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字原住民教育、文化認同、多元文化教育 湯仁燕 要 摘 教育研究集于'J 第回十八輯第四期 2002 年 12 月 頁 75-101
臺灣原住民的文化認阿
與學校教育重構
本文旨在從教育過程與社會結構的問題陳顯中,指出臺灣原f主氏教育失 利與文化認同的困境,並就教育體制、課程結構及教學轉化過程三方面,提出學校教育重構的多元文化實踐觀點。為此,本文先就文化認同的概念與性質作
一說明,再深入探討臺灣厚、住民文化認同的變遷與發展,指出其困境所在,並 探究文化認同與教育困境的潛在本源及結構性因素,據此論述多元文化的學校 教育重構與實踐之道,其末則殿以結語。 本文作者為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教育學系講的 通訊之電子郵件為 rtan皂@cc.ntnu.edu.tw 投稿日期 2001 年 10 月 30 日,採用日期 20日 l 年 12 月 13 日educ甜onsystem:Dilemma of disparity. In Ch凹,Y.S.& B. (e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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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面對單一目標和標準的學校教育詩,與其拙劣地費力調整達成目標的方 法和評量工具,還不如勇於承認此一目標和標準的狹隘、不完備,甚而是有害的。
我們應體認到:對所請幸福人生(
the good
life) 、有教養的人(the educated person)
及多元文化教育的不良觀點,對教育實際的達成與知識的提升,是有害而無益的」
(Noddings
,
1992)
我們的生活世界,是一個變動的世界,人們經常要面對新的價值和觀念,並 在各種不夠的角色和觀點中做選擇,這些新的角色和觀點,與我們原先所認同的, 可能很大的差距,在選擇的過程中,也可能會有很多的迷失和混淆,認同郎是在 這過程中,對自己角色身分的追尋與認定。面對自我身分的選擇和認定,就有自 我認同的問題,面對族群身分的選擇和認定,就有族群認同的問題,面對文化身 分的選擇和認定,就有文化認同的問題。認同的調整,有難有易,有的只與個人 有麟,有的則與整個群體相闕,有的只涉及單一觀念的調整,有的卻牽涉到整個 價值體系與族群文化的變遷。認同的轉換,如果只是某一個觀點的轉換,認同轉 換的困難度比較沒那麼高,但如果是整個價值體系,或是整個生活方式與文化的 改變,那就j茲事體大。 臺灣原住民族群由於身處社會與歷史的特殊地位,總是居於邊障的弱勢地 位,在社會及教育發展上不時要面對各種豆豆境,在身分認定和文化認同上,亦在 長遠的追尋路程中,顛E質起伏,歷經萬難,在迷失與混淆中,承受了更多的銀辛 苦楚。直到今日,原住民的身分,一直處於無名、污名、去名、命名或賜名的戲 則中,主體性的建構面臨著極為深重、複雜的壓力與困難,許多原住民陷入「是 我非我」的身分危機之中(孫大川, 2000a) 。教育作為傳承與發揚文化的途徑 之 ,接受教育理應有助於個人及族群文化的發展,但面對原住民的文化認同迷 思與困境,學校教育人員是否了然其來龍去脈?教育措施上是否採取了適室的作 為?教育制度究竟有利於族群文化的傳承延續,抑或潛存星星食族群文化的因子。 諸如此類問題,應是探討原住民教育與文化認同問題的重要項目。本文擬先就文 化認同的概念與性質作一說明,再深入探討臺灣原住民文化認同的變遷與發展,-
c 臺灣原住氏的文化認同與學校教育重構77
查、封 湯4二燕Keywords: aboriginal education
,cultural
identi旬,multicultural education
Abstract
Cultural Identity of Taiwan Aborigines and
the Reconstruction of Schooling
Ren-Yen Tang
Ren-Yen Tang is the lecturer at the Department of Education
,
National Taiwan Normal
University
E-mail affress:[email protected]
Manuscript received: Oc
t.30
,
2001; Accepted: Dec. 13
,
2001
This article addresses the plight of cultural
i吐entityfaced by Taiwan
aborigines within the overall social structure. In this paper I discuss the possibility
of multicultural school education and try to solve the puzzle above based on the
analysis of the educational system
,
the curriculum
s甘ucture,and the pedagogical
pr缸時,
To do so
,
I 日自tinterpret the concept and character of cultural
identi紗,and
then delve into the transition and development of cultural identity among Taiwan
aborigines. Finally
,
I expound some prospective approaches with regard to
multicultural school education reconstruction and practice
76
Bulletin of Educational Research
(二)文化認同是集體實踐的過程
文化是集體意識所形成的一套體系(謝高橋 '1991) ,是某一群體對其共同之
心智活動及其產物的認同過程總合而成,具有導引群體生活實踐的作用,個人將 很難自外於所屬族群的共同文化規範與價值。因而,文化認同是集體實踐的過程, 具有社會化的性質與作用。 (三)文化認同是價值內化的過程文化代表的是族群的世界觀與宇宙觀,是集體智慧的結晶,是賦予現實世界
與生活經驗意義的基礎。經由共同的價值、信念、語言、行為和習俗,文化展現出族群對待空、人與自然、人與人之關係的界定,建構生存的意義( Da肥, 1998
的-17 )。個人經由文化認同而內化的價值體系,也將反映出族群文化的特質,並 以此界定其對人和自然的觀點。 (一)文化認同是個人與群族身分的界定文化認同所牽涉的乃是「如何界定白己? J 、「我與什麼認同?
