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卷第 9 期 92 年 9 月 展望與探索
時 評
六邊會談與朝鮮半島核武危機
朱松柏
首次六邊會談無具體成果 為解決去年十月爆發的北韓核武危機，美國、南北韓、日本、中共、俄羅斯從8 月27 日起在北京舉行為期三天的六邊會談，這是一項歷史性的創舉，因為過去有 關朝鮮半島的問題都是透過雙邊、三邊或四邊會談的形式進行，因此具有重大的歷 史意義而且廣受國際社會的矚目。不過這次會談由於美國與北韓之間仍然存在重大 歧見，並沒有達成解決危機的具體協議，會談在尖銳對立的氣氛中落幕，事後亦未 發表聯合聲明。 雖然第一次會談核心問題並沒有得到圓滿的結果，但是各國基本上還是達成數 點共識，各方都願意致力於透過對話，和平解決北韓核武問題；維護朝鮮半島的和 平與穩定；實現朝鮮半島的非核化，但亦須考量北韓的安全顧慮；秉持公正、合理 態度解決核武問題；各方皆應避免談判過程中出現可能使局勢升級或激化的言行； 對話應持續進行，以建立互信、減少歧異並擴大共識；六邊會談將透過外交管道協 商，擇期繼續舉行。儘管首次會談並無具體成果，早在預料之中，除了北韓之外各 國對於朝鮮半島的非核化皆有相當的共識，北韓同意重回談判桌至少已為和平解決 核武問題露出一線曙光，亦奠定了良好的開始。 美國堅守原則立場 美國總統布希一再表示處理北韓核子危機的最佳之道，就是採取聯合美、日、南 韓與中共、俄羅斯等多國協商步驟，透過外交途徑，以對話談判和平解決，而不是 美國與北韓的雙邊會談，因為北韓核子危機是區域性議題，對許多國家都有直接利 害關係，這些國家當然包括日本、南韓和中共、俄羅斯，他們都必需負起應有的責任， 與美國合作共同說服平壤，部署核子武器對其國家並無利益，美國希望北韓鄰國共 同對平壤施加壓力，透過外交折衝解決問題，讓北韓核子危機以外交手段落幕也符 4第 1 卷第 9 期 92 年 9 月 展望與探索 合其他國家的利益。 美國國防部長倫斯斐曾表示，如果使用和平手段無法迫使金正日就範時，主張 採取軍事行動摧毀北韓的核子設施，美國有能力贏得兩場戰爭。以美國的軍事力量 同時開闢伊拉克與北韓兩個戰場當然綽綽有餘，這一點無庸置疑，問題是北韓的周 邊鄰國南韓、日本與中共、俄羅斯等都反對武力解決，而且要聯合國安理會通過軍事 制裁更不容易，相信中俄兩國都會動用否決權，加上北韓已擁有射程涵蓋日、韓全 境的彈道飛彈與殺傷力極大的生化彈頭，而且核武發展計畫遠比伊拉克進步，朝鮮 半島一旦爆發戰爭，後果將不堪設想，美國評估目前的情勢發展與狀況後，決定放 棄對北韓展開軍事行動，外交仍然是解決北韓問題的最合理方式。在美國官員的奔 走斡旋下，六邊會談如期在北京舉行，將有助於北韓核武問題的和平解決是令人鼓 舞的發展。 在這次北京的六邊會談中，美國對北韓的核武發展計畫態度仍然非常強硬，美 國反對與北韓舉行正式的雙邊會談，反對與北韓簽署互不侵犯條約，並強調在向北 韓提供經濟援助和關係正常化前，平壤必須先放棄核武發展計畫，而且到目前為止 美國無意攻擊入侵北韓，更無意推翻或改變金正日政權，儘管美國提出上述的保證 仍然無法獲得北韓善意的回應。 北韓採取戰爭邊緣策略 去年十月以來北韓無視國際輿論壓力，不僅重新啟動寧邊的石墨式核子反應爐， 並驅逐聯合國核子檢查人員，更宣布退出「禁止核子擴散條約」，不再受禁核條約的 束縛，以免國家的安全與尊嚴受到侵害，北韓退出禁核條約顯然是報復國際原子能 總署與美國採取的圍堵政策，事實上北韓此舉僅具象徵意義，因為北韓秘密發展核 武，重啟核子設施並驅逐聯合國安檢人員，拒絕接受安全監控，已經構成違反禁核 條約的相關規定，北韓的意圖非常明顯，即計畫繼續發展核武並晉升核武強權，因 為印度、巴基斯坦和以色列擁有核武後，並未受到聯合國與國際社會的制裁，再則 北韓採取「戰爭邊緣政策」（Brinkmanship）企圖冒險逼迫美國讓步接受直接談判的 要求。 金正日是典型的獨裁者，他喜歡打核武牌玩戰爭邊緣遊戲，1994 年 10 月與美 國在日內瓦簽訂「核子架構協定」是北韓權謀外交的最大勝利，當時美、日、南韓同 意提供四十五億美元的兩座輕水式核子反應爐，另外每年五十萬噸石油，交換北韓 凍結核武計畫，這項協定創下獎勵惡行的先例。北韓故技重施企圖在六邊會談中獲 取最大的利益，北韓在基本政策演說中強調，解決北韓核武危機問題的鑰匙，就是 美國布希政府先改變對北韓的敵對政策，並與北韓簽署具有法律拘束力的「互不侵 5
