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能的空間治理及其時空再層級化障礙─評析亞太地緣政經中的北臺都市區域與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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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72 中山人文社會科學期刊第十五卷第一期. 關鍵詞: 層級的政治、跨界區域、時空再層級化、地緣的政治經濟、都市區域、制 度障礙.
(3) 失能的空間治理及其時空再層級化障礙─評析亞太地緣政經中的北臺都市區域與國家 73. 壹、導言 隨著全球經濟的崛起,在上個世紀結束之前,全球經濟所帶動的地理衝擊已 經重整了世界經濟地理圖像中空間經濟秩序與城市體系的相互關係。不論是所謂 的 世 界 城 市 ( world cities ) 、 全 球 城 市 ( global cities ) 或 是 全 球 化 城 市 ( globalizing cities) , 乃 至 於 這 些 城 市 因 經 濟 跨 國 連 結 而 構 築 的 世 界 ∕ 全 球 城 市 體 系 , 以 及 挾 帶 著 電 訊 科 技 來 形 塑 這 種 都 市 區 域 過 程 的 流 動 空 間 ( space of flows) , 都 是 企 圖 對 這 些 空 間 表 徵 的 形 成 脈 絡 、 政 策 議 程 以 及 空 間 形 式 予 以 深 刻 討 論 的 嘗 試 1。 不 論 其 名 稱 上 的 形 式 為 何 , 當 這 些 城 市 被 視 作 一 個 穿 透 傳 統 國 族 內 部 空 間 與 全 球 經 濟 體 系 接 軌 的 基 點 ( basing-point) 或 是 節 點 ( node) 的 當 下 , 自 1990 年 代 中 後 半 段 開 始 , 以 這 些 節 點 為 基 礎 進 一 步 形 成 Scott( 2001) 所 謂 的 新 空 間 形 式 ─ 「 全 球 城 市 區 域 」 ( global city-regions) 2 , 並 且 引 起 學 界 廣 泛 的 討 論興趣。當諸如此類的議題展開之後,除了對於空間形式的討論之外,在更為重 要的制度回應上─如何開創新的空間治理模式,以回應伴隨的地理與空間政策上 的重組,在許多先進資本主義國家的都市區域上已經成為都市發展政策的討論重 點。 除了先進資本主義國家的城市之外,同樣的現象也正興起於新興的世界經濟 區塊集團亞太區域當中。儘管在亞太區域許多開發中國家的重要城市經歷的空間 發 展 途 徑 , 乃 係 立 基 於 發 展 型 國 家 ( developmental state) 的 國 族 經 濟 政 策 所 引 導,使得城市從而成為國族發展欲挑戰全球經濟的重要生產基地與發展捷徑,同. 1. 2. 這方面之討論,可參見:Peter Hall, The World Cities, (NY: McGraw-Hill, 1966), pp. 7-29; John Friedmann and Goetz Wolff, “World City Formation: An Agenda for Research and Action”, International Journal for Urban and Regional Research, Vol.6, No.3 (1982), pp. 309-344; John Friedmann, “The World City Hypothesis”, Development and Change, Vol.17 No.1, (1986), pp. 69-83; Manuel Castells, The Informational City: Information Technology, Economic Restructuring and the Urban-Regional Process, (Oxford: Blackwell, 1989), pp. 1-353; Saskia Sassen, The Global City: New York, London, Tokyo, (NJ: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91), pp. 3-354; Paul Knox, and Peter J. Taylor (Eds.), World Cities in a World-System,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5), pp. 3-331; J. R. Short and Y-H. Kim, Globalization and the City, (Harlow: Longman, 1999); Jordi Borja and Manuel Castells, Local and Global, (London: UNCHS, 1997), pp. 1-255; Brenda S. A. Yeoh, “Global/globalizing Cities”, Progress in Human Geography, Vol.23, No.4 (1999), pp. 607-616. 城市區域只是其中一種名稱,這種在空間形式上類似的名稱,尚有許多其他的用詞,這在本文稍後會進一 步提及。.
