慾望的擬態：消費社會的情慾圖像生產─劉宇桓膠彩創作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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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美術系碩士班國畫組碩士論文. 慾望的擬態：消費社會的情慾圖像生產 ─劉宇桓膠彩創作論述 Desire of Simulation : Erotic Image Produced By Consumer Society ─Created Eastern Gouache Dissertation by Liu Yu Huan. 指導教授：莊連東教授. 研究生：劉宇桓撰中華民國一○四年七月.

(2) 摘. 要. 本研究觀察現實消費社會影響個體對肉體和身體慾望思想層面的連結來探討身在兩種價值體系之下的文化，首先是傳統社會、規範、禁忌與文化下的慾望壓抑及社會價值觀下的的限制，其二是面對二十世紀後有關性方面的多元文化與思潮的衝擊，對情感和慾望的自由嚮往與解放，面對消費主義的人與社會關係的供需循環與御宅文化中的情色意象的蓬勃發展，並透過精神分析學派來分析自我的內在世界與創作理念與模式的關聯，藉著於社會消費對於「性慾」、「愛慾」和「情色」所建構的圖像與符號，構成筆者所幻想的世界；人是動物，也同為大自然中的一環，因此除了生理上的需求，身外之物的物件、象徵圖像與訊息、觀看身體慾望與權力關係的聯結，在東西方的社會文化混合交錯、碰撞的情境以及娛樂媒體建構慾望圖像的消費模式影，響每個人的價值思維及行為模式。在看似自由創作時空底下與社會價值對情色、性和藝術的結合產生了一個迷惘和模糊的疆界，本創作研究以美好與正面的態度呈現、面對最原始的的「性」及「慾望」，也嘗試以隱喻的方式試圖喚起處在共同時代，在傳統與現代之間，汲取不同文化複合式思維的觀者的共同經驗，本創作研究以梳理筆者個人的經驗為主，也嘗試分析社會文化脈動影響下的普遍共同經驗，包括了外在的文化交互流動與內在對於性的潛意識幻想，而在圖像及訊息的流動而產生的縫隙中，不同個體有著不同的想像空間與演繹情感表達與解讀，但在不同的想像空間中，又隱約存在微妙的共通性，在肉體與情慾、文化集體潛意識與個人情感想像的夾縫之處，是令筆者著迷與嘗試深入探討，也是本創作研究著重的部分。. 關鍵字：慾望、情色、潛意識、象徵、御宅文化、膠彩。. I.

(3) Abstract The present study explores the culture which two value systems co-exist in by investigating the associations between the influence of real consumer society on individuals and their physical desires and erotic thoughts. One system is the repression of lust under traditional society, social norms, and cultural taboos and the limitation under social value. The other is the aspiration for freedom of affection and lust and liberation due to the encounter with multi-cultural trends of sex since the twentieth century. Confront with the supply and demand cycle of human and social relations in consumerism and the vigorous development of erotic imagery in otaku culture, the author analyzed the association between the inner world of the self and creative idea and patterns through psychoanalysis. With images and symbols of "sexual desire", "love lust", and "erotica" shaped by community consumption, the author's imaginary world is constructed. Human beings are animals, part of nature. Except for physiological needs, the value thinking and behavior pattern are affected by the connections between worldly possessions, symbolic images and messages, and the association between physiological desire and power relations and the consumption patterns constructed by scenario appeared when the Western and Eastern cultures blended and the image developed by entertainment media. There is confusing and blurring boundary for the integration of erotica, sex, and art under the seemingly free environment for creation and social value. Therefore, the present study exhibited and looked into the most natural “sex” and “lust” with jolly and positive stand. Metaphor was applied to call for viewers’ common experiences in different and integrated thoughts about cultures in traditional and modern times. The review of author’s personal experience was the mainstream of the study, meanwhile the analysis of common experiences under social and cultural trends was conducted, including cultural interaction externally and subconscious illusion internally. In the gaps under the flow of images and messages, each individual has his own imaginary space and the way of expressing and understanding affections, while delicate common characteristics exist in different imaginary spaces. The gap between flesh and lust, collective cultural subconscious, and personal. II.

(4) imagination has fascinated and drove the author for further study, which is the major part of the present study. Keyword: Lust, erotic, subconscious, symbol, otaku, eastern gouache.. III.

(5) 目次第一章. 緒論………………………………………………………………………………………………………….1.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1 第二節研究內容與範圍……………………………………………………………………………………..3 第三節研究與創作的手法………………………………………………………………………………….4 第四節名詞解釋…………………………………………………………………………………………………5. 第二章性與社會的連接………………………………………………………………………………………..8 第一節色情、情色與社會的關係………………………………………………………………………8 第二節性的崇拜與神話宗教…………………………………………………………………………….11 第三節性與社會文化………………………………………………………………………………………..18. 第三章. 情色符號意象的資料庫產生…………………………………………………………………..22. 第一節日本的次文化及御宅文化的影響…………………………………………………………22 第二節消費社會中慾望、圖像與符號的生產………………………………………………….25 第三節從心理精神分析慾望在創作上的呈現…………………………………………………31. 第四章. 創作理念與實踐………………………………………………………………………………………35. 第一節創作理念與內涵……………………………………………………………………………………..35 第二節創作模式的建構……………………………………………………………………………………..36 第三節創作內容與實踐……………………………………………………………………………………..47. 第五章. 作品分析………………………………………………………………………………………………….52. 第六章. 結論…………………………………………………………………………………………………………75. 參考書目…………………………………………………………………………………………………………………77. IV.

(6) 圖次圖 2-2-1 中國廣東丹霞山陽元石。………………………………………………………………………..12 圖 2-2-2 中國廣東丹霞山陰元石。………………………………………………………………………..12 圖 2-2-3 金朝(1115-1234)，雙魚銅鏡。…………………………………………………………………13 圖 2-2-4 日本成人祭祭典。……………………………………………………………………………………14 圖 2-2-5 明代，唐寅，《競春圖卷》刻本局部。…………………………………………………..16 圖 2-2-6 葛飾北齋，〈章魚與海女〉，1814。………………………………………………………..18 圖 2-2-7 葛飾北齋，〈萬福和合神〉，1821。………………………………………………………..18 圖 3-1PlayBoy 雜誌，1953 成立。………………………………………………………………………….22 圖 3-2AKB48，日本偶像團體，2005 成立。…………………………………………………………22 圖 3-3 青山裕企，《絕對領域》，2012。………………….……………………………………………22 圖 3-1-4 村上隆《HIROPON 》，雕塑，1997-2001。……………………………………………24 圖 3-2-5 武內直子，〈美少女戰士〉，動漫，1992。…………………………………………….27 圖 3-2-6 蔡依林，〈Play 我呸〉，MV 影像片段，2014。……………………………………….28 圖 4-2-1 吳天章，〈再會吧，春秋閣〉，攝影，1993，攝影、相紙、人造皮、人造花、亮珠，190 x 168cm。……………………………………………………………………….37 圖 4-2-2 吳天章，〈孌〉，2010，錄像單頻道。……………………………………………………………37 圖 4-2-3 摩洛，〈幽靈〉，油畫，1876，142 x 103 cm，收藏於法國巴黎摩洛博物館。…………………………………………………………………………………………………………39 圖 4-2-4 袁金塔，〈生命之泉〉，1996，水墨綜合媒材，60 x 104cm。………………40 圖 4-2-5 袁金塔，〈解放(二)〉，2003，水墨，41.5 x 146cm。………………………………40 圖 4-2-6 克林姆，〈吻〉，1908，油畫，180 x 180 cm，收藏於奧地利麗城博物館。…41 圖 4-2-7 克林姆，〈達那埃〉，1909，油畫，77 x 83 cm，收藏於奧地利博物館 Würthle。………………………………………………………………………………………………..41 圖 4-2-8 薩爾瓦多‧達利，〈手淫成癖者〉，1929，油畫，110 x 150 cm，收藏魚馬德里的雷納索非亞博物館。…………………………………………………………………42 圖 4-2-9 馬格利特，〈戀人〉，1928，油畫，54 x 73 cm，私人收藏於布魯塞爾。 ……………………………………………………………………………………………………………….42 圖 4-2-10 黃昱斌，〈菊花圃裡探菊花〉，2007，緞布、壓克力、墨，160X120cm。 ……………………………………………………………………………………………………………….44. V.

