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民主義學報第 23 期: 2001 年 12 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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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鼎英國式通識教育的整體宏觀意識﹒
從「劍橋經驗」到「台灣經驗」
王呈鋒* 摘要 大學對學生完整而全面的關懷和照顧，表現在通識教育的「課程發展」( curriculum
development) 。台灣會繼續工業化、急進化、複雜化、全球化，如 非有所準備，有很多人會吃不消、適應不良。 發展通識課程除了要有教育哲學，也要有現實典範;李國鼎 l先生是一位「通 才中的專才，專才中的通才 J 吾人以其能創造「經濟奇蹟」和提出「第六倫」 作為切入途徑，探索其「劍橋經驗」和「台灣經驗」的相關性，亦即他的整體宏 觀和與時變動等通識思維能力。 他由國學而西學，由數而理而工而商，由器物而制度而理念，由自然科學而 社會科學而人文科學，是一位「通人 J(the whole person)
，也是通識教育的活 生生典例。 在知識經濟和全球化的雙重潮流下，高等教育已成關鍵所在，尤其兩岸和東 亞各經濟體將會以「群」為單位作直接競爭，臺灣這個「群」沒有天然物資之下， 只有依靠「人才規模經濟 J 而世界競爭所需的新人才類型，是有專精的通才。 車王昱峰，現任輔仁大學「全人教育課程中心」講師。 i 李國鼎叉被譽為:國士，學人從政、書生報圓的典範'永遠圖利世界的人，愛國的勇者，戰後 工業復原的策劃人，工業奇蹟的設計人、促成人，中華民國工業發展的締造者，台灣高科技總設 計師，台灣經濟成長奇蹟的見證人，引導台灣經濟起飛的領航者，參加經濟設計的老兵，構築財 經科技優越環境的導師，經建老兵，台灣科技教父，資訊工業領航人，台灣矽谷新竹科學園區的 推手，加工出口區的設計家，新觀念的推動者、實踐者，台灣現代化的催生者，人口觀念行銷家 (席德進、王作榮合作) ，心靈改革的先知先覺，一位有見證的信徒，模範公務員、模範夫妻等 等。.42 .
李國鼎英國式通識教育的整體宏觀意識從「劍橋經驗」到「台灣經驗」 王旦鋒本文即介紹李國鼎素以世界視野為臺灣找活路的決策素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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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
Lee and the General Education of Cambridge University
Mark Wang
Abstract
K.T.
Lee is arguably the most instrumental figure in Taiwan's scientific and economic
developments in the recent decades. People would find that in Lee's writings and
memoirs there is certain kind of thinking; 1 ca
l1
it the mode of
“
holistic thinking."
In this essay
,
1
argue 出atLe
e's mind was considerably molded by his early
education while he was a student of physics at Cambridge University. At
Cambridge
,
Lee exposed himself to the teaching of his mentor Lord Ruthfold and
general education curriculum
,
and benefited greatly from them.
Thr
oughout his
whole life
,
we can easilydiscem that the mode of
“
holistic thinking" played a
ve叩 important
role in his everyday deliberations and policy making. In the essay
,
1
hope to highlight K.T.
Le
e as a local example of the merits of general education.
Key words : K.T. Lee ' Cambridge University 'general education ' holistic thinking
,
the
sixth dyads ' modemization.
.44 .
李國鼎英國式通識教育的整體宏觀意識從「劍橋經驗」到「台灣經驗」 王星鋒 宣、削昌 通識教育由上而下的內在層秩'是先有通識教育哲學，才有通識課程結構， 再以此結構來編組教材和尋找師資。目前世界上的相關理論流派不少，台灣所比 較欠缺的是研究到底相對於我們的文化視域(horizon)和歷史情境(situation)所需要 的課程理論，同時對於這個外來的高等教育課程概念缺乏本士的正面典型來加以 說明。 窄而深、分工細密的「學術教育 J(acdemic education
'專才)看似是累積知 識、訓練人才的利器，其實「學藝教育 J(liberal arts
'通才)的通識能力才是真 正的競爭力所在。我在這篇文章中想以被譽為「才識宏通 J (90 年 6 月 13 日總 統「褒揚令 J )、「專才的通才 J (高希均)、「專精的通才 J (張忠、謀)、「完 人兼全人 J (王昭明、張繼正) 2的李國鼎先生的決策素養、道德智慧作為一個 本士的典型，來說明通識教育形塑卓越心智的可能。 很多人在追問，有沒有出現「第二個李國鼎」的可能性?答案是可能的，他 的智慧、基模(wisdom
schema)是可以理解的，而可以再製(re-prod
uce) 。正如阮大年 博士在追思禮拜 (90.6.1 6) 上所言，他判斷奇準是因為不只 為 科技的決策素養，他對「第六倫」的見解也是可貴的一頁。為什麼一個清朝末年 出生的老中國人能成為高科技的領導人?為什麼一個學理工的人是財經高于? 為什麼一個被稱為「科學動物」的奇人能以基督教「善撒瑪利亞人原則」推導出 「第六倫 J ?為什麼他對未來發展有準確的判斷(例如:民國 71 年就決定發展 生物科技) ?我個人覺得英國式的通識教育訓練所養成的心智條件是關鍵因素之 一。所謂英國式的通識教育的主要特色是: 一、由學院辦理通識教育，而非一校一元: 各學院自開諸系，各系學生住宿一起，互相鑑賞，跨系聊天，彼此激盪，產 生智慧火花;金耀基在《劍橋語絲〉、《大學的理念〉曾經撰文介紹英式院通識 而國內輔仁大學的三個差會也曾各自辦理院通識，成果斐然。二、非正式而自然的“arm
chair deliberation"
2 {華封丈集} (台::l t :李國鼎科技發展基金會，
88.2)
，頁 203-205 。此書係親友部屬為其九十華誕祝壽的紀念丈集 o 承蒙白培英先生告知，才知道有這本書的存在。
3 金耀基， (劍橋之為劍橋漫談劍橋大學的學院制(Collegiate System) > ' {劍橋語絲}
,
(臺三民主義學報第 23 期: 2001 年 12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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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茶、仿蘇格拉底「產婆法」 甚至於一次十小時一對一，一問一答來引 發 (draw up) 深遠智慧的師徒制。陳伯璋，-通識基礎的培養，事實上也應包括 潛在課程的部分，以牛津、劍橋大學而言，他們並不必強調通謝斗目的教學，而 是在『境教』、師生關係以及各種校內外活動(如社團)來達成通識的目標，因 此將通識教育孤立為學科的形式，而不在其他方面改善或配合，將是徒勞無功。」 三、整體的宏觀通識: 在“part" 和“ whole" 之間雙向地多元往復辯證，而行為科學式的單向地 微觀鑽入以致有內捲化(involution)及系統地窄化的弊病。 本文分析的素材，是「天下/遠見」集團編選的〈工作與信仰} (民國 76 年 6 月)、《經驗與信仰} (民國 80 年 6 月)、卓越出版的《李國鼎口述歷史 一話說台灣經驗} (民國 82 年 9 月)、正中出版的〈台灣經濟快速成長的經 驗} (民國 66 年 7 月)。之所以如此，前二書編選得宜，因具有思想代表性， 而哈佛畢業的財經史學者康綠島女士編寫的口述歷史，李國鼎向筆者表示非常滿 意，並託家兄王汎森教授轉請黃進興博士尋找在美國的康女士續寫英文版口述歷 史，而正中等書主要是突出李先生所感受到的「整體發展觀」、「非經濟因素」。 本文旨趣在以材料式舉隅，來介紹對國人而言比較陌生的英國式通識教育， 為求精簡篇幅，採取隨文附記的方式註明，以 {W} 代表《工作與信仰》、 {E} 代表《經驗與信仰} ，例如 {E泣， 3分即意謂《經驗與信仰} P22 、 P33 ;雖 然原書英文標題是"Devote" ，但為簡易明瞭，以"Work"代之，並以樸素無華的(stripped
-down) 敘述風格來呈現他的心智原貌。 貳、青年李國鼎的「劍橋經驗」 李國鼎先生之所以可能開創「經濟奇蹟」和提出具突破性的「第六倫」有其 特有的智慧基模(wisdom
schema)及相關的特殊精神條件，前者是主體的心智特 徵，尤其是「劍橋經驗 J 後者是客體的盟釀成素，尤其是「宗教信仰」。當然， 他幼時九歲通讀〈左傳〉的早慧、年少受杜威式自由教育的啟迪、一生好老師好 長宮的陶冶、戰後大時代的歷練也都是不可或缺的成素。以下將分三部份加以簡 述。 李國鼎自己透露，在中央大學時代，他讀到-本《放射性物質的放射線〉 頁 98-112 0 1 陳伯璋 ，(
I 通識教育」的迷思),
(今日教育》第 52 期(台北:師大教育學會，77.6.)
