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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出漢學要籍選介:《和刻本中國古逸書叢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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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大學中國語文學系 華文文學系 2012 年 12 月

【學苑春秋】

新出漢學要籍選介:《和刻本中國古逸書叢刊》

《和刻本中國古逸書叢刊》收書凡一百一十種,均為流傳於日本的 中國古佚書,多屬世間罕見之本,是編者南京大學金程宇教授以十年工 夫所蒐集彙成,將由鳳凰出版社出版。叢刊各本據原書影印,並撰有解 題,是近年新出域外漢籍最為珍貴的資料。本刊取得金先生同意,載錄 所撰叢刊前言。又復旦大學陳尚君教授為此書題序,於輯佚補闕頗有甘 苦之談,其精到處亦足發人深省,今特一併刊出,以饗海內外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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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刻本中國古逸書叢刊》前言

金程宇

和刻本是中國古籍域外傳本的一種重要類別。在東亞漢文化圈中, 它與朝鮮本、安南本並稱,共同構成了我國古籍域外傳播的絢麗圖景。 日本刊刻的中國古籍,在我國有多種稱呼方法,如日本刊本、日本 本、東洋本、和刻本等。其中的和刻本,是近年來國內最常用的統稱。 不過,這一稱謂所包含的範圍,在日本學界的意見卻並不統一。就我所 知,日本國文學專業的研究者,多採取寬泛意義。和刻本包含了百萬塔 陀羅尼經、五山版、古活字版、江戶刊本、近世木活字本等內容。如中 村幸彥《和刻本》1即是。而日本漢籍的版本研究者,則往往採取狹義的 概念,認為和刻本主要指江戶刊本,如長澤規矩也《和刻本漢籍分類目 錄(增補補正版)》2,即採用這一方式著錄,不包括日本古刊本、古活 字本。由於廣義的和刻本概念,在《中國館藏和刻本漢籍書目》3出版後 已較為通行,國內多用此稱,故本叢刊仍採用這一概念,這是首先需要 說明的。 和刻本究竟有多少,尚無明確的統計。僅上述《和刻本漢籍目錄》 著錄的江戶刻本(含部分古抄本影印本),就多達五千餘種。如果包括 古刊本、古活字本以及數量巨大的佛教文獻和醫書,其數量想必更為驚 人。即以佛教而言,《天海藏》(或稱寬永寺藏)收活字本印經一千四 百五十三部(翻印《思溪藏》),《黃檗藏》收一千六百一十八部(翻

1 水田紀久等編,《(中國文化叢書第九卷)日本漢學》(東京:大修館書 店,1968)。《日本古典籍書誌學辭典》「和刻本」條亦採取中村氏說法。 2 東京:汲古書院 1975 年初版,2006 年增補補正版。 3 杭州:杭州大學出版社,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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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嘉興藏》),此外的排印本《弘教藏》、《卍字藏》、《卍續藏》、 《大正藏》,不少也據和刻本排印。由此可見,和刻本內外典之總和當 在萬種以上,其中包含了不少新鮮珍貴的資料,是一座有待開掘的學術 寶藏。 儘管如此,和刻本的研究卻不能說不是岑寂的。這是由於和刻本的 特殊性質決定的。它雖源自中國本土傳本,但又具有明顯的日本特色, 比如江戶刻本往往附有和訓,即為中土刻本所無。紙張、裝禎、刻風等 方面,均與中土有明顯差異。不過,和刻本與純粹的日人撰著,即所謂 的「和書」也有明顯區別。它處於中國本與日人著述的中間地帶。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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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界多以其有日本特徵而不取,日本學界則因其主要屬於中國內容而不 顧。和刻本研究的落寞,其原因或許正在於此。 其實,和刻本的這一「中間屬性」,正是其研究的價值所在。近年 來隨著東亞漢籍整體觀念的形成,和刻本漢籍的重要性日益凸顯出來。 深入研究和刻本,實際上對認識中日韓三國文化都大有裨益。和刻本研 究滯後的現狀極需得到改變。在我看來,最有效的方法莫過於資料的整 體刊佈。日本汲古書院雖影印了大批和刻本,但其不收五山版、古活字 版、佛教典籍以及不附和訓的翻刻本,這就使許多珍貴文獻無法入選, 不免遺珠之嘆。國內的某些叢書也收入了部分和刻本,像《四部叢刊》 影印的《白氏文集》、《群書治要》,但數量有限。個別單獨影印的, 更不成體系,查找不便。學界迫切需要一部符合中國學者需要的和刻 本叢書。 有鑒於此,近十年來,我在赴日探親、訪學的過程中,尤其注意對 和刻本的複製和購買。或購之於廠肆,或求之於友朋,或補之於公藏, 或商之於私家,錙銖纍集,收穫頗豐。其中不乏國內已經亡逸和稀見的 文獻,茲自其中擇取百餘種予以影印,以推動這一領域的研究。 以下筆者不揣淺陋,對和刻本的刊行歷史、底本源流、學術價值、 收藏歷史及研究展望等方面加以論述,希望對感興趣的讀者有所裨益。