(7) 圖 4-2-11 會田誠，〈瀑布〉，2007，壓克力，419×252cm。……………………………….45 圖 4-2-12 會田誠，〈巨型蠑螈〉，2003，壓克力，314×420 cm。………………………45 圖 4-2-13 卡拉瓦喬，〈梅杜莎〉，油畫，1595 - 98，60 x 55 cm，收藏於義大利佛羅倫斯市烏菲茲美術館。……………………………………………….......46 圖 4-2-14 劉宇桓，〈魔髮尤物〉(局部)，2012，膠彩，22.7 x 16.8 cm。…………..47 圖 5-1 劉宇桓，〈腦內的青春召喚〉，2015，墨、水干、新岩、天然礦岩、日本雲肌麻紙，72.7 x 91 cm，陳克華先生收藏。……………………………………………….54 圖 5-2 劉宇桓，〈泡泡襪之花(一)〉，2015，天然礦岩、日本雲肌麻紙，16.8 x 22.7cm。 …………………………………………………………………………………….…………………………….56 圖 5-3 劉宇桓，〈泡泡襪之花(二)〉，2015，天然礦岩、日本雲肌麻紙，16.8 x 22.7cm。 …………………………………………………………………………………….…………………………….56 圖 5-4 劉宇桓，〈遐想(一)〉，2014，水干、新岩、天然礦岩、新鳥之子紙，45.5x53cm。 …………………………………………………………………………………….…………………………….58 圖 5-5 劉宇桓，〈遐想(二)〉，2014，水干、新岩、天然礦岩、新鳥之子紙，45.5x53cm。 …………………………………………………………………………………….…………………………….58 圖 5-6 劉宇桓，〈露水〉，2014，墨、水干、新岩、天然礦岩、新鳥之子紙，45.5x53cm。 …………………………………………………………………………………….…………………………….60 圖 5-7 劉宇桓，〈溢出〉，2014，水干、新岩、天然礦岩、新鳥之子紙，33.4x24.2cm，陳克華先生收藏。…………………………………………………….………………………….….62 圖 5-8 劉宇桓，〈潛在的慾望襲來〉，2014，水干、新岩、天然礦岩、新鳥之子紙， 91 x 116.7 cm。…………………………………………………….………………………….……….64 圖 5-9 劉宇桓，〈春的氣息〉，2014，水干、新岩、天然礦岩、新鳥之子紙， 91 x 116.7 cm。…………………………………………………….………………………….……….66 圖 5-10 劉宇桓，〈慾望撩起時〉，2014，水干、新岩、天然礦岩、新鳥之子紙， 91 x 116.7 cm。……………………………………………….………………………….…………….68 圖 5-11 劉宇桓，〈悠游慾海〉，2013，水干、新岩、天然礦岩、新鳥之子紙， 91 x 116.7 cm。…………………………………………………….………………………….……….70 圖 5-12 劉宇桓，〈東方維納斯的想像〉，2013，水干、新岩、天然礦岩、新鳥之子紙，72.7 x 91 cm。………………………………………….………………………….……….72 圖 5-13 劉宇桓，〈魔髮尤物〉，2012，墨、水干、日本麻紙，22.7x16.8cm x 7。 ………………………………………………………………………………….…………………………….74. VI.

(8) 謝誌. 撰寫完這本碩士論文，回首從 2010 年臺中教育大學美術學系畢業，由推薦甄選進入臺灣師範大學美術系研究所的水墨組；學習繪畫的歷程也有十多餘年的時光，真心地感謝一路走來最支持我的父母和妹妹，總是在背後默默的支持和鼓勵，創作道路上精神與物質的滿足使我更加專注在繪畫的磨練，是我創作上的動力。這二十多年來得照顧、包容與關愛……等等並非三言兩語能道出我內心中最真誠感謝，一切盡在不言中，在此，首先感謝我的家人。我常開玩笑說：「美術真的是條不歸路呀！」，一種又愛又恨的感想；事實上學習之路承蒙許多老師的教導與教誨，雖然很辛苦也經常熬夜，但我熱愛繪畫所以覺得非常值得繼續下去，在此，先感謝曾經指導過我的每一位老師、曾經陪伴我的同學們，在我的成長過程中是多麼缺一不可，有你們才有今日的我。感謝在就讀屏東高中的生涯中有幸遇見張妙茹老師和李忠哲老師，在西畫導向為主美術班中，發現了我有水墨畫的能力，經常讚譽我使我開始朝向水墨畫來發揮，如待孩子般的關懷我的學習狀況和感情生活，直至今日，您一直是讓我最難以忘懷的老師。另外，有幸跟隨同學到屏東畫室學習水墨的張文瑤老師，衷心的感謝您；開啟我在水墨繪畫技巧上的多元面向，您的包容與親切的示範使我在水墨技巧上開始實驗，並尋找個人的特色，讓我在畫面上自由自在的發揮，從此開始漸漸地在水墨比賽中獲得信心，相信自己能在水墨繪畫中找到自己的定位與舞台。感謝在就讀臺中教育大學求學期間及師大研究所階段的指導教授莊連東老師，在大三時才有莊連東老師的課程，課程中在水墨多元媒材與技法的實驗，讓我深受感動與提攜，也囑咐同學要畫大尺幅的水墨作品，從此刻起便帶領我進入下一檔次的水墨領域與視野的增廣，在水墨技法上的處理也因為大尺幅的關係，在創作前後必需審視自我的創作理念與計畫繪畫得過程，給予我不同的彩墨思維與建議，使我對創作產生更大的熱情。感謝高永隆老師，當我們那屆的導師待我們亦如朋友，給予我們創作上的自由空間與創作上的討論，也帶領我初步入膠彩的世界。感謝在就讀臺灣師範大學研究所階段的張貞雯老師所教導的膠彩，每一次上課都能充分的感受到老師對膠彩的熱忱與喜愛，給予我們日本(膠彩)畫歷史與當代日本畫(膠彩畫)的介紹，以及紮實的技法與材料上的講解，並親自示範每一個. VII.

(9) 技法的步驟使學生們瞭解過程與其變化，使我在膠彩繪畫上，短暫的學習過程中可以建立完善的膠彩繪畫根基，更在繪畫內容上的真誠討論，使我實際了解自我不足的地方，雖然剛開始聽到有些難過，逐漸適應後才知道老師的用心，也使我的膠彩作品中更加的計畫與累積經驗，逐漸在比賽中獲得獎項，例如綠水賞玉山獎、大墩美展、全國美展和磺溪美展的入選，由衷的感謝您的教導，讓我創作的路上更具信心與持續的熱忱。. 最後，謝謝指導老師莊連東教授，大學到研究所都向您學習的我一直很想心靈與思維討論，但我尊師重道的害羞個性遲遲無法成為亦師亦友的學生，另外，在我人生抉擇是否修習教育學程時，給我人生的建言因為個人原因給予我在碩士論文的撰寫和時間上包容，謝謝您願意幫忙我在創作歷程與論文架構面向上也給予我莫大幫助。謝謝洪昌穀教授擔任口試委員前來，在性學與性歷史方面提出不同的觀點與詳細的歷史補充，給予我深刻印象的討論之建議，也才得知老師在這一方面有所專精，希望日後還能夠回來向您請教。謝謝孫翼華教授擔任口試委員前來，在敲定口試時間時感謝您對學生的照顧與細心，而在口時期間時，能感受到孫翼華教授非常的用心在論文修改上的討論，給予我精闢且仔細的建議，使我豁然開朗受益良多。最後，宇桓在一此感謝老師及親友們的協助，也謝謝從研究所開始陪伴我的林玫伶，一直是我生活、創作、教程和學習上的重要心靈夥伴，有你們真好，宇桓感念在心！. VIII.