，頁 3-4 。.46 •
李國鼎英國式通識教育的整體宏觀意識從「劍橋經驗」到「台灣經驗」 王星鋒(Radiation from Radiactive Substance)
，是 Rutherford 、 Chadwick 、 Ellis 三人合著的， 讀了之後感到非常有興趣。 {W27~ 而此書的三位作者 Rutherford 勳爵(兩度 獲得諾貝爾物理獎)和他的兩位高徒 Chadwick (發現中子而得到諾貝爾獎)與 Ellis一都是在凱文迪詩實驗室獲致重大發現的， Rutherford 負責主持該實驗室，同 時也是凱文迪詩物理講座教授。這本書引發他留學英國劍橋的興趣，想追隨他老 人家作研究，對李國鼎而言，該實驗室是核子物理的麥加聖城，那時劍橋大學的 物理研究所是世界物理學的聖地，全世界無論是理論派或實驗派的知名物理學家 經常到此訪問、演講。若要實現與世界大物理學家共同研討宇宙奧秘、的夢想，只 有到劍橋去。 {A訝， 33} 後來他總算如願以價。 民國 23 年他報考庚款留學時，李國鼎數學考了滿分，為全場最優。當時出 題的南開大學知名數學家姜立夫還特別問他 r 為什麼不去英國讀數學? J {W27} 考取後一開始是被分配到蘇格蘭愛丁堡的聖安得烈大學修習物理，但他 一心嚮往劍橋大學核子物理研究中心，很幸運的，他轉入該室的申請很快就批 准。李國鼎在 Ellis 教授指導下過了兩年的實驗室研究生活，完成 β 與 δ 射線光 譜的分析與論文;後來因為對面的皇家蒙德實驗室研究極低溫下(液氮)接近絕 對零度時的物質現象(按:即現今的「超導體 J ) ，當時沒有中國學生研究過這 方面的問題，所以他便轉到蒙德實驗室工作一年。「他日日與這些學界高手相處， 李國鼎覺得每天撞擊的不只是原核子，而是整個研究心靈。 J {A3分因為在這 裡學到了一種一生受益的研究方法: 一、實驗室: 李國鼎印象最深的是 Rutherford 的治學方法。「他教導李國鼎「先看森林再 看樹 JJ 也就是說，接到一份新的工作時，首先要看它的大概全貌。就如同察看 一座森林，要先坐直升機到天上看一看森林有多大，四面出路如何，再看看林相， 哪些樹長得好?哪些長得不好?長得不好就修剪或砍伐，長得好的就保持，予以 繁殖。在凱文迪詩實驗室裡，每個研究生都有機會研究樹和森林。 J {A33-34~ 李國鼎說 r 這些研究學間的方法和思考路線無形中給我很大的訓練和啟示，那 就是對任何問題，要先有整個的瞭解，然後選定優先次序再著手推動進行。在大 學及研究所襄除了吸收許多基本知識，同時還學到許多做學間的方法，然後真正 靈活應用在實際工作上。 J <W29~ 所以他說 r 我每到一個新單位，先等於是 坐了直昇飛機瞭解工基本知識如人民生活習慣、風俗之後，然後看看問題在甚麼 地方，如果能夠知道問題，而且可以幫助它，同時它也願意接受。 J <W144~三民主義學報第 23 期: 2001 年 12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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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其覆蓋國旗的李遠哲在 90 年 6 月底也表示類似的看法，-我們不只需要穿梭 於樹枝之間的麻雀，也需要盤旋於樹林之上的老鷹。」台灣公民學其實也面臨同 樣的困境，學者由於沒有通盤整體了解，浪費大量人力物力財力於不關鍵甚至是 不相干的課題而排擠了正確路線(例如:相對於我國情境所急需的「第六倫 J )。二、下午茶:
他說實驗室總指揮 Rutherford ，-對原子核的構造有一個理想模型，他下面則 有一批研究理論物理和一批研究實驗物理的人，每個人叉各有一個獨立的題目。 鑽研理論物理的研究員依據理論來推論原子核的構造應該是什麼形態，從事實驗 物理的研究員則用實驗加以證明。每天上、下午茶的時間，便是他們溝通意見或 辯論的時候。在反覆辯證、修正與相互討論中，每個人除了不斷精進本身的研究 工作之外，也能夠瞭解自己部門在整個原子核理想模型中和其他部門的關係，因 而帶來許多新發現。 J ~的。其實「實驗室」與「下午茶」的二階辯證，正符 應詮釋學的「解釋循環 J (hermeneutic circle)
，也就是由「整體 J (見林)理解「部 份 J (見樹) ，也由「部份 J (見樹)理解「整體 J (見林)。後來李先生認為 我國在教育上重美輕歐是一個失策，因為美式行為科學的細密分工固為知識累積 的捷徑，但是缺乏整體通識的能力。晚年李國鼎在八十年代就曾說，-社會紛擾 之源，一則由於個人見識的偏頗，一則起於教育的僵固。隨著時代的推移、社會 的多元，越需要每一個人以廣闊的見識、豐富的涵養來包容異見，而過去整個教 育體制，重專業技能之傳授，而輕思想價值之啟發，以致精專技，卻疏通議。」 ~E154} 叉曾說，-如果一個人眼光狹隘，跟他談是很困難的。 J ~W105} 在 李國鼎先生提出「第六倫」的時候，曾經引起當時一些保守派的反對，他們認為 「第六倫」的主張可能有違「五倫」的傳統，現在看來反「第六倫」的人，就像 晚清(委仁之反對設同文館，出於無知、非理性、不客觀、狹隘、窄視、自我中心。 如此，就容易付出昂貴的「言式誤成本」和「資源誤置」。高希均譽之為「通才中 的專才，專才中的通才」其實是真正看出李國鼎長處，被李國鼎請回台灣效力的 老友張忠、謀也勸年青人作一位，-有專精的通才 J 0 5 三、科學訓練: 他說，-我很幸運在求學階段，已有好的國學與歷史基礎了，讀大學時，我 就選讀物理與數學，這讓我養成分析的頭腦，因此以後我轉任許多工作都不感覺 吃力。我看在國外也有好多朋友在財經方面做得很好的，好多都是學物理、數學 、轉司 l 自 勝淑芳， (新新大學，向知識統合挑戰> ' (光華〉第 23 卷第 6 期(台北-行政院 新聞局，87.6.)
，頁 6 。.48 .