(4) 74 中山人文社會科學期刊第十五卷第一期 時 也 促 使 亞 太 區 域 各 新 興 發 展 中 國 家 的 重 要 城 市 被 整 合 到 全 球 城 市 的 行 列 中 3。 這些重要城市在戰後快速的追求工業化及人口成長的結果下,其快速都市化過程 早 已 在 1980 年 代 起 已 經 陸 續 塑 造 出 許 多 的 擴 張 型 都 會 區 域 ( extended metropolitan regions, EMRs) 或 是 鉅 型 都 市 區 域 ( mega urban-regions, MURs) 4 。 因此,戰後亞太區域在都市化與工業化雙重交互影響的趨勢下,配合著國家經濟 發 展 的 迎 頭 趕 上 ( catch-up) 策 略 , 促 使 這 些 都 市 區 域 被 席 捲 進 入 全 球 城 市 形 構 過程下所帶動的全球城市區域發展脈絡中。 全球城市區域的形成正在亞太區域帶動著激烈的城際競爭、鉅型計畫 ( mega-project ) 、 城 市 永 續 性 的 營 造 與 跨 界 都 市 走 廊 形 成 等 現 象 。 這 些 現 象 正 引起了三股不可忽視的重要力量:其一,在水平的層級向度上,都市間跨界時空 連 結 激 化 了 跨 界 區 域 ( cross-border regions, CBRs) 的 形 成 , 促 成 各 種 不 同 範 圍 、 廣 度 及 形 式 的 跨 界 區 域 ; 其 二 , 在 垂 直 層 級 間 ( scalar) 向 度 上 , 相 當 程 度 上 係 受到前述的跨界區域所引發,固有的政治權力單元─國族國家正面臨著領土空間 層級重組上不同程度的改變;其三,在整合的時間向度上,綜合前兩股力量的結 果 , 當 調 節 國 族 空 間 的 治 理 量 能 開 始 在 不 同 空 間 層 級 的 層 際 ( interscalar) 進 行 釋放與重分配時,不同接合速度與時程以穿越國族空間的時空連結關係被引發出. 3. 4. 可參見:John Friedmann, “World City Futures: The Role of Urban and Regional Policies in the Asia- Pacific Region”, in Yue-Man Yeung (Eds.), Urban Development in Asia: Retrospect and Prospect, (Hong Kong: The Chinese Unversity of Hong Kong, 1998), pp. 25-54; Richard Child Hill and June Woo Kim, “Global Cities and Developmental States: New York, Tokyo and Seoul”, Urban Studies, Vol.37, No.12 (2000), pp. 2167-2195; FuChen Lo, and Peter J. Marcotullio, “Globalisation and Urban Transformations in the Asia-Pacific Region: A Review”, Urban Studies, Vol.37, No.1 (2000), pp. 77-111; Peter Newman and Andy Thornley, Planning World Cities: Globalization and Urban Politics, (NY: Palgrave, 2005), pp. 184-277; Chia-Huang Wang, “Taipei as a Global City: A Theoretical and Empirical Examination”, Urban Studies, Vol.40, No.2 (2003), pp. 309-334; JennHwan Wang, “World City Formation, Geopolitics and Local Political Process: Taipei’s Ambiguous Development”,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Urban and Regional Research, Vol.28, No.2 (2004), pp. 384-400; Yue-Man Yeung, Globalization and Networked Societies: Urban-Regional Change in Pacific Asia, (Honolulu: Hawaii University Press, 2000), pp. 3-252. 可參見:Ginsberg, N., Bruce Koppel, Terry G. McGee (Eds.), The Extended Metropolis: Settlement Transition in Asia, (Honolulu: Hawaii University Press, 1991), pp. 3-325; Terry G. McGee and Ira M. Robinson (Eds.), The Mega-Urban Regions of Southeast Asia, (Vancouver: UBC Press, 1995), pp. 3-355; Mike Douglass, “Global Interdependence and Urbanization: Planning for the Bangkok Mega-Urban Region”, in T. G. McGee and Ira M. Robinson (Eds.), The Mega-Urban Regions of Southeast Asia, (Vancouver: UBC Press, 1995), pp. 45-77; Mike Douglass, “Mega-urban Regions and World City Formation: Globalisation, the Economic Crisis and Urban Policy Issues in Pacific Asia”, Urban Studies, Vol. 37, No.12 (2000), pp. 2315-2335; Mike Douglass, “From Global Intercity Competition to Cooperation for Livable Cities and Economic Resilience in Pacific Asia”, Environment & Urbanization, Vol.14, No.1 (2000), pp. 53-68..
(5) 失能的空間治理及其時空再層級化障礙─評析亞太地緣政經中的北臺都市區域與國家 75 來。換言之,綜合這三股力量交互影響的結果,使得城市區域成為一組「跨界空 間─層級治理─接合時機」綿密鑲嵌的政治地理場域。這類的議題,儘管在歐美 先進資本主義國家(特別是歐盟空間規劃體系下)的城市區域治理經驗中已經有 著 不 少 的 討 論 5; 但 是 論 及 面 臨 全 球 城 市 區 域 形 成 而 產 生 的 時 空 再 層 級 化 與 國 族 介入模式的層級關係,亞太區域當前眾多鉅型都市區域針對這方面議題近幾年才 開 始 有 所 涉 獵 6。 從臺灣當前在亞太區域都市發展的位置來觀察,臺灣的首要都市─臺北市自 1980 年 代 起 即 被 Friedmann( 1986) 列 為 亞 洲 半 邊 陲 國 家 裡 次 級 的 世 界 城 市 ; 儘 管 日 後 Friedmann ( 1995 ) 討 論 世 界 城 市 地 位 的 文 獻 中 並 未 再 次 提 到 臺 北 , 但 是 自 1990 年 代 至 今 的 許 多 有 關 世 界 ∕ 全 球 城 市 的 文 獻 當 中 , 臺 北 仍 舊 是 這 個 主 題 上 的 討 論 重 點 7。 在 這 些 研 究 文 獻 中 , 各 方 論 者 各 自 從 不 同 的 角 度 出 發 , 討 論 的. 5. 6. . 