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播大事紀
走出寒冬 ? 國片新紀元
林筱娟 洪欣慈 楊佳靜 江琬婷 林筱娟就讀國立交通大學傳播與科技學系， [email protected] 洪欣慈就讀國立交通大學傳播與科技學系，[email protected] 楊佳靜就讀國立交通大學傳播與科技學系，[email protected] 江琬婷就讀國立交通大學傳播與科技學系，[email protected]去年（2011），顯然是國片票房最亮眼的一年，不少評論、新聞都 將 2011 年稱為「國片的爆發年」。從年初的《雞排英雄》開始，創下國 片史上首部破億票房的紀錄後，一路引領到年中的《賽德克巴萊》、《那 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兩部片也各自有 3、4 億票房的佳績，整年 度的國片票房加起來，一舉突破了 15 億，而這樣的氣勢也延續到今年 （2012）初，農曆年間的賀歲片《陣頭》替今年國片打開了一個好開始， 票房上看 3.5 億，接續其後的《愛》也在兩岸三地創下破七億的佳績，讓 大家不禁燃起希望，期待是否國片已經走出最寒涼的深秋，來到了春暖花 開的季節。 觀看去年至今年初國片的成功，可以從中整理出近幾年來國片發展的 趨勢：一是在地化的題材，例如《雞排英雄》以台灣的夜市文化為主要闡 述軸線，運用台灣道地本色引起台灣人的共鳴；《陣頭》則賦予台灣獨特 的傳統民俗文化新面貌。而另外一特徵則是年輕演員的加持，《那些年， 我們一起追的女孩》中由氣質女星陳妍希所飾演的沈家宜，吸引了不少年 輕男女的追逐；《愛》更是大成本製作，邀請眾多知名藝人一同擔綱演出， 未上演前便已造成話題。 在好成績的背後，隨即浮現的問題即是要如何延續國片長紅的趨勢， 大牌明星不是唯一解套，在地化的題材也並非永久的強效藥，國片背後仍 有許多結構性的問題尚待討論並尋求新可能，才有可能真正地替國片找出 一條無盡頭的道路。本文整理了近幾年國片的現況和走向，並歸納出幾個 國片現今面對的挑戰和結構問題來做討論。
當紅明星 國片票房保證？
列出近年來國片男女主角，不難察覺幾乎是同樣的名字反覆出現，女 演員有桂綸鎂、柯佳嬿、郭采潔、陳意涵等，男演員則是阮經天、彭于晏、 趙又廷等人；這些藝人不僅現身於電影大銀幕，他們大都出身於電視劇， 跨界電影圈後，仍不時回頭參與電視劇的演出。 台灣演藝經紀公司雖多，可以拿出許多演員名單，但這些演員多半未 接受過專業表演訓練，或者只是在 MV、廣告與偶像劇中露過臉的人，較 難從這經紀公司中找到具備扮演電影角色能力者。 國內也有不少歌手出身的藝人，參與電影演出，如范逸臣為紅極一時 的國片《海角七號》男主角；前面提到的郭采潔，從歌手轉戰電視劇，並 自擔綱電影《一頁台北》女主角後，接連拍了《近在咫尺》、《愛》與《昨 日的記憶》等電影；周杰倫更在演出《頭文字 D》後，從歌唱天王搖身一 變為票房明星，甚至自導自演《不能說的秘密》，深受年輕觀眾喜愛。 從這些例子中，不難看出現在台灣國片演員大都出身於電視劇，電視劇演員往往被偶像劇與本土劇侷限，只有此兩種制式化的表演模式，演員 要從此跨界至大銀幕，往往得經過一番重新調整。加上電視劇在台灣的影 響力遠大過電影，以張鈞甯為例，她以廣告模特兒身分出道，後來主演電 影《夢遊夏威夷》，並在一年內接連演出《南方紀事》與《心靈之歌》等 片，但讓她聲名大噪的卻是電視劇《白色巨塔》。經紀公司為求生存，希 望演員選擇更容易賺錢的電視劇或廣告代言，這些工作當然就與專業表演 相距得遠。反觀電影業發達的美國，少有電視劇與影集演員加入大銀幕的 行列，像以影集《實習醫生》獲得全球獎最佳女配角殊榮，進而轉戰電影 的凱瑟琳海洛，因為算是少數案例，因而引起大家的注目。 台灣電影教育協會理事長程予誠認為，台灣舞台劇演員及藝人不算是 國片演員，電影演員需要具備豐富的想像力，且一樣的台詞要重覆說兩三 次，同時表情、聲音、肢體動作等都必須一樣，不是件容易的事。