李國鼎英國式通識教育的整體宏觀意識從「劍橋經驗」到「台灣經驗」 王旦鋒 或者工程的。 J {E229) 因為「學理工科學如果基礎打得好，面對問題如何分析， 如何解決，科學方法很有幫助;同時比較容易作客觀看法;如能彙集經驗，把握 時機作負責的決定，即是成功的因素。 J {W 自序 1 1>所以他強調以科學知識 為基礎的重要性 r 我在此種基礎從經驗和專業知識培植分析的能力，歷經各種 不同崗位，擴大知識領域，培植在求知過程中綜合的能力。 J {WS l) 因為「我 本來就是學自然科學出身，且一直以自然科學的方法為分析和解決問題的基礎， 同時我曾先後在十多個政府部門服務，使我有機會試圖以科技為經，以財經為 緯，交相尋覓他們彼此關係的問題。 J {W11 分而能「用我原有的科學知識和 科學訓練去尋找問題，把各個看似無關的部門聯繫起來，齊頭並進地推動各項工 作。 J (E169) 為什麼科學訓練有益呢?除了一般原因，他深切體會地說 r 我 是經過科學訓練的人，所以我做事從不武斷，我用分析的態度推動工作，屬下同 仁如果有很好的意見，我一定會給他機會，讓他去推動計畫，擔負重要的工作。」 {E237)亦即客觀獨立，始不致流於揚瑜掩瑕，業務是綜合性的事，就需要站在 超然立場。 {E26) 除此之外，科學的實驗精神也造就他冒險嘗試的態度，他說: 「天下沒有不可試的東西，可以試試看。 J {E31 、的8) 並以實用可行的方向為 主，故而他自承 r 我一直對政治不感興趣，覺得還是用科學精神多做點事，也 許收穫更多。 J (El77) 無怪乎美國的華裔科技菁英說 r 在我國的高級官員中， 李部長是訪美次數最多的一位，除了數年前施行心臟手術算是私事外，其他都是 代表政府出席會議、演講座談等。他本人平常話並不多，寒喧時也只是幾句，但 是談起科技和工業的時候，則是如數家珍，滔滔不絕。西方喜歡用「政治動物』 形容熱衷政治的人物，那麼用「科學動物』形容李部長或者也洽當 J 0{E25
7)
這裡可以為他的「劍橋經驗」試作一些歸納:1.看整體環境的方法意識，影 響後來的宏觀通識和全盤調控。 2.選取要徑，影響後來的比較利益決策哲學。3. 世界級大師們雖已退休仍到實驗室追求真理的典範'影響他一生追求新知以及退 休後仍然天天到科技大樓義務顧問、為理想、鞠躬盡痺的人生態度。 4.上、下午茶 的腦力激盪'影響後來善於溝通交流、整合融匯、好交國際朋友、虛心向人請教 的所謂「空罐子哲學 J 0 5. 紮實的科學訓練，塑造他的精確精神、不存成見、超 然客觀、實事求是。 6.劍橋大學以馬內利( r 與神同在 J )學院的基督徒同學 Jack Ambrose 的宗教情懷，引他更親近宗教。 7.恩師 Rutherford 教導他科學家戰時應當 報國和相約戰後為他籌集獎學金再赴劍橋深造的情才愛才，影響他後來樂於裁培 後進。 8.研究急速變動的高科技領域，影響他好動的、求新的、以變為常、以變三民主義學報第 23 期: 2001 年 12 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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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變的正面的、向前看、積極的、樂於接受新東西的人生態度。 9.他可以在英國 各大學、各實驗室之間自由流動，影響後來他對人力資源的培植制度和彈性作 法。 10.他的中西文化切換經驗和實驗室盛衰消長的體驗，學習到競爭的無情性 和科技的實用性。 參、從「劍橋經驗」到「台灣經4驗」 以下先簡單介紹李國鼎在開創台灣經驗時襲用劍橋經驗的模概。 李國鼎從核子物理的訓練中體悟原子的永恆變動，而認為世界恆在變動，尤 其市場殘酷無情的國際競爭及科技日新月異的千變萬化，更加速世界變動。面臨 變動的新態度，不是以不變應萬變，而是以變應變，也就是要主動去變、積極去 變、敢嘗試地變。但變仍要有智慧地變以及合乎中國思想風土條件地變。有智慧 地變，是有方向的變和有方法的變;合乎中國風土的變，是均衡健全的變和不陶 醉於過去成績推陳出新的變。 為了達成正向變遷，最好要有兩個步驟，即「知 J (認識問題，包括發現、 描述、分析問題)和「行 J (解決問題)。認識問題的方法意識是如直昇機之巡 視森林，先見林再見樹，也就是「人」先要宏觀通識地去了解問題的總體生態「環 境」。但這個動作分為三段，一是「人」自身其有宏觀通識的能力，二是「人」 運用此一能力去看「環境 J '三是通盤整體了解「環境」之後找出解決的要徑(方 向)和要領(方法)。 首先「人」自己發展出通識宏觀的認識能力，要雙向發展，即自己和他人; 自己具有不斷求知、慎思明辨、不懷成見、精確精神、「讀萬卷書 J '以及依「空 罐子」哲學虛已容受各方新知、各人意見、各國經驗，甚至是接受看不見的宗教 信心、人際信任、人之信用。而他人包括各工作領域、學術領域的長官、部屬、 僚友、年青人，依「三人行必有我師」哲學而交流學習;另外叉包括到各國家觀 摩考察之「行萬且路」。這樣才具有整體看、整合看、體系看、系統看的意向、 方法和能力。 其次人看「環境 J 包括其體有形的生活環境、生態環境，抽象無形的內在 環境(時間軸)、外在環境(空間軸)。看內在環境是面對自我，在時間軸包括 l 過去，即非經濟因素，是既有的歷史環境，但有正面、負面之分; 2. 現在，含 內在現在、外在現在，前者是體系內的各部門(抽象觀念和具體機關)彼此的落 差及轉換作業;3.未來，合長期展望和經建設計(向前看、長期看、遠見看) 永續經營(文化、教育、環保)等。 而看外在環境是面對世界，在空間軸包括落後受援國、同步平進國、進步領•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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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鼎英國式通識教育的整體宏觀意識從「劍橋經驗」到「台灣經驗」 王呈鋒 先國。對於落後國，我們要推愛，移出人才、經驗、技術、資金、物資等等;對 於同步國，我們要交流、合作、競爭、學習、互動等等;對於先進國更不用說了， 要虛心學習，移入值得學習及合乎我們「環境」需求的制度、科技、人才、思想、 方法等等。 經過在時間軸與空間軸上既深叉廣的全盤整體了解之後，得出整體發展架構 (要徑)和整套轉換作業(要領) ，前者是因此依比較利益法則找出在利基上的 優先重點，也就是找出「方向 J 後者是因此依實用可行法則找出在方策上的運 作序列，也就是找出「方法」。值得注意的是見識超卓的人才有可能找出落差、 方向、方法，也就是能以一個頭腦同時熟悉兩個典範，並在兩個典範落差之間憑 空架橋捏沙成團無中生有地造成典範跳躍(paradigm shift
)。 當找出方向、方法的設計，仍要有人去牽引、誘導、推動、促成，需要有膽 識的人來從事，也就是去「解決問題 J (行) :一是系統分析，依比較利益找出 重點，以免資源誤置和付出昂貴的試誤成本。二是找出差距，尤其在制度層，因 他自己長期在器物層實作基層業務，知道制度瓶頸造成的發展障礙，所以他堅持 政改，提高公共服務以免蹉跎因循;他也主張法改，法規要有時代性、用人制度 有彈性以及反對齊頭式機械平等。法改了人不改，換掉人。 但是李國鼎不斷提到最難的還是人改，也就是人理念層的轉變，這需要「觀 念行銷 J (social marketing
)以求一定共識，以便行動一致;對於大眾，要窮盡 一切通俗手段啟蒙先進觀念;對於廠商，要綜合性聯合輔導以培育之;對於既得 利益要曉以大義以開導之，李國鼎以「車馬同調」、「擠公車」心態各喻無知大眾和既得利益。而對於觀念落後則以噴射機飛行「時差 J
(time
lag 、 jetlag
，或譯「時滯 J )喻之。有人說他力「疾」從公、個性「急 J 甚至他今天想到的事， 最好你昨天就作好，比尹仲容希望你「今天就作好」還急!為什麼?難道他燥進、 冒進嗎?不，他是受過科學訓練的冷靜思考者，推斷事情精確客觀，佈展策略細 緻有節，然則何以得到貶意的「急」名?答案是他看到「落差」而又有本事「補 救落差 J 對於一位想做事、敢負責的遠見家兼實踐家，他能不急嗎? 推動工作他認為需要一個「推動體系」作先導性工程來完成既成結構的轉 換，他提出「系統管理 J 來調控一切相關要素或創造一切所需要素，前者包括 五院部會、產官學的連繫協調整合，以免「脫節」、「仟格 J 但是此一穿針引 線的「先導性工程」靠的是「人 J 事在「人」為，須有學養和修養，所以又回 歸到「人」的素質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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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鼎早在五十年代的經濟計劃就著力於「人力資源 J 他是整體而廣義地 看人才的問題，包括培育、用人、情操三部份。「培育」包括國內的大學教改和 國外的人才延攬'並旁及女性地位和青少年之因材施教、技職比例、大學分佈、 修正聯考、健康問題(醫療資源、 B 肝、愛茲) ，不追求死知識等等 o 而延攬外 國人才則期待有實驗室的活經驗(學思並重) ，而非純粹知識。至於「用人」包 括反對齊頭平均，所以創甲考、二專、五專、替代役、社會役、建議廢省等等。 而「情操」包括「國家第一 J I 信仰第一 J 前者指人才外流、滯外不歸等之 無愛國心，仿冒、自私之影響國家形象;後者是公害、社會責任等之無公德心。 最後回歸到人的思想問題，即腦中承載的文化傳統、價值觀念，法令手續等「非 經濟因素 J 李國鼎曾經形容這種窒礙因素「如秋風掃落葉，掃了叉掉，掉了叉 掃。」他早年注意到家族式企業經營盲點、缺乏企業精神、缺乏新的商業道德與 商業實務、缺乏合作態度、喜愛炫耀式的消費與投資(包括盛大的慶典、祠堂、 廟宇、別墅、而且墳的修築等嚴重損害生產性資本的累積)等不良民性中年著 力於制度、法令、觀念、管理、教育等非經濟因素;晚年的最後覺悟，是文化核 心問題，故提出「第六倫」。 所謂中國風土條件，是其「均衡」觀，李國鼎慣用「健全」、「和諧」、「調 和」、「並重」、「兼顧」等字眼，其相反用詞即「偏頗」、「失衡」、「對立」 等。被他列入的均衡項目有:公利與私益、公部門與私部門、農業與工業、高科 技工業與傳統工業、城與鄉、南與北、男與女、心與物、財與經、經濟與非經濟、 經濟成長與經濟穩定、正義與自由、求均與求富、人文與科學、錢的兩面、財政 預算、財富分配、技職比例、醫療資源、區域間際、本國與他國、社會與經濟、 政府部門與民間部門、知識與經驗、理論與應用、知與行、時間與空間、有形與 無形、中與西、古與今、傳統與現代等 o 這種「均衡」是「動態均衡 J 而非靜 止呆滯，當然這種思維也投映在他討論「五倫」與「第六倫」的相互關係之上， 也就是他既未「否定」五倫，也沒有畸重地認為第六倫可以「取代」五倫，也沒 有畸輕地認為五倫已經「涵蓋」了第六倫，他認為五倫和第六倫兩者應均衡地並 6 李國鼎. (臺灣民營工業的成長 (49.8) > ' <臺灣經濟快速成長的經驗> (台北:正中.66.7.) .