J '
r 怎樣看待
我與他者的關係。」等問題,這樣的一種身分認同,不僅是由血統決定的,更是社會和文化的結果。這是一種不斷地重新定位,尋找自己位置的過程。種族、階
級、性別、地理位置會影響「身分 J 的形成,具體的歷史過程、特定的社會、文化、政治語境,都對「身分」和「認同」起著決定性的作用(張京媛, 1995: 15-16) 。
(四)文化認同是族群區分的基礎由於文化特性是界定族群的重要因素,不同的族群具有各自的文化特質,並
透過特定的文化象徵符號來顯示與增強族群認同,個人對其族群的認筒,往往與
文化認向結合在一起。在多元文化的社會中,各種文化體系並存,在不同文化之
下發展的族群,各有其對世界、對人群分類的獨特觀念,並將我群視為大社會中
一個獨特的群體,內心產生一種「種族界限意識 J' 籍以區分我群和他群,在這個
界限中建構該族祿的世界觀,形成其對待我群與他群的不同觀點和行為(譚光鼎 、湯仁燕,1993 : 460-461
)。二、文化認同的性質
賣文、文化設用的概定與性質
一、文化認同的概念
在集體認同的生活實踐過程中,人們藉著群體所建構的文化界定自我、族群 與外在世界,作為區別你我的界跤,在文化發展與變遷的過程中,亦呈現動態發 展的特性,影響訴鏈的凝聚與興衰,文化認同的性質,可從以下六點分述﹒ 指出其困境所在,並探究文化認同困境在教育上的本源及潛在因素,據此論述多 元文化的學校教育重構與實踐之道,其末期殿以結語。 文化是由社會制度、知識系統、價值信念、象徵符號以及人類實踐組成的多 層次系統,它既是人們認識自然、改造自然的條件,又是人們發展自身的道德、 智慧美感和性格的基礎(郭洪紀, 1997: 53) 。人類為適應環境、滿足生活需求, 共同創造出各種物質文明與制度規範,其內涵包含人類所傳習的各種知識、信仰、 藝術、道德、法律、風俗、習慣及種種的生活能力。因此,文化可以說是一群人, 或是一個社會,在實際的生活實踐當中,為解決各種環境短不斷浮現的一些問題, 所從事的心智活動及其產物的總成。在文化形成的過程中,不同的環境時空,會 產生不同的生活實踐;不同的生活實踐,需要不同的心智活動,不同的心智活動, 產生不同的生命智慧,不同的生命智慧,建構不同的文化實體(張建成,2000a :
21
)。 由於文化是生活實踐的共同建擋,唯有群體所共同認可的生活實踐方式,才 能化為群體所屬的文化,又緣於人類群體生活的特性與需要,在族群文化生活下 的成員,必然要接受該文化所蘊溜的態度與行為,並且不斷將該文化之價值體系 與行為規範加以內化。茵此, r 文化認同」可視為是同一群體的成員,對群體所屬 的文化加以接受與內化的過程,群體的成員由於分享了共同的歷史傳統、習俗去見 範以及無數的集體記憶,也從而形成對某一共同體的歸屬感(江笠棒 '1998:15) 。化的生活實踐產生了多樣化的文化實體,只要該文化體有助於他們安身立命,有 助於他們解決生活環境中約各種課題,有助於他們在既有的歷史傳承上繼往開 來,就是具備獨特真善美價值的文化實體。因此,文化的發展與存績,應該是一 但自然的過程,不宜以外在(文化)的標準或力量加以干預(張建成, 2000a: 22) 。 同樣地,文化認同做為一種集體的記憶與實踐的過程,也應是潛移默化的自 然形成,不應藉自強制的手段宰申IJ認同的過程。在多種文化體系並存的多元文化 社會中,認同的多元性與歧異性,已成了不可阻撓的趨勢,卻也使得文化認同的 變遷與割裂加劇,其中不乏外力的不當干預與介入。值得警醒的是 文化或生活 方式的不同,可以變成一個很驚人的文化鴻溝,可以被當作是異類的特徵,較輕 的,可能構成許多人群隔閥、輕蔑、自卑和不安定的關係,嚴重的,則會構成敵 對關係或階級性的剝削關係(陳其南,
1986:
74-77) 。面對族群文化多樣性的差 異,如果因瞭解不夠或處理不當,文化認同的互動過程,就可能變成誤解和痛苦 的來源。 尤其,民族的形成,不只是一種文化現象,更是一種政治過程,民族成員認 同感的發生,兼具文化意義與政治意義(孫治本,2001:21) ,文化認同的問題, 在不同的民族和種族之間,常因權力和政治的因奈,使得族群之間相互傾乳,充 滿緊張與敵對。現實社會的權力運作,讓多元多樣的文化,並不見得能在其中共 存共榮、棺安無事,反倒常常會有文化階層化的現象產生(游美惠,2001 : 37
)。 由歷史觀之,有關文化等第或文化地位的爭奪戰,一場按著一場,至今未嘗稍止; 只是決定文化階層高低的因素,郤多半與事實真理無闕,而皆涉及意志或權力的 運作(張建成,2000a : 25
)。 可見,文化認同問題的產生,源起於文化的差異,擴展於文化權力的政治運 作,是文化差異的階層化所致。文化之間的「差異 J' 若因族群勢力的強弱之別, 藉由國家機器的掌控與運作,宿將「差異」的水平區分,轉變成為「主從 J'
r 高 下」的垂直差別,形成強勢族群文化壓制弱勢族群文化的現象,則是族群危機與 矛盾的開始,文化認同的問題亦將隨之而起。此時,少數族群的文化認同,就很 容易有非自然的變遷,甚至受到外力的扭曲。 80 教育研究集刊第 48 輯第 4 期 (五)文化認向是動態發展的過程 文化為因應不同將空歷史的需要及生活的實踐,必須與時俱進、與世更送, 本就蘊含著改變和發展的可能性。在同一歷史時空下,不同的文化相遇與交會, 造就了文化的自然增生與消晨,也使各族群文化認同的內涵,隨之產生不同程度 的變遷。IE!此,文化認同作為一種集體的記憶與實踐的過程,由於文化內涵的與 世俱進,再加上集體的歷史記憶在一定的程度內,是可以主觀建構或重新建構的, 因此,文化認同有時也會面臨變遷或割裂的局面(江宣樺,1998 :
15-16) 。 (六)文化認罔聞乎族群的興衰 文化認同的發展,對個人的思考及行為模式有深遠的影響,社會的成員保持 對族群文化的認同感,除了提供成員內聚的基礎,也將彼此融入一儕社會觀係的 網絡中,發揮最大的群體力量,繁衍族群的生命。因此,文化或族群認同一方商 影響個人對自我的定位,導引個人心理歸屬與趨向,另一方面則牽動族群意識的 發展,關乎族群的凝聚與否。一旦族群的文化不受所屬成員的認筒,這個族群及 其文化必然汲汲可危。 綜合言之,文化認同是集體建構的身分認定,關乎與個人及族群世界觀的界 定,與僧人價值系統的維持及改變密切相關,是個人及社會發髏認知、情感及行 動的依據,亦是族群藉以區別我群和他群的基鏈,文化認同可視為動態發展的社 會化過程,隱含了教育的意義與性質。參、 1芳、 f主民的文化言是用困境
一、文化差異與文化認同問題的產生
如前所述,不同的社會文化群體,在不伺的歷史時空情境下,因應不同的需 要,會形成不同的文化形式和內容,文化的多元而豐富是自然的現象。事實上, 族群的差異,在生活方式和文化的各層面所表現的多樣性,是人類社會可貴的遺 產。歷史發展造成不向文化的族群,社會分工造成不同生活方式的階層,這些多樣性,大大地豐富了我們的生活(傾其南,
1986:
77)。世界各地的人類透過多樣
湯仁燕 臺灣原住民的文化認同與學校教育重構81
情況,相當嚴重。
由此觀之,原本平行對等的差異文化,由於政治權力的關係結構,轉化成優
劣高低之文化階層,所謂的「適應 J' 也就意昧著弱勢族群必須放棄本族文化,而
完全向化或依附在強勢文化之下。在這樣的情勢下,原住民族群為了在大社會中
求生存發展,將同時面臨兩種文化的交相推拉作用,使其在族群文化與強勢文化
之間搖擺不定,在偏離過去傳統又對未來迷娟的情況下,文化適應上的被動角色
愈趨研顯。即使是秀異特出的妻灣原住民學術菁英,在教育成長過程,面對原漢
接觸差別待遇及安IJt反印象,仍不免挫{If其自我效能,將學習挫折歸咎於原住民族
的身分(林淑媛,
1998 :
194-195) 。在這樣的文化認同過程中,原住民族群對本
族文化與優勢文化之間的取捨,左右為難,進退維谷;對個人發展和族群文化保
存之間的平衡,志志不定,前後失據:對現實生存需要的滿足和族群文化認同的
兼顧,瞻前顧後,舉棋不定。有對本族文化堅定沈著者,有愛憎交織者,亦不乏
迷失逃避者;有對優勢文化沈著投入者,有隨波逐流者,亦多有強烈抗拒者。其
交織發展出的文化認同型態,有重視傳統取向的自治裂,有強調現代取向的涵化
型,亦有兼顧雙文化取向的融合型(張建成, 2001 : 4-13) 。原住民族群對本族文
化與優勢文化適應類型的多樣分歧、棺趨相摯,正是文化認同多樣變動和處境茫
然的最佳寫照,也是族群文化歷史發展興衰飄搖的真實呈現。
再就最近二十年的情況來看,由於國內政治民主化的進程,加上原住民族群
意識抬頭,經由各種原使民運動爭取權利,原住民族群文化認同重建的訴求,到
了民隘的年代,己可見比較具體的成果(張建成,
2001 : 1
)。隨著多元文化理念
的推展,許多研究也都發現,原{主民已逐漸擺脫了沈重的污名枷鎖,跳脫出自居
邊綠化及無聲的心理情境,對自己的族群產生萃向的認同。在當前的情勢下,原
住民族群,青壯年以上者大多皆己拋卻污名的認同感,能坦然認同自己的族群,
原住民青少年學生在當前友善但帶有偏見的學校與社會中,雖仍感受到社會上的
歧視和不平等待遇,但在忍受排擠之餘,逐漸發展出比較積極的族群認同感,對
於否認自己原住民身分的族群情施,表混出不以為然或瞧不起的態度(張如慧,
2001 : 231-238
;陳佩文,
1998 : 204-207 )
,部落中生長的小學生,更展現相當強
烈的文化認同態度(陳枝烈, 1997) 。三、臺j彎原住民的文化認同困境
臺灣原住民之也「山胞」正名為「原住民 J' 是緣於原住民族群比漢民族更早 移入臺灣社會,原本是臺灣最早的主人,目前社會大眾的共識亦認為,其文化體 系與漢民族有相當大的差別。但由於原住民人少勢弱,在與漢人接觸之後,面對 強勢社會的文化及價值體系,產生了各種調適的問題,甚至面臨種族與文化漸趨 消逝的疑慮。 在早期,函地理隔絕,原住民族群孤立於山林社會中,族群的傳統禮儀規範、 典章、制度、生活習慣、生產方式等,均能代代相傳,得以構成一個完整自主的 社會文化體系。{旦山地社會逐漸與現代社會接觸之後,難以抵擋強勢之科技與物 質文明之入侵,為了適應現代生活,原住民族群不得不逐漸放棄自己的傳統!至吾言 與生活方式。在青壯年人口大量外移下,母語流失,社會結構、禮儀風尚及符號 系統瓦解喪失,原住民社會顯現「空洞{t: J 的危機,只剩下平面的存在,文化、 語言和民族情感的斷層,益見深化(孫大川,2000a : 23 ' 38
)。影響所及,優良 的族群文化傳統潰臨斷絕,社群規範力量潰散,許多外顯的適應問題也應時而生(許木柱,
1989 ' 1992)
,在「傳統文化失去權威、漢族文化亦未充分接受
j 的狀
況下,原住民的文化認同顯現迷失、矛盾與衝突。 再就歷史觀之,在臺灣社會裡,不同族群的界限仍然很明顯,漢民族對自己 文化存著一種迷思,並習慣以「漢族本位」來處理中國歷史上的族群關係,認為 外族的漠化是天經地義的事。漢民族對少數族群的刻板印象,始終未能脫離強勢 族群的主觀偏見,認為原住社區生活貧窮、文化落後,充斥著各種負面的想法(2午 木柱,1992
;謝世忠, 1987) 。原住民族如欲爭取較高的社會地位,除了資格與能 力的取得之外,還必須對優勢的漢文化加以認向,在中國傳統的「華夷」世界觀 及同化政策下,原住民傳統文化被破壞殆盡,原住民族群及其文化在不斷的受到 貶抑下, r 內我」完全崩解,因而不斷追問「我是誰? J '在潛意識中普遍存在著 自己屬於低劣民族的族群意識,成為一種污名化的認同過程,其「自我否定」所 造成的心理或人格扭曲,是可以想見的(謝世忠,1987 : 37
;孫大JII'
2000a) 。 因此,原住民的族群與文化認同,並不是一種選擇性的認悶,而是由優勢族群所 締造而強加的(imposed)
(李瑛,2000 : 355 )
,其文化認向受外力壓迫而扭曲的肆、fir:、 f主民教貢與文化言是用的用題探視
文化認同作為一種社會化的過程,是價值體系與憲義建構的生活實踐,實際 上即已隱含了教育的意義,因為「任何一種的實踐,只要有企圖影響意義的生產 過程者,都是一種教育實踐 J(
Giroux
&
8im凹, 1989: 230) 。因此,原住民的文化 封田間峙,與整個教育實踐過程密切相關,具交互牽動與相伴棺生的緊密關係, 文化認同與教育問題的探究,必須著這文化在教育實踐過程的角色之反省與檢 討。原住民教育與文化認同的問題陳顯(problem-posing)
,即是婆跳脫以理所當 ,藉由省察的過程,滋長批判意識的發展,能 投入對現實中神話建構的批判,藉由意識的啟蒙,清楚地覺察到現實中存在的 臺灣原住氏的文化認同與學校教育重構85
所加諸的污名擴散成自我應驗的效應,並轉化成為一種對自己和所屬族群 身分的懷疑,甚至全盤否定自我身分與文化的認同。即使正名後,原住民 的污名不再,歷史的刻痕仍難以消解,而社會及學校中的族群相處中,即 使友善,郤仍不縛在有意無意間顯露出刻板的一偏之覓,大社會結構仍有 許多調整的空間。 已隨著原住民族群為生存發展而走入大社會,卻也同時面臨兩種文化的交相 推拉作用,使原住民在族群文化與強勢文化之間搖擺不定,文化適應上的 被動角色愈趨明顯。原住民族群,對本族文化與優勢文化之闊的敢捨,對 個人發展和族群文化保存之潤的平衡,對現實生存需要的滿足和族群文化 認同的兼顱,顯現左右為難,進退維谷的窘境。這使得原住民族群對本族 文化與優勢文化適應類型多樣分歧,亦正是文化認同多元變動和茫然疑惑 的最佳寫照。 關近年來,由於政治情勢丕變,隨著民主化及本土化的浪潮,原住民的文化 認同,獲得重建且趨向正面積極,但也顯現出空有文化認同的高度情感與 態度,卻欠缺實質的文化認知及文化實踐行動,文化認同割裂現象非常全 面而顯茗,儼然陷入另一種主體認同的迷失困境。以文化認同的社會化過 程及所蘊涵的教育意義來看,如何在教育上探本溯源,以呈現當前困局的 問題本質,並匡補其悶的落差,誠為當前原住民教育發展最重要的課題。 湯仁燕 84 教育研究集刊第 48 輯第 4 期但更值得發人深省的是,原住民文化認同的勃興,故然少了自卑、多了自信,