一、和刻本之刊行略史

在日本出版文化史上,產生於奈良時代天平寶字八年(764)的《無 垢淨光陀羅尼經》,一般被認為是日本最早的印刷品(也有學者認為是 銅板或是鈐印本)。此後的正式刊印,一般以《御堂關白記》所載寬弘 六年(1009)刊行「千部《法華經》」的記錄為最早。現存帶有承曆四 年(1080)題記的《妙法蓮華經》卷二(神谷正太郎藏,重要文化財), 即屬於這一時期的實物遺存。由此可知,隨著《開寶藏》的傳入(入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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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奝然攜回),宋初開始普及的雕版技術,日本在平安中期(986-1085) 已完全掌握。其時所刊刻的佛經,即是在所輸入宋版經的刺激下產生 的。此外又有興福寺刊行的「春日版」,現存寬治二年(1088)版《成 唯識論述記》。此後的鎌倉時代中期(1222-1286),有貞應二年(1223) 至嘉祿三年(1227)的「嘉祿版」、建長五年(1253)開始的「高野山 版」等,刊刻內容主要都是佛經。佛經的本文,雖說採用宋代傳入的版 刻技術,但就其字蹟而言,似乎受到的仍是奈良平安以來古寫經的影響。 五山版時代是日本出版史的另一重要時期。所謂「五山版」,指的 是自鎌倉時代中期(1222-1286)、南北朝(1334-1392)以至室町時代 後期(1526-1573),以鎌倉五山和京都五山為中心刊行的版本。這一 時期,除了佛典外,還開始出現外典的刊刻。其中,靜嘉堂文庫所藏《古 文尚書孔氏傳》古鈔本帶有元亨二年(1322)「命工鋟梓」的跋文,說 明可能有刊本行世(「寶治本」《論語集注》、正中版《春秋經傳集解》 今人以為係島田翰杜撰;《詩人玉屑》雖有「正中元年」題記,然非刊 記)。此後的正中二年(一三二五)版《寒山詩》,則是現存最早的外 典印刷品實物。 這一時期的出版受到宋元版的深刻影響。由於北條顯時信奉禪宗, 禪籍的刊刻蔚然成風。現存最早的覆宋刊本,是關東長樂寺延應元年 (1239)刊行的《首楞嚴經》(東寺觀智院、日光山「天海藏」藏)。 此後京都泉湧寺(入宋僧俊芿創建),據宋本刊刻了不少律部典籍,如 寬元四年(1246)道玄刊刻的《佛制比丘六物圖》(東洋文庫、慶應義 塾大學圖書館藏)、寶治二年(1248)願行湛海的《梵網經菩薩戒本》、 建長二年(1251)淨因的《佛說盂蘭盆經疏科分》,都是覆宋的精品。 鎌倉的靈山寺刊有《盂蘭盆經疏新記》(大東急記念文庫藏)、《盂蘭 盆經疏科分》,極樂寺則有弘安六年(1283)刊行的《(黃檗斷際禪師) 傳心法要》、弘安十年(1287)的《傳法正宗記》、《禪門寶訓集》, 等等。此後,宋代禪宗語錄、典籍被大量刊刻,如東福寺(入宋僧圓爾 辨圓創建)於正應元年(1288)、二年(1289)即刊行了《應安和尚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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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密庵和尚語錄》、《虎丘和尚語錄》、《破庵和尚語錄》、《雪 竇和尚語錄》。此後的南北朝時期是五山版的繁榮期,其中較著名的有 「臨川寺版」以及大陸赴日刻工的「俞良甫版」,茲不贅述。 五山版中還包含了數量可觀的外典。根據川瀨一馬的調查,其中經 部十四種,即:《古文尚書》、《毛詩鄭箋》、《春秋經傳集解》、《論 語集解》(正平本)、《論語》(天文本)、《音注孟子》、《大學章 句》、《大廣益會玉篇》、《增修互注禮部韻略》、《韻鏡》、《重編 改正四聲全形等子》、《古今韻會舉要》、《重編詳備碎金》、《魁本 對相四言雜字》。史部六種,即:《立齋先生標題解音註音釋十八史略》、 《歷代帝王紹運圖》、《歷代帝王編年互見之圖》、《歷代序略》、《唐 才子傳》、《分類合璧圖像句解君臣故事》。子部十三種,即:《冷齋 夜話》、《重新典校附音增註蒙求》、《新板大字附音釋文千字文註》、 《四體千字文書法》、《增廣事吟料詩韻集大成》、《韻府群玉》、《聯 新事備詩學大成》、《新編排韻增廣事類氏族大全》、《莊子鬳齋口義》、 《新刊名方類證醫書大全》、《新刊勿聽子俗解八十一難經》、《察病 指南》。集部四十五種,即:《寒山詩》、《杜工部文集》(含《杜工 部年譜》)、《集千家分類杜工部詩》、《集千家註分類杜工部詩》、 《五百家註音辯昌黎先生文集》、《新刊五百家註昌黎先生聯句集》、 《新刊註音辯唐柳先生文集》、《新板增廣附音釋文胡曾詩註》、《鐔 津文集》、《王狀元集百家註分類東坡先生詩》、《山谷詩集注》、《山 谷黃先生大全詩註》、《須溪先生評點簡齋詩集》、《誠齋集》、《名 公妙選陸放翁詩集》、《北磵全集》(詩集、文集、外集、語錄)、《藏 叟摘稿》、《雪岑和尚續集》、《碧山堂集》、《白雲詩集》、《廬山 外集》、《趙子昂詩集》、《范德機詩集》、《澹居稿》、《揭曼碩詩 集》、《蒲室集》、《增補新編翰林珠玉》、《雪廬稿》、《新芳薩天 錫雜詩妙選稿全集》、《全室外集》、《增註唐賢三體詩法》、《諸家 集註唐詩三體家法》、《唐賢三體家法詩》、《唐朝四賢精詩》、《石 門洪覺範天廚禁臠》、《江湖風月集》、《精選唐宋千家聯珠詩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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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集》、《皇元風雅》、《金玉編》、《澹游集》、《魁本大字諸 儒箋解古文真寶》、《雅頌正音》、《詩人玉屑》、《詩法源流》。又, 川瀨氏尚追補《雪窖集》一種,該書實係朝鮮金尚憲詩集,茲不計入。 以上凡七十九種,其底本多係宋元版或明初刊本,具有很高的學術 價值。 室町末期至近世初期(1596-1643),是古活字版的時代。這一時 期豐臣秀吉入侵朝鮮,掠回大批銅活字,獻給後陽成天皇。文祿二年 (1593)遂採用銅活字印行《古文孝經》,實物今已不存。後又用木活 字印行《錦繡段》等十二種,即所謂的「慶長勅版」。此後,則有德川 家康令三要元佶在京都圓光寺刊行的《孔子家語》,此為「伏見版」(或 「圓光寺版」)之開端。家康退隱駿府後,令林羅山等人以銅活字刊行 《大藏一覽》、《群書治要》,此為「駿河版」。此後有直江兼續令要 法寺刊行的《增補六臣註文選》,世稱「直江版」。後水尾天皇元和七 年(1621)以木活字印行了《皇朝類苑》,即所謂「元和敕版」。根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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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瀨一馬《增訂古活字版の研究》,列舉了他所經眼的漢籍古活字版印 本(醫書、佛書除外)七百餘部。其中經部十八種,即:《周易》、《周 易傳義》、《尚書》、《毛詩》、《禮記》、《春秋經傳集解》、《古 文孝經》、《孝經大義》、《論語》、《孟子》、《大學章句》、《中 庸章句》、《中庸集略》、《說文解字篆韻譜》、《增廣龍龕手鑑》、 《韻鏡》、《古今韻會舉要》、《多識篇》。史部十二種,即:《史記》、 《前漢書》、《後漢書》、《立齋先生標題解註音釋十八史略》、《古 今歷代十九史略通考》、《貞觀政要》、《君臣圖像》、《列仙傳》、 《唐才子傳》、《帝鑑圖說》、《孔子通紀》、《開元天寶遺事》。子 部三十四種,即:《標題句解孔子家語》、《孔子家語》、《近思錄集 解》、《小學集成》、《小學集注大全》、《晦庵先生語錄類要》、《真 西山心經正經》、《北溪先生性理字義》、《六韜》、《黃石公三略》、 《三略集解》、《七書》、《施氏七書講義》、《司馬法集解》、《殘 儀兵的》、《祥刑要覽》、《棠陰比事》、《邵康節先生心易梅花數》、 《冷齋夜話》、《新刊鶴林玉露》、《群書治要》、《皇朝類苑》、《標 題徐狀元補注蒙求》、《新編古今事文類聚》、《新編排韻增廣事類氏 族大全》、《纂圖附音增廣古注千字文》、《剪燈新話句解》、《新編 剪燈餘話》、《列子鬳齋口義》、《句解南華真經》(《莊子鬳齋口義》)、 《老子經》、《老子鬳齋口義》、《太傷感應篇經傳》。集部十二種, 即:《新刊五百家註音辯昌黎先生文集》、《白氏文集》、《長恨歌傳》、 《新板增廣附音釋文胡曾詩》、《增刊校正王狀元集註分類東坡先生 詩》、《山谷詩集注》、《白雲詩集》、《陸象山全集》、《增補六臣 註文選》、《新編江湖風月集略註》、《諸儒註解古文真寶前集》、《魁 本大字諸儒箋解古文真寶後集》。川瀨氏書中所列《簠簋內傳金烏玉兔 集》、《新增鷹鶻方》、《增廣會通韻府群玉》,分別為日、鮮人所編, 故不計入。此外,古活字版中還包括許多佛典(如「叡山版」、「高野 版」)、醫書,這裡就不再舉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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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五山版相比,古活字本的來源較為複雜。有從日傳古鈔本翻印 者,如《古文尚書》、《毛詩鄭箋》、《禮記鄭注》、《古文孝經》等。 有從朝鮮本翻印者,如《龍龕手鑑》、《十八史略》、《君臣圖像》、 《孔子家語》等。有從五山版翻印者,如《唐才子傳》、《冷齋夜話》、 《白雲詩集》等。也有據宋本翻印的,如直江版《文選》。 江戶時期(1603-1867)是日本出版史上的繁榮時期。大體可分為 三個階段。 德川家康獎勵文教,任用朱子學者林羅山為幕府儒官,外典的刊刻 開始成為主流。在江戶前期(1644-1703)的刊行書中,經部有《四書 集注大全》、《五經大全》、《四書輯釋通義大成》等,史部有《伊洛 淵源錄新增》、《資治通鑑綱目》、《史記評林》、《漢書評林》,子 部如《性理大全》、《朱子語類》、《周子全書》、《張子全書》、《傳 習錄》等,集部有《三體詩》、《古文真寶》、《聯珠詩格》等。佛經 刊刻方面,則以翻印思溪藏的「天海藏」及翻刻萬曆徑山藏的「鐵眼版 一切經」(或稱「黃檗版一切經」)為最著名,推進了佛經的普及,前 者擺印的活字猶存寬永寺,後者版木今存黃檗山萬福寺。 至江戶中期(1704-1763),是漢學的興盛時代。在經學方面,由 於荻生徂徠排斥程朱理學,提倡自先秦經典中追尋本義,造成了《詩 經》、《周禮》、《儀禮》等經書古注出版的盛行。太宰春臺校刻的《古 文孝經孔氏傳》、根本遜志的《論語集解義疏》、山井鼎的《孟子七經 考文》,均在中國學界產生了巨大反響。在史學方面,由於幕府《本朝 通鑑》及水戶藩《大日本史》的編纂,推動了和刻本史書的出版。如《宋 書》、《南齊書》、《梁書》、《陳書》等書,皆有和刻本。此外,地 誌方面有《大明一統志》,法律方面有《大明律》、《大唐六典》等書 的校訂和出版。集部書方面,由於古文辭派的影響,由宋詩逐漸轉向唐 詩別集及選本的刊刻,出版了《韋蘇州集》、《唐王右丞詩集》、《賈 浪仙長江集》及《唐詩選》、《唐詩正聲》、《唐詩品彙》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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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後期(1764-1829)和江戶末期(1830-1867)值得注意的是「官 版」和「藩版」的出版。所謂官版,是指江戶昌平坂學問所校訂刊行的 典籍,自寬政十一年至慶應三年,共刊行了一百九十九種。凡經部四十 六種、史部三十一種、子部七十種、集部五十二種。細目詳《官版書籍 解題略》、《官版書目》,其書底本較佳,且往往經諸家校讎,價值頗 高。「藩版」指的是地方諸藩所刊刻出版的書籍。天保十三年(1842) 年,幕府向諸藩發出出版獎勵政策,促進了藩版的刊行。細目可參《諸 藩藏版書目筆記》、《藩版一覽稿》等書。私家刻書中,以林述齋的《佚 存叢書》為最有名。寬政十一年(1799)至文化七年(1810)以木活字 本刊行,收中土佚書十六種。書名取自歐陽修(當為司馬光)〈日本刀 歌〉「徐福行時書未焚,逸《書》百篇今尚存」的詩句。此書開海外佚 書叢刻之風氣,影響深遠。