歐盟跨界區域治理的經驗,可參見:Peter Ache, “Vision and Creativity: Challenge for City-Regions”, Futures, Vol.32 (2000), pp. 435-449; Joachim A. Blatter, “From ‘Spaces of Place’ to ‘Spaces of Flows’? Territorial and Functional Governance in Cross-Border Regions in Europe and North America”,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Urban and Regional Research, Vol.28, No.3 (2004), pp. 530-548; Neil Brenner, “State territorial restructuring and the production of spatial scale: urban and regional planning in the FRG 1960-1990”, Political Geography, Vol.16 (1997), pp. 273-306; Neil Brenner, “Global cities, glocal states: global city formation and state territorial restructuring in contemporary Europe”, Review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al Economy, Vol.5, No.1 (1998), pp. 1-37; Neil Brenner, “Globalisation as Reterritorailisation: The Re-scaling of Urban Governance in the European Union”, Urban Studies, Vol.36, No.3 (1999), pp. 431-451; Neil Brenner, New State Spaces: Urban Governance and the Rescaling of Statehood, (NY: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4), pp. 1-304; Andreas Faludi, European Spatial Planning, (Cambridge: Lincoln Institute of Land Policy, 2004), pp. 3-216; Markus Perkman, “Cross-Border Regions in Europe – Significance and Drivers of Regional Cross-Border Co-operation”, European Urban and Regional Studies, Vol.10, No.2 (2003), pp. 153-171. 亞太區域的都市區域治理相關研究中,香港在這方面的案例討論的次數算是最多的,在短短近五年內已有 多篇討論這方面議題的文獻。可參見:Bob Jessop, and Ngai-Ling Sum, “An Entrepreneurial City in Action:. 7. Hong Kong’s Emerging Strategies in and for Interurban Competition”, Urban Studies, Vol. 37, No. 12 (2000), pp. 2287-2313. Markus Perkmann and Ngai-Ling Sum (Eds.), Globalization, Regionalization and Cross-Border Regions (London: Palgrave, 2002), pp. 151-175; Jianfa Shen, Space, Scale and the State: Reorganizing Urban Space in China (Hong Kong: The Chines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pp. 1-32. Jianfa Shen, “Cross-border Urban Governance in Hong Kong: The Role of State in a Globalizating City-Region”, The Professional Geographer, Vol.56, No.4 (2004b), pp. 530-543. 例如,西文文獻有:J. V. Beaverstock, R. G. Smith and P. J. Taylor, “A Roster of World Cities”, Cities, Vol.16 No.6 (1999), pp. 445-458; Fu-Chen Lo and Peter Marcotullio, 前引書, pp. 77-111; Reginald Yin-Wang Kowk, (Ed.), Globalizing Taipei: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Spatial Development, (NY: Routledge, 2005), pp. 1-250; Chia-Huang Wang, 前引書, pp. 309-334; Jenn-Hwan Wang, 前引書, pp. 384-400; Mee Kam Ng and Peter Hills, “World Cities or Great Cities? A Comparative Study of Five Asian Metropolises”, Cities, Vol.20, No.3 (2003), pp. 151-165. 中文文獻則有:金家禾,〈邁向世界都市之臺北都會區產業結構與空間分佈變遷〉,《都市與計 劃》,第二十六卷第二期,1999,頁 95-112;金家禾,〈臺北邁向世界都市發展之產業用地政策檢討〉, 《土地科學學報》,創刊號,2000,頁 1-22;金家禾,〈臺北產業結構變遷與其世界城市功能發展之限.
(6) 76 中山人文社會科學期刊第十五卷第一期 空間範疇從跨國經驗比較、北臺都會區域、臺北市本身乃至於社區發展;討論的 議題範疇亦廣佈在產業經濟、永續發展、社區營造、市民社會乃至於政治經濟。 然而,如何以臺北市為核心的北臺都市區域作為空間主題,結合亞太區域發展的 地緣政經脈絡,以探討該都市區域內外部空間的跨界連結及國族關係的跨層級移 轉,在分析的質與量上仍屬少數。 換言之,雖然目前北臺都市區域治理的理念業已踏出初步的政策雛型,但是 在實踐型塑的過程中,要如何建立起一個以都市區域範圍的和諧跨界治理,實有 賴 於 此 一 過 程 中 的 治 理 量 能 ( governance capacity ) 能 夠 有 所 發 揮 。 然 而 , 治 理 量能的發揮,乃係深刻地維繫在都市區域層級在整個時空再層級化關係中享有的 自我治理權力,特別是傳統國族空間層級與都市區域層級間交互關係上的討論。 透 過 跨 學 門 的 ( inter-disciplinary) 分 析 與 解 釋 , 來 解 析 目 前 北 臺 都 市 區 域 在 跨 界 治 理 上 存 在 的 制 度 障 礙 ( institutional dysfunction) , 才 能 了 解 北 臺 都 市 區 域 目 前 的跨界治理困境。因此,本文在接下來的內容中主要劃分成幾個部分闡述:首 先,本文先討論層級政治的概念,並結合跨界區域及時空再層級化的討論,來理 解都市區域治理與國家空間跨層級的結構性關係。其次,回顧亞太區域的地緣政 治及經濟脈絡,接著理解這個跨界空間與發展型國家介入的關係。進而,分析當 前 北 臺 都 市 區 域 層 級 與 其 內 部 及 外 部 層 級 間 ( in/external scalar ) 的 時 空 接 合 關 係,以及國家介入模式對於北臺都市區域追求時空再層級化的影響力。據此,分 析北臺都市區域在追求作為全球經濟空間中尋求時空定著的可治理單元時,實際 上面臨的制度障礙為何。最後,則綜合以上討論給予結論與評析。. 制〉,《地理學報》,第三十四期,2003,頁 19-36;周志龍,〈後工業臺北多核心的空間結構化及其治 理的政治學〉,《地理學報》,第三十四期,2003,頁 1-18;夏鑄九、劉昭吟,〈全球網絡中的都會區域 與城市—北臺都會區域與臺北市的個案〉,《城市與設計學報》,第十五、十六期,2003,頁 39-58;林 德福,《全球經濟中浮現的北臺都會區域—後進者越界生產網絡與空間結構轉化之研究》,(臺北:國立 臺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究所博士論文,2003);林德福、劉昭吟,〈全球經濟中的新空間形式—北臺都會 區域的歷史性浮現〉,《國立臺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究學報》,第十二期,2004,頁 19-44;王振寰, 〈東亞世界城市的不同途徑:漢城與臺北〉,《臺灣社會研究季刊》,第四卷,2002,頁 785-139。.