頁 233-234 。有趣的是 Max Weber 在{中國的宗教-f需教與道教〉也提出類似的見解，例如系統 化的泛靈論鬼神巫術風俗(占日師、占候師、地令師、水占師等等)對自然科學的增進、商業資 本的累積是不利的。參;共天富譯本(江蘇:人民. 1993. 8) 頁 225-226;257-258 ;
261-262 。的確， 不說婚喪喜慶暴飲暴食的「誇富宴」或破壞環保風景及公共衛生的「濫葬崗 γ 光是白包、祭禮、 出積、葬儀、風水、地理、撿骨、修墳等等浪費永不回頭的時間金錢人力物力以及無法 re-cyc1e 使用水泥、土地、磚塊、碑石、陶瓷、骨塔、木材、竹紙、陪葬等等，在“entropy" 不可逆轉的 法則下，實在是不經濟叉不道德。.52 •
李國鼎英國式通識教育的整體宏觀意識從「劍橋經驗」到「台灣經驗」 王星鋒 存共生。 肆、李國鼎的整體宏觀思維特徵 一、經濟發展的整體宏觀 「國家現代化」是一件相當複雜的社會工程，必須高瞻遠囑與洞燭機先，思 考鎮密，富前瞻性及整體觀， {E19} 而這種整體觀與李國鼎的「劍橋經驗」有 關。他說 r 我所接觸的問題是個全面的問題，在院會或經建會中討論的各項問 題，我們常常急就章，先想個辦法解決這個問題，而沒有想到第二步、第三步的 後果。我想我可以融會貫通，把有關的步驟連到一塊，為這些問題找一個長遠的 看法。 J {E167} 這需要「有通盤瞭解，權衡輕重，慎選優先順序，齊一步驟， 在制度、人力、經費上作適當的調度。 J {W74} 亦即「必先掌握基本的發展原 則及方向，方不致誤蹈歧途。 J {E7分否則終不免於要付出資源誤置 {W250} 或昂貴無比的試誤過程 (t叮 anderror)
{E7分，所以他說 r 就像我們平常在 球場打高爾夫球，老是打左曲球或是右曲球，這樣的球路不直，走的路就長了; 我雖然球打得不好，但是，打球都很直，這樣的桿數還是可以減少。 J {E3} 叉 說 r 任何事情就像馬一定在車之前，車在馬前就不行，這是西方的哲學。今天 我發現很多事情做的時候，秩序有些顛倒，也就是車子已經推出去了，馬還沒有 來。 J {W54} 就他推動經濟奇蹟的經驗而盲 r 我們的個人所得由五十美元到 三千美元，是經過三十年的功夫，而這三十年功夫，是有個層次的，也就是說， 有個發展過程的。 J{Wl12}
r 台灣過去三十多年之所以能快速且持續的發展， 首要原因是政府在適當的時機採取適當的政策。 J {凹 'A246-247 }而之所以 能夠「有層次」、「最適當 J 就在於他特有的「整體觀」。他回憶說 r 我劍 橋 Rutherford 老師著的書和我在劍橋的經驗就再利用一次，那就是教我到了一個 新工作環境，首先要看一個工作範圓的全貌，這是我做事所循的途徑。 J{W47}
而他人政策判斷有偏差的， r 往往都是對整個環境的瞭解不夠及自己各方面的知 識不足的緣故。 J{W42}
他說 r 綜合來說，經濟現代化是一樁十分龐大而叉需要萬分細心精密設計 的系統工程，工業化祇是其中的一個部分一一自然是一個主要部份。即便如此， 工業化本身所牽涉的層面仍十分廣里，除與科技有關外，亦跟人文、道德、社會 等層面有關，僅注重工業實物的成長，並不能為人民幸福的增進提供保證，還必 須切實把握正確的工業發展哲學(按:即「比較利益 J )與建立必須的工業倫理三民主義學報第 23 期: 2001 年 12 月
.53 .
(按:即「第六倫 J ) ，才能使我國從『新興』工業國家的階段，快速成熟為一 個真正的現代化工業國家。 J {W255} 他以整體宏觀診斷台灣的發展，發現我 國的工業發展「尚未能與國家建設其他層面的發展取得合理的融合，不僅在觀念 與作法上常顯得生疏與急躁，並且在快速工業化的過程中，還常出現各種仟格、 脫節及失調的現象所致。一個真正的現代化國家，擁有一個現代化的工業部門， 固然是其中必要條件之一，但在工業部門之外，還有訐多別的重要條件需要建 立，如果這些條件不能具備，縱使有一個工業部門，也不足以稱為現代化國家， 甚至最後連原來艱辛建立的工業部門，也會漸漸衰退。 J{W248}
，今日(2001
年)台灣不幸被他言中，正是「非經濟因素」一咿的日:黑金政治、國家認同、派 系鬥爭、輕率決策、行政效能、法規制度、本位主義、官僚作風、政局動盪、民 心不安等等內部紛擾一搞垮了經濟，雖然外部經濟不景氣，但至目前台灣已經是 亞洲諸競爭國經濟成長率最後一名。 在經濟外交上，李國鼎也以整體環境來看問題，他客觀地說 I 我們常常羨 慕鄰近國家某某制度非常發達，政府大力推動，但效果有效，我冷靜的想一想， 這和我國民族性和文化背景有關，是勉強不來的。 J {W訝。他建立高雄、潭 子加工出口區及新竹科學園區時，也是多次視察就地研商形成計劃'一件一件就 實地環境建設出來，而不是在冷氣房遙控、空想。這種根據時空對象的需要而作 為也反映在援外上，他說 r 我們知道，美國派人到一個地方去提供援助，並不 一定符合那個地方的需要，這也要看發展的程度，如果程度相差太懸殊，就等於 是叫研究院的畢業生跑到地方上去做小學教員，這就很吃力了。所以，如由我們 提供援助，則像是大學畢業生去教小學、中學，這還正好。 J {W109} 而在學 習上亦然 I 應注意吸收對方長處，包括政策措施，供我國採擇，建立雙向交流( two-way
traffic) 。現在我們在開發國家也有代表，因此，與我們發生關係的有 三類國家:一類是開發國家;一類是跟我們程度相同、競爭激烈的國家，尤其是 韓國和新加坡;第三類是比我們落後的國家。 J {Wl14} 所以在對外合作上， 「我們要看對方國家的需要，如果它需要的是農業社會的階段，我們就把農業介 紹給它;對方如果已經到了需要一點工業的時候，我們就介紹工業給它;那個國 家要是已經工業化到一個程度以後，我們就談工業合作。 J {W10分。他以世 界為整體視野(all-round vision)
，來幫自己國家定位，所以他說 r 你把聯合國 的國家資料拿來，再把它的個人所得排排次序看，一排之下，有個工作出來了， 你可以看出那一類國家是甚麼樣的背景，適合我國那一年代的發展經驗，有的適 合二十幾年前的經驗，有的適合十幾年前的經驗，有的則適合幾年前的經驗。」 {W112} 這種因勢利導應用在經濟外交，就是「從前人家到我們國家來看，都.54 .
李國鼎英國式通識教育的整體宏觀意識從「劍橋經驗」到「台灣經驗」 王且鋒 是到加工出口區，現在則來看新竹科學園區。可是實際上講起來，有一部分國家 的程度，還值得去看加工出口區，因為它沒有高級科技人才，沒有我們現在辦得 如此好的科學工程碩士班，這樣才有基本條件。 J{Wl18}
二、從學識的整體性到文化的整體觀 李國鼎回憶 r 服務公務員五十年來，我在一個單位做了三、五年，政府就 派我另外做一個工作。這等於在大學裡由一個系轉到另一個系這樣的轉系情形， 最長的是在財政部七年，其餘都是四年半、三年，這樣情形使得我涉獵到許多層 面，有機會要不斷的學習，不斷的有新任務交給你，不學也沒辦法，非學不可。 從一個學物理出身，要從事許多工業化工作、經濟工作、財政工作，最後回到科 技發展與財經關係的工作，對我個人而言，是個非常大的挑戰。政府給了我很多 機會，讓我在工作中不斷的學習，我也能不斷的交很多朋友，使我的學識無形中 也充實了。 J {E220} 這樣使他「能將知識與經，驗做個整合工作 J ' {E22S} 而 在「日常工作中，由於科技發展涉及範圍頗廣，國內外學人來訪問者甚多，其中 甚多有新見解者。 J {W97} 正由於「工作性質涵蓋甚廣，不得不虛心學習請益， 常與國內外專家連繫'多聽意見，使得個人知識見解勉能與日俱增。同時，也不 遺餘力的借機網羅人才、培植人才。 J {W74} 其實，除了工作需要，另外也和 他自己自年青以來的求知、求新的習慣有關，甚至樂於傾聽年輕人的話，這種尊 重年輕人的「聽德」在今天學術界仍然是罕有的。他不諱言 r 直到現在，我的 求知慾還是很強，有許多年輕朋友來和我談問題，我對於他們所提的問題，努力 去解答或說明，並探討他所提的問題在今天國家發展過程中所佔的地位，同時也 在無形之中，為我上了一課。 J {W2S} 他就常比喻自己是「空罐子 J 強調「空 罐子哲學 J 也希望大家能以空罐子自許，多吸收新知。 {E176} 所謂「空罐子哲學」他解釋說 r 買了東西回家，要家裡有空罐子才能裝， 如果罐子都滿了，就沒有可裝的了。人輸入知識就是這樣，知識是不斷增加的， 以前的人講知識是幾年就增加一倍，事實上現在增加得更快，可說是個知識爆炸 的時代，所以要學的東西實在太多了，一定要有個空罐子來裝。就是虛心。虛心 才能有人講給你聽，你若先有成見的話，人家就不跟你講了。我很虛心聽人家的 話，人家送給我的借鏡，我也會想法子推動。這一點對我們的求知實在是一大幫 助。在今天科技、文學各方面都有其進步，我們要想更進步的話，一定要不斷地 求知。 J {El77} 因此「我愈求知，愈覺自己不足，因為知識的範圍實在太廣泛，三民主義學報第 23 期: 2001 年 12 月
.