二、和刻本之底本源流

和刻本的主要刊行歷史已如上述,其中國淵源如何?茲以本叢刊所 收資料為主,略述其底本源流。 1. 古抄本 在日本藏中國古籍中,古抄本是非常珍貴的一類。隋唐時代由於遣 唐使、求法僧的頻繁往來,攜帶回大量的唐代寫本(含部分唐末印本)。 雖然保存下來的極少,但傳抄本卻相當多。在阿部隆一《本邦現存漢籍 古寫本類所在略目錄》中,有相當一部分就屬於唐寫本的傳抄本。最典 型的大概是《白氏文集》的舊鈔本,出自於南禪寺本,其時白氏尚且在 世,極為珍貴。這些寫本與宋刊本的差異往往較大,體現出寫本時代與 刊本時代文獻之不同。在某種意義上,其重要性甚至可與敦煌寫本同 觀。正因如此,清末以來赴日訪書的有識之士,往往對日藏古抄本評價 極高,努力搜尋。這一點在楊守敬、羅振玉身上尤其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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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叢刊出自古抄本者七部,即: 《古文孝經孔氏傳》,出弘安本,原本所在不詳。 《御注孝經》,開元御注本,出自三條西實隆寫本,底本今為日 本皇室御物。 《正平版論語集解》,日藏古抄本近百通,底本殆源出唐鈔。 《論語義疏》,底本為日藏舊鈔本。 《玉篇殘卷三種》,底本為神宮文庫、高山寺等處所藏古抄本。 《舊註蒙求》,底本為龜田長興(1752-1826)自藏寫本,以古 寫本校。 《游仙窟鈔》,源自古鈔本。 2. 宋元刊本 日本自平安中期以來,入宋、入元僧侶甚多,大量宋元版因以傳入。 又,宋商貿易時,也往往有以書籍交易者,以此途徑傳入日本這亦不少。 此外,宋元移民也往往攜帶書籍入日,成為和刻底本者。 本叢刊收出自宋元(含遼金)版者六十餘部,茲舉例如下: 《尚書正義》,南宋越州八行本,底本今藏足利學校遺蹟圖書館。 《春秋經傳集解》,覆宋興國軍學(湖北武昌)本,靜嘉堂文庫 藏宋本。 《孝經》,覆北宋天聖明道間刊本,底本今藏宮內廳書陵部。 《纂圖附音增廣古注千字文》,此本避宋諱,底本當為宋本。 《歷代帝王紹運圖》,此本終宋幼帝,且引《事林廣記》,其底 本當為元本。 《歷代帝王編年互見之圖》,底本源出宋本。 《唐才子傳》,出元本。 《施氏七書講義》,底本當源自宋嘉定刊本。 《新雕皇朝類苑》,底本當為宋刊或其傳抄本。 《鶴林玉露》,底本當為宋刊或其傳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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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編群書類要事林廣記》,底本為元泰定二年(1325)刊本。 《三寶感應要略錄》,底本源自遼刊本。

《釋氏要覽》,底本源出宋天聖二年(1024)序刊本。 《樂邦文類》,底本源出宋慶元六年(1200)序刊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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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明清刊本 明清之際,雖有通過入明入清人士所攜歸者,但並不佔主流。其主 要傳入方式,乃在商船貿易。此點大庭修《江戶時代唐船持渡書研究》 所論甚詳,可參看。 本叢刊收明清本三十部(清本四部)。明刊本如: 《魁本對相四言雜字》,底本為明洪武辛亥金陵王氏勤有書堂 刊本。 《神器譜》,底本為明萬曆三十年(1602)刊本。 《耕織圖》,底本為明天順六年(1462)宋宗魯刊本。 《內閣秘傳字府》,底本為明隆慶二年(1568)序刊本。 《片璧草法彙函》,底本為明弘光元年(1645)序刊本。 《新刻草字千家詩》,底本為明崇禎三年(1630)建陽忠慶堂余 熙宇刻本。 《異端辯正》,底本為嘉靖四年(1525)序刊本。 《聖朝破邪集》,底本為明崇禎十二年(1639)刊本。 《新鋟鄭翰林類校金璧故事》,底本為明萬曆集義堂黃直齋刊本。 清刊本四部,即: 《四書緒言》,底本為康熙二十五年(1686)樹德堂刊本。 《蒲東崔張珠玉詩集》,底本為康熙十年(1671)序刊本。 《花曆百詠》,底本為康熙五十年(1711)序刊本。 《晚香園梅詩》,底本為康熙十七年(1678)序刊本。 4. 手蹟、稿本 中日人物往來,詩文唱和,其史料往往賴日本之細心保存而傳世。 其中和刻本有根據手蹟、稿本刊刻者。如《一帆風》,係入宋日僧南浦 紹明(1235-1308)咸淳三年(1268)及四年歸國時,虛堂智愚等四十 四人所作送別詩墨蹟之合刊本。又如《石城遺寶》,係日釋性宗據寺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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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明禪僧及日人真蹟所編,均為珍貴之交流史料,佚篇遺文往往而 存,文獻價值甚高。 中土社會變動之際,往往有將手稿托付海東人士,以便保存者。本 叢刊收二種,即屬此例。《獨庵外集》,係明代名僧道衍(姚廣孝)將 手稿託付日僧刊刻者。《莽蒼園文藁餘》,則係會澤安據彰考館所藏張 斐手稿(今已不存)排印者,亦張氏入日乞師之遺存。 5. 朝鮮本 日本與朝鮮為鄰國,人物往來不絕,朝鮮本傳入日東者自然不少。 和刻本之內容,亦有出自朝鮮本者。具體可參考李俊杰《朝鮮時代與日 本書籍交流研究》4、柳鐸一〈韓國古書籍日本刊行考:朝鮮朝を中心と して〉5。本叢刊所收《草書韻會》,底本為朝鮮洪武二十九年(1396) 刻本。《標題注疏小學集成》,底本為朝鮮正統刊本。《須溪先生評點 簡齋詩集》,底本為朝鮮嘉靖二十三年(1554)刊本。《文章一貫》, 底本為朝鮮銅活字本。 此外尚可舉出不少,如藤本幸夫在《韓國出版と文化》一文中指 出:古活字本《新編醫學正傳》底本為朝鮮銅活字本(甲辰字)。寬永 古活字本《漢書》底本為朝鮮銅活字本(甲寅字)。古活字本《君臣圖 像》底本為朝鮮中宗二十一年(1526)刻本。寬文元年(1661)刊本 《音註全文春秋括例始末左傳句讀直解》底本為朝鮮端宗二年(1454) 年錦山刊本。江戶刊本《賢首諸乘法數》底本為燕山君六年(1500)刊 本6。

4 韓國首爾:弘益齋,1986。 5 《韓國文學論叢》六、七合併號。 6 《環日本海講演會記錄集 2002─2007》(日本鳥取市:鳥取縣立圖書館,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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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和刻本之學術價值

有關和刻本學術價值的研究,除了討論個別典籍的論文外,從整體 上來立論的,主要有劉兆祐〈論中國古籍日本刊本之價值〉7、趙飛鵬〈傳 播與回流─略論「和刻本」漢籍的淵源與價值〉8、周振鶴〈和刻本 漢籍與准漢籍的文化史意義〉9等,茲據筆者所熟悉及本叢刊所收者加 以概括。 1. 保存逸書 自林述齋《佚存叢書》、楊守敬《古逸叢書》刊行以來,日藏漢籍 的學術價值深受肯定,海外訪書者對此尤所致力。但對「和刻本」加 以全面網羅的,尚不多見。本叢刊收錄和刻逸書及罕傳典籍百餘種, 其中經部十二種、史部五種、子部三十四種、集部五十九種,可謂洋 洋大觀。 有的書籍底本已經散佚,僅賴和刻本得以保存,故極為珍貴。以本 叢刊所收者為例,可舉出頗多。如江戶刻本《二李唱和集》,其底本為 京都崇蘭館所藏宋本,已毀於火災,和刻本遂成為存世唯一文本。宋釋 智圓《閑居編》五十一卷、目錄一卷,此書清代猶且存世,有趙昱 (1689-1747)小山堂所藏宋刊本(《增訂四庫簡明目錄標註》著錄「中 庸子集」),今則不詳所在,當已亡佚。和刻本存日本元祿七年(1694) 京都茨城方道刻本,屬今存最早版本。南宋釋寶曇《橘洲文集》十卷, 國內僅臺灣國家圖書館藏日本江戶時代抄本殘卷(存卷七至十,王韜舊 藏),足見久無傳本,今存仍以元祿十一年織田重兵衛刊本為最佳。

7 《書目季刊》1994 年第四期。又載其所著《文獻學》(臺北:三民書局, 2007)。 8 潘美月、鄭吉雄編,《東亞文獻研究資源論集》(臺北:學生書局,2007)。 9 《中國典籍與文化》2012 年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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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保存異本 日本所傳中國古籍,往往有與吾國不同系統之異本。此類異本,常 需仔細校勘才能發現。 如《御注孝經》,本叢刊所收為開元御注本。與中土所存天寶注相 比,二者差異頗大。開元本卷首之元行沖序,天寶本改為玄宗序;經文 亦多有不同,所改者十一條,所增者十條。 又如《爾雅注》,國家圖書館存宋刻,日本存江戶松崎明復翻刻本 (底本為京都崇蘭館所藏宋本,已佚),通過對墨釘、挖改處所作比對, 可知二者刷印非在一時,而和刻本之底本很可能要早於國圖藏本。10這 對了解《爾雅注》的版本流傳,顯然很有意義。 再如《皇朝類苑》,中土所傳為六十三卷本,而日本活字本則為七 十八卷,自卷六十三至末卷,較國內本多出「談諧戲謔」、「神異幽怪」、 「詐妄謬誤」、「安邊禦寇」四門十六卷,凡二百餘條,極為珍貴。 3. 保存古籍原貌 中國古籍歷經傳刻,往往根據具體需要而有所改動,致使有失原 貌。這方面和刻本反倒有許多近於原貌。 如《鶴林玉露》,國內通行者為十六卷本,而和刻本卻是三編十八 卷本。這種分集本中土明初尚存,此後逐漸佚失。十八卷本較通行本多 出四十條,文字亦多優勝之處,應當最接近羅氏原本,價值頗高。 又如《釋氏要覽》,此書《郡齋讀書志》著錄宋版三卷本,已佚。 另有明刊本,亦甚少見,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美國哈佛大學藏 明萬曆十一年(1583)刻本,然皆為二卷本,已非原貌。日本則有南北 朝刊本,為三卷本,該本載原刊記「杭州仙林寺雕造」,知據宋本覆刻。 此後的古活字印本、寬永刻本又源自五山版,故其三卷本,顯然較二卷 本近於原貌。