(10) 第一章緒論本研究以創作的動機來研究社會文化、性本能與身體的關係、價值觀念的改變……等等，欲瞭解有關的社會消費活動的生產意象，物品與圖像的慾望連結，使大眾置身其中並間接地影響，再者說明研究範圍與創作模式的連結，從中分析創作的歷程脈絡，並進行自我在社會與藝術創作過程的反思，與列出相關的名詞解釋。.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在後現代與多元文化的世紀中，由不連貫秩序的獨立個體所組成有規則的社會生活與複雜的不同地域的社會文化，筆者從性別在臺灣的歷史脈絡觀察，看到在解嚴之後的臺灣社會上出現愈來愈多性別認同、身體自主與展現兩性或同性情感相關的議題，例如：異性戀、同性戀、跨性別、變性、性解放、婚姻……等等，在 2015 年 5 月 16 日第 6 屆高雄同志遊行超過 7 千人上街響應，以「身‧展‧ 操 x 粉紅點」為主題，來凸顯社會大眾對於不同性別認同的愈發重視以及多元價值觀的呈現，並反應尊重及包容性傾向者自主權益，以遊行的口號為「身體展現，操之在己；身體自主、延展友善、『操』爆父權！」1表達目的與活動精神；娛樂及新聞媒體在公開的節目裡，談論兩性相處之道或是性別關系的話題。在藝文方面，於 2014 年，華山 1914 文化創意產業園區所展覽的「情色情台灣人體藝術攝影大展」，展出的理念介紹中提到：「台灣光復以來視覺藝術學術發展的潮流深受西方藝術的影響，但提到人體藝術創作，大眾往往從社會道德面來加以規範，尤其是所有與生殖器密切關聯的創作與議題，仍被多數人視為禁忌，完全符合傳統儒家不能看、不能說，只能秘密進行的道德行為的刻板印象，完全不尊重(男、女)身體自由的基本權利。」2前述展覽以通過藝術、觀者與作品三方面不同面向的解讀，從社會上政治、文化、藝術、審美觀檢視自我的身體和慾望的連結，關於人的本能、自由性、身體自主的意義與被重視等等的反思。. 1. 〈高雄同遊反身體歧視 7 千人上街抗父權〉，刊於網路新聞新頭殼，2015，http://newtalk.tw/ne ws/view/2015-05-16/60206，檢索日期：2015 年 5 月 20 日。 2 華山 1914 展覽活動官方網站，http://www.huashan1914.com/exhibition/playing_detail.php?cate =&id=1210，檢索日期：2015 年 5 月 23 日。. 1.

(11) 在臺灣目前的社會風氣逐漸開闊，個人意識的逐漸抬頭，學習與尊重每個個體的自我存在與自由獨立的自主性。在現實生活中，面對看似獨立個體自由奔放的情感、慾望與思想，依然存在著必須折衷地遵循集體人類在社會之下所共同創造出來的社會文化與價值觀，既曖昧又矛盾、既限制又互補，法國哲學家喬治‧ 巴代伊於《情色論》一書中也點出在「教育在傳達這些禁忌時，時而避而不談，時而偷偷摸摸地告誡。人們往往是再偷偷摸摸地試探─開始時只是局部地─禁忌園地時，才直接發現禁忌的。」3性與社會文化的關係是密切的是有脈絡可循的，在研究中國性文化史的劉達臨所出版的《浮世與春夢》一書認為從古代對自然生殖現象的不認識而有著直觀或猜測的特點，將所不理解的現象抹上一層神祕感，進而產生性的崇拜而逐漸形成性的文化，到神話與宗教的人物畫與故事圖像化中的裸體與背後對慾望的象徵，隱含在現實對性的限制與教化。. 在中國性文化方面，於春秋戰國時代，各家對於性觀念的討論是開放自由的，因此衍生出各種形形色色的性觀念，例如：老子的「無欲論」表達從無欲的態度面對慾望、儒家對性方面也是肯定的，在《禮記．禮運》一句名言：「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貧苦，人之大惡存焉。故欲、惡者，心之大端也。」表達人的飲食以及男女之間的關係是最根本的慾望，心的轉劣從良，惡行成善舉，端看是否能成功的推行禮的文化教育，但至宋代之後開始實行性禁錮的封建社會，起因理學的發展而衍生出「存天理滅人欲」的思想貫穿於社會各個層面，使人們的性需要處於空前的壓抑與禁錮之中，宋代的性禁錮和性壓抑體現在儒家文化致力於理學的發展而有了貞節操守、奸、淫等等的性觀念，例如：男女授受不親，顯示出對於女子的性方面的壓抑，在南宋朱熹的《近思錄》中的一段：「餓死事小，失節事大」可以看出對於百姓的貞節與操守的觀念日趨嚴格，爾後從《金瓶梅》和《西廂記》等書被列為禁書時可以發現從傳統的性道德，壓抑慾望的社會事件，性對於承襲宋之後的儒家思想的社會是敏感的話題也很難有掌握好的教育方式。然而到了二十世紀後性思潮的改革衝擊了傳統文化中的性禁錮，性的議題仍不斷的被討論著。在性、經濟學與政治學等等交疊下，可以觀察到消費社會生產物品、圖像與人像背後都會有集體和個體衍生的慾望意象，它融合了消費者內心所需要的生理. 3. 喬治‧巴代伊（Georges Bataille，1897-1962，法國）著，賴守正譯注，《情色論》，臺北市：聯經，2012，頁 161。. 2.

(12) 與心理所慾求，慾望的意象依照消費者而有改變，使大眾對意象的消費表現在供需的流動關係。再者，因網路科技的發達，現代人的情感焦慮經常在虛擬或網路世界中尋找替代情感或慾望的對象，轉化在視覺經驗圖像的象徵上，藉此抒發在現實中的不滿足，以達到自我幻想而滿足，虛擬出來的慾望意象促成短暫而消逝的快感，雖然不切實際，卻能夠意外地稍稍滿足慾望，筆者以御宅文化下消費社會所構成的慾望意象的影響來討論。回顧自身成長環境的日常生活與環境，回溯筆者過往經驗與記憶，筆者對於情色的存在於好奇、探索著兩性之間的曖昧模糊關係以及各種相處模式，而由於上述的感受、情感和慾望的不滿足，轉嫁到御宅文化、卡通、動漫等次文化中的內容，影響頗深，在腦海裡與內心世界的潛意識中，便衍生出不同的角色投射、各種幻想的兩性與同性的故事情境與現實世界所不能達到或是不易達到的想像內容，最後筆者認為文明與道德並非完全是壓抑的，本能慾望是每個人都擁有得也必需面對的，藝術創作可以做為文化的生產，也可成為非壓抑性的主動性昇華工作，蒐集符合個人慾望象徵與隱喻的圖像，運用蒙太奇手法構成畫面，達到超現實主義場域的創作模式，可以自由地表達單純而無害的「性」是一件美好的、愉悅的與浪漫的，就如同東西方中春宮畫或日本浮世繪當中，對於性描繪優美的畫面，也可以說是筆者從創傷中對性幻想的自我滿足，不限制地在禁忌與踰越的曖昧邊緣，更認識自我內心與身體慾望，對筆著來說慾望的價值成為筆者的創作來源與精神糧食的補給品，性的影響力還真不容被忽視。. 第二節研究內容與範圍在第一章的緒論中說明從觀察臺灣社會對於「性」的社會活動以及概述消費慾望的供需現象，表達筆者的研究動機與目的之後，第二章以梳理情色與藝術的關係做為開端，舉凡人們在面對性議題時的狀況，並從古代以來人類的「性」已經不是自然的而是社會的，從古代性崇拜，對於動物性的自然生殖現象所產生的敬畏與象徵神靈的概念，再談到神話人物與宗教故事是人格化後所制定的禁忌，其中產生了慾望與身體的權力，並觀看東西方藝術史上描繪「性」與「慾望」的春宮畫與浮世繪時空背景及涵意，蒐集「性」在歷史與藝術的呈現方式，最後再拉回到現代的社會當中，我們探討在當代社會中情色是如何被討論著，以及對於. 3.