但高昂的文化認同,不必然保證圓融或深刻的文化認知(張建成,1998 2001 : 2
)。如身處青壯年的學術菁英,其族群身分及文化認悶,從飄搖到堅定的歷程中,有
部分人由於年幼即遠離原鄉,對部落組織文化所知不多,來自本族的文化涵養或
社會支持亦相當貧乏,形成疏離本族文化的傾向,功成名就之後,即使肯定自己
的原住民身分,也成了失根的蘭花(林淑媛,
1998 : 197-199)
:原住民青少年雖
發展出漸趨正向的民族與文化認同,但在教師的歧視及向學的排擠,及學校課程
輕忽原住民文化下,加深了部分原住民學生的被剝奪感(陳佩文,
1998: 205-207
),
其對本族文化的認識也相當陌生。張如慧(2001
: 239-240
)探究原住民女學生的
學校生活經驗的潛在課程時更發現,為原住民學生設立的中學藝能班,雖然安排 了族語學習課程,但是學生學習意願卻不高,立將使用族語的能力排除於文化認 同的要索之外,也不認為不會使用族語,會影響其對民族的認同,即使是母語能 力最好的女學生,亦不想承擔學習母語的責任。這與有些青壯年原住民口口聲聲以復興族群文化為己任,但對民囡"將生效的「原住民籍學生入學考試優惠辦法」
中,要求申請者提買東文化身分證據的規定,卻大加縫伐(張建成, 2001: 16)' 兩
者遙相呼應。原住民現今多以自身族群與文化為傲,卻在實際上棄置本族文化於
不顧,呈顯出「文化認同部裂」的弔詭現象,如同孫大 II[
(2000a
:的)所言.這一代原住民青少年雖比較勇於承認自己是原住民,但問題是他們不了解自己的文
化,甚至早已喪失母語使用的能力,單是一種?青感生的自我認同,是無法真正活 出族群的主體性的。原住民文化認同的意念與行動之間如何契合的問題,該是現 階段原住民發展最重要的議題,也是教育探究與實踐應特別加以關注的課題。 綜觀臺灣原住民文化認同的發展及其困境,可歸納出以下論點:(一)在族群與文化接觸的過程中,由於長期在政經社會上居於少數且弱勢,位
居權力的末稍,只能任由外力的形塑及人為的運作,使其族群與文化受到
貶抑,造成文化認同及文化身分的扭曲。社會中強勢族群持續遂行向化政
策,使漢文化單向而強力地覆蓋原住民文化,以致原住民族群長期承受文
化流失,並f史文化認同失據。仁)主流社會的族群偏見與歧視,形成歷史上難以抹滅的負面族群意識,外在
二、從學校的課程來看
容易成功,是因為他們的家庭文化與學校文化存在著較高的相似性及連續性。弱 勢階層的兒童來到學校,學前的準備已經嚴重落後,這時又要學習新的語言、新 的人際溝通方式、新的價值觀與道德規範、以及新的認知推理形式等等,一切都 顯得那麼笨拙愚魯,老師又沒有時間對他多做了解,等他趕上進度,想要成功, 概率極微(張建成,1998 : 103-105 ; 1999 : 371
)。 據此,由於整個學校教育的建構,並非是著跟於原住民的教育與文化需求, 在族群文化與學校文化連通性欠佳的情況下,原住民接受學校教育,是一種生活 形式及價值體系的轉換歷程,要對先前所認知概念做大幅度的改變,以符合外在 的結構與標準,學業成就自然難有表現,價值體系的轉換與認同的調整,更是艱 難。 學校的課程中,原住民文化的呈現不是空白,即是受扭曲,或脫離文化脈絡, 使原住民及其他學生均無法認清與理解原住民文化,文化認向失據。 由於強勢民族掌握了種種的優勢和權力,因而也掌控了世界觀的詮釋力量, 主導了課程知識建構的發言權、解釋權和裁量權,少數的弱勢族群在課程中的地 位毆而淪為邊陸,失去價值創造的主導權,並淪為價值的負荷與承受者(湯仁燕,2000 :
103) 。學校課程中充斥著的,是優勢族群所謂的正統論述,實質上卻是用 以遂行內部殖民之實(張建成,2000a:
26)' 在強勢文化及支配階級的控制下, 從課程目標的決定、發展程序約安排、教材的選擇以及評鑑的過程,無一不受優 勢階級意識型態支配,課程知識中所謂「共同文化」的主要內涵,乃以主流的優 勢文化為優先的考量。囡此,並不是每一個族群文化的價值或觀念,都有平等機 會,被選為學校的課程知識內容而加以傳遞,弱勢族群的文化觀點及生命體驗, 往往受到強大外在力量獨斷標準的界定,被貶抑為平庸的、貧乏的、落後約、有 缺陷的,向來都被學校課程所排除。 就臺灣的學校課程來看,在長期族群不平等關f系的宰制下,r 向化政策」成為 實施臺灣原住民教育活動之主軸,舉凡學校制度、課程教學、師資培育,皆採、耳又 一元化的型態,以主流文化為歸趨(譚光鼎,2001 :
144) 。學校所使昂的教科書一、從教育過程來看
真正障礙所在 J(
Frei間, 1970: 30) 。如此才能直指原住民教育與文化認同問題的核 心與關鍵,藉以這構教育的實踐過程。 學校教育未能真正反映原住民的文化與需求,使得學校教育與族群文化失去 逕通性,接受學校教育成為價值體系轉換與認同調整的歷程。 臺灣原住民有屬於自己族群的文化模式及價值體系,並作為生命智慧與生活 實踐的依據,但由於學校教育的整個過程,常是為優勢階級文化童身設計,少數 的弱勢族群文化在教育過程中淪為邊障,生命體驗及觀點,向來都被學校教育所 排除,學校教育沒能忠實反映弱勢階層教育需要的結果,教育內容與原住民的文 化未能棺串連,限制了原住民學生發展的可能性。 在教育過程中,原住民族的語言文化在學校教育中被掠棄與拒斥,無論物質 或心理層面皆難顯琨原住民文化的特色,主吾校遂成為一倍文化斷層,割裂了社區 文化的關聯(譚光辯,2001 :
144) 。原住民的部落教育在面臨國家體制與現代化 的衝擊下,教育的主體被置換,國家意誠型態逐漸取代部落原有的價值體系,而 國家意識所主導的教育設計,充其量不過是「褔利殖民主義 J' 從未認真考慮過原 住民的文化特性與需求(李瑛, 2000: 349) 。在罔顧民族文化差異的教育體制、 教材內容下,原住民新生代無法延續母體文化的生命,使其幾乎失去所有「民族 認向」的線索和文化象{殼,在臺灣歷史文化行程中,一次又一次成為缺席者(孫 大川,2000a :
145) 。西此,原住民到主流社會接受教育,時將要面對不同社會文 化規範的適應問題,常常要改變自身文化所賦予的價值觀念與行為方式,不僅在 課業上倍感歷力,學校及社會所投注的差別對待,更是難以調適。 整體而言,比起一般漢人同(齊,原住民青少年需花費額外的心神,從其與部 落以外社會的接觸經驗中,體驗並調整原先建構的社會概念,努力摸哥哥主流社會 所認穹的生存策略,才有可能在大社會中取得立足之地(張建成,2000b :
135) 。 由於家庭背景與生活方式的不同及人數上的弱勢所感受到的壓力,學習材料又多 呈現主ifL社會的價值,使其難以吸收及學習,原住民學生更難以完全適應學校生 活(吳天泰,的98: 40-41
)。事實上,優勢階層子弟在學校教育中,之所以比較難。(張建成,