10 蔣鵬翔,〈宋刻十行本《爾雅注》版本源流考〉,《圖書館雜誌》2011 年 第七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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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可資補遺、校勘 (1)補遺 和刻本其內容如中土全佚,補遺價值必然頗高。如宋釋大觀《物初 賸語》二十五卷,《全宋詩》、《全宋文》皆未得利用。此書前七卷為 詩,後十八卷為文,可補者甚多。宋釋惟清《靈源和尚筆語》,可補《全 宋文》八十餘通書信。其中尤以惟清致惠洪信為珍貴,未見相關學界利 用。也有部分內容佚失的,如《開元天寶遺事》所載王仁裕序,即為中 土傳本所無。 (2)校勘 和刻本雖然刊行時間不早,但卻可能源自較早傳本。這一方面,清 人在利用《正平版論語》、《天文版論語》等和刻本經部文獻校勘時已 多有言及,茲不贅述。此處姑舉集部一例。 如貞享三年(1686)本《和靖先生詩集》,實際上源出北宋本,校 勘時多有佳處。如《詩將》詩的林逋自注,國內諸本並作「詩夫子」, 此本獨作「詩天子」(《全宋詩》失校),與日本文獻《明文抄》所載 「琉璃臺墨客圖」合,為證實王昌齡唐時有「詩天子」之稱謂提供了校 勘依據。 5. 出版史之價值 和刻本中包含不少出版史方面的信息。《經籍訪古志》卷二所載日 本室町時期覆南宋國子監遞翻五代監本《爾雅》(八行本),為五代李 鶚所書刊本提供了實物證據,印刷史家已有所注意11。茲再舉數例。 如佚書《二李唱和集》,江戶覆宋刊本書末有「鄉貢進士毛蔚」一 行,當即此書刊行之書者,宋代手書上版存名者,以此書為最早,則亦 版刻史上之佳槧也。

11 宿白,《唐宋時期的雕版印刷》(北京:文物出版社,1999),頁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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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刻本中有不少底本內容雖然未佚,但與中土傳本在刊刻時地、風 格等面若存在差異,從出版史的角度來看,就很有價值。 這一方面在通俗類書籍方面很突出。自宋元以來,書賈為出版牟利 而費盡心思。同書別本之多,令人驚訝。如明刊《千家詩》,主要根據 的都是謝選二卷本,國內僅存《新刻草字千家詩》(明觀成堂陳君美刻 本)、《明解增和千家詩注》(明內府彩繪本)及民間所藏《新刻選注 復古千家詩》(萬曆間刊本)數種,可謂寥寥。但和刻本卻有多種存世, 其底本國內或已亡佚,或已罕見。如《鼎鐫註釋(訓註)解意懸鏡千家 詩》、《新訂京本增和釋義魁字千家詩選》、《片璧千家詩草法》(《片 璧草法彙函》所收)、《新刻草字千家詩》,這就為我們了解《千家詩》 在明代民間的出版情況提供了更多的材料。 類似的例子還有《金璧故事》。此書明代非常流行,諸如《新刻全 補評註文豹金璧故事》、《鼎雕燕臺校正評釋注解金璧故事》、《新刊 徽郡原板校正繪像註釋魁字登雲金璧故事》、《新鐫京板圖像音釋金璧 故事大成》、《鼎梓校增評釋五倫金璧故事大全》等,雖然卷次、冊數 亦多寡不同,但內容差異不大。本叢刊則收入《新鋟鄭翰林類校金璧故 事》,其底本出自明萬曆集義堂黃直齋刊本,內有插圖二十餘幅,為現 存諸本中刊刻最精者。 6. 藝術價值 (1)板刻書法 所謂板刻書法,指的是古籍上通過刻板存留的具有書法價值的書 蹟12,有的古籍刻印精美,本身就是藝術品13。這一點在五山版禪籍方面 尤為突出。許多禪僧手蹟中土幾乎沒有留存,可根據禪籍所載手書序跋 窺其面貌。落合博志〈墨蹟と五山版 宋元代禪僧等書蹟資料としての

12 參祁小春,《中國古籍の板刻書法》(東京:東方出版,1998)。 13 參范景中,〈書籍之為藝術〉,載《附庸風雅與藝術欣賞》(杭州:中國 美術學院出版社,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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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山版の序跋〉對此問題有所關注14。其所舉兩例,係取自日人禪籍所 附宋僧手蹟,根據本叢刊則可以獲得更多的實例。 由於宋代儒釋交往密切,所收序跋也往往為儒士所作。如五山版 《寒山子詩集》所載陸游、朱熹跋,皆據二人手蹟上版,即頗為珍貴。 日本江戶時期,由於受到明清藏書家「佞宋」風氣的影響,也刻印過不 少下真蹟一等的書籍。如日本元祿時期翻刻的《淮海拏音》,就是精美 的覆刻本。其所據底本為「宋刻舊本」,「刻字楷正,足為清玩」,很 可見出宋人楷法之謹嚴。書前尚有居簡、陸應龍、趙汝回、程公許、周 弼等人之序,皆當據墨蹟翻刻。除居簡墨蹟在日本尚有傳存外,其他人 士書蹟,皆賴本書保存,十分珍貴。 (2)版畫價值 和刻本中有不少書籍帶有插繪,大多刊刻精美,對中國版畫研究頗 有價值。 早期和刻本帶插繪的,多係古刊佛經,乃宋版佛經插圖之覆刻。其 中以延應元年(1239)刊本《首楞嚴經》所載扉繪說相圖為最早。此外, 尚有寬元二年(1246)泉湧寺版的《佛制比丘六物圖》、鎌倉末期的《增 修禪教施食儀文》及《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的扉頁說相圖等。五山版所 刊外典中帶插圖的極少,一般認為只有《魁本對相四言雜字》、《分類 和璧圖像句解君臣故事》兩種。 江戶時代的版畫刊本,也有源自宋刻的。如帶有「正德六年丙申三 月吉旦百百萬三郎開版」刊記的《佛國禪師文殊指南圖讚》,即屬佳作。 此書底本源自南宋臨安府眾安橋賈官人宅刊本,收圖多達五十六幅,是 南宋版畫史上的精品。此書宋刊中土已佚(國內僅存明代覆刊本,亦甚 少見),羅振玉曾據京都神田家藏本(今藏大谷大學圖書館)影印入《吉 石庵叢書》初集。

14 《アジア遊學》第一二二號(東京:勉誠出版,2009 年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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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叢刊收入了一批帶有插圖的和刻本,多係據明清刊本覆刻。如前 面提及之《金璧故事》,其插圖即頗精美。又如《蒲東崔張珠玉詩集》, 本叢刊所收為和刻覆清本,首有版畫一楨,頗精,當即清人所作。董捷 《明清刊〈西廂記〉版畫考析》15收羅甚廣,然未及此書。此外,《耕 織圖》收耕圖二十一幅,織圖二十四幅,較接近宋樓璹本之面貌。《神 器譜》為有關火器製造、使用之兵書。全書載圖二百餘幅。《廬山記》 首載《廬山十八賢圖讚》十六圖,頗精,為明版畫之珍貴資料。《新鐫 註釋出像皇明千家詩》有圖二十八幅,亦明版畫之精者。 有的繪圖本中土傳本較少,和刻本可起到補充作用。如著名的《天 工開物》,國內一定時期流通的就是日本明和八年刊本的影印本。又如 《集雅齋畫譜》,覆明萬曆刊本,也不多見(《四庫存目叢書》據寬文 本影印)。又如《平山堂圖志》,其乾隆原刻本傳世甚少,而日本江戶 時期的「官版」,卻覆刻極精,遠勝國內之翻刻本。 7. 書籍史之價值 和刻本有時反映出非常複雜的書籍傳播情況。如新羅崔致遠《賢首 國師碑傳》(「唐大薦福寺故寺主翻經大德法藏和尚傳」),本叢刊影 印的是元祿十二年(1699)井上忠兵衛和刻本。其底本為宋本,今藏日 本京都高山寺。後有紹興十九年(1149)宋僧義和題記,刊工為「錢塘 王玠」,是典型的宋刻本。但此宋本的特殊性卻在於帶有「大安八年壬申 歲高麗國大興王寺奉宣雕造 本寂居士梁璋施本鏤板」的刊記,可知其底 本為高麗宣宗九年(1092)年刊本,這就使本書具有了宋麗書籍交流史 料的價值。而元祿本的出現,則使此書最終完成了在東亞三國之刊刻。 在這一意義上,儘管元祿本有不少錯誤,但卻具有很高的書籍史價值。 和刻本有時可作為饋贈的禮品。德富蘇峰一九一七年訪華,曾將部 分《成簣堂叢書》分贈中國文人學者,其中影印的元祿本《淮海拏音》 最受好評(《支那漫遊記》「半畝園の雅集」)。長澤規矩也到中國時,