(13) 情色在藝術上的價值和表現，省思「性」在社會上的活動和觀看的方式，如繁雜的社會文化底下人們情感的多元與複雜、曖昧與矛盾或人們對情感慾望的不確定感而有焦慮的心境。第三章從消費社會中的媒體傳播與日本動漫文化影響下，影響力透過御宅文化滲透到集體潛意識，影響現代的年輕人的被慾望符號的掌控，空虛的慾望意象的包裝的物品以及審美觀的改變，在非現實與真實世界的界線模糊的情況下產生了差距的情結與慾望的不滿足，藉由閱讀或觀賞間接地體驗生活中不可能實現的幻想。筆者藉著情結意象投射在人像、偶像、物品與圖像裡，寄託作為慾望抒發宣洩的出口，作為內心反映現實世界的倒影，再輔以精神分析的心理防衛機轉檢視自身的心靈經驗與社會文化的連結關係是密不可分，相互影響的。第四章與第五章的部分，描述筆者審視自我的個人經驗與內心層次的活動，自我對性的探索做反向思考個人與社會的關係，並透過作品的實踐過程與作品內容，來陳述個人對於愛情與慾望的想法，並且運用膠彩畫具顆粒的礦物顏料得以呈現的罩染、堆疊、舖陳、洗刮和製造氛圍繽紛色彩，並從流行文化與消費社會中尋找普遍認為能夠啟動情色或是性興奮條件的圖像及符號，來表達個人心中對於愛情與慾望在社會中存在曖昧、矛盾且多元情感與夢幻情境的樣貌。. 第三節研究與創作手法從社會學、人類學與心理學的學理及觀念來耙梳筆者的所見所思，主要是從消費社會與御宅文化的脈絡底下來觀看筆者成長過程中的影響，並搜尋消費社會有關性興奮條件建構的意象與圖像的象徵，創作上則將自我心靈上的愉悅取代肉體上的歡愉，即透過創作的手法有一、圖像隱喻與象徵的應用，建構的意涵內容視為主觀的心靈經驗、感情和慾望之間的轉化為藝術創造的心靈補償，將潛意識的心理活動使用二、超現實主義的場域營造以及經常利用三、太奇式的組合式構圖，作為性或慾望的對象以生產創作圖像進行反映現實與非現實之間的曖昧的想像、幻想的領域。此外，再藉由將有關性激勵條件的圖像，以(四)圖像的嫁接方式，將動植物形象和自然生殖的現象接合或者是與角色扮演的美少女形象並置在一起，並且盡可能嫁接的自然一些，使畫面本身是非現實的，但又能與現實產生微妙的關係。. 4.

(14) 另外筆者參考自然的性崇拜到性在神話與宗教的藝術表現，探討色產業文化生產了慾望的圖像與符號，進而由日本御宅文化對延伸了性的幻想，運用上述的創作手法表達在消費社會的模式中，慾望內化到消費社會所生產的物品與圖像，使性幻想的替代物延伸到更多物品與圖像身上，此外也表現為青春期男孩女孩必然會愈到對性與身體的好奇以及將之視為逝去的青春回憶，再者處在面對開放多元的社會，筆者很幸運地能在現實的創作中自由地表達對性的吸引與性的幻想，藉由大自然當中動物性的本能以及植物的生物學層面來反應自我的情感與衝動的樣貌，作為精神上的感受與幻想、象徵與延伸。. 第四節名詞解釋一、情色「情色與單純性行為的區分在於其獨立於傳宗接代本能之外的心理探索。」 4. 則是帶有情慾意味的描繪，較著重於精神層面的轉化與感受，有濃厚的情感味. 道，作為一種情慾的展現。在哲學、文學與藝術上反映社會與文化對性的各種面向的探討，如從社會群體到自我身體的性生活、性思想、性傾向……等等，並藉由意象與象徵來表示對性的美化與理想化，例如：雲雨、魚水之歡……等等。然而對於色情與情色在藝術上的應用交界，往往抓摸不定，端看文化背景脈絡底下的定義，因此從古到今的人們也不斷的辯論著兩者之間的交集以及區別。. 二、美少女在臺灣的藝術與文化書寫者及客座策展人高千惠(1957-)的著作《以 XX 之名》一書中提到「美少女」一詞的解釋為：「這種「蘿莉塔控」(Lolita Complex，或簡稱蘿莉控，可以說是日本美少女形象的論述雛形。)日本蘿莉風格的女性以十歲到二十歲的女性為主。」5指的是美麗年輕有活力的少女，是含有日本動漫中所形塑的外貌表現美的審美觀。並有著水汪汪的大眼、臉蛋小而漂亮、馬尾、曼妙的身材和四肢的修長，常表現在腳的修長或是精巧可愛的比例，是聚集各種歸類在御宅次文化當中的萌要素的集合體，也有一說稱做「蘿莉」。. 4 5. 喬治‧巴代伊著，賴守正譯注，《情色論》，臺北市：聯經，2012，頁 67。高千惠(1957-，台灣)著，《以 XX 之名》，臺北市：典藏，2009，頁 53。. 5.

(15) 三、御宅文化在日本社會評論家東浩記(あずまひろき，1971-)所著的《動物化的後現代─御宅族如何影響日本社會》一書提到「御宅族系文化」一詞，書中說到：「那是和漫畫、卡通動畫、電玩遊戲、個人電腦、科幻(SF)、特攝片、公仔模型相互之間有著深刻連結、沉溺在次文化裡的一群人的總稱。」6若從此名詞的歷史回顧，是從六零年代後對美國迪士尼卡通的擬像複製與模仿，發展至七零年代之後開始形成日本自身的次文化族群，熱衷於科幻為主的影片、收集和珍藏以人物為造型的模型且隨著時代新興出許多風格，喜歡角色與角色故事的自我設定與想像，或是在網路分享平台未發達前，使用電子郵件和 BBS 招集對次文化愛好者的討論或遊行活動……等等，而首先使用「御宅族」一詞的是一位日本專欄作家中森明夫(1959-)來描述當時日本社會次文化的潮流興起，而御宅文化從世界各地對於其御宅相關題材與角色的喜愛，從龐大的消費能力與經濟能力，反轉了美國卡通動畫進而全球化地行銷到世界各地，從社會文化、審美觀和價值觀……等等給予了深遠的影響。. 四、性幻想人類性學研究學者林燕卿博士，在國家教育研究院中的教育大辭書解釋為：「性幻想是人類憑著過去及現有的經驗，藉著自己所看到的書、圖畫、媒體而引起對性的一種想像。」7因此在成長的經驗過程，認知與心靈世界是介於意識和潛意識之間，不停歇地吸取和接觸外在世界的事物，同樣地也有抗拒和阻隔外在世界的內心心靈，相對的較為隱晦不益彰顯出來，它是對現實生活中慾望的因壓抑而不滿足和暫時不能實現妄想，現實中對性的焦慮與羞恥感透過精神分析上與本能的結合，產生的心理防衛機制以力比多轉化為有創作與生產的能量的精神滿足，並且可以使軀體刺激，加深性體驗感受，達到更深層的對性的精神滿足，猶如「思維想像的盛宴」。性行為中的軀體刺激與性幻想的有機結合，往往會帶來更激烈的性體驗，使體內緊張得到更充分的釋放，促進性高潮的到來。. 6. 7. 東浩記(あずまひろき，1971-，日本)著，褚炫初譯，《動物化的後現代─御宅族如何影響日本社會》，臺北市：大藝，2012，頁 10。國家教育研究院─雙語詞彙、學術名詞暨辭書資訊網，林燕卿(1975-，台北)，寫於 2000 年 12 月 http://terms.naer.edu.tw/detail/1306376/，2015 年 7 月 1 日。. 6.