(7) 失能的空間治理及其時空再層級化障礙─評析亞太地緣政經中的北臺都市區域與國家 77. 貳、層級的政治、跨界區域及其時空再層級化的衝突. 一、全球化、領土型國家與層級的政治 長久以來,對於全球化與地理空間的關聯為何,許多嘗試解釋這種現象的理 論 觀 點 仍 然 係 以 國 族 國 家 ( nation state) 作 為 主 要 分 析 單 元 ; 亦 即 , 在 國 家 的 角 度上分析國家與世界經濟體系之間的交互影響性。例如,在英國社會學者 Giddens( 2003 ) 便 申 論 社 會 科 學 領 域 在 嘗 試 理 論 化 全 球 化 這 種 現 象 時 , 兩 種 傳 統 的 重 要 理 論 觀 點 ─ 「 國 際 關 係 論 」 ( international relation, IR) 及 「 世 界 體 系 論 」 ( world system theory) 在 解 釋 全 球 地 方 關 係 時 是 有 所 缺 陷 的 。 一 方 面 , IR 論 者 僅 包 含 某 部 分 全 球 化 的 面 向 , 亦 即 過 於 強 調 國 家 的 國 際 合 作 角 度 。 同 時 , IR 論者過度強調國族國家體系的統一性;事實上,國家主權的形成其實並非先於國 族國家體系,而是同時發展。另一方面,世界體系論只側重資本主義對制度面的 宰 制 力 , 反 而 不 能 解 釋 IR 論 者 所 關 心 的 重 點 ; 再 者 , 世 界 體 系 論 只 根 據 經 濟 準 則將國家型態劃分為核心、邊陲、半邊陲三大類,並無法說明軍政權力的集權 性 。 是 故 , 若 要 理 解 完 整 的 全 球 化 現 象 , 應 當 放 在 「 時 空 分 離 」 ( time-space distanciation) 的 角 度 下 , 來 探 討 全 球 尺 度 中 有 關 地 方 涉 入 、 遠 距 互 動 及 地 方 轉 型 的關係。換言之,即是強調各個原本各自封閉的社會系統,在一個全球為基準的 尺度下同步交互連結,彼此相互的整合與影響。 根 據 Giddens的 評 析 , 當 前 諸 多 主 流 全 球 論 述 仍 然 以 國 族 國 家 所 構 成 的 領 土 性單元作為理解全球化的主軸;然而,在現今的全球社會中,以國族單元來討論 跨國事務時往往被發現規模太小,但是探討地方事務時卻又不免規模過大。至於 Taylor與 Flint( 2000) 則 認 為 領 土 型 國 家 ( territorial state) 的 傳 統 概 念 , 其 意 義 上幾乎等同於「政治區域」,一種賴以組成世界政治版圖的主權單元區域。面對 全球化所帶動的經濟再結構現象,許多文獻認為國族國家這種領土型單元在「去 領 土 化 」 ( deterritorialization) 的 影 響 下 將 必 然 面 臨 消 弭 的 趨 勢 ; 特 別 是 當 跨 國 企業在跨國界的地理動態上所呈現出的彈性區位決策,更是迫使國族單元的領土 型主權受到挑戰與質疑。然而,全球化的影響並不必然表示著領土型國家的國族.
(8) 78 中山人文社會科學期刊第十五卷第一期 權力宣告瓦解,而是其空間治理面對全新及變動環境時的重新導向。其次,對於 全球化與國家地位的關聯為何,不論是「全球化消弭了一切的地理障礙(流動空 間論)」、「全球化是對國族權力有所消長的外部影響因素(國家中心論)」或 是「超國家的區域性組織取代了大部分國族治理能力(超國族區域論)」,這些 論點正彼此激烈交鋒。事實上,國族空間治理的再導向不僅涉及單純的府際權力 移轉及組織再造,也不是將權力移轉的重心僅放在單一地理層級上,而是在垂直 的跨層級平面中,將國族空間治理的權力根據適宜的治理領土單元,在不同的地 理 層 級 重 新 定 著 , 形 成 所 謂 的 「 再 領 土 化 」 ( reterritorialization) 現 象 8 。 就 本 質 上而言,去領土化與再領土化的雙重過程涉及了地理(空間場域)與政治(空間 治理)間的再結構,將不同的層級予以整合,也就是所謂「層級的政治∕層級的 政 治 經 濟 」 ( the politics/political economy of scale) 9 。 相較之下,傳統人文地理學觀念中「層級」(或是所謂的「尺度」. 10. ,. scale ) 所 代 表 的 是 一 種 在 固 定 、 巢 化 階 層 下 不 同 規 模 的 局 部 空 間 ( bounded space) , 諸 如 地 方 、 區 域 、 國 族 、 超 國 家 與 全 球 層 級 等 。 傳 統 的 層 級 論 述 由 於 立 論重點強調各層次的空間結構是一種穩定不變的狀態,因此忽略了一些分析上的 問題:首先,傳統的分析取向中除了忽略不同層級上運作過程的影響力之外,也 忽略了不同層級間的交互關係;再者,這種取向也忽略了不同層級間如何互動以 影響國家政策。事實上,對層級的理解應當採取一種動態觀念,是控制社會、政 治 、 經 濟 及 地 理 空 間 的 社 會 關 係 與 抗 爭 的 雙 重 場 域 及 結 果 11 。 因 此 , 層 級 政 治 係. 8. 引自Ngai-Ling Sum, 2002 a, “Globalization, Regionalization and Cross-Border Modes of Growth in East Asia: The (Re) Constitution of Time-Space Governance”, in M. Perkmann and Ngai-Ling Sum (Eds.), Globalization, Regionalization and Cross-Border Regions, (London: Palgrave, 2002a) pp. 50-76. 亦可參見前引書Neil Brenner,. 9. 10. “Globalisation as Reterritorailisation: The Re-scaling of Urban Governance in the European Union”, 431-451. 參見Neil Brenner, “Globalisation as Reterritorailisation: The Re-scaling of Urban Governance in the European Union”, 431-451; Neil Brenner, New State Spaces: Urban Governance and the Rescaling of Statehood, pp. 5-12; Bob Jessop, The Future of Capitalist State, (London: Polity, 2002a), pp. 177-186; Bob Jessop,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Scale”, in M. Perkmann and Ngai-Ling Sum (Eds.), Globalization, Regionalization and Cross-Border Regions, (London: Palgrave, 2002b), pp. 25-49; Helga Leitner, “The Politics of Scale and Networks of Spatial Conectivity: Transnational Interurban Networks and the Rescaling of Political Governance in Europe”, in Eric Sheppard and Robert B. McMaster (Eds.), Scale and Geographic Inquiry: Nature, Society, and Method, (Malden: Blackwell, 2004), pp. 236-255. 本文筆者偏好以「層級」一辭來表示所謂的scale,當然,在此亦特別感謝本文匿名審查委員之一所建議可 以「尺度」一辭來表示,特此提出,並予致謝。. 11. 參見Helga Leitner, 前引書, pp. 236-255..