2000b : 141
)。即使在族群意識高漲的今日,原住民學生在學校與 社會中,仍不時收到「笨」、「懶」、「沒有文化」、「隨便」等負面訊息,因原住民 身分及外形的差異而受到訕笑,感受到社會上的歧視和不平等待遇(陳佩文,1998 : 204-207
)。原住民族群在制度化的種族歧視( instit叫ional rae凹n) 下,傳統 文化被貶抑,原有的族群認同與價值體系被拆解,使其文化的主體性在自我否定 的過程中逐漸喪失,將造成逐漸耗弱的文化滅絕(李瑛,2000 : 355
)。 而社會上的族辨不對等關係,及對原住民的偏見與刻板印象,更與學校課程 與師生互動的差別對待相應早日,一搭一唱,緊密地發揮相互助長的效 l蔥。由於社 會大眾都依據習以為常的刻板印象,認為原住民之體能、音樂天賦較{妾,因此強 調原住民教育應充分發展「非智健 J 的學科能力。結果這種教育目標的設定,不 但窄化原住民的教育成就,也剝奪其街上流動的機會(譚光鼎,1998 : 49
)。我們 對原住民圖像的補捉,始終無法擺脫那些主IJ板印象的束縛,更嚴重的是教育規畫 及各項政經措施,皆建基在這些刻板印象上來設計,結果當然是錯亂橫生、更行 更遠(孫大川,2000a :
49) 。原住民的舞蹈是學了、跳了,但是在未能完整理解 及呈現其深層的文化內涵情況下,大家只以娛樂的心態看這些舞蹈,不但原住民 的文化內涵沒能發揚和傳承,也未能增進漢人對原住民文化的了解,更連帶地把 功課也疏忽了。 可見,優勢族群的文化藉由課程權力的掌握,將未經考驗的偏見或刻板印象, 作為課程目標的界定依據,使得社會上的一些偏見與刻板印象在師生互動中獲得 強化,這也正是學校教育偏頗之處。更糟的是,當原住民學習成就低落,還「理 所當然」地歸因於個人的心智能力不夠及族群文化不利,課程規畫Ij及教育過程是 一點問題也沒有。其實原住民在智性方面的表現不如一般人,不是其沒能力或能 力不好,也未必是特意不用功,而可能是這些科日內容的規部、學習方式或評量 的實施,大大不同於其族撰文化,或不適合於其文化習性、態度和學習風絡所致, 致使長期累積的學習成就低落,形成一股「習得的無助感 y 喪失自我能力認同的 積極意志。 里司此,思考潔住民的教育和文化認同問題,不能完全怪罪於原住民自己不行, 而應從結構的觀點來檢討教育制度,如同「沒有學不會的學生,只有教不會的老 88 教育研究集刊第 48 輯第 4 期 中,原住民的文化,不是消失不見,即是違背事實,將原住民的區像定格在過去 的落後景象,扭曲其本質,貶抑其價值,淪為次等和邊緣的文化,原住民教育與 文化的處境,始終處於被漢文化「霸權」宰制的不對等地位(譚光鼎,1998 :
158-161
:譚光鼎、林君穎,2001 : 151
)。以談到有親原住民最多的歷史課本為例, 高中歷史課本中,對原住民的描述是又少又膚淺,對各族傳統文化的介紹,以一、 兩句簡單帶過,如「阿美族擅長歌舞」等,對南部的魯凱和排灣族,竟然沒有支 字片語的介紹,描述最多的,反而是課本指稱已「名存實亡」的平埔族。厚厚課 本中,原住民的介紹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而且還不是考試的重點(張如慧,2001 :
253) 。而國小社會科教書中,有關原住民的內容雖有增多,但本質上仍是 以漢族中心的思考,對原住民文化的選擇亦有所偏頗(呂枝益, 2000) 。我國中小 學課程一向以同化教育為緯,以維語並傳遞中華文化為緯,課程的知識選擇方式, 也充分反映強勢族群的意識型態和價值觀,這是最值得批判反省之處(譚光鼎,1998: 166
:譚光鼎、林君穎,2001 : 151
)。如此看來,雖然原住民族教育法第十 八條中,希望學校教材能串的入原住民各族歷史文化及其價值觀,落實多元文化的 教育觀點,但在學校教育實際上,仍是以簡單的附加為主,且無法呈現文化的深 層內涵,很容易使學生對族群的文化產生扭曲和誤解,在偏頗中易淪為膚淺化的 歌舞文化。 顯見,學校教育忽略原住畏的優良文化和特質,使其學習內容盡是不熟悉的 '1也人文化 J' 原住民子弟接受學校教育,猶如身處文化斷層與歷史失憶之地,不 但無法建構屬於自我及族群的生命意織和文化圖像,身分認同更易受到非自然的 扭曲,亦毋怪乎原住民文化會快速消失。如此的教育過程,豈足以發揮族群文化 的傳承發揚與肯定認同之功能?又如何能有真切的文化認知今三、從族群與師生互動來看
受教過程中,許多原住民會受到來自制度、文化、人際等方面的種族偏見, 各種偏見或刻板印象減損其自信、窄化其潛能,讓他們的適應倍感困難。原住民 遭受歧視的情形,長久以來一直沒有獲得妥善的處理。在接受教育的過程中,許 多原住民會受到來自制度、文化、人際等方面的種族偏見,讓他們的適應倍感困 湯仁燕 臺灣原住氏的文化認同與學校教育重構89
與節目來看待。學校裡的青況也差不多,有關原住民的文化素材在教科書上常以 支離而零散的片斷呈現,脫離了原鄉的生活脈絡和背景,因孺{吏原住民文化淪為
趣味性、點綴性的文化標本,學生學到的只是一些片段、孤立的文字敘述,難以
拼湊連綴成一張完整的原住民社會圖像(譚光鼎,1998 : 160-]6]
)。原住民學生或其他學生,若在教學過程失去了對文化脈絡的了解,文化的呈現白然只剩餘趣
味成分,毋怪乎大社會持續以觀光的心態,來看待原住民的舞蹈及體育專長,以 符獵的眼光,掠取原住民具有莊嚴意義的祭典影像。 原住民棺關的教育法案與計畫,在宣示上雖有「維護自I新傳統文化,積極參 與現代社會」的崇高目標,力陳提供均等的教育機會,培育原住民人才,珍惜固 有文化,建立族群自我認同,拓展向上流動機會等教育政策(教育部,]997 ;
27-31)
,但在社會、文化及教育結構上未能配合改革的情況下,往往依主流社會
的觀點與體系而設計及運作,只會造成反效果。諸如對原民的各種就學優待加分及保障措施,若不以傳承及發揚文化為前提,等於是鼓勵其對主流文化的認同,
原住民的人才及師資保送養成,若不同時深植其文化素養,將只是繁衍指導主流
文化的種子;原住民母語的教學活動,若視為課外活動聊備一格的休閒娛樂及表i寅'將更進一步掩去其文化的深層價值。由此可知,原住教育若只偽限於推展「積
極性差別待遇」與「補償教育 J' 而不挑戰現有的體制結構,只會陷於另一種型態的「貶抑原住民文化」、「複製種族歧視J 、「剝奪原住民主體性 J( 李E吏, 2000:
355)。
有關原住民教育法案與計畫,若不能從社會、文化及教育結構上的根本改革,而 仍完全依主流社會的觀點與體系而設計及運作,是輕忽問題的本質,使原住民文 化流失得更快,文化認同的內涵更加空洞。 凡此,莫不顯示﹒浮面前不顧結構調瑩的政策作為,不僅無法解決原住民的教育與文化認同函境,反而成為優勢文化知識霸權的幫辦,抽離文化脈絡的文化