(16) 五、意象在加拿大心理學家莫瑞·史坦(Murray Stein，1943-)所著的《榮格心靈地圖》一書提到：「情節為意象，而正因如此它基本上是屬於主觀的世界。它是由所謂的純粹心靈力量構成，雖然它也代表一個真實的個體、經驗和情境。……情節是內在的事物，而其核心則是意象」8由主體賦予的情感和意義，所建構的形象，而此形象對於個體是有的主觀的情感連結，旁觀者有時候可能難以理解。若以成語來說，就是藉物抒情的意思，便是經由對客觀物象所創作出與主體獨特的情感活動的某種藝術形象，用以寄託主體情感、思維、寓意的客觀物像，由社會文化的價值觀所衍生出主觀性的心理活動。. 8. 莫瑞•史坦(Murray Stein，1943-，加拿大) 著，朱侃如譯，《榮格心靈地圖》，新北市：立緒， 1999，頁 62。. 7.

(17) 第二章性與社會的連接觀看目前的台灣社會的現況中，多元性的身體自主意識形態的聲音的相關時事新聞的顯現頻率增加，例如：異性戀、同性戀、跨性別、變性、性解放、婚姻…等等。透過對於「性」方面的議題一再被再現的討論，每一個人都有對於身體與認同的選擇自主權力之下，筆者所想要表達的是「性」或「愛」的慾望，不是一種具有普遍性或相同性的經驗領域，它是社會與文明的產物，而後現代的產物其樣貌或狀態則一直處於變動的狀態，撼動著社會所創造的規範與禁忌的模糊界限也正在隨時改變著，我們應以尊重及包容的態度看待每一個生命的自主權及無侵略性的慾望，在每個時代或社會中將會一再地出現並且被檢視、討論、定義。在有關情色的繪畫作品中透露出不同時代下的審美觀、思想情感和社會對於「性」議題的思潮與變動；藝術創作當然也包括在社會價值的體系中，因此筆者試圖歸納出「性」在歷史脈絡中呈現的神話、宗要、藝術和活動的形式，從形式之中瞭解有關性的不同面向的表現、功能與價值觀。. 第一節色情、情色與社會的關係面對二十世紀後半開始西方的性解放、性平等和性自主有關於大量的性與身體的思潮，衝擊著我們所處於由共同文化約定成俗的社會價值與觀念，瑞士心理學家卡爾‧榮格（Carl Gustav Jung，1875-1961）曾提到，每個人的心靈都有著符合社會價值所期待而調適所產生的「人格面具」，相反的，另一面則是因為認知或情感分裂而壓抑，具有違反社會、不道德特質的「陰影」。受過教育的我們，擁有對於慾望的懼怕或不正視自我有陰影的一面，時而偷偷摸摸的探索慾望禁忌的園地，依據喬治‧巴代伊的《情色論》一書當中提到，「在現代社會中，性、暴力、死亡三者即使不再是禁忌，至少也是盡量避免的負面話題」9，到目前為止，在社會及教育上我們還無法運用有效的方法來教導正確的性知識與傳遞正確的健康性經驗，甚至無法控制社會新聞發生有關兩性、同性與愛情的新聞事件，從個體成長的過程中，都是經由公領域與私領域中，不斷地觀察自己的外表、摸索自己的身體變化和發現自己的性傾向等等，為對於性在禁忌的限制範圍和踰越 9. 喬治‧巴代伊著，賴守正譯注，《情色論》，臺北市：聯經，2012，頁 18。. 8.

(18) 上的程度有所差距，在符合社會價值與期待時，便顯得尷尬而無法直接地釋放，可以確定的是，慾望以不同形式依存在生活模式當中，並且與社會環環相扣，與自我、社會上有形或無形的價值體系與文化調適關係息息相關，有些可以具體的被覺查，有些則深埋在不易發現的潛意識之中。筆者認為文明一路累積的社會文化，對於慾望同時是助力也是阻力，助力是讓人們可以將慾望藉由精神上的投射與轉化達到補償作用，間接地體驗不可能實現的幻想，另一方面，人類是群體的和社會性的，阻力則是即是為了避免直接性的違害社會，不論是顯性還是隱性，都盡可能遵守文明社會共同制定出來的良善尺規，因此慾望不是個體的，而是因社會而存在的。那究竟什麼才是情色呢？什麼才是色情呢？「純粹勾起人們感官上的刺激時，即是情色；相對的，能夠使讀者感受到美學上的整體快感，稱為藝術。」10藝術並不是淪為某種牽強的理由，更不是一種藉口，藝術創作的圖像與內容，可以瞭解當時社會對於性、身體與慾望的討論、解讀、觀看方式以及審美觀，從社會歷史的「意義」角度來視察，當藝術作品中出現了裸體的圖像，其圖像的「表徵」便載承了豐富的文化意涵和對裸體的審美的意義及審美的主觀性，此刻站在圖像前面的觀看者，觀賞的已不再僅止於只是純粹的肉體與身體部位欣賞，而是裸著身體的圖像以及圖像涵義的詮釋權已經交給了觀賞者，觀賞的時候藉由觀者成長的社會、文化與歷史背景意義賦予其圖像相異的意義解讀，不過，以目前來說，依然存在著約翰．柏格(John Berger，1926-)於《觀看的方式》中認為從社會學的視野談論到觀看女性胴體的方式，建立在窺與被窺的視覺文化模式，呈現在平面、廣告、娛樂媒體與藝術的圖像當中。因此，有可能當觀賞者無法解讀其作品的內容和形式，或是無法領會創作者從現實到理想的性驅力轉換精神性的「內在目的」過程，扣上以社會、權力、言語三者運作過程中呈現的傅柯提出的「權力介入」，直指為純粹刺激感官性快感的「妨礙風化」，便使得藝術與情色之間的範疇更加模糊與矛盾，一再地被討論著。而此相互論述的過程，實質上誠如德國法蘭克福學派的赫伯特‧馬庫色（Herbert Marcuse，1898-1979)所言，即是愛慾與文明的交互辯證之下所產生的縮影。英國社會學家布萊恩．透納(Bryan S.Turner，1945)於《身體與社會理論》一書中提到：「如果人的情感生活基本上與他們所處的社會關係密切相關，那麼我們就無法擁有一致的快感概念。我們只能談論處於特定背景中的某人所獨有的 10. 楊庸一，〈另一種文學的分析〉，刊於中國時報副刊，刊登日期：1977 年 1 月 16 日。. 9.

(19) 『各種快感』。」11馬庫色的快樂主義將「理性」與「本性」，或者是「人」與「慾望」統合為從社會關係中抽離出一種具體化的且統一「人的本質」概念，概念與「身體」的親密性與連結關係，從客觀的角度來看，「性本能」、「性激勵」「性傾向」和「慾望」在每個人的現實中必然是要經歷到的經驗，它是有隱私的、有怪癖的、有特殊的，這與每個個體成長的環境與社會文化的不同息息相關，而以建構主義角度論我與我的身體擁有著主客體間串連的親密關係，相互牽引，而「性本能」與「慾望」是必須牽涉到身體感官的活動，身體的感官活動亦牽涉到社會文化所影響，因此無法被化約為僅僅是簡單的動物性官能享受。若從消費社會的角度來看，生產了不同層次的消費需求，以性本能慾望的消費意象而言，不論是在社會文化當中對人產生不同的解讀介入和象徵涵義，或者是在個人心靈轉化為非慾望圖像中含有慾望的意象，不同的社會文化脈絡下，對於情色的定義和思想有所落差，慾望本來就含有多重涵義可以深入探索與研究。另外，喬治‧巴代伊也提供給我們他所分類與歸納出三種情色的形式，分別為肉體情色、心的情色和神的情色。「心的情色則較不受拘束。表面上，心的情色雖擺脫了肉體情色的物質束縛，但它仍源自肉體情色；其穩定經常有賴情人之間彼此的情感。」12第一種是肉體情色，對不連貫的個體，也就是慾望的對象的一個霸道保留的行為或情緒，可以是快樂放蕩的，也有可能是忌妒或憤怒，為最直接的表現便是不連貫個體的連貫行徑「消融」。第二種是心的情色，是在雙方的情感與互相接納彼此的意識為交流所建立的基礎，其中含有愛情與激情，愛情的目的雖然不全然為了激情，但是激情卻是愛情中的一部份，它延長了激情發生身體的肉慾與親密接觸的融合，本質上心的情色仍是根源著肉體的情色所發展出來的情色模式之一。然而，喬治‧巴代伊也說：「快樂的激情本身帶來的是強烈的失序，以致在未成為可享受的快樂之前，其強烈程度與痛苦不分軒輊。」13動物的性本能是有季節性的和短暫性的，到了某段時間自然而然的繁衍，而人則是有意識地控制內在驅力，可以展現出自由的選擇感情對象，並且納入個體經驗所集合與符合內心所期待的慾望意象與形象，慾望的意象與形象建構，便從自身的現實環境、社會、文化的價值觀與審美觀，所堆砌在內心世界的潛意識無形之中汲取出來，但其意象與形象並非一成不變，而是流動性的、有所變動的，並且持. 11. 12 13. 布萊恩．透納(Bryan S.Turner，1945-，英國)著，謝明珊譯，《身體與社會理論》，臺北市：韋伯， 2010，頁 70。喬治‧巴代伊著，賴守正譯注，《情色論》，臺北市：聯經出版，2012，頁 75。同上註，頁 75。. 10.