(9) 失能的空間治理及其時空再層級化障礙─評析亞太地緣政經中的北臺都市區域與國家 79 「透過人類社會抗爭,由社會生產及政治爭論而成的地理層級構成…藉由行動者 與制度在不同的空間層級中運作,以及將自我置入不同的空間層級中,層級政治 的 核 心 就 是 權 力 與 機 構 關 係 的 巧 妙 處 理 」 12 。 層 級 政 治 的 觀 念 並 不 刻 意 強 調 任 何 一種新的優勢層級存在,使其他的層次圍繞著這個優勢層級進行組織,以確保能 夠維持層級內部或是跨越層級的完整性;反之,層級政治強調存在以空間層級為 主體的持續抗爭,同時層級的接合方式則是反映在不同層級間更加複雜的巢化與 交互影響上。因此,在空間形式上絕對不只是一系列預先定型的地區、空間或層 級在進行重組,而是浮現新的地區、創造新的空間、發展新的組織層級與想像新 的 活 動 平 面 13 。 在 這 樣 的 架 構 下 , 所 謂 的 層 際 ( interscalar) 則 可 以 被 想 像 為 一 種 層 級 化 過 程 ( scaling process ) , 這 個 過 程 中 跨 層 級 乃 係 由 空 間 的 階 層 化 ( hierarchization of space) 組 成 。 其 中 , 這 種 階 層 組 成 並 非 固 定 或 預 先 定 型 的 社 會互動架構,而是在互動之中不斷自我生產與定期修正的形式,也就是所謂的 「 社 會 形 構 的 縱 向 整 建 」 ( the vertical ordering of social formation) 14 。. 二、跨界區域的空間形式及其時空再層級化 動態的層級觀念在空間形式的表現上所意味的即是各種不同形式的時空再層 級 化 ( temporal-spatial rescaling) 策 略 , 以 及 伴 隨 這 些 策 略 在 地 理 上 所 形 成 的 各 種跨界區域。這些策略基本上有幾種主軸:(一)在一系列經過整合、垂直巢化 的層級中,放寬或深化層際分工─治理策略可能是由上而下或由下而上,基本上 對於國族疆界還是抱持著尊重的態度,但是跨界區域的空間形式並非與國族領土 一致。邊界兩邊的地方政府是透過各自的國族核心取得,而不傾向於跨界整合成 一個具有充分自主性的政治與行政單元;(二)在一系列經過整合、垂直巢化的 層級中,在相同的層級上建立水平連結─這種策略最明顯的就是許多跨界區域的 形 成 , 例 如 跨 地 方 聯 盟 及 虛 擬 區 域 15 ( virtual region) 。 一 般 而 言 , 這 種 策 略 建 立. 12. 引自Helga Leitner, 前引書, pp. 238.. 13. 參見Bob Jessop,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Scale”, pp. 25-49, 以及Neil Brenner, New State Spaces: Urban. 14. Governance and the Rescaling of Statehood, pp. 5-12. 參見Neil Brenner, “The Limits to Scale? Methodological Reflection on Scalar Structure”, Progress in Human Geography, Vol.25, No.4 (2001), pp. 591-614; 以及前引之Neil Brenner, New State Spaces: Urban Governance. 15. and the Rescaling of Statehood, pp. 5-12. 虛擬區域的意思是指:一地理單元以共享或互補的利益與地緣上非鄰接的區域進行連結,例如歐洲的「四.