15 石家莊:河北美術出版社,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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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曾將中國較少傳本的和刻本如《二十七松堂文集》、《文章一貫》贈 與友人(參其和刻本該書解題)。 8. 思想史價值 和刻本中還有助於豐富我們對歷史的認識。本叢刊收入了一批社會 變動期的遺民著作。如蔡正孫的《聯珠詩格》、真山民的《真山民詩集》、 張逢辰的《菊花百詠》、張斐的《莽蒼園文稿餘》等。透過這些作品, 我們得以穿越時空,重新感受他們的心聲,具有很高的認識價值。 和刻本既是日本的出版物,必然帶有該國的思想背景。雖說日本平 安中期已經掌握了嫺熟的版刻技術,但外典的刊刻卻十分遲緩。倘若佛 經代表信仰,儒書代表知識或修養,那麼日本對出版技術的施行,實包 含頗為複雜的思想文化背景。平安貴族允許刊刻佛經,卻不將這一技術 施行到外典,或許與那一時代貴族對知識的專享有關。作為新傳播手段 的雕版印刷,僅限於佛典。此後由貴族時代,進入武家時代,雕版技術 終於得以運用到外典的刊刻。因此,和刻本外典的出現,從某種角度而 言,未嘗不可視為時代變遷、思想解放的標誌。五山時期禪籍的出版, 江戶時期宋學著作以及唐宋詩學選本的刊行,莫不帶有時代風氣的烙 印,因此和刻本也是思想史方面的重要資料。 和刻本對日本思想界的具體影響也值得關注。鴉片戰爭之後,中國 知識人通過漢譯西方學術著作的方式,以尋求變革國家之途徑。不少中 國出版的漢文「西學」書傳入日本,被訓點、翻刻出版。這些書籍在明 治維新前起到了啟蒙作用。這方面增田涉的《西學東漸與中國事情》16論 述頗詳,可以參看。

16 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1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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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和刻本在中國之存藏

1. 和刻本之早期傳入 和刻本最早何時傳入中國,已不可考。作為和刻本的代表性出版 物,五山版首先是應當考慮的對象。以宋僧蘭溪道隆(1213-1278)渡 日為開端,宋元之際,日華僧侶往來不斷。即以道隆而言,其著作宋景 定三年(1262)年由門人攜帶入宋,兩年後在紹興府刊刻付印。據木宮 泰彥《日華文化交流史》之統計,元明時代入華日僧,可考者多達三百 餘人。可以推測,五山時期刊刻的宋僧禪宗語錄等書,由入華日僧攜入, 自屬情理之事。惜今皆無存。明代克勤入日,曾有求天台散佚典籍三十 部之舉,其結果亦不得而知。 至清代,隨著商船貿易的展開,逐漸有和刻本傳入的記錄。 其中享和十七年(1732)刊刻的太宰純整理本《古文孝經孔氏傳》, 大概是今知最早傳入我國的和刻本。覆刻《知不足齋叢書》本《古文孝 經》載天明元年大鹽良跋,其文云:「版成而請琴鶴丹治公,令長崎府 尹,託海舶遺華云。後數年,又聞估客伊孚九,乞長崎購獲《古文孝經》 及《七經孟子考文》各五六通而歸」。所謂「琴鶴丹治公」,指當時的 執政沼田藩主黑田直邦(荻生徂徠弟子),他下令長崎奉行將太宰純本 託「海舶」即當時長崎的唐商贈送中國(狩野直喜〈山井鼎と七經孟子 考補遺〉一文以為至遲享保二十年前已傳入)。伊孚九是一位往來於長 崎的唐商,他於享保十九年十二月歸國,因此大庭修以為其攜歸《古文 孝經》即在此時17。《古文孝經孔氏傳》回傳後在清代學者中引發反響,

17 大庭修,《江戶時代中國典籍流播之研究》(杭州:杭州大學出版社,1998), 頁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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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後為《知不足齋叢書》、《四庫全書》收入,具體可參顧永新《日本 傳本〈古文孝經〉回傳中國考》18,茲不詳述。 在《古文孝經》的傳入方面,還有一位唐商汪鵬也常為人們所提 及19。據其《袖海編》(又名《日本碎語》)所載,知汪鵬也曾購得《古 文孝經孔氏傳》、《七經孟子考文補遺》而傳之士林。乾隆四十一年 (1776),鮑廷博(1728-1814)刊入《知不足齋叢書》第一集,底本即 獲自汪鵬,其於《古文孝經孔氏傳》之傳播貢獻頗大。汪鵬還與另一部和 刻本佚書《論語義疏》的回傳有關。該書係寬延三年(1750)江戶古學 派代表荻生徂徠的弟子根本遜志刊行,後由汪鵬於乾隆三十六年(1771) 自長崎攜歸,獻給浙江採錄遺書的遺書局總裁王亶望,由王氏進呈,成 為《四庫全書》底本(乾隆五十二年據文淵閣本刊行武英殿本)。乾隆 四十年(1775)前後,王氏尚翻刻了一部巾箱本,其版木在乾隆四十七 年(1782)王氏自盡後由鮑廷博所得,數年後刊入《知不足齋叢書》第 七集。松浦章〈浙江商人汪鵬と日本刻《論語集解義疏》〉20所論甚詳, 可參看。這部書也對清人經學校勘有重要影響,翟灝、吳騫、盧文弨、 阮元等人都對此書頗為重視,成為清代以降經書校勘必不可少的著作。 較早傳入清土的還有山井鼎、物觀的《七經孟子考文補遺》。此書 雖非和刻中國古籍,但因涉及到足利學校所藏日本古活字本《周易》、 《禮記》、《論語》、《孟子》,故值得一提。山井鼎是江戶古學派代 表荻生徂徠弟子,他利用足利學校所藏古鈔、宋本、古活字本等經書, 於撰成《《七經孟子考文》後,由幕府組織物初完成《補遺》,於享和 十六年(1731)刊刻。此書由德川吉宗下令,經由長崎唐商,次年一月 便傳至中國21。此書後經汪啟淑獻呈,《四庫全書》據以收入。乾嘉時

18 《北京大學學報》2004 年第二期。 19 參山本巖,〈汪鵬事蹟考〉,《宇都宮大學教育學部紀要》第一部四十五 之一,1995 年三月。 20 《關西大學文學論集》四十四之一至四,1995 年三月。 21 參狩野直喜,〈山井鼎と七經孟子考補遺〉,載《支那學文藪》(東京: みすず書房,19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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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學者如翟灝、盧文弨、王鳴盛、洪頤煊、阮元等人,都曾利用過此書, 評價頗高,如阮元云:「山井鼎所稱宋本,往往與漢、晉古籍及《釋文》 別本、岳珂諸本合;所稱古本及足利本,以校諸本,竟為唐以前別行之 本」,準確地指出了足利活字本具有早期來源的學術價值22。 尾張本《群書治要》於天明七年(1787)刊行,不久有寬政三年 (1791)後修本。寬政後修本的傳入有明確記載。據近藤守重《右文故 事》等資料,知寬政八年(1796)守重曾將三部寬政後修本贈與唐館。 國內道光二十七年(1847)刊行的《連筠簃叢書》係以此本為底本。咸 豐七年(1857)刊行《粵雅堂叢書》二十六集,則據天明本。民國時《四 部叢刊》亦據天明本影印23。此書的輸出《續長崎實錄》多有記載,如 文化十四年(1817)輸出《群書治要》十三部、文政六、七、八年各一 部,足見需求頗多。 林述齋的《佚存叢書》也很快傳入我國。根據《通航一覽續輯》(第 二卷)記載,該書享和元年(1801)前編、後編傳入中土,凡八部。此 後文化二年(1805)、文政七年(1824)均曾輸入。阮元得到後,選取 七種收入《宛委別藏》(《揅經室外集》卷二著錄),鮑廷博亦選取其 中的《五行大義》收入《知不足齋叢書》二十六集。 此外,較著名的例子是《正平版論語》抄本的傳入。錢曾(1629-1701) 《讀書敏求記》云: 此書乃遼海蕭公諱應宮監軍朝鮮時所得,甲午(1654)初夏,予 以重價購之于公之仍孫,不啻獲一珍珠船也。筆畫奇古,似六朝 初唐人隸書碑版,居然東國舊鈔。行間所注字,中華罕有識之者。 洵為書庫中奇本。卷末二行云:堺浦道祐居士重新命工鏤梓,正 平甲辰五月吉日謹志。未知正平是朝鮮何時年號,俟續後考之。