(20) 續的在改變當中。. 從筆者的創傷情結中加入了情色、性與慾望的意象內容，反映社會在消費與生產模式下被形塑著，影響不僅是個人的同時也是團體的；例如在漫畫當中，常描述主角遇見幻想情境與慾望對象之前，存在著緊張的氛圍，有著渴望的焦慮、尋尋覓覓的卻又擔心對象是否能感受到的憂慮情結，在愛情的接納或是被接納以前是痛苦的、緩慢的、掙扎的，更可能產生失落、歡喜、悲傷、害怕、驚訝、憎惡等龐雜的情緒集合體，讓觀者產生了互換位置，間接的體驗內容。而這種痛苦、壓抑和興奮等等的情緒，將透過慾望投射在物件上的連結，或是轉化為某種能啟動個體情結的圖像象徵，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即是以移情作用的效果來達到延緩或治療的目的，這種在痛苦當中的不論是宣洩、釋放、或舒緩也好，都能夠讓人成為一個更龐大的包容體系，接納不同的性幻想的性別對象及慾望的想像，或許這就是情色的魅力之一。. 第二節性的崇拜與神話宗教在以往人類知識不足的情況下，從恐懼中所產生的情緒、猜疑、想像輾轉地以自然景物附加鬼魅、神靈的意象，而開始類似性崇拜的模式，另一方面，漸漸累積知識的文化體系，瞭解了生殖與生產或是性在權力控制上的重要性，顯示在神話故事的圖像就可見到，如西洋史的慾望百變之王的宙斯形象與愛神維納斯得以解放身體的慾望加諸在神話形象之中等等。在加拿大心理學家莫瑞·史坦(Murray Stein，1943)於《榮格心靈地圖》分析榮格著作當中提到：「自我這個詞彙指涉的是，個人擁有一個展現意志、慾求、反思和行動中心的經驗。……自我是一面心靈能見自覺的鏡子。心靈內容被自我掌握和反映出來的程度，就是它歸屬意識領域的程度。」14自我與意識的關係，個體所能瞭解或掌握的事物經驗就是意識，是一種清醒的覺識狀態，能感知外在世界的刺激和內在世界的活動狀態，相反的，不能瞭解或掌握的所發生一切事物經驗就是潛意識，潛藏在人類心靈的最深處。人類存在於動物的一環之中，卻與一. 14. 莫瑞·史坦著，朱侃如譯，《榮格心靈地圖》，新北市：立緒，1999，頁 17。. 11.

(21) 般自然生物有所區隔的原因，便是能擁有自身較為繁複龐雜的意識，不只是覓食和繁衍的生理基本機能。而意識則擁有控制身體的意向性，能做出違反本能的發生，如自保、繁衍、生理機能等等的需求。但遠古時代的人類，面對外界所存在的各種危險，使得人們必須時時刻刻的維護自己的生命安危，每天為了狩獵和覓食而奔走，尚無法像現代人們一樣擁有豐富的內心抽象思考，當時人們也不了解性的本能的生殖現象，開始對生殖現象給予想像或是神化成信仰，因此產生了對此自然現象的崇拜。. 一、性崇拜. (一)自然的生殖崇拜源自於古代人類不能理解性行為與生殖，包括女人生小孩的種種現象，並認為這些現象擁有神力和魔力在因而對自然的神秘感和恐懼到敬畏的心靈，產生所謂的自然性崇拜。在考古學的歷史脈絡中，在各地的古代的文化皆有保留存下來的神像、圖騰和圖畫中，發現可以發現性崇拜的不同形式。「性崇拜包括生殖、生殖器、性交等崇拜，它透過對性的歌頌、尊崇和典禮膜拜表現出來，透過語言文字、風俗習慣、文學藝術，以及文物、建築等流傳後世，甚至連一些山川河流等自然生態，也被賦予性崇拜的色彩，使許多事物都具有了性的象徵意義」15，而部分的性崇拜因為時代的轉變而消失，有部分一直存在著，例如中國廣東丹霞山的陽元石(圖 2-2-1)及陰元石(圖 2-2-2) ，即是自古以來對自然山川中的形象類似於生殖器產. 圖 2-2-1 中國廣東丹霞山陽元石. 生的敬畏，並賦予它透過供奉與膜拜能夠乞求到愛情、求得子和婚姻幸福等等的象徵意涵。. (二)女陰崇拜「在中國以及其他許多民族中，常以孔狀物 (如玉璧、珊動等)象徵女陰，魚、雙魚、蓮花、. 15. 圖 2-2-2 中國廣東丹霞山陰元石. 劉達臨(1932-，中國上海)，《浮世與春夢》，臺北市：八方，2005，頁 36。. 12.

(22) 花苞、貝類動物也是十分普遍的女陰象徵物。」16依據劉達臨所著作的《浮世與春夢》一書提到無論在哪個世界的民族中，男性或女性生殖器的崇拜的象徵物是大同小異的，大部分部外乎都是與外觀的視覺上相似之外，著重在物種生產多子多孫的功能與意義上產生了連結，例如：象徵著魚多卵多產子的意象，賦予神力進行膜拜，也寄託著古代人類的在工作生產上的希望與重任；而在古代人類中，認知上只知道生命從女人的陰戶與血泊之中誕生出來，因此世界各地都有歌頌與崇拜女陰歷史記錄，如：金朝的雙魚銅，便是從外形與魚的卵生生殖的結合，產生多子嗣與勞力富裕的意象的工藝品(圖 2-2-3)。. 圖 2-2-3 金朝(1115-1234)，雙魚銅鏡。. (三)男根崇拜男根崇拜在中國歷史與文化中可以見到，例如：漢字中的“祖”，在甲骨文形象就是男根的象形，「他們以柱狀物來象徵男性生殖器，朝他膜拜，並稱之『祖』，如陶祖、銅祖、玉祖、石祖、木祖等。」17而祖字拆解後的「且」，為代表男根的柱狀形象，頗為傳神。生殖器形像在上古階段的一個相當長的時期被崇拜。祖同時也是中國人對上行直系尊長的敬意稱呼，顯然上古先民們對性器官至少是男根是充滿敬意的。中國文化家庭的傳子嗣承上在對男性有偏執的喜愛，可以看作歷史影響和現實反映。工作和生產是日復一日的單純的勞動過程以及時間進展的重複性，消耗了探索慾望的體力，減少了慾望的產生，因此社會的規範對工作不利的性產生禁忌稱為「世俗世界」，相反的，只有舉辦類似慶典的時候，才能夠無限制的揮霍，釋放工作上得壓力而稱為「神聖世界」，在日本的民族文化中，目前還保存了對生殖器崇拜的傳統活動與風俗習慣，其節日稱作「祭」，認為「參加『祭』節會使. 16 17. 劉達臨，《浮世與春夢》，臺北市：八方，2005，頁 49。同上註，頁 41。. 13.

