卜 骨的文例契刻習慣做一個歸納與提示是有意義的。
四、研究方法
本計畫主要依據屯南相對完整的卜骨上的卜辭仔細分類歸納，得出各個契 刻的文例。但甲骨一般的殘碎太厲害，僅根據殘碎的甲骨及其上面的殘辭，在 研究個別卜辭的文例時，就常會遇到困惑，更不用說是要推知整龜或整骨的文 例，甚或是一套龜或一套骨的文例了。所以本計畫進行的方法是：利用完整的 卜骨找出其中的契刻規律，從已知推向未知，根據這些規律去釋讀完整及殘缺 的卜骨，這樣才能有一份合理的屯南卜骨釋文。 進行的步驟是先搜集完整及幾近完整的屯南卜骨：掌握將所有屯南甲骨的 綴合成果並儘可能綴合，再利用這些較完整的卜骨上，找出卜辭的契刻規律。 其次是依照《小屯南地甲骨》書上的頁碼及著錄號重新製作一份完整的摹本。 最後在製作摹本的過程中，利用本計畫研究所得的契刻規律將每一片甲骨重新 做釋文，並說明釋文順序更動的理由及合理成份。五、結果與討論（含結論與建議）
本計畫執行的主要成果有以下幾點： 一、屯南一書的甲骨內容相當重要，可惜拓片並不甚清楚。原書的摹本僅 挑一小部分加以摹寫，這次計畫將全部屯南甲骨都製作了摹本。本計畫為釐清 筆者所揭示歷組、無名組的卜辭契刻文例是否大致符合實際屯南卜骨的情況， 因為將所有屯南卜骨重新摹寫一過，按每頁《小屯南地甲骨》的著錄頁碼，每 一頁即用一張描圖紙，因此極便於對照和檢索。有關摹本的情況請參照附錄一。二、筆者在製作摹本的過程中，每摹錄一片甲骨，即為之重新釋文，釋文 的文例順序即按筆者所揭示歷組、無名組的卜辭契刻文例順序，因此有不少的 釋文順序和整版卜辭的理解和《小屯南地甲骨》釋文、《小屯南地甲骨考釋》及 《殷墟甲骨刻辭摹釋總集》有比較大的差異，因此，本計畫執行過程中也完成 了以筆者所揭示文例為前提的釋文。 三、筆者在執行計畫的開始到現今，又陸續新綴合一批歷組、無名的甲骨， 有些是屬於《小屯南地甲骨》的著錄，有些則是其他著錄的甲骨。但因為都是 筆者對於這些卜骨的文例有新的認識，利用這些認識才有辦法陸續綴合這批甲 骨。這一些綴合的甲骨計 47 組，綴合圖版的摹本及號碼如下：（括號內的號碼 表示為其他學者所綴合） 1（合 34498＋合 34499）＋合 34361 2 合 32586 正＋合 34314 3 合 33223＋合 35291 4（合 34219＋合 34467）＋合 32833＋合 33321 5 屯南 417＋屯南 445 6 屯南 4241＋屯南 4246 7 合 33903＋合補 10620 8 合 33283＋合 33322 9 合 32397＋合 34280 10 合 32413＋合 32463 11 合 34237＋合 35326 12（合 34124＋合 32860）＋合 32215＋合 33218 13 合 32257＋合 34303 14 合 30430＋合 31058 15 合 32066＋合 32150 16 合 32136＋合 34302 17 合 32020＋合 34638 18 合 28865＋合 29561 19 合 29099＋合 29171 20 合 30320＋合 30405 21 合 30466＋合 32713 22 合 28513＋合 28632 23 合 28546＋合 30148 24 合 28761＋合 29144 25 合 28027＋合 28066 26 合 28218＋合 30689 27 合 27531＋合 30479 28 合 28249＋合 30780 29 合 27301＋合 32453 部分 30 合 27997＋合 32716 31 合 26888＋合 28060
32 合 27209＋合 29995 33（合 32501 左半合 32501 右半＋寧 1-9）＋合 35200 34 合 33352 正＋35197＋33983＋32768 35 合 30402＋合 30409 36（合 34349＋合 33927）＋合 33576 37 合 34104＋合 34615 38 合 32760＋合 35190＋合 35212 39 屯南 4561＋屯南 4569 40 合 29376＋合 30609 41 屯南 646＋屯南 2629＋屯南 3421 42 合 32871＋合 35146 43 合 33047＋合 34063 44 合 35188＋合 32478 45 屯南 2554＋屯南 4480 46 屯南 680＋屯南 3035 47 合 31720＋合 30974 四、以下筆者以一組綴合為例，說明筆者如何利用筆者所揭示的文例來綴 合甲骨，以期將本計畫的成效發揮到最大，並希望藉此讓多一些甲骨學者亦能 具備歷組、無名組卜骨綴合的能力。第 33 組綴合中，合 32501 的左、右兩半長 期以來被誤綴。因合 32501＋寧 1-9 的內容相當重要，不少學者還利用過這版甲 骨做過研究。但是為什麼筆者在郭若愚先生公布《殷契拾掇》三編之前，筆者 即可根據摹本指出合集 32501 乃是錯誤的綴合？