22 參顧永新,〈《七經孟子考文》考述〉,《北京大學學報》2002 年第一期。 23 參尾崎康,〈《群書治要》とその現存本〉,《斯道文庫論集》第二十五 輯,1991 年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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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當代學者研究,此本乃室町中期《正平版論語》抄本,其底本非初 刻,乃覆刻雙跋本24。錢氏為清初藏書大家,猶誤日本抄本為朝鮮抄本, 可見其時藏書界對日本書之陌生。儘管此書盡是和刻本的抄本,但在和 刻本傳入中土的歷史上也是值得重視的。經此書後歸黃丕烈(1763-1825), 友人翁廣平始指出「正平」為日本年號之事實。此本後隨陸心源藏書舶 載以東,今存靜嘉堂文庫。錢曾所藏日本抄本,乃朝鮮舊藏,後流入中 土,又再度回流東瀛,確為書籍交流史上之奇事。 上述資料常為學界所引及,而毛氏汲古閣影抄本《正平版論語》則 罕為人知。此書《十硯山房舊藏書目錄》著錄「明毛氏汲古閣影鈔日本 正平本」,今藏京都大學文學部(田中慶太郎十硯山房舊藏)。凡十冊。 封面有前人墨筆題詞: 此古本也,從日本國唐本影抄。國初惟述古堂、汲古閣二公有之。 錢遵王藏本已經翻刻之本,世亦不可多得。原本不知歸於何所。 此毛子晉藏本,庚申兵火後,予從荒書得之。真奇寶也。惜□□ 士風蕪□,將來無人物色,則亦與敝紙無異也。 此抄本僅吉川幸次郎《論語》曾簡單言及25,先生推測此影抄本底本為 毛晉書友錢曾藏本,當是。茲予以揭出,以期引起注意。此書毛晉晚年 影抄本,且關涉頗中日書籍交流,頗為珍貴。 2. 和刻本在清末民國之存藏 清末以來,赴日訪書者人數眾多,和刻本得以大量傳入。茲就較重 要的幾家略作敘述。 首先是楊守敬(一八三九-一九一五)。他旅日四年,「日游市上, 凡板以毀壞者皆購之,不一年遂有三萬餘卷」(《日本訪書志緣起》)。 其中自然有不少和刻本,近年影印的《鄰蘇園藏書目錄》,使我們大體

24 高橋智,《室町時代古鈔本〈論語集解〉の研究》(東京:汲古書院,1998)。 25 上冊,東京:朝日新聞社,19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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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了解其收集情況。其《日本訪書志》著錄二十五部,多有善本。如卷 一首載足利活字本《七經》,楊氏云: 足利學活字本《七經》,山井鼎所據以著《七經孟子考文》 者。是書印行于日本慶長時,當明萬曆年間。其原係據其國古鈔 本,或去其注末虛字,又參校宋本,故其不與宋本合者皆古鈔本 也。日本刻經,始見正平《論語》及翻興國本《左傳》,又有五 山本《毛詩鄭箋》,其全印《七經》者自慶長活字本始。余至日 本之初物色之,見一經即購存,積四年之久,乃配得全部。蓋活 字一時印行雖多,久即罕存,其例皆然。如吾中土蘭雪堂活字本, 亦印于明代,今日已成星鳳。山井鼎當我康熙年間,此本已非通 行,惟足利侯國大學始有全部,無怪近日之更難遇也。或疑其中 凡近宋諱多缺筆,當是全翻宋本。是不然,蓋其刻字時仿宋本字 體摹入,故凡遇宋諱亦一例效之,實不盡據宋本。 足見楊氏實在掌握版本源流後始加以購置,故所收極精。此外,他對和刻 本《春秋經傳集解》、《論語集解》、開元注本《孝經》、天寶注本《孝 經》、《帝範》、《臣軌》、《唐律疏義》、《莊子南華真經》、《文中 子中說》等書均有題跋,知其對和刻本亦甚看重。楊氏藏書主要收藏於國 家圖書館(北海分館亦藏部分)、臺北故宮博物院、湖北省博物館、湖北 省圖書館等處。今人趙飛鵬《觀海堂藏書之研究》26所述較詳,可參看。 李盛鐸(1859-1934)在清末使日時購得大量日本古刊、古活字本 及江戶刊本,所藏和刻本既多又精,為中土藏書家之冠。根據《木犀軒 藏書題記書錄》可窺其一斑。其中珍貴者,有鎌倉時期古刊本《成唯識 論述記》,五山版《春秋經傳集解》(楊守敬舊藏)、《佛果圜悟真覺 禪師心要》、《雪峰空和尚外集》,古活字版《周易注》、《春秋經傳 集解》、《皇宋類苑》、《新刊鶴林玉露》,江戶刊本《義楚六帖》、 《無文印》等(參宿白《北京大學圖書館藏朝鮮、日本善本書錄》)。

26 臺北:漢美圖書有限公司,1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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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書藏北京大學圖書館,未曾散佚,頗為珍貴。和刻本均載《北京大學 圖書館日本版古籍目錄》27,甚便檢閱。 羅振玉(1866-1940)旅日八年,所購和刻本佳者亦不少。據《貞 松堂秘本書提要》及《大雲書庫藏書目錄》,可得其梗概。其題跋和刻 本有《草書韻會》、《內閣秘傳字府》、《闢邪集》、《獨庵外集續稿》、 《古文真寶》等,足見其對和刻本價值之認識。惜其所藏頗有散失。就 現存而言,仍不無珍貴者。其中五山版《獨庵外集續稿》,日本僅兩足 院有藏,但已有殘缺,羅氏所藏為存世最佳善本。 清末和刻本佛教典籍的收藏,可以楊仁山(1837-1911)為代表。 他通過南條文雄等日本友人之助,購買了大批和刻佛經。金陵刻經處現 藏和刻本佛經一百五十餘部,這仍非當初所獲全部,足見收羅之福。他 由此翻刻了一系列典籍(部分經版尚存金陵刻經處),在近代佛教傳播 方面影響深遠。其中《淨土古逸十書》,可謂和刻逸書專科叢書之先驅。 此外盛宣懷(1844-1916)赴日期間也購置了不少和刻本,他的收藏以 實用為主,故雖乏善本但門類較齊全,今藏華東師範大學。 需要指出的是,清末的一批公使館員在和刻本傳入中國方面做出了 巨大貢獻。如《百萬塔陀羅尼經》,就是通過清使館員陳榘的收藏而傳 入中土的28,可惜實物已不存。陳榘購買了不少和刻本,如輯入傅雲龍 《籑喜廬叢書》之《二李唱和集》,即其在東京書肆所購,可惜底本亦 佚。另一位館員姚文棟(1852-1929),據說從日本購回之刻本、抄本 裝滿了兩大房間,足見所購之多。根據他所留下的藏書簡目(《景憲府 君年譜》所載),知其所購和刻善本有松崎明復影刻北宋本《爾雅》、 日本正平本《論語集解》、天文板《論語》、《一切經音義》等,知其

27 李玉編,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5。 28 參陳捷,〈關於日本最早的印刷品百萬塔陀羅尼經西傳中國的記錄〉,載 《人物往來與書籍流轉》(北京:中華書局,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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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以經部書為主,其中日本刊本《論語》達十餘種,足見其所重。可 惜他的藏書也多不知下落29。

五、和刻本在中國之翻刻

1. 和刻本版木之流入與翻印 日本明治維新以來,漢學衰微,傳統古籍不受重視,「故家舊藏幾 於論斤估值」(楊守敬《日本訪書志緣起》),故有大批古籍舶載而西。 其中也不乏和刻本的版木。 如果把《古逸叢書》視為和刻本(以刻工為定)的話,那麼現存揚 州印刷博物館的版片,大概就是我國和刻本版片(其中含我國補刻者) 保存最多之處。該書清末曾利用版片刷印,流傳較多,但不若採用美濃 紙初印的和刻本之佳。 如尾張家所藏《群書治要》版木,明治十八年(1875)以四十圓出 售給書賈慶雲堂,其買賣文書尚存蓬左文庫。其版木後傳入中國,國內 因得以重印。故中國所存該書有用我國竹紙刷印者。此外,楊守敬也曾 攜歸版木,據如官版《廣韻》、《集韻》、《八史經籍志》(《昌平坂 學問所官版分類目錄》,福井保《江戶幕府刊行物》載)。其中《八史 經籍志》,有清光緒九年(1883)鎮海張壽榮印本。此外,《備急千金 要方》的版木也曾傳入上海,有光緒四年(1878)長洲麟瑞堂印本。 此外,在中國經營的日本書店,也多把版木攜至中國。岸田吟香 (1833-1905)的樂善棠書店即是。他出售的書籍不少用原版木刷印。 如《重刻儀禮經傳通解》、《通雅》、《新定松氏儀禮圖》、《朱子文 語纂編》、《明季遺聞》、《清嘉錄》等等30。也有出售版木的。據三

29 參陳捷,〈姚文棟在日本的訪書活動〉,載《人物往來與書籍流轉》。 30 參陳捷,〈岸田吟香的樂善堂在中國的圖書出版和販賣活動〉,載《人物 往來與書籍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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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佐助(1852-1926)《玉淵叢話》,在明治四年(1871)至十二年(1879) 間,他曾把《群書治要》、《欽定四經》、《外臺秘要》、《東醫寶鑑》、 《武備志》、《詩緝》、《醫宗金鑑》、《四書匯纂》版木銷往中國31。 2. 和刻本之中國翻刻本 除了採用原版木挖改刷印外,清末以來還有不少根據和刻本刻印的 書籍。著名的如陳榘覆《二李唱和集》江戶刻本、董康仿宋翻刻活字本 《皇朝類苑》、貴池劉氏所刻《五燈會元》(《玉海堂影宋叢刊》收, 書中有日本貞治年號,故所據實為五山版)等。今人謂之為「華刻本」, 數量不菲32。這裏介紹兩種較罕見的翻刻本。 其一為光緒四年(1878)翻刻日本享保十三年(1728)《維摩詰經 疏會本》刻本。 享保本乃日僧根據宋本《維摩詰經》和宋本湛然《維摩詰經略疏》 合刊者。湛然《略疏》十卷足本宋版諸大藏皆未收錄,《至元法寶勘同 總錄》著錄,後即散佚(民國時期始有趙城金藏之發現,然頗有殘佚), 故天台僧眾翹首以盼。此書前有倪恩齡序,後有陳紫金蓮居士跋,載此 書回傳及刊刻事甚詳。知此經乃光緒初日本僧香頂所獻。其入華從龍泉 寺僧本然學,知此經中土已逸,遂歸國取獻其師。倪恩齡序比此事如皇 侃《義疏》、《越王新義》、《七經孟子》之傳入,贊美有加。此書和 刻本存世甚少,清刊本存世更罕(國內公藏僅上海圖書館藏光緒四年刻 本一部)。 其二為一九二三年上海胡光國覆日本弘化四年(1847)《注解章泉 澗泉二先生選唐詩》刊本(題作「胡刻謝註唐詩絕句」,另有無刊記之 後印本)。