(10) 80 中山人文社會科學期刊第十五卷第一期 在共同的領土利益與認同之上,並且尋求利用集體與互補的資源及能力;(三) 繞過某一或數個鄰接的層級,尋求在其他各種層級上緊密整合的過程,也就是所 謂 的 「 繞 境 連 結 」 ( transversal linkages ) ─ 最 明 顯 的 就 是 成 長 三 角 ( growth triangle ) 的 浮 現 , 以 及 所 謂 的 加 工 出 口 區 、 自 由 港 及 區 域 型 門 戶 的 建 立 等 ; (四)在無國界的流動空間中置定某一活動的區位,或是移入位元空間之中,藉 此尋求從層級與地方界限的限制中解脫出來,但是也不能完全免除對某些類型空 間 定 著 的 需 要 , 例 如 海 外 免 稅 離 島 、 免 稅 口 岸 ( tax haven) 等 16 。 近 年 來 , 隨 著 歐盟的空間整合,這樣的概念與案例在歐盟也已經有著相當多的討論。例如, Krätke( 2002) 針 對 德 國 與 波 蘭 邊 界 地 區 跨 界 合 作 的 經 驗 研 究 中 , 便 提 出 幾 種 不 同形式的跨界連結地理層級:(一)長距離國際合作─雖然這種合作可能造成邊 界區域的投資減損,但是這種合作的衝擊並不會直接影響到邊界區域的發展; (二)超級區域上建構的合作─這種合作無視於邊界區域中的某一部分,而是由 邊界區域中某一部分的與鄰國邊界區域以外的地區進行連結;(三)區域整合的 合作─邊界區域內部,邊界雙邊的互相連結。 正如第一節所述,為了應付與處理這種多層級結構,歐洲(尤其是歐盟會員 國)開始建立起各種整合跨界區域的相關合作計畫,同時也已經有不少文獻討論 歐盟方面跨界區域合作的問題。例如,以歐盟所主導的「歐洲空間發展展望」 ( European Spatial Development Perspective, ESDP) 為 主 體 , 加 上 其 他 各 種 不 同 的 區 域 合 作 計 畫 , 儘 管 方 向 上 各 有 差 異 , 但 是 由 於 1990 年 代 以 後 至 今 持 續 的 推 動,使得這種跨界區域合作的空間形式在歐洲已經形成一個較為成熟的概念;而 所 謂 的 「 空 間 規 劃 」 ( spatial planning) 這 種 源 自 於 歐 式 英 語 的 觀 念 , 也 不 同 於 一 般 英 美 英 語 中 「 城 鄉 規 劃 」 ( town and country planning) 的 觀 念 , 成 為 現 今 歐 盟 傳 統 下 產 生 的 一 個 重 要 空 間 發 展 概 念 17 。 Lambregts與 Zonneveld( 2003) 便 指 出 這些空間規劃策略的影響,由於特定的空間發展強化了城市間的互賴,加上各種 概 念 的 策 略 運 用 結 果 形 成 了 一 種 空 間 發 展 上 的 多 核 心 性 ( poly-centricity) 。 在 其. 大動力區域」(Four Motors regions),便是由Baden-Württemberg、Rhône-Alpes、Lombardy、Catalonia等 四 大 動 態 城 市 區 域 所 組 成 。 詳 細 說 明 參 見 : Markus Perkmann and Ngai-Ling Sum (Eds.), Globalization, 16. 17. Regionalization and Cross-Border Regions (London, Palgrave, 2004), pp. 25-49. 參見Bob Jessop and Ngai-Ling Sum, 前引書, pp. 2287-2313; Bob Jessop, The Future of Capitalist State, pp. 177-186; Bob Jessop,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Scale”, pp. 25-49. Andreas Faludi, 前引書, pp. 4-5..
(11) 失能的空間治理及其時空再層級化障礙─評析亞太地緣政經中的北臺都市區域與國家 81 空間結構上,不僅是連結在某一特定空間層級而已,而是同時被應用在地方、區 域、國家、跨國與大陸的層級,且每個不同層級皆具有多重的發展目的。根據歐 洲當前的幾種主要跨國空間規劃的多重層級形式,該文獻提出了一個有系統的分 類。根據以上所提各項觀念的整理,本文在此提出一個空間發展多重層級的層際 概念架構(圖一)。. 與其他跨界區域 時空整合. 全球層級. 超外部整合. 跨國層級 外部跨界區域. 成長三角. 國族層級 領土型國家 國族邊界. 內部跨界區域 (準城市國家). 在地網絡城市. 圖一. 都市區域層級. 地方層級. 多重層級及其時空接合的治理連結的層際概念. 在圖一的架構中,層級化的空間形式是由一種多重層級架構所組成。在每一 個不同的空間層級中,各層級各自有其主導的空間功能與活動,而並非將所有的 活動與網絡僵固在某一特定的地理平面之上。同時,各層級在空間治理或連結上 的時機與速度,也因為空間層級的層次不同,而有強弱的程度之分。大體上而.