呈現,不僅無法傳承與發揚原住民的傳統文化,只會淪為優勢文化的裝飾與娛樂; 失去原昧的課程觀點,不僅無法建立原住民族群與文化的尊嚴,只會成為襯托霸權文化的的加樣板;原住民教育與文化的實踐,若喪失深厚的文化的意義與內涵,
表面上的宣示不過是口惠而實不至的安慰劑。 從本節的分析可知,原住民的教育失利與文化認同困境,不必然是族群及其 師」的說法,我們可以說「沒有學不好的原住民學生,只有配合不上的教育結構 J 。 從這樣的觀點來看時,以前加諸原住民的標籤,如山番、智力不好、只會唱歌跳 舞、不用功、文化低劣,可能都是不義的一偏之兒,是外在強詩 IJ獄予約。原住民 之所以住在山上,是被漢人趕上去的.英語文、數理等智能成就所呈現的低落, 是因為評量工具都是為漢人量身訂作的,其歌舞本有深刻的文化意義與功能,外 界郤依自身觀點,偏頗地僅視其為一種娛樂; r 不用功」之名,乃因當前的學校型 態不合乎其本有的生活習性,使其無法用其心志;而不同文化的差異,更不宣用 單一的標準區分優劣與高下。可見有太多外在且錯誤的觀點,用來詮釋原住民的 世界,卻沒有一項是合乎其文化意義的,而這些錯誤觀點卻被接受了幾十年, f圭 令這些不良期許產生無數回自我預言之應驗。追根究底,關鍵就是原住民在政治、 社會及經濟上的弱勢,沒能掌握文化的發言權及詮釋權,以致任由強勢族群來主 導教育歷程,以其早已界定的單一標準,來判另 IJ和詮釋文化經驗,因而在學校教 育中一雷倒地排除、否定或扭曲了原住民的文化,使各種偏見及刻板印象不斷地 在學校教育及師生互動中獲得複製,其教育與文化認同之問題叢生,又盎怪乎哉?四、從教育改革措施來看
針對原住民所提供的各項教育措施與方案,忽略文化結構及社會關係的改 變,未能對漢族優位及課程內容的單一文化認同等結構著手改變,進一步加速原 住民文化的流失,助長原住民族群教育的失利。 教育改革若忽略了整體結構改造,脫離文化脈絡背景,將導致文化理解失誤; 片斷而不完整的教育方案,忽略了文化的深層結構,將加深大社會對原住民觀光 文化的刻板印象。例如,原住民的樂舞,乎可其宗教、文化傳承及凝聚部落意識的 功能,更有人格陶成的意:函,不只是休閒娛樂而已。對於沒有文字的原住民族, 其文化歷史記錄,就是以樂舞貫串維繫的(孫大 )I[,
2000b : ] )。因此,若不從原 住民的自身觀點來思索,不注E童對文化內涵的理解,原住民才藝能力的展現,將 徒然強化了原住民歌舞文化的印象,更進一步貶低其價值。又如各級政府辦理各 種慶典活動時,常兒以原住民歌舞、祭典為序幕,藉以宣示是族群融合及對原住 民的尊重,卻總區脫離文化妝品各背景,忽略了文化的深層結構,社會大眾多以餘一、建構彰顯原住民主體性的教育體制 像被「漂黃」了,成了流有原住民血統的漢人 o 難怪原住民抱怨,過去的教育是 要原住民學做漢人,以致原不涼、漠不漢(張建成,
2000b : 134)
,也莫怪原住民 的文化認同流於情感性的自我認同,並在文化認同態度與行動上顯露割裂的現 象,更無法真正活出族群的主體性o 追本溯源之下,這與整個社會結構及教育體 制未能真正彰顯原住民的主體性,是若合符節而忌"皂、棺闋的o 面對原住民文化認 同的困境,及其在教育上所陳顯的問題,宜從教育體制、課程結構及轉化實踐過 程三方面,對學校教育重新加以建構,才是正本清源之道。 作為智識份子的教育工作者應知,學校作為文化傳承的重要機構,其實是各 種勢力競爭的公共空間,更是弱勢族群被邊緣化的所在(K幻In叫1 1吵99切7)μ。學校並非價f值直中立的場所,學校教育總是引介與呈現特定文化的形式和內 容,作為學校與社會生活的基點,並加以合法化(McLarean,1989: 160-171 )
,藉 由全茁而強制性的教育作為,使二個不同的文化墓準趨於一尊,要求大部分的學 生加以理解並接受,這種一致性的教育作法,是多元文化教育應加以強烈挑戰的(
Alst凹, 1995) 。學校教育如何突破表面上一致而真公平性的假定,破除單一文 化變身真理知識的迷思,真正反映弱勢族群的文化與教育需求,才是彰顯多元文 化實質正義的真正關鍵。 從數十年來原住民族教育的發展來看,單一體制、文化專賣式(mono-cultural)
的學校教育,不但無法滿足原住民族的需要,並旦造成大量學習失敗的結果,此 係制度不良所導致,原住民族的教育改革需要主體性的「鬆綁J' 交由原住民族當 家作主,鬆稅單一化、市l式化的學校制度和教育目標(譚光鼎, 2001: 152-157)
,
讓原住民建立能展現各陳俊民族文化價值與哲學的新教育體制(李瑛, 2000354
)。因此,為了讓原住民能真正掌握自己的教育自主權,將自身文化里是前士學 校教育中,應著手建置或試辦以原住民為主體的學校制度或民族學制,可供參酌 規畫。的方向,如雙語雙軌學制、社區學院、部落學院,或刻已設立的民族學鏡等 (張建成,2000b : 13
;譚光鼎,2001 : 157
)。在原住民有較大的自主決策和管理 權的制度下,應讓部落社區積極參與及監督學校決策,從整體結構和宏觀的角度, 臺灣原 f王氏的文化認同與學校教育重構 的 湯仁燕1五、多元文化的學校教貫主構
綜觀以土所述,面對原住民文化認同及適應類型的多樣分歧視賞,學校教育
的實際作為,仍以單一化的文化實踐以不變應萬變;面對原住民文化認同態度與
行動的割裂景況,教育的運作過程,仍以單一化的文化取替強力灌注。這樣的教
育實際,只會持續抹去文化的白然差異,強行塑造認同的單一;這樣的教育實踐,只會繼續擴大文化認同的裂縫,助長族群文化認知的空洞化。這樣的教育實踐與
作為,亟待全面的轉化與變革。就如同 Noddings
( 1992
)所言: I 在面對學一目標和標準的學校教育時,與
其拙劣地費力調整達成目標的方法和評量工具,還不如勇於承認此一目標和標準
的狹隘、不完備,甚而是有害的。我們應體認到對所謂幸福人生(the good
life) 、有教養的人( the educated person) 及多元文化教育的不良觀點,對教育,實際的達
成與知識的提升,是有害而無益的」。多元文化的教育理想,是原住民族群及社會
大眾的共同期待,但在實施上卻總是有很大的落差,在教育的過程徑,原住民好
文化本身的偶題,更可能是大社會及學校教育的結構偏傾所致,換言之,問題的
發生是在於教育實踐的先前預設與假定,是教育本質及文化權力偏頗的問題。由
於文化認同與教育實踐的過程,充滿了文化政治的特性,藉由權力的運作,不僅
將扭曲知識的建構,也將隱匿認同的差異性, {)吏教育成為優勢文化單一認同的合法化工異,因此若不對原住民教育問題的本質加以釐淆,一咪地強調技術理性的
實踐,將進一步強化或擴大原有的問題(湯仁燕,
2001 : 56
)。教育過程的單一價
值取向,課程內容的單一文化論述,群際互動的單一目光期詐,體制結構的單一文化認同,才是原住民教育與文化認同問題的根源所在。愛此,以往用「文化貧
乏」、「文化缺紹 J' I 文化不利」的觀點來看少數族群的文化與教育成就,是一種
不義的偏見,更顯示大社會的成員,並不願意從結構的觀點來看問題,而把少數