31 王寶平,〈和刻本漢籍初探〉,載王寶平主編《中國館藏和刻本漢籍書目》 (杭州:杭州大學出版社,1995),頁 23、24。 32 王勇,〈佚存書與華刻本〉,載《中日文化交流史大系∙典籍卷》(杭州: 浙江人民出版社,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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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人趙蕃、韓淲精選、謝枋得注解之《注解章泉澗泉二先生選唐 詩》,中土罕傳(《四庫未收提要》載),明弘治刊本公藏僅南京圖書 館藏一部,民間偶有遺存(莫棠舊藏)。然此書日本弘化四年(1847) 有翻刻本(《和刻本漢詩集成》總集篇第二輯影印),姚文棟使日時購 得,持贈沈啟運,遂得據以覆刻。沈啟運跋云:「是書又久佚海外,中 國鮮有知者。向非日本謙庵主人嗜古好學,獲影鈔原本,鏤而行之,姚 君何從得而贈余,余亦奚自分饋吾儕,不將終古湮沒乎。」又有江寧吳 鳴麒(四首)、沈鼎(一首)題詩,極贊此書回流及刊印之美。 如上所述,和刻本通過版木之傳入以及我國人士之翻刻,實已發揮 頗大之影響,不可忽視。

六、和刻本研究之展望

和刻本數量巨大,來源多歧,背景複雜,欲作一通盤之研究殊為不 易。早在十幾年前,已有學者呼吁和刻本研究之展開33,時至今日,這 一狀況已有較大改變,日本國文學研究資料館的「和刻本漢籍數據庫」、 奈良大學的「板木系統」已公開使用,《江戶時代初期出版年表》34、 《五山版中國禪籍叢刊》35等重要工具書和資料集也已出版,一些質量 較高的單篇論文多有發表,但從總體來看,和刻本的研究還有待深入和 展開,茲就編者個人看法略作獻芹,希望得到更多學者的呼應。 從研究基礎來看,需要做的文獻學工作還很多。 儘管和刻本已經有了一些目錄、工具書可以利用,但距離全備,尚 有很大距離。比如佛教典籍,做得較好的如《新纂禪籍目錄》、《淨土教 典籍目錄》,但皆偏於一宗,《佛書解說大辭典》所載全面,然信息又

33 王寶平,《和刻本漢籍初探》,載王寶平主編《中國館藏和刻本漢籍書目》 (杭州:杭州大學出版社,1995)。 34 東京:勉誠出版,2004。 35 第一卷,京都:臨川書店,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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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陳舊,也無法滿足要求。即就和刻本佛典而言,就需要重新編制目錄, 工作量極大。而《和刻本漢籍分類目錄》不載藏地,雖然有「日本所藏 中國古籍數據庫」可供檢核,但畢竟只是八十餘家的收藏,遺漏頗多, 需要作進一步的補充。在此基礎上,我們期待和刻本漢籍總目的完成。 和刻本歷史目錄的編纂也迫在眉睫。把握和刻本的出版時間,固 可根據書籍形態加以判斷,但根據相關書目的記載也很有必要。《日本 書目大成》(古典研究會編)、《江戶時代書林出版書籍目錄》(慶應 義塾大學斯道文庫編)、《享保以後大阪出版書籍目錄》(大阪圖書出 版業組合編)、《享保以後江戶出版書目》(樋口秀雄編)、《享保以 後板元別書籍目錄》(坂本宗子編)、《享保以後大阪出版書籍目錄》 等目錄,如能將有關和刻本部分匯總編排,必然有益於和刻本的傳播學 研究。 一些和刻本解題、書誌學的研究書也值得系統介紹。這些書籍固然 也有《經籍訪古志》一類的漢文書籍,但也有不少有日文寫成的著作, 如《活版經籍考》、《右文故事》、《正齋書籍考》等,還需要專業的 研究者加以翻譯。書籍商的資料也很重要,這方面如《增訂慶長以來書 賈集覽》(井上雄和編,坂本宗子增補修訂)、《德川時代出版者出版 物集覽》(矢島玄亮著)、《德川時代出版者出版物集覽續編》(矢島 玄亮著)、《京阪書籍商史》(蒔田稻城著)、《江戶書籍商史》(上 里春生著),一般中國學者無法利用,因此也有重新編譯的必要。一些 和刻本往往鈐有印章,藏書印的知識不可忽視。我曾編過一種《日本藏 書印索引稿》(拙著《域外漢籍叢考》收),但數量遠遠不夠,這方面 的工作顯然需要繼續。 和刻本的傳本極為複雜,江戶刻本尤其如此,故對實物的調查頗需 加強。有學者研究《古文真寶》,所購買近兩百種,皆不重複(林望《書 誌學の回廊》「古文真宝なる顏つき」),很能說明這一問題。我自己 也曾購買過《真山民詩集》八部,也無一重版,江戶刻本之豐富可見一 斑。和刻本的序跋往往為書賈後增,此點非比較諸本不得而知。如王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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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釋迦如來成道記》道誠注本,有寬文和無刊記本兩種,後一種有序, 前者未載,正文卻屬同版,故知序文乃書賈根據別本補配,並非寬文本 底本所原有。類似的例子還有《鶴林玉露》,其活字本無序,但江戶刻 本增補,如僅據序文做版本判斷,自然致誤。 有的和刻本通過調查,可發現其底本。如《魁本諸儒箋解古文真寶》 前後集,國內僅存數部,和刻本極為繁多,其來源的研究一直比較薄弱。 根據我的調查,基本上可以肯定和刻本出自一種成書較晚的元刊本系 統,我在解題裏新指出兩部元末明初刊本,相信會推動此書的研究。由 於和刻本來源的多樣,最好能把朝鮮半島的傳本也納入調查範圍。有的 和刻本底本一直沒找到,比如唐詩選本《又玄集》,我曾把公文書館內 閣文庫所藏該書全部調出,未見校讀痕跡,其底本究竟是存是佚,我們 仍期待有進一步的發現。此外,佛經版本的調查方面也十分薄弱。一些 佛經善本往往藏於寺院或佛教類大學,調查確屬不易,我們希望能有學 者著手進行這一工作。 學術研究需要在前人的基礎上推進,因此對已有的研究成果要充分 重視。和刻本研究也是如此。就和刻本研究的專著而言,川瀨一馬的《日 本書誌學之研究─增訂版》、《續日本書誌學の研究》、《五山版の 研究》、《增訂古活字版の研究》,自然需要借鑑。長澤規矩也關於和 刻本的著作也很多,如漢籍解題系列(載《長澤規矩也著作集》第十 卷),也值得參考。此外《斯道文庫論集》、《漢籍·整理と研究》、 《和漢比較文學研究》等刊物所發表的成果也值得關注。日本學者在書 誌學方面成績斐然,如阿部隆一的《中國訪書志》、山城喜憲的《河上 公章句〈老子道德經〉の研究─慶長古活字版を基礎とした本文系統 の考索》,以及近來出版的住吉朋彥《中世日本漢學の基礎研究》(韻 類編),均是調查細密的著作,頗可參考。如能有學者對此加以系統介 紹,則必將有益學界匪淺。 除了資料的收集、刊布,著作論文的譯介之外,學術視野、研究方 法的革新也十分必要。近年來國內蓬勃展開的域外漢籍研究,已經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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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純粹的版本學、中國學領域,試圖在東亞漢文化的寬廣視野內去審 視、思考和解決問題。和刻本的研究也應當納入到這一新的學術脈絡 中。我們認為,和刻本是溝通聯繫中日著作的紐帶,它可以補充、訂正 中國典籍之缺失和不足,有助於恢復中國古典文明的原生態,增進、豐 富我們對於本國文化的認識,對於考察中國文化在域外的傳播和變異, 認識日本文明的生成,也具有重要意義。 壬辰冬於南大和園傳習堂 附記: 本文曾請立命館大學文學部芳村弘道教授審閱,得以是正訛誤, 專此致謝。 【作者】金程宇 Jin Chengyu  南京大學文學院域外漢籍研究所副教 授、早稻田大學日本宗教文化研究所招聘研 究員。著有《域外漢籍叢考》,《稀見唐宋 文獻叢考》,譯有《距離與想象─中國詩 學的唐宋轉型》(合譯),主要從事唐宋文 獻、東亞漢學、域外漢籍研究,近年對藝術 文獻、佛教文獻亦頗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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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刻本中國古逸書叢刊》序