(12) 82 中山人文社會科學期刊第十五卷第一期 言,在這架構中層次愈高的層級,跨界活動間調整與接合的速度較快,也就是具 有 較 強 的 力 量 回 應 時 空 壓 縮 ( time-space compression) 效 應 ; 反 之 , 層 次 愈 低 的 層級,則影響的空間範圍較小且跨界能力較弱。當然,此一架構當中涉及到許多 權力關係在空間上的重組,尤其是國族空間的領域功能在這個多重層級架構中進 行權力的再結構。透過新的縱向與橫向網絡的連結,傳統的領土型國族國家將原 本國族所包絡的各種活動與治理量能轉化到上屬或下屬的空間場域中進行。再 者 , 由 於 空 間 層 級 間 的 關 係 化 ( relativization) 是 一 種 動 態 的 觀 念 , 因 此 圖 中 這 些連結關係、強度與節點功能的層次、位階與途徑也並非就此固定不變,而會隨 著發展階段有所調整。. 三、從領土型國家到準城市國家:以城市區域作為地理上可治理的單元 在 導 言 中 已 經 提 到 , 1990 年 代 以 後 全 球 化 過 程 對 於 城 市 空 間 形 式 最 主 要 的 影 響,就是全球城市區域的形成。就經驗與現象而言,城市區域的形成乃係受到無 國界經濟日益深化的影響,致使城市無法再視為領土型國家單元下獨立的經濟 體 , 而 形 成 擴 張 型 都 會 區 域 的 一 部 分 18 。 在 空 間 結 構 上 而 言 , 這 種 都 市 區 域 係 由 一個大型都市核心,以及週邊支援該核心各種需求與提供發展用地的腹地所組成 的 功 能 型 整 合 區 域 。 一 般 而 言 , 其 空 間 範 圍 通 常 高 達 100 公 里 以 上 , 聚 集 了 高 比 例的非農就業人口,不僅透過便捷的交通幹道深入鄉村地區,同時全球市場的力 量 也 深 刻 整 合 到 鄉 村 地 區 當 中 。 這 種 「 區 域 為 基 礎 的 都 市 化 」 ( region-based urbanization) 過 程 , 促 使 地 理 上 獨 特 卻 又 鄰 近 的 都 市 核 心 組 成 聯 盟 , 形 成 一 種 中 等 規 模 城 市 間 互 動 的 「 協 力 網 絡 」 ( synergy network) , 以 及 全 球 經 濟 的 基 礎 推 動 力 19 。 這 種 結 果 , 致 使 傳 統 的 統 計 或 行 政 分 類 無 法 精 確 的 將 城 鄉 進 行 二 分 , 城 鄉走廊連帶的整體性模糊了城鄉之間的區隔,也讓傳統的城鄉分類無法彰顯意. 18. 參見Fu-Chen Lo and Peter Marcotullio, 前引書, pp. 77-111.. 19. 參 見 S. Macleod, and T. G. McGee, “The Singapore-Johor-Riau Growth Triangle: An Emerging Extended Metropolitan Region”, in Fu-chen Lo and Yue-man Yeung (Eds.), Emerging World Cities in Pacific Asia, Tokyo: The UNU Press, 1996, pp. 417-464; Fu-Chen Lo and Peter Marcotullio, 前引書, pp. 77-111; John Friedmann, The Prospect of Cities, (Minneapolis: University of Minnesota Press, 2002), pp. 21-25; Allen J. Scott, “Introduction”, in Allen J. Scott (Ed.), Global City-Region: Trend, Theory, Policy, pp. 1-10,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1), pp.1-10; Mike Douglass, “Mega-urban Regions and World City Formation: Globalisation, the Economic Crisis and Urban Policy Issues in Pacific Asia”, pp. 2315-2335..
(13) 失能的空間治理及其時空再層級化障礙─評析亞太地緣政經中的北臺都市區域與國家 83 義 , 更 使 得 不 均 等 地 理 在 區 域 化 過 程 中 出 現 20 。 雖 然 在 地 理 尺 度 、 空 間 競 爭 內 涵 及 跨 國 網 絡 的 認 知 上 有 些 許 不 同 21 , 當 前 廣 泛受到討論的全球城市區域,係以世界∕全球城市的概念作為基礎,在經濟、政 治與領土的形式上中擴大延伸的觀念。其不僅是全球經濟的重要節點,也是世界 舞 臺 上 重 要 的 政 治 行 動 者 22 。 相 較 於 單 一 城 市 , 城 市 區 域 由 於 身 處 於 一 個 較 為 複 雜的政治經濟權力領域中,又具有多元的文化與社會交互著床或是進行控制與塑 造,傳統的規劃手段事實上難以處理這樣的狀況。因此,除了有效的溝通、創意 及 學 習 之 外 , 城 市 區 域 的 新 治 理 模 式 也 成 為 一 個 重 要 的 課 題 23 。 因 此 , 城 市 區 域 的 空 間 治 理 模 式 在 功 能 上 類 似 所 謂 的 「 準 城 市 國 家 」 ( quasi city-state) ─ 指 涉 類 似 城 市 國 家 ( city-state) , 在 地 方 發 展 的 層 面 上 具 有 的 區 域 尺 度 及 實 質 自 主 性 程 度。其重點是要突顯區域治理的議題,因此稱之為準城市國家。其主軸有二: ( 一 ) 在 相 當 程 度 上 , 具 有 與 區 域 前 途 有 關 的 自 主 性 ; ( 二 ) 強 調 國 家 24 的 角 色,而非法人部門的角色;(三)不論採取何種形式,將週邊腹地整合進來以作 為 國 家 形 構 的 一 份 子 25 。 這類型的論述引發了一個討論重點:雖然城市區域已成為當前連結全球經濟 及落實空間治理的重要場域,但是要以準城市國家作為一個地理上可治理的領域 單元,其前提條件乃係維繫在該層級的治理量能自主性上。事實上,準城市國家 的治理量能程度,在本質上乃深受其所處層際關係與再層級化過程所影響。特別 是領土型國族空間在面臨全球化過程挑戰的當下,如何透過再層級化國家的策 略 , 重 整 城 市 與 國 家 關 係 , 這 才 是 實 踐 準 城 市 國 家 或 是 城 市 區 域 治 理 的 前 提 26 。 然而,在亞太區域城市區域治理的文獻討論中,大多皆忽略了國族空間及其他層. 20. 參見S. Macleod, and T. G. McGee, 前引書, 417-464; John Friedmann, The Prospect of Cities, pp. 21-25.. 21. 參見Saskia Sassen, “Global Cities and Global City-Regions: A Comparison”, in Allen J. Scott (Ed.), Global City-. 22. 23 24 25 26. Region: Trend, Theory, Policy,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1), pp. 78-95. 參見Allen J. Scott, John Agnew, Edward W. Soja and Micheal Storper, “Global City-Regions”, in Allen J. Scott (Ed.), Global City-Region: Trend, Theory, Policy,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1), pp.11-32. 參見Peter Ache, 前引書, pp. 435-449. 這裡所指涉的是準城市國家可治理領域範圍的形塑。 參見John Friedmann, The Prospect of Cities, pp. 21-25. 參見G. Macleod, and Mark Goodwin, “Space, Scale and State Strategy: Rethink Urban and Regional Governance”, Progress in Human Geography, Vol.23, No.4 (1999), pp. 503-527; Neil Brenner, New State Spaces: Urban Governance and the Rescaling of Statehood, pp. 5-12; Neil Brenner, “Globalisation as Reterritorailisation: The Re-scaling of Urban Governance in the European Union”, 431-451; Jianfa Shen, “Cross-border Urban Governance.