(23) 人感到有股巨大的熱浪衝擊自己，擺脫一切思想的、道德的、制度的束縛，一切的壓抑面紗都摘下，就像在原始部落的舞蹈中縱情地宣洩自己，充分的展現人類的本能」，在法國哲學家喬治‧巴代伊的《情色論》一書中曾說到：「肯定神聖特質的性狂熱才是集體性狂歡的本義。. 圖 2-2-4 日本成人祭祭典. 從集體性狂歡中，我們可以看到情色的古老面向。」18 像是在日本還保存著許多性崇拜的神像，保留著固定每年舉辦的男生與女生成人祭祭典(圖 2-2-4)中，可以看到對男女生殖器的崇拜與朝聖，除了象徵成為男人或女人之外，原本祝福與祈求的目的也因為時代的轉變成為求子、求健康、求桃花的現代化涵義。. 二、神話與宗教. (一)神話在希臘的神話故事當中，常見神明們充滿了人的性格，常常有比凡人更加強烈的慾望呈現。例如：萬神之王的宙斯，即以各式各樣不同的形象來將他的慾望駐留在人間和神聖界域，也可將宙斯的故事視為人們對於現實慾望宣洩的不滿足而創造出來的神祇和象徵意涵。天神宙斯的神話─百變獸慾王，宙斯身為神之命格，祂卻保有變形野獸的狀態與能力，將獸的動物性加諸在自身之上，在《藝術裡的性》一書當中提到：「曾把自己變成公牛、天鵝、老鷹、女神、陽光或金幣等等，為的就只是追求那真正的愛。這種愛的流變形式與內容，很可能是為了尋找小時候所缺乏的母愛。」19透過慾望的宣洩來找尋或是滿足肉體以及，更重要的，精神上的圓滿。另外，我們也可以從宙斯神話的歷史典故發現，「在當時時代中的神是具有人的個性，而人也有神的素質在內，神和人一樣擁有慾望，人的美好會被神欣賞，而神的美好會被人景仰，因此說明了人是有其自身的神聖與美好。」20神祇們的多情、優柔寡斷、多愁善感、甚至是情感豐富甚至淫亂，這些可以看作是人們的特質去加以轉化和誇張化、故事化，可以說神的存在即是一種人們創造出來以彌補現實生活當中的慾望不滿足之空洞。故希臘神當中具有許多人的特質，相反的， 18 19 20. 喬治‧巴代伊著，賴守正譯注，《情色論》，臺北市：聯經，2012，頁 167。胡志強著，《藝術裡的性》，臺中市：好讀，2006，頁 15。劉達臨(1932，中國上海)，《浮世與春夢》，臺北市：八方，2005，頁 26。. 14.

(24) 人們也期待或是幻想，自己擁有神祇的一些特質，甚至是無所畏懼的展現自身的獸性以及肉體慾望。. (二)宗教宗教使得罪惡感的產生，是因為超越或踰矩了當時社會所共同組成的價值觀，在以宗教中的基督教對性的壓抑與性的控制歸屬於「原罪」故事的產生與限制，在儒家思想體系下，由「貞節」與「一夫一妻」價值觀約束了人們性衝動所可能引發的社會秩序，而在奧地利心理學家、精神分析學家西格蒙德·佛洛伊德 (Sigismund Schlomo Freud，1856-1939)的精神分析學說認為罪惡感是由伊底帕斯情結中，對弒父的罪惡感、取代父親權勢所產生的限制都是傳承前人的文明制訂所遺傳下來給後來的人們，「兒童在其生命之初從撫養他的人那裡汲取道德原則，反映了原始人的某些屬系發生的回歸。」21文明依然由其古代傳統決定的，從宗教畫中的神，有人格化的滲入傾向看到，人之所以為人，即除了動物性之外，甚至是必需追求一些更加神聖、精神性的東西，「其罪惡的覺醒乃是來自於人們有理性的自我約束，對於道德倫理的規定視之為無上的價值，這無上的價值是比個人死亡還來得偉大，人不斷要努力的就是超越動物性。」22文藝復興時期，推崇理性的思維來置於感性的身體之上，而感性的身體被視為一種「慾」的存在，而此刻的「慾」大部分傾向於動物性的繁衍行為，若要移除，必須不斷的限制，限制可能衍生出危害社會倫理關係的行為，另一方面僅有基督教中的聖母與聖嬰能夠裸露出部分的身軀，除了基督教外，其他相關的文藝復興時期作品，人物重要部位大部分的使用一塊布料來遮擋，努力的將「慾」昇華為神聖的愛及精神性的愛來宣揚。. 三、性的藝術. (一)中國春宮畫春宮畫又被稱為「女兒圖」、「秘戲圖」，主要繪製男女交合的形貌。在中國古代較封閉與保守的民族特質，社會一夫一妻的婚姻價值觀下，女子必需終生託付在一個男人，而男人也是。當待閨女子出嫁之前，母親會傳給女兒一兩本春宮 21. 22. 赫伯特‧馬庫色(H. Marcuse，1898-1979，德國)著，馬麗英譯，《愛慾與文明》，臺北市，南方，1988，頁 69。喬治‧巴代伊著，賴守正譯注，《情色論》，臺北市：聯經，2012，，頁 55。. 15.

(25) 畫作為嫁妝之一，是表面較為封閉的中國古代社會當中性教育的啟蒙，教導女子如何合宜的侍奉丈夫，「在日本，直到十九世紀，還保存著這樣一種風俗，即父母在新婚之夜要把一套這種圖畫送給他們的女兒，好讓她們的女兒盡夫婦之道有所準備。」23春宮畫早期具有功能性，因此多以被作成小冊子、枕邊書的形式出現。之後也逐漸發展成鼻煙壺、花瓶、小捲軸等產品，供人欣賞把玩。「到了明代，由於套色印刷術發達而將春宮畫的發展推向高峰。」24明清時期印刷術的普級除了讓戲曲、小說的插圖推向顛峰之外，春宮畫也最為盛行和為人. 所知，例如：明代唐寅的〈競春圖卷〉(圖 2-2-5)為著名的春宮圖之一，原作已不存在所以年代不明，但銘代的套色印刷發達，現存的〈競春圖卷〉刻本用色妍麗，裝飾味重，仍可見當時民間春畫盛行的程度。而不同的年代，春宮畫中的女性相貌也各有不同，依據不同時代的審美觀而有所差異，時而纖瘦、. 圖 2-2-5 明代，唐寅，《競春圖卷》刻本局部。. 時而豐腴，這些周邊的服飾、配件和建築等物件或是圖像中納進了隱喻情色的動作和物品，例如：翻開書的動作、圓凳子的擺設和窗外偷窺的情景等等，也意外的也成為研究歷史圖像的重要史料之一，具有研究的價值。. 此外，春宮畫除了教導男女交合的知識之外，也有其他的用途，包括激發性慾、娛樂功能的助興工具，也相信春畫可以辟邪，所以將之懸掛於床頭、灶尾，或是放置在嫁妝的最底層，「中國人相傳春宮畫可以避火，或懸掛民間的廚房中。中國傳統中，雨代表天地陰陽之合，使土地受精，生出糧食與植物。故男女性交有雨水和滅火的象徵。」25以此觀之，春宮畫在中國和日本之間也有所交流和影響，尤以日本的浮世繪為最佳的例子。. 23. 24. 25. 高羅佩(Robert Hans van Gulik，1910-1967，荷蘭)著，李零、郭曉惠等譯，《中國古代房內考》，臺灣：桂冠，1991，頁 109。郭宜旻，〈春宮畫的人體與《花營錦陣．翰林風》之探究〉，中壢市：中央大學，2014，發表於議藝份子第二十二期，頁 23。維基百科-春宮圖，http://zh.wikipedia.org/wiki/%E6%98%A5%E5%AE%AB%E5%9B%BE，檢索日期： 2015 年 5 月 24 日。. 16.