陳尚君

金程宇博士會聚日本刊中國古逸書,凡經部十二種、史部五種、子 部三十四種、集部五十九種,都總一百一十種,又附錄相關文本與研究 著作二十二種,顏曰《和刻本中國古逸書叢刊》,將由鳳凰出版社影印 出版。屬序於我,是不能辭,且喜其多年積累努力終有大成,故樂書所 知,與朋好共享盛舉。 中國近代以來學術的進步,一賴西方學術之輸入,在思想、方法和 學術分科方面都有革命性的變化;二靠新文獻之發現。今人講新文獻, 較多關注敦煌遺書之發現和地下文獻之重光,似乎較少重視公私藏書之 刊布和域外典籍之回歸。三十多年前,我初涉唐代詩文輯佚,亦持同樣 立場,以為存世典籍,前清大儒閱讀殆遍,做一般之文獻輯佚,很難超 越前賢。但當我按照現代藏書目錄所示,逐種檢索與唐文獻有關之典 籍,才發現乾嘉以來陸續新見之舊籍,數量之多,內容之富,遠超最初 之估計。於是發憤蒐羅,居然得唐人散佚詩文逾萬篇,真有天何厚我之 歎。其實中國近二百年世變之亟,世守善本秘笈之公私藏家,上自覺羅 皇族,下至僻鄉縉紳,不能世有其業,而有識之士矢志守護文化,堅持 收藏和刊布,數以千計之典籍得以為學人所知。以《佚存叢書》之刊行 和《全唐詩逸》之收入《知不足齋叢書》為標志的日本漢籍回流,也差 不多有二百年了,大量域外漢籍已經成為今日常見的基本經典。我們可 以設想,如果沒有日藏唐卷子本《世說新書》和《玉篇》,我們可能永 遠無法知道晏殊校訂《世說新語》以及宋刊《大廣益會玉篇》,曾作過 那麼大篇幅的刪削;如果沒有宋刊《太平御覽》的印行,我們的唐前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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輯佚要沿襲清人所據晚出本的多少錯誤;如果不是和刻本《白氏文集》、 舊抄金澤文庫本白集的通行,以及大量日藏白氏詩文的發現,我們能讀 到的白居易作品要少很多,且會沿襲宋刊本的許多誤訛刪改,也很難追 究作者生前多次編錄文集的線索;如果不是宋刊和舊抄《廬山記》足本 的發現,我們會一直以為清人據該書前二卷拆析的三卷本就是原書;如 果不是和刻《唐才子傳》原書的流通,我們還只能據清輯《大典》八卷 本來研究唐代詩人的生平;如果不是空海《文鏡秘府論》的問世,我們 要研究從齊梁聲律說之提出到沈宋律詩形式完成的內在軌跡,幾乎是不 可能實現的任務。還可以舉出許多例子。好在最近十多年來,域外漢籍 研究已經形成學術界的一個熱點,中日學者為此做了大量極有意義的工 作,堪可慶慰。 雖然近代以來中日關係數度蒼黃,但從歷史來說,中世以前的日本 無論從生活方式、思想文化和國家制度等方面,都深受中國文化的影 響。來唐的遣唐使、學問僧曾不遺餘力地將中國典籍傳到日本。《日本 國見在書目》所示當時日本藏書之富,可以說凡中國所有者日本都有。 這一風習延續千年,漢籍為日本歷代士人所必讀,加上社會穩定,傳習 者眾多,存留漢籍古本極其閎富。大致加以區分,則有抄本與刻本之不 同。前者最著名的是源出蘇州南禪院本的《白氏文集》,雖然唐抄不存, 但平安、鎌倉時期的數量巨大的古抄,保存了白集初本的面貌,使當代 學者欲據以恢復初本成為可能。宋元舊刊在日本也有很豐富的遺存,但 數量更為巨大的,是鎌倉以來日本本國所刻書,即所謂和刻本。現在一 般認為,和刻本漢籍始於奈良時代天平寶字八年(七六四)的《無垢淨 光陀羅尼經》,至南北朝時期形成規模,並陸續出現如「春日版」、「高 野版」、「五山版」、「正平版」、「博多版」等不同的版本系統。江 戶時期更達到空前的繁榮。在版刻形式和裝幀方式上,和刻本都有區別 於中國刊本的特色。更可貴的是,和刻本保存了大量在中國久已失傳的 典籍,如長澤規矩也《和刻本漢詩集成》收寬永刻本《新版增廣附音釋 文胡曾詩注》,為南宋廬陵胡元質注。其實《四庫全書》收入的就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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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系統的文本,可惜注者姓名不傳,賴日本傳本而知原來面貌。即便在 中土通行的典籍,也多因所據底本為較早傳入日本的古本,與中國通行 版本屬於不同系統,因而具有特別重要的校勘價值。如前舉和刻那波道 圓活字本《白氏文集》,雖然其刊刻年代為後水尾天皇元和四年(一六 一八),僅相當於中國明萬曆末年,不算早,但其所據覆宋本約為南宋 高宗時刻本,其源出自五代東林寺本,保存了白集原編的面貌,即前集 五十卷,先詩後文,皆長慶四年(八二四)春以前作品,是白氏作品第 一次結集為《白氏長慶集》時的原貌;其後集卷五十一至卷六十、卷六 十一至卷七十,分為兩個單元,均先詩後文,保存了白氏後集前十卷和 後十卷分次編輯的面貌。和刻本的珍貴,於斯可見。 和刻漢籍之彙印,前此已經有過許多,本書編者全面了解有關情 况,在選目和版本遴選方面,費過很大的氣力,可以說選目精到,版本 講究,具有很高的學術價值。 本書影印圖書,其中六十八種為金程宇個人收藏,超過全書影印古 本之半數。這些圖書除個別為友人所贈外,絕大多數是他最近十來年在 日本訪書期間,陸續從各地舊書店訪求購得。與中國大陸、香港、臺灣 舊書業的衰頹有所不同,日本的舊書業因應時代和風氣變化,始終保持 規模和活力。我曾瀏覽過東京神保町和早稻田兩處無數家的舊書店,知 道這些書店為滿足社會日益高漲的收藏熱,一是分工細緻,二是存貨充 沛,三是定價合理,成為淘書者的樂園。有志收集古籍舊刊者,若有很 好的識別眼光,是可以用不太高昂的代價收到好書的。日本江戶時代漢 籍印行蔚成風氣,品種多,存留也富,在日本不算稀罕,而在中國堪稱 珍貴。金程宇的藏書就是這樣積累起來的。他將其中的精品挑選出來, 與學者分享,無疑很有意義。 此外,他還充分利用日本最著名的公私藏書單位的藏書,得到授權 在中國出版。其中以國立國會圖書館、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藏書利用 最多,分別達到二十三種和十八種。此外,還有據靜嘉堂文庫、東京大 學文學部、花園大學國際禪學研究所、關西大學圖書館、龍谷大學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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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市立米澤圖書館等處的藏書,以及臺灣「國家圖書館」、大英 圖書館和遼寧省圖書館的藏本。他在日本訪書最投契的知友、立命館大 學芳村弘道教授也提供了五種個人藏書。因為曾在如此眾多的公私藏家 的豐富藏書中,作過反覆的推敲比較,最後方選定現在影印的這一書 目,可以說在學術質量上充分考慮到為中國學者所急需、在鎌倉以來七 八百年間的和刻本漢籍中具有代表性。 有關各書的作者、成書、內容、版刻情况,金程宇已經逐書撰寫了 較具體平實的學術提要,足可供學者參考。其中有關各書存世版本以及 選擇影印該本原因的說明,是在充分調查中外藏書目錄基礎上寫成,可 見編者之認真。我想就我粗讀以後的感受,略述所見。 本書子部釋家類收錄和刻佛教文獻達十七種之多。中國的佛教文 獻,主要源自宋初的開寶藏系統,雖然存世藏經也有十多種,但就舊時 通行的永樂南北藏和龍藏來說,收錄佛典數量遠不及日本近代所編纂的 《大正藏》和《續藏經》。雖然這兩部藏經經過許多僧德信眾的努力, 電子文本已經非常普及,但二藏所據底本,包括部分唐鈔宋刻,日本都 有許多保存。本書所收,部分為二藏所據之底本,如遼釋非濁《三寶感 應要略錄》三卷,據慶安三年(一六五○)刊本影印;宋釋師範《佛鑑 禪師語錄》六卷,據國立國會圖書館藏應安三年(一三七○)刊本影印; 宋釋宗曉《樂邦文類》五卷,據寬永七年(一六三○)書林豐雪齋道伴 刊本影印。以上諸本,應即二藏所據底本,對研讀整理諸書都很重要。 部分所選語錄優於二藏所據本。如宋釋普巖《運庵和尚語錄》一卷,《續 藏經》據元祿本收,本書據國立國會圖書館藏南北朝刊本影印;宋釋祖 先《破庵語錄》一卷,《續藏經》所據為江戶刊本,本書據國立國會圖 書館藏應安三年(一三七○)春屋妙葩刊本影印;宋釋崇岳《松源和尚 語錄》二卷,《續藏經》據寬政本收入,本書據國立國會圖書館藏南北 朝刊本影印;如宋末僧無學祖元《佛光禪師真如寺語錄》一卷,實即《無 學和尚初住大宋台州真如禪寺語錄》之原編,且為國立國會圖書館藏嘉 慶二年(一三八八)刊本。雖然《大正藏》所收《佛光國師語錄》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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