台灣的 經紀公司通常將培訓演員的工作交給製片公司，一部戲訓練一次，並僅針 對戲中角色性格量身訂做訓練方法，這種模式難以累積全方位的表演實 力。 再加上台灣電影的投資者常常不是電影工作者，投資者看重票房，而 追求亮眼成績的捷徑，便是邀請當紅藝人擔綱演出；但越是熱門的藝人， 要求的演出酬勞相對地會越高，增加製片成本。許多國片皆以大牌藝人作 為宣傳噱頭，但決定一部電影是否值得欣賞的重要因素，不應是演員名 氣，而是劇情內容；換句話說，只要劇本好、演員能力足夠，就算沒有當 紅藝人的加入，也能產出一部好的電影。此外，台灣少有影星能成功向外 發展，前景娛樂總經理黃茂昌表示：「國片確實需要明星，但這些明星必 須具國際性。可惜台灣目前只有舒淇能達到此境界，畢竟台灣國片本身的 國際性不高，很難走出亞洲地區。」
人才培育 遇困境
除了專業電影演員人才的缺乏外，現今台灣的電影技術人才也面臨斷 層。回顧去年，有多部片子運用了動畫技術及新科技，來讓電影內容更新 穎和吸睛。但台灣本身在這方面人才上是相當缺乏的，許多技術都需要靠 國外的團隊協助，例如《賽德克巴萊》裡面的韓國動畫團隊及營造場景的 日本專業團隊，《星空》中也邀請北京的技術團隊來協助完成電影內所需 要的特效情節。眼光看回台灣，台灣目前在整個電影大環境中，定位卻仍 舊模糊。 目前台灣電影人才的培育及教育訓練系統方面，從幾個面向來看，都 有不足及可以改進的地方。電影產業的分工其實是非常多元與精細，以好 萊塢的電影產業系統為例，從製片到編劇、會計、燈光、道具等，各項職 責都有專業的人員分工。台灣事實上有多相關的專業人才，但是都不在電 影產業這塊，對於電影相關技術的培訓系統也相對不足，目前大學的教育 系統仍多著重於創作、學術性的人才訓練。台灣附有電影相關科系的學校，其實不多，而且多數大學的教育系 統，主要課程都是在談論電影的內容與批判理論。台灣電影教育協會理事 長程予誠認為，現今台灣大學體制內的電影相關科系，太過偏重於理論與 研究，缺乏了重要的相關實務經驗，程予誠也提到：「很多老師沒有受過 商業電影的洗禮，依舊用一種藝術的概念來看電影。」學生缺乏市場概念 的教育，導致國片無法與大成本的商業電影競爭。黃茂昌也表示，目前的 學校教育大都以創作人才為主，對於器材、技術方面的訓練較缺乏，而這 方面的教育，最需要的是實務訓練。在少了以往片廠的師徒制，且其他學 習機會的管道也依舊缺乏的情況下，便會發生技術人才不夠的現象。黃茂 昌認為：「除了編導的人才外，燈光、收音等技術人才也應該同樣受到重 視。」 目前就讀輔仁大學影視傳播學系三年級的 BABA，因為對於特殊化妝 及造型有興趣，便靠著自學的方式，學習相關知識與技能。她也表示台灣 在這方面的學習管道真的很缺乏，對於這種專業技術少有關注，「我都是 利用網路，尋找同好和能夠訓練自己的 case。」她說在台灣，這方面的 技術人才，只能靠自己去精進、去找學習機會。 至於國外方面，在電影教育方面有什麼樣的訓練系統，可以與台灣作 比較。台藝大電影系主任曾壯祥表示，目前外國主要有兩種訓練系統，一 種在歐洲較為普遍，像莫斯科國立電影大學（VGIK）比較強調專業訓練的 專門學校，一入學就幫學生分組：導演、攝影、錄音組等等，分開來教導 與訓練，請各地最專業、最有經驗的人來教導，目前中國、北京電影學院 也學習這個模式。而台灣則是另一種系統，走大學式的通才教育路線，從 編導、攝影到理論，每個領域都要學，創作、創意都要會。曾壯祥表示： 「想要立竿見影，馬上有很多人才的話，專業訓練是不可少的。」但是目 前台灣在這方面非常缺乏。 現在台灣電影人才培訓所面臨的困境之一，在於大學的教育與業界的 訓練，仍有一段距離需要學生自己尋找機會磨合。程予誠表示正規的大學 教育到實務的連結，其實是有段落差且充滿困難的，電影的專業人才的養 成，是需要大量的實際訓練機會。然而，台灣電影產業過去已低迷許久， 在市場萎縮的情況下，訓練的機會也日益減少。在既沒有能夠學習的工作 環境，也缺乏累積經驗的機會的情況下，專業人才的培訓與建立受到更嚴 峻的挑戰。