55.
進步也太快了，要能抱持好奇心，不斷的求知。若有一天感到滿足時，那麼這個
人的人生也就接近終點。有人說， --個空罐子敲了才會響，罐子滿了就敲不響。 但是空罐子才能裝水進去，因此，我們要以空罐子的心1要求知，所謂『虛懷若谷J] O J
{W2S} 這頗與孔子的 r 不知為不知」、蘇格拉底的 r 我知我無知。」的大 智慧(是知也)相媲美，解釋學家H.G.Gadamar 在偉著《真理與方法}
(Truth and
Method) 中就曾以蘇格拉底正因自知無知反而勉力求知乃成希臘最有智慧的人的 積極性來建構「問答邏輯 J 0 7 以上是由於學術訓練、工作需求、求知習慣，使他有整體宏觀的通識能力， 他說 r 這使一個工作者在時間軸上看得長一點，在空間軸上看得寬一點，這總 比在一個部門工作上做決策有更大的幫助，看整體的東西。所以現在我能夠從一 個系統去分析問題，和別人有不同的看法，都是受了工作上的訓練。 J {El 7}。 而且「三人行」、「行萬旦」也拓寬了他整體宏觀的能力 r 由工業委員會到美 援會，再到經合會，每次恰好都是五年。我在工作中實習，實習中求知和增加判 斷的能力，在這第二階段實習過程將近二十年的歲月裹，我能和中外很多人士見 面，很多同仁一起工作、爭論然後變成好友，所以我感到人生的豐富在於你的周 圍有許多可以幫助你的人，告訴你他的看法、他的經驗、他的專長。更證明古人所說『三人行必有我師焉』的至理。 J (W43} 叉說
r 我個人以為，在我一生
工作活動中，旅行佔了很大的比例。實際上，我這一生的知識、學問，和處理我 的工作，如果不是由出國出席會議與訪問吸收很多新知和見解，我不可能應付今 天的局面。 J (W92} 他強調 r 時常出國開會，從聯合國的會到財經首長的會， 或帶告頁經濟訪問圈，這讓我感覺到除了『讀萬卷書』外，還要『行萬旦路』。我 因為時常出國開會的關係'認識了訐多人，從談話間就建立了關係'也了解了別 的國家的建設措施，很不容易得到的。 J {E231} 所以他的知識、工作、生活、 眼界都是世界級的、整體宏觀的，一面努力使我國科技水準與世界齊軀，一面真 正作到國內產業現代化，使國內高級科技水準亦可提昇到世界水準。 {E74} 他 坦然說 r 我總覺得、、一種訓練，一種學習，使你在時間軸上總看的更長，在 時間軸上總看的更廣，增加我用系統方法去分析問題的能力，使我受益不淺。」 {E4}所以他在《臺灣經濟快速成長的經驗} (民國 66 年)自序 r 事實上， 我們也必須全盤暸解整個過程的演變，乃能瞭解其中每一步成就的特殊意義。」 7 廖金源， (發間的結構一葛德瑪的辯證法),
<鵲湖月刊) (台北:鵲湖，1987.
1.) ，頁 25-29 0 8 同註 6' 李國鼎前揭書，自序頁 l 。.56 .
李國鼎英國式通識教育的整體宏觀意識從「劍橋經驗」到「台灣經驗」 王呈鋒 「劍橋經驗」訓練的整體宏觀也使李國鼎長於「田野工作 J (field
work) 、 「認識環境 J ( orientation 尸，對於要素條件、需求條件完全的了解，對橫線交 通和直線交通都能有所掌握 ~Wll 吟，而能擬出「一套前瞻性與整體性之作法 J ' 但 D 他說 I 現在我對問題已經能走向作有系統的看法。我沒有學過系統工程， 也沒有學過工業工程，而是完全由經驗累積中演繹出來，而要有系統的看法才能 真正找到問題的源頭，來有系統的解決問題。 J ~W54> 由於他在不同的領域之 中不斷地吸收新的知識，所以到最後可以用系統分析的方式，由整體的角度去看 事情， ~E176> 其實這正是「通識教育」的真髓之一。他說 I 就時間與空間觀 點，作整體的分析;在在都說明社會人文科學科技各部門的各個重要性及相互關 聯性。 J ~W24D 。也因為如此，後來他能從整體宏觀得出提倡「第六倫」的 核心概念 I 丈化原為一個整體，因此一個國家不可能長期保有進步的經濟和落 後的國民。 J ~W234> 因為 I 在西方國家，工業化大多是從內部本身經過漫 長時間內發展出來的，所以在發展過程中，工業化與社會中其他的變遷，如觀念、 典章制度等方面的調整，都能從容的協調進行，使得工業化對社會的不利衝擊能 儘量減少。然就我國而言，工業化是一種外來的移植，我國的工業化迄今不過三 十多年，與西方工業先進國家相比，整個過程顯得相當緊湊急促。在這種情況下， 工業化除了迅速導致物品生產增加外，社會中原有的價值觀念、道德規範與法律 制度，卻未能與工業社會中新生的經濟行為、經濟關係相適應。 J ~W253> 可 以說明自始至終，整體的通識思維是李國鼎的心智特徵，乃能洞悉未來需求於當 下。問題是，我們真的有一套真正的通識課程嗎?如無即為「懸闕課程 J(the null
cumCUMIn) 。 lO 9 承蒙二審匿名評審問及: “orientation
..譯成「認識環境」宜否?這是一個很有代表性的問題， 其原作(由三十年出席國際會議及訪問經驗談到駐外人員努力之方向) {W98) .筆者讀來也覺 得譯法有疑;在辭典中此一詞定義包括:定位、方位測定、方針決定、指導方針、歸巢本能、適 應(新環境)、環境認識以確定其與自身之關係等等，李國鼎選取比較冷僻的用法:認識環境以 確定其與自身的關係，在適應環境之下作出最適當的方針定位。而符應了他一慣的決策風格 :í 先 見林再見樹」。在此一併誠摯感謝一、二審評審善意而週全的訂正，以及容忍疏失的「寬德 J 令曾付出的人感到溫暖。並感謝一位好，心的中國時報主筆斧潤拙稿。李國鼎先生的乾女兒余範英 小姐在喪禮面告筆者:紀念李國鼎的方式不應止於去逝前後報紙方塊文章的一時熱鬧，後來其同 學余紀忠先生果然在李國鼎逝世百日為他舉辦學術研討會;但論文清一色都是財經科技的面向， 忽略「第六倫」、「通識論」、「信仰觀」、「決策學」之類精彩的人文面向，希望本文可以拋 磚引玉。10 此概念源自美國課程學家 E.W.Eisner 的{教育想像:學校課程的設計與評鑑) (
The Educational
lmagination : On The Desion and Evaluation of School Programs
)凹的位，意謂應有而沒有的課程，三民主義學報第 23 期: 2001 年 12 月
.57 .