關鍵就在於本計畫所要驗證的 屯南卜骨文例（釋讀法）所發揮的作用。按照未調整過的綴合，寧 1-9 右側最 下方的兆序三，就必須認為是「…侑歲大甲卅牢易日。」的兆序。由下往上數 的第二個兆序三就有兩種可能性：一是「庚戌辛亥侑歲祖辛廿牢又五易日」的 兆序，一是其右側「不易日」的兆序。這已經和一般的情況不合了。再往上的 一個兆序三，很明顯就失去了著落。它不知道該屬於是誰的兆序。按筆者所揭 示屯南卜骨文例考量，就必須將合 32501 右半的位置向下做調整，這樣胛邊的 卜辭和骨面的卜辭就可以一一對應相應的兆序三了。而且調整後，剛好有一個 殘對的兆序三可以接上，可見這個調整是正確無誤的。從而也可以證明這個屯 南卜骨的釋讀文例是正確理解一版屯南卜骨內容很重要的鑰匙。 五、在執行計畫的過程中，由於摹錄了屯南所有的甲骨，加上有時為了多 一些綴合成果，會在其他著錄的甲骨書中去找內容相關的卜辭。歷組卜辭的時 代既然成為學界討論的焦點，很多學者指出歷組和賓組卜辭有同卜一事的情 況，但是又有學者一一反駁。如果把歷組卜辭做一番整理，將內容有相關的卜 骨版繫聯在一起來研究。筆者認為是一個很好的研究主題。而且很可能可以找 到賓組和歷組成套對應的卜問內容，這樣，就不能說是巧合或者人名古今相沿 來解釋了。其次，透過這次計畫的執行，可以發現例外的情況也時有發現，至 於要如何解釋這些例外，筆者認為恐怕還得等綴合得更完整，才能夠有可能有 正確的判斷。在綴合方面，屯南卜骨之間的綴合，還大有可為。更值得系統去 做的，是已綴合中屯南和舊著錄互綴者，這些舊著錄相對比較集中，如果能夠
仔細把這些舊著錄分字體再分事類後，來和屯南同字體同事類比較，也應該會 有不少的綴合成果。
六、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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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附錄有兩部分，附件(一)有兩頁，限於篇幅是筆者將完成的《小屯南地甲 骨》摹本 834 頁中的前 32 頁用多次縮印的方式列印，主要是呈現筆者所製作的摹本的情況。附件（二）有三頁，是筆者將新綴合 47 組甲骨圖版摹本縮影。
附件(二)之三
八、計畫成果自評
以往由於甲骨殘碎的緣故，對於一版完整的小屯南地卜骨究竟該如果讀， 並未有很系統的研究。因此往往採取的做法有兩種，一是從下往上讀，一行讀 完再讀其他卜辭；另一則是按版上的干支順序來讀。這兩種讀法其實和卜辭的 實際情況有所差異。由於目前對於學界對於出土於小屯南地的甲骨中，「歷組卜 辭」及「無名組卜辭」的契刻規律還沒有完全的掌握，體現出來的整版卜辭釋讀順序存在很大的歧異，如果這些卜骨的契刻規律可以進一步的掌握，相信在 釋讀時有比較可靠的依據。從完整卜骨的文例掌握，推及到殘片上，對於殘片 的釋讀及綴合都很有幫助。 甲骨刻辭是因占卜而有，占卜最重要的當然是卜兆。要得出卜兆有賴於骨 背上的鑽鑿。卜辭的刻契不會離其相應的卜兆太遠，因為要出讀卜辭的順序， 即相當於找出骨背鑽鑿的使用順序。由於卜骨本身的厚薄不同，所以鑽鑿也有 相應的不同處理。右胛骨鑽鑿密集乃集中在左骨邊；反之，左胛骨乃集中在右 骨邊。由於骨邊的位置有限，能夠刻辭的字數不能太多，所以筆者在博士論文 中，詳細地討論了卜辭中的「首刻卜辭」、「領句」和「附屬卜辭」的關係。結 合以上兩點認識，就可以對卜辭的占卜、契刻順序有所掌握。本計畫即按照以 上的認識重新地釋讀《小屯南地甲骨》甲骨的卜辭，當然，這次的釋讀順序是 按我們所理解的文例順序來釋讀，所以稍微多點卜辭旳骨版，其釋文的順序是 和以往有很大差異的。 其次，按照我們的理解，筆者經常對殘缺的卜骨所缺的卜辭做一些推測， 並以這些推測去找尋可以綴合的成果。本計畫中不少屯南的甲骨就是這樣綴合 起來的。並且，我們就這樣的文例來綴合非《小屯南地甲骨》的其他「歷組」、 「無名組」卜骨，也取得了一些綴合成績。從這次計畫開始執行以來，筆者共 計綴合了四十七組甲骨，在上文「五、結果與討論」中已經將綴合號碼一一列 上，有的組還包含兩版以上的綴合。 本計畫所製作完整的《小屯南地甲骨》摹本，希望依原書原大小及原編號 來摹寫，內容若有不清，會找出相關的同文卜辭來當作依據，儘量要求摹本的 清晰正確，對於原書的拓片糢糊不清的困擾，因此這是一份完整而且有參考價 值的摹本資料。 此外，是關於研究生助理的甲骨學訓練的成果，本計畫的研究助理在執行 期間，對甲骨學相關問題已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並且對甲骨學的研究產生興趣， 其碩士論文題目亦以甲骨學為研究對象。以上是本計畫成果的自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