(26) (二)日本浮世繪浮世繪所指的「浮世」原是佛教用語，意指「塵世」，廣義來說是世間所看到的一切景象，享樂、苦情、慾望、生活等，這種人民日常所見所聞，稱為浮世，而浮世繪就是將這一切的世俗間的娛樂休閒活動，用藝術的形式記錄下來。主要發展在日本，以版畫作品居多，浮世繪鮮明的色彩和特殊的構圖方式傳到西方之後影響了許多藝術家，間接開啟了後印象主義等現代藝術的不同流派與風格，「浮世繪是日本的一種繪畫藝術形式，起源於 17 世紀，主要描繪人們日常生活、風景、和戲劇。浮世繪常被認為專指彩色印刷的木版畫（日語稱為錦繪），但事實上也有手繪的作品。」26浮世繪涉獵的題材廣泛，從美人繪、役者繪、名所繪、春畫等，春畫佔了浮世繪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春畫又稱「枕繪」在國泰民安的江戶時代，豐衣足食有餘之下能夠發展「枕繪」，從蓬勃的銷售數量與需求可以看出當時的安居樂業與享受當下和揮霍的快樂主義。中華性文化博物館館長、上海大學社會學系教授的劉達臨著作中的《浮世與春夢》提到：「浮世繪中對青樓的描繪是江戶時代享樂主義的寫照。在日本藝術史上，它第一次赤裸裸地追求享樂主義和官能主義，性的內容在浮世會中佔很大成分，所以有人稱它為『日本的中國春宮畫』。」27而浮世繪的春畫與中國的春宮畫的不同之處在於浮世繪「枕繪」最大的特色和重點，除了精細描繪男女交合的情貌之外，莫過於將男女性的性器官的顯露出來，而且經由畫家刻意地誇張化交合的動作、身體扭曲、四肢痙攣貌的張力、細緻綿密的恥毛與巨大化的生殖器，他們認為春畫裡面表現的性行為象徵著一種源源不絕的能量，畫面中的女性從表情可以看出通常是沉醉在性愛與愉悅之中，男性則盡力的滿足雙向的慾望。從「枕繪」的流行和保留著性崇拜的歡樂「祭」典來看，日本對於性文化給予了特別的渲洩空間同時也賦予了社會勞動下所帶來的性壓抑，使得性文化的發展，從人與人誇張化的生殖行為擴展到人以外的對象，也是另一個情色幻想的題材之一，像是在「枕繪經常是異想天開的故事情節，人與獸、妖孽和惡魔、老人與少女等等放蕩不羈的題材。……這樣大膽呈現的方式，可以看出枕繪藝術家都共同嗅聞出同一種審美品味。」28便可以瞭解和看到有些作品當中，將對性或慾望的想像達到了淋漓盡致的激情境界，在畫面上的動物以擬態性器官的方式象徵. 26. 27 28. 維基百科-浮世繪，http://zh.wikipedia.org/wiki/%E6%B5%AE%E4%B8%96%E7%B9%AA，檢索日期： 2015 年 5 月 24 日。劉達臨，《浮世與春夢》，臺北市：八方，2005，頁 226。胡志強著，《藝術裡的性》，臺中市：好讀，2006，頁 127。. 17.

(27) 著慾望的存在和挪用中國古代故事人物的形象來象徵性器官的意涵來呈現，例如：日本江戶時代後期的浮世繪師葛飾北齋(Katsushika Hokusai ，1760-1849 年）在作品〈章魚與海女〉(圖 2-2-6)當中，將男性生殖器象徵為章魚的形象，其觸角盤繞在女子的身上使她無法動彈，也顯示了男性的特別的性幻想及身體欲望的侵略與主動性的本質，當身體感受到慾望的需求，失去了人內心的控制力量，就在岸邊抓到的獵物，與之交媾之後，帶來的也許是生理上的滿足，想對之下，同時也帶來了精神的的罪惡及懺悔。在葛飾北齋的另外一件作品〈萬福和合神〉(圖 2-2-7)中，也透過了對中國傳統神話故事加以改編對性與生殖的想像。. 圖 2-2-6 葛飾北齋，〈章魚與海女〉，1814。. 圖 2-2-7 葛飾北齋，〈萬福和合神〉，1821。. 第三節性與社會文化從古代的人類，在對任何事物以探險或摸索的方式維持生命，當然對身體構造與機能不甚瞭解，而使得從個體性的自然生殖現象衍生到社會性的自然生殖崇拜或性交崇拜，對自然景觀的外形，因與生殖器的造型相似或動物生殖功能上的膜拜所產生出的恐懼與敬畏，賦予神力功能的想像，形成一種性文化的起源之一。而這些功能的想像逐漸地匯聚成故事性，從敬畏的態度轉為由神話與宗教中的神祇人物，由人從現實生活上的慾望或故事所虛構出來，「在原始宗教中，逾越是神聖的基礎，而淫穢與純潔同樣神聖。純潔與淫穢構成整個神聖範疇。」29祂有著可以將性本能的觀看、能觸碰身體、能裸露身體和能擁有性的慾望，使看似淫穢的行為給予純潔而神聖化的力量，反觀，平凡世俗的人類卻要穿上衣服來遮掩 29. 喬治‧巴代伊著，賴守正譯注，《情色論》，臺北市：聯經，2012，頁 174。. 18.

(28) 住產生慾望的生殖部位，象徵著對性權力的掌握與控制，群體需要透過互相關聯的工作生產，所以需要減少性帶來生產工作的困擾，產生一種社會文化，因而在公與私領域上限制有關對性的踰越和集體放縱，使其產生對性的焦慮帶來對性的羞恥文化，形成另一種性文化的意識，遺傳在人類的基因當中。在中國的性文化中，道教的房中術提倡是一種男女陰陽調和的修行方式，其目的除了教化的含意，另有著達到生產人力的作用，另外的慾望是希冀以男女的性行為，來傳達滋陰補陽延長壽命，最後得以成仙的風俗文化；另外，中國春宮畫同樣是私底下給予待嫁閨女的嫁妝，使封閉的觀念與身體透過社會的性教育的啟蒙以服侍丈夫的目的而形成的民間文化。在日本從性文化中，保留了對性崇拜的神像尊敬、保留性的「祭」典活動的儀式、浮世繪繪製春宮畫的系譜的大規模、春宮畫印刷品也大量的銷售和藝妓和妓女產生娛樂休閒活動的性產業的發展中，可以看出性文化在本社會中具有一定的魅力，甚至現代化的社會環境中已經成為商品，並開始販售與消費，形成商業的模式，循著商業模式的發展為性文化的產業，商業得頭腦，也將周邊商品(如：雜誌書刊、DVD、網路……等等)，情色化地提供給人類無法滿足的需求。在日本泡沫化經濟之後，導致生活的經濟方有困難，而性文化的產業便以低價的費用開始拉攏學生開始從事色情服務，並且還分不同的等級的性服務招待；托科技之福，在資本主義的消費社會下，形成 AV 女優的性文化產業，日本可以公開地在日常生活中找到相關的性文化產業商品，例如：AV 女優的寫真集、情趣娛樂影片與節目和情趣用品的發明，並且也透過媒介的任一形式的傳播，達到全球化媒體所創造的性慾特質，不斷地強調受控的身體以及「公共」態度所允許的界限─即是可以公開展示與認可的形式和實踐。透過在大眾之前揭露私密性行為的戲劇效果，媒體機制傾向讓個體納入社會的解釋之內。」30，對性的自由可以從臺灣所舉辦的成人博覽會、成人攝影展和成人書籍展售會活動，經由媒體的曝光與展示，合理化後能夠間接性的滿足自我需求。喬治‧巴代伊認為性的盈滿，若不停歇的洋溢宣洩將走向死亡，人類也意識到了這點，以現代的社會現象即是透過消費社會的媒介將慾望的意象附加在圖像和影像，進行生產，而我們也意識到慾望若僅只愈男女肉體上的官能感受，久而久之便習慣而會產生乏味而枯燥的狀態，所以「我們只好以幻想為滿足。此擁有. 30. 珍妮佛‧哈丁(Jennifer Harding，1956-，英國)著，林秀麗、黃麗珍譯，《性的扮演─陰/陽特質的實踐》，臺北市：韋伯，2008，頁 67。. 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