三、從世界整體視野找出比較利益 李國鼎的整體宏觀應用在實際的財經科技即「比較利益」哲學，亦即拿自己 之長和世界之短作整體比較，來找出獨特性、立腳點。他說 r 在提升產業層次 之際，應先掌握產業發展之基本哲學，亦即強調『比較利益原則』是促進產業現 化的第一步。 J {E74} 因為「基本上，一個國家是不是可以發展一種產業，並 非僅由單純的主觀意志所能決定，還必須看客觀條件一-'例如資源、技術、制度 等因素一一是否具備或優越而定。適宜發展甲產業，則發展甲產業;適宜發展乙 產業、丙產業，則發展乙產業或丙產業。不可過於勉強，也勉強不來。這是經濟 學家所強調的『比較利益原則』的觀念。這個『比較利益原則』是工業發展的基 本哲學。 J {W2S}) 他很推崇一本對國際市場的競爭狀況進行四年研究的書〈國 家競爭優勢}(Th
e Competitive Advantage of Nations)
，該書說 r 瑞士的巧克力、日本的機器人、德國的高性能汽車和美國的電腦都舉世聞名。何以一個國家能在 某一項產業上取得國際盟主的地位呢?傳統的說法歸功於比較優勢，換言之，乃 得力於既有的天然資源和人力資源，使其成本較他國為低。不過，從各國所顯示 資料上看來，卻不是那麼回事。瑞士境內多山、工資昂貴、環保嚴格和天然資源 稀少，至少不生產可可，可是卻成為世界上製造巧克力的先進。 J {ElSO} 所以 他說 r 不要依賴所擁有的富饒，而要創造出富饒;不要安於既有的優勢，而要 克服劣勢。 J {ElS2-S} 二次大戰戰敗國日本和西德對此做最有力的詮釋。 甚麼是我們的比較利益呢?李國鼎作了一個以時間軸、空間軸為大格局架構 的典範性對比，他說 r 在農業社會Il'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dl 悠遊自然，所 以『順乎天命』、『看天吃飯』就成為農業社會大多數人之心態Il'知足』、『保 守』的性格也逐漸形成了中國人的價值觀與人生觀。此外，在傳統的大陸型農業 經濟中Il'士、農、工、商 dl 除了重視讀書外，經濟活動以生產為主，商業為 次，這種大陸型經濟專重『生產導向 dl
(production orientation)
，忽略以消費者 需求為導向的經營觀念，實在不能符合今日海島型經濟工商業社會之所需。因為 生產出來的產品必須要迎合消費者的需要，否則乏人問津，因此以消費者需要為 也就是設計或評鑑課程時，不止探討以「有甚麼」作觀察角度，也要由「缺乏甚麼 J lshortage )
的角度看，又譯為 í 空無課程」、「空白課程」、「虛無課程」。筆者曾有( í 懸闕課程」之 概念、發問積極性、歸因及課程結構> (8 3. 5.' 未刊稿)。如果已明知課程有懸缺性而縱養成惡、 故致其壞，不去改善，甚至用「贅餘課程 J(nonsence curriculum )消磨、浪費年輕人永不回頭的、
僅有一次的可鍛性、寶貴青春時光、情緒能量，那麼就有樂於見到不幸、刻意以不幸為樂的「道 s 德危險 J(moral hazard )。其實，這個概念應該是台灣教改真正最關鍵的立腳點、阿基米德支點，
是正當性之所在，有被需要性。.58 .
李國鼎英國式通識教育的整體宏觀意識從「劍橋經驗」到「台灣經驗」 王星鋒主的『行銷導向.iI
(market orientation)
，正是今日我們經濟發展中亟需的一種觀 念上的突破。 J ~W161} 由於出於這樣整體宏觀的準確定位 OEM 、 ODM' 李國鼎帶領下的臺灣經濟一次又一次的「押對」了寶，攬積求生存、求發展的母 金，目前台灣的前三十大財團，有十九個新興財團是受惠於他六十年代的半導體 政策，而其他十一個老財圍內的新事業體也直接間接有闕，何況有部份以塑膠、 紡織、水泥、玻璃發家的老財團也是他五十年代培植的。 四、倫理工具觀和社會整體觀 整體宏觀也是李國鼎提出「第六倫」的重要概念工其。他說 r 歷史上誠然 不之眾多的仁人志士，為了群體的利益，犧牲自己的生命，為後人留下可歌可泣 的史蹟。然而一個健全、合理的社會，在正常的情形之下，並不要求其成員犧牲 自身利益。不要忘記社會的功能原在為其構成分子謀長期的福利，社會是達到目 的的工其，不是目的本身。 J ~W233} 他認為社會是一個整體，也是一個工其， 工具之內容是倫理， ~W232} 事實上 r 根據西方經濟史家的看法，倫理也有 其功利的基礎。倫理的作用，在於維護社會的穩固、調和與成長，使其能有效發 揮幫助個人解決問題、達成目的的功能。社會全體因為其個別分子遵奉倫理規範 而得到利益，個別分子不論順從或背叛都分享這些利益;另一方面順從者可以得 到精神上甚至實質上的報償，背叛者則可能受到不同形式的制裁。 J ~W232} 也就是說 r 社會是一個工具，幫助我們解決生活的問題、充實生命的內涵、使 生活更豐足、生命更充實。但是為了維護這個工真的有效性，我們要接受一定規 範的引導和約束。 J ~W229} 有這種整體觀，人才可能跳脫一己狹隘思維模式， 來想像迂迴而無形的社會工具性 r 五倫環繞在我們的身邊，關係的好壞關乎我 們立即而直接的福利。群已關係的關係比較遠，其報償往往間接而迂迴。」 ~W232} ，覆巢之下無完卵，共業是一體同受的。 李國鼎強調我們所處的社會變得越來越「有機化 J ' r 在傳統的農業社會中， 由於技術水準低，個人活動的範圍小，和社會大眾間的關係狹小而疏淺，個人活 動所產生的外部作用(extemalities
)微不足道，不易引起社會普遍的注意。在現 代工業社會中，由於技術水準大幅提高，個人活動的範闇擴大，個人和社會大眾 的關係廣泛而密切，個人活動的外部作用往往對社會影響很大，因此在現代社會 中，個人與社會大眾之關係的講求，遠比傳統社會中來得重要。 J ~W226} 可 以說「在現代科技水準、經濟生活和社會結構的條件下，個人活動與社會福祉息三民主義學報第 23 期: 2001 年 12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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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相關。 J {W235} 因此 r 有的時候我們以為小事情何必認真。古人不是說 『大德不逾矩，小德出入可也。 JJ ?可是縱然是小事情，大眾行為累積的結果， 也可能發生重大的影響 11 毋以善小而不為，毋以惡小而為之 JJ 特別是在現代 工業社會人口密集、技術先進的情形之下，個人不當行為可能發生的社會後果更 為嚴重。 J {W228} 李國鼎曾舉新竹附近由於載沙石車闖平交道與火車相撞， 而引起一百餘人的死傷以及高達數億元的損失的例子來佐證。其實我們可以用 「蝴蝶效應」、「複雜理論」等渾沌理論來喻解。 於是乎，過去「我國一向重視倫理，但在實際生活中，我們所重視的往往是 私德而不是公德;從社會觀點看，公德比私德更重要。 J {W234} 因為「公德 式微的直接後果是敗壞社會的秩序、和諧與安寧，使生活素質降低;間接後果是 損傷社會作為一個促進個人福利的工其的有效性，最後終於阻礙經濟的發展。」 (W234) 所以「從社會全體的觀點看，適用範圍較廣、層次較高的規範，應受 到較大的重視。 J {W232} 更糟糕的是為了「共同體 J (comrnunity
)而傷害「大 社會 J (society) 。李國鼎在他的〈經濟發展與倫理建設一國家現代化過程中群 己關係的建立} (70 .3品)這樣說 r 水滸傳一百零八條好漢，為了情同兄弟的 朋友之義，可以殺人放火，打家劫舍，而仍感到係在替天行道。這種為小團體之 義而破壞大團體之利的行為，即在目前，在我國仍以不同的形式流行。社會學家 指出，過份重視家屬親族之間的義務，是貪污發生的一個重要原因。強調五倫， 忽略個人與社會大眾的群已關係，使社會不能達到統合(intergration )
，因而國 民成為『一盤散沙 JJ 0 J{W234}
五、由國家整體觀看諸多具體問題一一本土文化、稅負逃避、人才外流、群己關 係等 晚年的李國鼎被問到「你認為現在的年輕人對國家應有怎樣的情操?該怎麼 做? J 他的回答是 r 美國故甘迺迪總統生前有句名言，他說不要問國家可以為 你作什麼?你要問你自己可以為國家作什麼?今天的年輕人應該有這種抱負，所 以我以為第一點國家觀念還是很重要， 11 讓國家更強大更進步』的基本信念要有。 如果覺得愛國不要緊，愛鄉土才要緊，這是狹窄觀念，現在很時電是鄉土觀念。 這樣下去，胸襟會變得很狹隘。譬如只講鄉土文學的重要，忽略歷史文化的重要， 事實上鄉土文學是歷史文化的一部分。你應該把你的胸襟局限在一個鄉一個鎮一 個縣呢?還是在時間上你追溯五千年呢?在空間上你放眼看中華民族的足跡所 至的地方呢? J {W 序 17 }這是他以國家整體宏觀來看文化問題。 他又說 r 現在『私』似乎在社會上佔很重要的一部分，這跟我們年輕的時.60 .