市場規模 台灣發展阻力
回歸人才缺乏的癥結點，其中一個重要的關鍵在於台灣的市場不夠 大，沒有足夠的工作機會來支撐人才的發展，且電影發行後，僅靠台灣市 場，成本難以回收，在這樣的挑戰下，讓很多有興趣往電影發展的年輕人怯步，或到大陸尋求更多可能的發展。 要認識市場，得先了解若要完成一部電影，需要費時的前置作業、拍 攝、後製、上市後的宣傳、廣告，黃茂昌說：「今天拍一個片子，假如花 四千萬，大概要八千萬才能回本，扣掉宣傳費啊等等。」因為成本花費龐 大資金，需要吸引投資者願意投注，但吸引投資者的要點是可以賺錢、回 本和好票房。 然而單就台灣市場來說，市場的規模是不夠大的，因為台灣人口數量 和其他國家相比相對較少，市場反應的回收率低，而且也不是每個人都願 意掏錢到電影院看電影。吉羊數位電影公司製作總監陶凱倫表示，台灣的 電影市場實在太小，片商投資賠錢的可能性很高。就去年上映的多部國片 來說，其中只有《雞排英雄》、《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兩部片是 真正賺錢的片子，「依整體來說，若只靠台灣市場風險會很大」黃茂昌說。 以市場大小而言，離我們台灣最近、文化相近且市場規模非常大的地 區，非中國莫屬。從現在的演藝圈藝人們往大陸發展的動態中可以了解， 中國的大市場，可以解決因為市場不足而產生的收支不平衡的危機，交通 大學傳播與科技學系老師張宏宇就說：「就算全台灣的人民都去看一部電 影了，其中收益，也比不上一部電影在中國幾個省上映，這也是為什麼現 在許多人都往對岸跑的原因。」 以近期台灣大成本的電影為例，例如《愛》、《痞子英雄》等等，其 演員不僅僅侷限於台灣演員，更邀來兩岸三地許多演員演出，擴大影片的 格局，希望吸引更多地方的觀眾，以藉此增加票房和知名度。也因為製作 成本高昂，它們更無法單靠台灣的小市場就回本，得依賴台灣以外的市 場，販賣版權到其他的國家播映。 目前台灣的國片的製作規模仍大多以小成本為主，相對大成本的電 影，品質有一定的差距，也沒有能力拍出大場面，因此故事架構和內容大 都以貼近生活的愛情、家庭、校園故事為主，例如《街角的小王子》、《九 降風》等等，或是結合台灣文化、傳統民俗的電影，例如《陣頭》的民俗 將官文化、《走出五月》的京劇、《龍飛鳳舞》的野台戲文化。這些小成 本的電影，內容貼近台灣本地文化，故事的格局較小，文化背景濃厚，在 台灣或許可以獲得共鳴，但只要換個文化環境，內含的地方性文化便難以 獲得國際認同，不易在台灣以外的市場受歡迎。 因此，電影的內容對票房的影響也非常的大。吉羊數位電影公司製作 總監陶凱倫表示，過去台灣新浪潮時代的那些電影，因為有太深奧的電影 語言、太過藝術化，普羅大眾沒辦法接受，票房當然好不起來。但若要往 國外發展，電影內容的營造是非常重要的，因為必須將文化差異帶來的理 解困難降低。程予誠就說：「因為電影是一個文化性的商品，是有文化差 異的。」就近來幾部國片來說，其中加入很多傳統的元素，例如講台語、 《陣頭》的官將文化等等。這些元素在台灣市場上也許會觀眾會買單，但
若是要推往國際市場，便很難說。 至於國際化的內容該如何做，黃茂昌表示，台灣目前最缺乏的是，具 有視野的國際推廣人士。它的重點不是產品出來後，再想怎麼賣，應該是 一開始就要參與。台灣的現況是，所有的東西在剛開始要製作的時候，都 沒有考慮到國際間的文化差異。他也說：「目前我們在做的國際面，都只 看一件事情，就是在台灣票房很好，就推出去。」但是並不能這樣草率運 作，如《那些年》在台灣或是亞洲地區票房很好，可惜卻沒辦法賣到美國， 因為它裡面很多情節不是用國際觀眾的角度去設計的，許多劇情意涵都只 有台灣人看得懂。這也是現在很多國片存在的問題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