民族發展之不利,歸結於個人不努力、動機不夠或觀念有問題(傳仰止,
1993)
,
類此觀點,並輔以浮面的政策作為及改革措施,只是矇掩社會、文化及教育結構
的深層因素,將對原住民的教育與文化發展持續產生負面作用,族群文化認同也
終將停留在意念的心理層次,難以放入生命和智慧的實踐當中。
92 教育研究集刊第 48 輯第 4 期三、體現多元文化的課程轉化與教學實踐
除了將不同族群的觀點納入課程之外,課程的轉化(curriculum transformation)
是更重要的一環。課程若未能加以轉化,有關少數族群或女性的文化內容即使加 入課程中,可能仍是採用主流群體或男性的觀點來加以詮釋,仍將使得「差異」 「優劣」的對此。多元文化教育的轉化途徑,郎在於改變原有的課程結構, '來理解各種概念、問題、事件和議題Banks
,
1994a) 。因此,多元文化教育的實施,在課程與教學層面應形成緊密的 ,如果著眼於發展出一套完整兼顧各種多元觀點的課程,就以為完成了多元 態與文化偏見,而且必須具有批判解放的精神,才有助於社會正義的落實(劉美 慧,2001 : 224
:張建成, 1999: 384) 。這樣的課程規劃,一方區指導弱勢族辦學 生認識自己的文化,使其走出心結,不妄自菲薄.另一方面貝Ij要教導優勢族群學 生體認與尊重不同文化及族群,使其敞開心扉,不自以為是,使優勢族群與弱勢 族群都能跳出宰制的牢籠,掙脫心靈的枷鎖。而課程的目標與內涵,更應著重在 學校師生反省思考能力的提升,使能剖析課程目標、內容與知識之實然與應然的 辯證'能不昧於表面的宣示和假定,對課程的真理論述及宰制提出質疑與批判, 便不同族群的文化體系都有同等的機會彰顯其價值。 故而,當前學校教育過程,應盡力反映各個族群的需要與差異,提供不同族 群相互了解的機會。學校課程必須全面檢討課程自標、大綱及教材中的各種偏見 和刻板印象,去除我族中心或優勢文化中心的觀點,使原住民的文化素材及歷史, 能在教科書中平等地呈現,增加原住民的生活事例及成功人物介紹,設計「原住 民傳統文化」的廣域單元,增進全體學生對原住民文化的認知(譚光鼎,1998 :
169
:譚光照、林君穎, 2001:
162-163)' 以提供他們族群文化認同的空衛與實質 內涵。再則,可考慮將原住民文化及原住民發展的相關課題,融入學校教育的課 程與教學當中,讓學生思考不同族群的關係與問題,探討族群的文化發展與變遷。 如此,一以培養原住民持續歸心自己的族群,體認自己的文化,另以教導優勢族 群積極了解原住民文化,將它當成「主流文化」一樣的來學習。如此,或有助於 原、漢族群的共存共榮(張建成,2000b :
138) 。二、發展其差異解放精神的學校課程內容
在多元文化差異認同的時代裡,我們應該認知到不同的族群文化是平等與 相互發明的,各有其獨特價值而無優劣之分,也不應有差別的待遇。教育應促進 文化的多樣性與價值,促進人權並尊重個體差異, f吏每個人有對生活作不同選擇 的機會,使不同群體權力分配均等,進而促進全民的社會正義與機會均等(Gollnic
k,
1980
)。為此,學校的課程規劃與室主{間的教育過程,應致力於消除各種形式的歧視, 便能接納、尊重和欣賞不同文化的差異,促使不同社會階層、種族、文化和性別 的群體和學生,都能夠有平等的學習經驗與成功的機會,並幫助所有的學生,培 養運作於未來跨文化社會中所需的民主價值叡、信念、知識和態度(Banks
,
1994a) 。 據此,多元文化課程的規畫Ij應以全體學生為對象而設計,避免特定的意識型 來思考原住民的文化與教育發展課題,決定自己民族的教育目的與內涵, f吏能顧 及原住民的教育實際與文化需求而提供教育服務,並兼顧諜業學習與文化傳承的 維護,避免在失去文化脈絡或在族群文化真空的情境下學習,使文化認同的青感 與實質的文化認知同步培養。 再者,學校的權力結構與運作要能消除種族偏見與歧視,反映多元文化的價 值,在課程中反映民族及文化的多樣性,並將之合法化,透過整體教育體制與環 境的改革,破除種族歧視與不平等的關係,重建結構及文化上的合理關係(Banks
,
1994b) 。為避免原住民文化的不斷流失和斷層現象,現行的學校教育方法,必須 從「文化適切性 J( cultural
relev胡cy) 的角度,做一改變(張建成, 2000b ﹒ 138 )。 在教育體系的各階段,宜發展以原住民文化本位的課程與教育設計,一方面建立 原住民知識體系,傳承文化,另一方面增進族群文化認同,提升自尊與自信(李 瑛,2000 : 353
)。我們必須尊重各原住民族傳統文化及認知模式,了解其世界觀 所透露的生命智慧,掌握其歷史、語言、藝術及文化差異的特性,對學校教育過 程中的師生互動、課程設計、教學策略、教室管理等,做出對應的調整,反映各 族群的教育需求,增進其生活經驗及文化的連連性,才能使其文化內 i函真正呈現 在學校生活的實踐之中 c在無壓迫的情境下,讓不同族群及個人盡皆展現各種才惰,使各種差異之美盡皆
綻放;當不同的觀點和經驗都能呈現,且能以平等和健康的心態看待,族群的差
異,才不會轉化成為一種缺陷,浮面的評價或刻板印象,才不會構成族群情「真
實相遇的障礙 J (孫大川, 2000a) ,在這樣的情境下,弱勢族群的文化,才不至於
淪為學校中的無聲文化,原住民的族群建樁,才不致在夾縫中求生存。
在後玉昆代差異認同口號霞天嘎響的這個時代,大眾咸皆認為現實與觀念世界
是變動而充滿著多樣紛歧,但是落實在制度作為和人與人的互動上,我們卻總是
要求以單一的制度,單一的期詐,固定的真理觀,靜態的認同觀,去面對許許多
多的差異觀點,要求認同的唯一與恆久不變,立立以權力作為實踐的基礎,這樣的
落差與剝離,正是不同族群間文化理解失誤和認同迷失的問題本源。就現行的學
校教育觀之,學校常或穩或顯地,試藺以單一課程去面對充滿差異的不同族群,
以過度單純的二分法畫分現象,界限「差異」的範園和可能性。事實上,我們的
生活世界中,存在著多樣的語言及多元的民族,但一般人對文化認同的了解,卻
常建基於一種狹窄的分類方式,並輕易地以簡化的二元毒分面對各種差異,使得
不同族群必須在學校教育中,尋求獨斷的文化認同和單一的選擇,並視之為唯一
的真理與價值標準,這種全有與全無的片[!jj觀點,區須加以擺脫
(Alston,
1995
)。
在臺灣現有教育體制下,原住民族群接受學校教育,猶如一種認同他族文化
的過程。學得愈多,即對本族文化瞭解得愈少:學得愈好,即更加遠離對本族文
化的認同。如此一來,原住民文化的維護與發揚終究是神話,教育機會均等的理
想終將淪為口號。原住民即使對族群文化有高度的認同,也有心努力上遂,但在
文化課程空白,文化斷層而不相連通的情況下,再努力也難有好的學習成果;在
失去白己族群文化內獨與脈絡的課程中,也很難發展出真正的文化認知與文化認
同的實踐行動 o 如果學校的課程和師生互動中,所注重和所發展的原住民文化(如