李國鼎英國式通識教育的整體宏觀意識從「劍橋經驗」到「台灣經驗」 王呈鋒 候很不一樣。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在別人眼裡的形象如何Jl只是覺得為國家該 作的事就去作，而且作了心安理得。 J {W 序 17} 他對比今昔青年，說1"今 日我們國家正處在憂患當中，國家如何能在憂患中自立自強，都要靠青年，青年 不能只顧自己，而要負起對國家的責任。多少青年和他們家長都想自己的子弟能 進建國中學，再考進臺大電機系，然後去美國成家立業，視為正途。這不是我們 所希望青年人作的。看到畢業出國佔的比率很高，我心襄很難過，為什麼這些人 不能跟我一樣? J {W30 相比之下他認為1"我是在國立大學畢業，再以公費 出國留學。當時，我對國家的抱負、、恐怕你們是無法理解的。今天的青年讀國 立大學，出國學成後就不回來，視國家的栽培為理所當然，對國家的關懷和國難 當頭，似乎也沒有抗日時期那麼深。 J {W30} 甚至於說1"我們在留學時代的 抱負是希望回國後能創造科學研究的環境，不必到國外去留學和讀學位，才能使 學術生根。 J {W 序 10 他也以此談及優秀人才不願在公家機構服務之趨勢。他追述他那一代的人的 精神構造1"我生在憂患環境，塑造了我的人格，自然把國家歷史的恥辱帶到個 人心境深處，影響我一生的志業，使我對國家的觀念和責任牢不可破。我從來沒 有大志，談不到野心，但是我對國家的向心力很強，希望國家的進步心很切， IF 人 家能，我們為什麼不能Jl 0 J {W 序 2} 他期許地說1"我覺得現在的年輕朋友 素質在提升，學術研究的風氣也在提升，他們現在的環境比我們以前那時好多 了，所以我覺得他們應該要能夠不只單看自己個人前途，還要看他們能為國家做 什麼。 J {E178} 他在老師的濃情美意以及同學們愛國救國的情操敦促之下中騷 學業回來共赴國難，很多人笑他是一個文弱書生、是傻瓜，但後來回顧起來反而 覺得是一種「反面的恩典」 ll 。他說1"我現在一點也不懊悔，回來投筆從戒吃 了一點苦，但我要是不吃那三年苦，所獲得經驗與磨練，後來也不會先後為國家 轉任工作轉那麼多次，如同在大學裡轉系一樣，到今天還不能在任何一系畢業， 這個經驗和幸運我覺得是人生難得的。 J {E244} 甘迺迪那句話深印在他心中， 11 李國鼎自述當發生七七事變時「劍橋的留學生已經覺得無法留在海外安心念書了。雖然政府沒 有要我們回來，甚至還派文學家謝冰心夫婦(按燕京大學名教授)到海外安撫留學生，要我們 安心讀書，回來再報效國家 J {E244} ，說 「你們這些書生手無縛雞之力，還是繼續安心讀書， 等到戰爭結束之後再回來報國。」但為求，心之所安，還是回來了。他的大學同班同學報人余紀忠 那時也留英(乃至在哈佛大學學電腦的王安，至目前王安還在找抗戰時失散的弟妹)也都輯學回 國，而不是等戰後人才死光國家急缺之際，再以學成之姿飛黃騰達榮華富貴。中國知識份子這種 高貴的情操，值得吾人效法。三民主義學報第 23 期: 2001 年 12 月
.61 .
{A15分他說 r (年輕人)能這樣想的話，他胸襟就會廣闊，不會單為找個好 待遇去做事，而會去做一些有意義的工作，名利不會看那麼重。而現代人常常希 望一做就做高官，我們那時候講求按部就班地做事，所得到的經驗、知識都很扎 實，因此解決問題的能力自然強，也會在工作中找到樂趣。 J{E178
>所以他特 別強調在民國五十年赴美訪問時富強的美國號召的“美國人接受考驗"的奉獻 運動的總口號(按:即前文的甘迺迪總統名言):
r 我永遠不會忘記!同時我國 古人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道理實在是一樣的。 J{E200>
另外李國鼎也把國家整體宏觀應用在逃避付稅的通病上，他說 r 今天各級 民意代表質詢都希望政府能多做些事，但一談到稅收，便希望政府處處減稅。希 望政府做的事越多，而國民繳的稅越少才好，來爭取選票。這不是負責和有遠見 者應有的態度。我當財政部長時，中央政府總預算中稅收約占七 0%. 現在也不 到五0%: 但政府做的事卻非常之多。差不多像我們這類開發中的國家，中央政 府預算中稅收皆占八五%以上，所以我們要成為開發國家，便需要認識自己的責 任。 J {E246> 這種「國家多作事，自己少納稅。 J {A217> 根本不切實際自毀 根本，跟突然廢核四及大搞社福一樣。另外，臺灣地下經濟猖皺、強者逃稅而又 廣泛浪費公布於無用物事，那麼某甲逃稅似是自力救濟，然而就間接加重其他弱 勢無告的某乙等人負擔 {E82 刊物·17
1>
.也使國家無錢建設。另外，破壞毀 損公物而增加納稅負擔 {E2 1O>、偷工減料公共設施之易壞修復、水庫之優氧淤 塞、全民健保之汲汲可危，都是欠缺國家整體宏觀的必然結果。 六、非經濟目標的連帶發現 有關「非經濟因素」的論述在七十年代之後頗為風行 12 。其實早在六十年代李 國鼎便已不斷提到，並且由此摸素到「第六倫 J 0 {W169> 可是他把思考的層 次拉拔到「倫」的高度，並且犀利地引述 Weber 、 Parsons r 特殊主義 vs 普遍主 義」的關鍵對比，是一個有意義的貢獻。 12 探討台灣經濟奇蹟的論文，寓目所及的一百多本大部份並不涉及 rWeber 命題」的爭議，也就 是傳統文化、儒道倫理等「文化資本 J(cultural
capital) 是否能內衍式的產生資本主義?持正面 看法以余英時的〈中國近世宗教倫理與商人精神} (聯經，76.1
)陳其南的(儒家丈化與傳統 商人的職業倫理)(
{當代〉第 10 期， 76.2) 、(東亞社會的家庭意理(ideoloigy
)與企業經濟 倫理)(
{當代〉第 34 期， 78.2) 等等較有系統，其他有金耀基、 Peter Berger 、于宗先、吳元 黎、 HennanKahn
、高承恕、陳介玄、黃光圓、陳敏郎等等;可參〈思與言》、香港《社會理論 學報〉的韋伯學專號等等，至於持負面看法的較無系統，比如顧忠、華等，而追求工具理性的經 濟學門，也敏於發現文化窒礙，例如 王作榮〈臺灣經濟發展論丈選集} (6 1. 8) 的序頁 8 ;頁 4 、 80 、 77 、 271-272 、 302-303 等等，其他汪鼻定、孫震等等雖有論及「非經濟因素 J 但並未直 指是儒家文化所造成。.62 .
李國鼎英國式通識教育的整體宏觀意識從「劍橋經驗」到「台灣經驗」 王星鋒 李國鼎善於類比性推擴 例如:從物理原子的恆動推擴文化變遷的恆動、 從對看不見的神的信仰推擴到對價值、制度的信任一一他也從非經濟因素推擴出 非經濟目標。他說 r 所謂『發展』係指不斷經由所得之增加，社會條件之改善 以及天然環境之保護，以帶動生活水準之提高。 J {E85) 他警告 r 一般開發 中國家在現代化的過程中，很容易混淆經濟發展的目標與手段，從而落入某種現 代化的陷阱之中，例如:一一把單純的物品生產的增加，作為濟發展所追求的目 標。 J {E249) 如果只放在生產的增加之上 r 而忽略了經濟發展的其他目標 一如環境品質與生活和諧，反而降低生產力。這種情形曾發生於歐美工業國家， 而包括我國在內的許多開發中國家，最近則似有步其後塵的趨勢。 J{W250)
另外，他提醒 r 工業發展與經濟成長是另一個容易令人『迷思』的概念。就許 多工業先進國家而言，工業的確是帶動經濟成長的主力。但不幸的是，此一事實 往往使許多後進開發國家產生一種『唯工業發展』的情結，以為祇有工業才能發 展經濟。一旦有此幻念，工業發展在這些國家的國家建設中遂取得一種無可侵犯 的尊嚴地位，任何其他政策的推動一一例如其他產業的發展或環境與生態的維護 等等，若與工業發展的目標有抵觸的顧慮，往往就不得不退居次席，未能受到合 理的重視。 J {W250) 所以他曾說 r 國鼎願意就這個問題向關心國家現代化 的工業界朋友們提出個人的淺見，如果能引起社會大累的關切，進而促使大家想 想在追求國家現代化之時，有那些事是我們應當努力去做的，特別是在工業生產 以外亟需努力的工作是什麼，也許對我國未來工業化及邁向現代化國家的努力能 有所助益。 J {W248) 可惜一切為賺錢而犧牲環保、勞工的「開發獨裁主義」( develop
mentalist) 勢已難挽。他表示自己非常期盼「培養守禮、守法的精神和 公德心，使我們的社會能真正邁向安和樂利、富而好禮，使我們的國家成為真正 的現代化國。 J{E21
n 而「另一方面為避免『市場的不完整性』所產生的脫序 現象，政府必須建立一套『競賽規則 dl '以規範市場運作，並追求『社會平衡 dl 0 J {E78) 也就是說覺悟到「唯有重視人文，才能科技發展過程不致出現仿冒、抄 襲，甚至竊取科技資料，這反科技倫理的事件發生;且唯有重視人文，不致於患了『科技近視症 dl
(technological myopia)
0 J {EI54-15分其實這又是整體宏觀的又一次運用。
七、附論:非經濟因素使臺灣現代化成為「不完整的奇蹟」和「已開發國家」目
三民主義學報第 23 期: 2001 年 12 月
.63 .