六邊會談與朝鮮半島核武危機 時 評 犯條約」，甚至進一步要求與美國建交。在這樣的前提下，北韓才會與美國談論對北 韓核武設施的檢查問題。此外若能與美、日兩國關係正常化，北韓也將解決該國發展 飛彈所引起的紛爭。 中共中介角色得到突顯 同被美國列為「邪惡軸心」的北韓，其作為比伊拉克有過之而無不及，伊拉克最 少還聲稱自己沒有發展生化武器和核子武器，北韓則明目張膽宣稱該國擁有核武發 展計畫，在這種情勢下，中共的中介角色得到突顯，中共不但是北韓的鄰邦，也是 金正日政權的重要支持者，比起其他國家更具有影響力，美國一直希望中共在解決 北韓核武問題上扮演積極的角色。 中共對北韓發展核武的基本立場如下：第一是實現朝鮮半島的非核化，中共堅 持朝鮮半島的非核化，不僅南北韓都不可擁有核武，也要求美國不得在南韓部署核 武，威脅中共的國家安全；第二是維護朝鮮半島的和平與穩定，中共在後冷戰時期 不斷強調採取獨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認為和平與發展是未來的趨勢，中共將盡 全力維護區域的穩定，強化與周邊國家的睦鄰友好關係，為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 爭取有利的條件；第三是通過對話和平解決，中共認為解決北韓問題的最有效途徑 ， 仍然是有關各方的直接對話，以冷靜和審慎的態度處理相關問題，反對美國的強硬 政策、經濟制裁和武力解決的企圖。 中共持續在北韓核武問題上進行積極的外交斡旋，說服各國參與北京的六邊會 談，此一成果讓布希政府刮目相看，事實上促成北京六邊會談的主要背景是今年四 月下旬中共、北韓和美國在北京舉行核武危機爆發以來首次的直接會談，雖然談判 沒有取得任何進展，但國際社會爭取和平解決危機的聲浪高漲，讓中共外交當局掌 握了發揮獨特外交作用的機會，緊急派遣副外長戴秉國作為特使，先後訪問平壤與 華盛頓，與北韓領導人金正日及美國國務卿鮑爾會談，並遊說各國促成六邊會談的 舉行，北京利用平壤華府相爭的機會，縱橫捭闔國際舞台，儼然成為六邊會談的主 角，而坐收漁翁之利。 展望 南北韓和朝鮮半島周邊四強——美、日、中、俄，首次齊聚北京，討論如何透過 談判對話方式和平解決北韓核武危機，美國與東亞各國對北韓核武問題各有不同的 看法與立場，要在短期內形成一致的共識實非易事。關鍵的因素主要是美國與北韓 的態度，美國政府的首要條件是強烈要求北韓放棄發展核武，不可擁有、不可輸出 ， 接受嚴格的安全檢查，當北韓同意之後，再談關係正常化及經援之事。而北韓則要 求美國先同意簽訂互不侵犯條約，保障北韓政權的安全後，再討論對北韓核武設施 6 6
第 1 卷第 9 期 92 年 9 月 展望與探索 的檢查問題，雙方針鋒相對互不讓步，陷入僵局在所難免。 基本上這次六邊會談是「美、日、韓」與「中、俄、朝」的對話，美、日、韓三國有著 安保同盟關係，自然對北韓核武問題容易取得較為一致的共識，並隨時調整談判策 略相互支援。相反的，雖然中共和北韓有著傳統軍事同盟關係，但自從中共與南韓 建交後雙方關係已大大不如從前，而且在蘇聯解體後俄羅斯早已自顧不暇，北韓不 僅頓失依靠，現在還變成莫斯科和北京的包袱。中、俄兩國都支持朝鮮半島的非核化， 讓平壤在這次六邊會談中陷入孤立與不利的狀態。 對於北韓核武問題，美國與北韓的尖銳對立依然如故，而且加入會談的成員越 多，複雜的程度就隨之增加，不可能經過一、兩次的會談就解決所有的問題，從過 去美國與北韓經過十八個月的談判才簽訂「核子架構協議」即可見一斑，因此六邊會 談將是一個漫長的談判過程。 東亞地區在冷戰結束已經十多年的今天，仍然處於不穩定的狀態，最主要的原 因就是本地區缺乏類似北約的集體安全體系，以及有效解決區域問題的多邊安全對 話機制，六邊會談的最重要意義，還是在於它創下東亞多邊安全對話的先例，與會 各國若能把握契機，共同推動建立東亞多邊安全對話的正式機制，那麼和平解決北 韓核武問題，必然會有一個樂觀的未來。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