歌舞、才藝) ,卻是社會視為不重要的雕蟲小技,其文化認同或對自我的認同,怎
麼會不偏頗?又如何能真正看重自己的文化,並在行動中加以實踐?即使課程中
加入了原住民文化,郤還是用優勢文化主觀的偏見加以詮釋,遠離族群文化的脈
臺灣原住氏的文化認同與學校教育重構97
圭叉 口口陸、結
湯仁燕 96 教育研究集刊第 48 輯第 4 期 文化教育的任務,將會落入行為學派的案臼中,這樣的一套多元文化課程,也只 不過如同一套包裝精美的課程材料,經由教師的「傳輸 J' 進而完整無缺地「注入」 學生的腦海中。事實上,多元文化課程的發展與教學實踐所關切的焦點,不應只 是「課程內容究竟要放入誰的知識令」的問題而己,也要考暈「兒童與知識的關 係為何? J 的問題,更要探究課程實施與運作中「教師角色的性質為何? J 的議 題 (Noffke ,1997
)。 為此,多元文化的課程轉化與教學實踐,應擺脫單一布特定文化內容軍目標準 答案式的記憶學習,允許師生超越課程材料既定的意義與價值, j史教育面貌展現 更多樣的變化。在教學過程中,教師不只是知識的傳輸機,學生也不是知識的受 納器,兒童與知識問僵化與強制的接受關係應改變,師生應將課程知識視為尚待 討論或是真爭議恆的內容,鼓勵學生運用自己的經驗或理論視野,對教材進行批 判性的討論和轉換,讓學生能重寫( rewrite) 自己的經驗(陳美如,1998 : 185)
,
讓教室中的每一僧人,都能依據個人或族群多樣的經驗來看待事物,對課程知識 內容提出各種不同的觀點、詮釋及批判,使不同族群及個人創造能力皆能活潑震 現,擴展差異認同的可能性。 因此,多元文化課程的發展與教學實踐,應以每位學生的不同文化經驗為基 礎,成為一種師生共同建構、不斷發展的歷程,教師應有多元的視野,透過適度 的引導、溝通與對話,彰顯各種差異及多元的觀點,達到視野交融的目的,培養 具多元文化信念及行動的教師,正是多元文化學校還構的主要機制(陳美如, 199日183
)。在多元文化的教育實踐中,教師角色不應定位在既定材料的傳遞, 應讓學生在學習的過程中,了解知識的建構過程,以瞭解不同族群文化與主流文 化的關係(劉美慧,200 I : 224 : Ban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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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
)。教師應以民主的學習過程和批判 的觀點來帶領班級,採取對話與討論教學模式,去面對和處理各種文化差異所衍 生的爭議,透過批判的對話與討論的教學過程。教師可以透過發問開展各項議題, 一方面示範如何去處理真理爭議性的問題,同時也鼓勵學生發悶和質疑,使師生 共同分享、解析在爭議論題的各自立場,使教學實踐與轉化成為積創造性的過 程(湯仁燕,2000 : 108-111
)。當教室中相互理解和相互發明的空間增大,不以 非理性的框架和一偏之見,界很了人與人、族群與族群之間的對話與理解,才能1 。 孫大川 (2000a) 。夾縫中的族群建構 台灣原住民的語言、文化與政治。台北聯合 文學。 孫大川 (2000b) 。搭蘆灣手記,我要為你歌唱。山海文化雙月刊, 21 、 22 (合語) ,頁 孫治本 (2001 )。全球化與民族國家挑戰與回應。台北巨流。 教育部( 1997)。中華民國原住民教育報告書。台北教育部。 許木柱(1989 )。台灣原住民方族群認同運動人理文化研究途徑的初步探討。載於徐正 光、宋文里(合編) ,台灣新興社會運動。台北:巨流。 許木柱( 1992) 。山胞聽導措施績效之檢討。台北行政院研考會 o 張建成( 1998) 。教育政策。載於陳奎慧主編現代教育社會學,頁 81-118 。台北,師大 書苑。 張建成( 1999) 。課程規劃與社會正義。載於中正大學教育學院(主編) ,迎向干禧年﹒ 新世紀的教育展望蠻際學銜研討會論文集,頁 363-388 '高雄麗文。 張建成 (2000a) 。文化與課程。研習資訊, 17(2) ,頁 20-28 。 張建成主持 (2000b) 。原住民專門人才培育與運用中長程計畫之規劃研究, (二)需求 評估及培育措施的研訂。行政院原住民委員會委託專題計畫。 張建成 (2001 )。傳統與現代之間 論臺灣原住民的文化認同。「三十一世紀原住民族教育 的展望 人權教育與族群關係、師資培育與母語教學、人才培養與藝能教育j 學 術研討會論文,民 90.10.4-5 '假國立新竹師範教育學院舉行。 張京媛主編( 1995)。後殖民理論與文化認同 o 台北麥田。 張如慧 (2001 )。原住民女學生學校生活經驗中之潛在課程研究:以山海中學原住民藝能 班為例。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教育學 3系碩士論文,未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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絡,教育改革措施,亦沒能掌握問題本源,直指問題的核心,長此下去,原住民 對自身文化的理解如何不有所失誤?其文化認同的情感與行動又如何不割裂?族 群潤的棺互理解又如何能增進呢?類似這樣的教育作為與過程,恐怕只會進一步 將問題擴大與惡化罷了。難怪原住民會覺得,自己是一路在拋棄自己族群文化之 中,嘗試學習主體社會的文化,同時還必須在驚慌窘迫的追趕中進行(浦忠成, 1996 ' 62-68)' 所以,原住民教育措施不是有了就好,或只單從優勢族群的主觀 意見加以設計,而是要真正能結合原住民的文化內涵,並在教實踐中加以落實, 才能促進族群文化的認同、理解、和實踐。 面對變動的世界與文化的多元差異現實,我們不宜再將單一的文化鍛造成真 理知識,作為學校教育的課程內容;隨著文化及文化認同的動態發展與變遷,我 們不宜再用靜態的教育結構,硬要教育的實踐定於一尊;感知世界與觀念的變動 更途,我們就不宜再用文化的霸權宰制衡逼使人們作一致性的選擇與認同。我們 必須要真心理解多元論述的存在,體現文化差異的精神,允許採取多層面的認同, 思考文化認同的動態觀點,認真地區辨和接納各種多元的經驗早日本質,從各種動 態差異的觀點來看世界,並在教育體制和結構上提供更多樣的選擇、更多元的課 程內容與更活潑而其創造性的實踐過程,才不致於狂熱地作簡化的階層劃分與優 劣1月!定,也才能真正展現與珍視每一分細微的差異之美。Gollni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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