一向向前看、很積極、多作事、少挑剔的李國鼎曾樂觀地表示「第三波時，也就是到公元二千年，我們要成為開發國家。 J {E170} 因為「根據行政院經濟
建設委員會擬訂之(中華台灣經濟建設長期展望) ，預擬在公元二千年我國『將 擠身已開發國家之列J] 0 J{E71}
，-在未來十年，我們已決定進入開發國家之 林，所以在從事經濟建設的工作者不得不大力的千方百計的向著這優先的目標前 進，因為這是一個『生存』與『持續發展』的必須條件。」甚至直接以(八十年 代的挑戰一邁向開發國家)為文章標題; {E146} 另外他也提出另一個願景，-經 濟奇濟的第二波 J {E83} 他說「要使『台灣奇蹟』保持它的光彩，政府部門需 要加快民營化與制度化，工業界要加快它們現代化的經營方式與履行社會責任， 一般大眾也要分擔社會成本及善盡其他義務。我們的奇蹟應該是一個和諧而平衡 的社會與經濟建設。 J {E203} 因為「綜合來看，政府在邁進自由化的過程，無 論經濟管制的解除、公共財的提供與社會資源的整體規畫、行政管理的健全，乃 至經濟倫理的建立，都需要將政策理念其體地表現在法律之中，進而建構一套適 合現代化經濟社會之典章制度，才能促進公私部門間的均衡發展和經濟社會的平 衡發展。 J {E80} 所以他認為「今後政府如何加速改善制度，民間如何加強合 作，互相聯合，匯集力量，發揮更大的影響力，共同謀求社會平衡且健全的發展， 使『台灣奇蹟』保持光彩，將是民國八十年代大家所面臨的最大挑戰。 J{E212}
但是，很顯然地，目前已到了九十年代，我們社會越來越落伍，得到一大堆國際 臭名一一豬舍、貪婪之島、殺戮之島、大眾賭場、全民發瘋(Demo-crazy
)、超 野蠻社會，呈現「進步的黑暗面」、「不完整的奇蹟」、「富裕中的貧窮 J 而 有「摩爾定律」 l3強與弱膛乎其後的焦慮。為什麼李國鼎先生所期待的「九十年 代進入已開發國家」、「經濟奇蹟的第二波一 社會奇蹟」的目標破滅?為什麼 台灣經濟不景氣超乎預期地壞?答案是「非經濟因素」的絆纏。 伍、代結論:反對限固於一曲之見的「支離破碎的思考」 在哈佛大學介紹通識教育的綱領性文論《通才教育與專才教育}(General and
Special Edcation ' Report of the Havard
Committee) 之中，就明白指出通識教育的宗旨、機能，就是培養一個完整健全的公民，以營公共生活之預備，專才教育只是
訓練專門技藝或學術專長 14 故而也有人譯成「學藝教育與學術教育 J 但是嚴
f 這是 Intel 總裁摩爾所歸納的定律:每 18 個月電腦技術複雜度增加一倍，現在則被延伸為 強 國與弱圓的演進差距，每 18 年就累積出一個不能跨越、永追不上的實力鴻溝。
頭元叔編註， (通才教育與專才教育>
(General and Special Edcation )
, {現代經典英文散文.64 .
李國鼎英月式通識教育的整體宏觀意識從「劍橋經驗」到「台灣經驗」 王呈鋒 格來講，目前臺灣只有「系學生」而無「大學生」 l5 ，通識教育常只是不帶敬意 的營養學分，社會一個文一個缺乏通識的菁英帶領社會走向崎自區的歧路，例如: 竟然有十大傑出女法官判決，.只要沒有性動作，露三、四、五點的裸體照片， 都可以類歸為藝術。」也有法官判決，.買票乃當地長久之慣習，並不算賄選， 故無罪。」 l6我們可以推測這樣的法律人一旦考上法律系便拼命用功，從不關懷 社會，也不涉足通識，價值偏頗，一畢業就考上律師法官，就掌握裁奪、斷定整 個社會價值方向的大權，多麼草率而可怕!因此晚年李國鼎在中原大學演講指出 過分專門化的危險性，.由於社會組織的分工，人們工作的領域也愈專愈狹。而 專精化的結果，導致人人對問題的思考愈來愈支離破碎，失去了對知識的謙遜與 的一位以學術應世用的學者陳其南就在一篇{為學瑣記}深刻自覺，並對自己挖苦地指出，.學 問分科的制度和邏輯(假如有的話)直接或間接地影響每位學者 (student) 對人類社會這個共同 客體的研究和理解。 J ，.我們可能就還停留在主觀的意識架構裡面，仍然只是在對人類社會這個 研究目的的物各自採取瞎子摸象式的『認識』。各個學科分別佔有這隻大象的某一部位，為自己 的『專長領域』沾沾自喜。 J ，.當然沒有人會覺得自己是全瞎全盲的。可是問題也就出在這裡， 如果我們是完全的盲人，也許更具備自知之『明.!l不至於陷入自以為是的毛病。但是，正因為 我們沒有全盲，所以常常對自己所見到的、所感覺到的現『象』信心十足。大部份的時候，我們 都是睜著眼睛，振振有辭地說著瞎話，而不自覺。 J ，.在大學的教育體系中，學生很早就被要求 決定做那一類專鬥的瞎子，接受深入的摸象訓練。有些看得比較遠的學者，也許會主張提供些通 識課程，甚至延後劃分科系的時間，多進行通才(Liberal ArtS) 教育。這似乎比較有可能讓學生 體會出大學( universi旬，其字根原意為整體、全面、共通) Jj象』牙塔內的這隻大象的輪廓，免 得瞎子一路做到底仍然不知道自己是瞎子。、、專門化的要求多少已經使各學科本末倒置了，乃 至產生各式各樣有關人類社會性質的主觀主義。」參瞎子與大象一學術分科的本質 ì.
(當 代}第 6 期(75.10.) .頁 99-1()()
0 民國 75 年筆者在北台灣的野戰演習及旅途上遇到各界專科生、 師專生，問他們學校開甚麼通識課，他們茫然不解所指為何?未來台灣將近 180 所大學院校，如 果沒有一套通識共模(common litercy )的共同素養，將有一場高等教育、國民品質、社會整合的 危機。 “以上是一位基隆地院、一位台東地院的報紙報導;其他類似狀況不勝枚舉。在 84 年筆者參與 教改會，有一場的爭議是專業倫理和職業倫理的區別何在?為什麼技術並不複雜的教師是類歸為 專業倫理?我的答覆是涉及重大公共利益、生命價值一醫師、教師、律師、建築師、會計師等 必須以專業規範(Code of ethic )來責求;雖然目前法官已改為不經高考途徑由資深律師、檢察 官選任，但涉及「法官造法」的社會機能和「價值衝突」的時代特徵'非經通識教育的陶冶，其 「認知複雜度 J ( cognitive complexcity )不足以引導軌約社會的價值方向;例如:台灣的《日本 文摘}二次( e.g.125 期(日本性產業大觀 ì ) 報導過日本法官判決宮澤理惠露毛寫真是藝術'自 此日本藝能刊物大都明目張膽附加正面露三點照片以及全國女性不分年齡拍 AV 熱、性狂歡尺度 大崩潰，因為無法證明他們這些不是事術。善與美、好 (good) 與對付出t) 、我喜愛(is )與 我應當 (ought) 、藝術與道德、色情情色與藝術、自由與秩序等高度抽象價值的內在層秩，應 經宏觀通識的思考訓練，即使是美國聯邦最高法院的判例，認知複雜度也未必足夠;將來台灣面 臨通姦除罪化、賭博除罪化、性產業除罪化、同居事實婚化、擁槍權、墮落權、反抗權的入憲、 敗德的菁英位居各要津又以言動(word of action ì 、言論誤導社會等等問題，如果在大學養成階 段價值迷失、思想空白，可能導致價值相對化 O三民主義學報第 23 期: 2001 年 12 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