(14) 84 中山人文社會科學期刊第十五卷第一期 級對城市區域交互關係的討論。此外,有些論述雖然認同城市區域作為類似區域 國家或是城市國家的重要角色,卻過度強調城市經濟的潛力,以及國族國家在經 濟 前 途 上 的 相 對 弱 勢 , 例 如 Ohmae( 2001) 便 忽 略 了 複 雜 的 社 會 及 地 緣 政 治 經 濟 在空間層級中的關係。事實上,以東亞的都市發展途徑而言,當前許多接軌全球 經濟的重要城市在發展上都帶有強烈的國族競逐企圖,尤其是發展型國家的意識 形態長久以來便持續被隱含在全球城市的營造當中,形成以國家為核心的都市空 間 生 產 與 資 本 積 累 模 式 。 例 如 東 京 、 首 爾 與 臺 北 27 , 乃 至 於 東 南 亞 的 吉 隆 坡 與 發 展 型 的 城 市 國 家 新 加 坡 皆 是 如 此 28 。. 四、地緣政經張力下失能的治理─ 再層級化過程中的交互衝突 在層級政治所產生的國家再結構與跨界區域的形成下,城市區域的跨界治理 成為了一個重點議題。跨界治理的迫切性不僅是產生於國族內部空間的跨地方政 府轄區的合作上,同時也展現在跨國際的空間合作上。因此,由於涉及了不同層 級的利害關係者、行動代理者與權力行使,促成多層次的地緣政治經濟關係從中 產生,在地理上形成對抗與衝突的關係場域,並從中透過不斷的協調與妥協,方 能建立起其治理架構。 就理論上而言,其所代表的分別是前述去領土化與再領土化意義的延伸。一 方面,全球化透過去領土化的過程,以「流動空間」的形式挑戰具有明確劃界的 領土,將生產、貿易、金融或文化跨越領土邊界進行流通;另一方面,區域化則 藉由再領土化的過程,嘗試在具有流動性的全球網絡中,將各種經濟活動重新定 著 ( refix) , 並 且 透 過 重 新 定 義 領 土 邊 界 的 方 式 , 將 這 些 活 動 與 特 定 的 地 方 或 區 域建立臍帶。因此,其行動者涉及到各種全球、區域、國族及地方的層級,嘗試. 27. in Hong Kong: The Role of State in a Globalizating City-Region”, pp. 530-543. 參 見 K. Fujita, “Neo-industrial Tokyo: Urban Development and Globalisation in Japan’s State-centred Developmental Capitalism”, Urban Studies, Vol.40, No.2 (2003), pp. 249-281; Richard Child Hill and June Woo Kim, 前引書, pp. 2167-2195; Peter Newman and Andy Thornley, 前引書, pp. 184-277; A. Saito, “Global City Formation in a Capitalist Developmental State: Tokyo and the Waterfront Sub- centre Project”, Urban Studies, Vol.40, No.2 (2003), pp. 283-308; Chia-Huang Wang, 前引書, pp. 309-334; Jenn-Hwan Wang, 前引書, pp. 384400; 王振寰,〈東亞世界城市的不同途徑:漢城與臺北〉,頁 785-139。. 28. 參見Tim Bunnel, “From Above and Below: The Petronas Twin Tower and/in Contesting Visions of Development in Contemporary Malaysia”, Singapore Journal of Tropical Geography, Vol.20, No.1 (1999), pp. 1-23; Lily Kong, “Cultural Policy in Singapore: Negotiating Economic and Socio-cultural Agendas”, Geoforum, Vol. 31 (2000), pp..
(15) 失能的空間治理及其時空再層級化障礙─評析亞太地緣政經中的北臺都市區域與國家 85 在這些層級複雜與糾結的時空架構中擷取全球流動,並且將之重新構成、重新繪 製 與 重 新 定 時 29 。 換 言 之 , 在 全 球 資 本 主 義 的 運 作 邏 輯 下 , 資 本 的 積 累 模 式 具 有 「以時間消除空間」的傾向,意即藉由「時空壓縮」的效應,促使資本迴路持續 的 時 間 加 速 來 解 除 資 本 流 通 的 空 間 障 礙 30 。 相 對 地 , 為 了 追 求 資 本 及 其 他 活 動 的 空 間 定 著 ( spatial fixity) , 國 家 這 種 領 土 性 組 織 , 作 為 一 種 空 間 上 固 定 、 非 流 動 的 地 理 基 盤 ( geographical infrastructure) , 則 是 對 資 本 迴 路 的 空 間 定 著 提 供 一 種 地 理 上 穩 定 的 制 度 架 構 31 。 藉 由 領 土 型 國 家 、 超 國 家 組 織 及 地 方 都 市 區 域 關 係 上 的重組,形成國家於不同層級間的再層級化,而都市區域的治理量能便是在這再 領土化過程中獲取重新改組的權力來源,以便於都市區域層級建立起新的制度著 床,穩定全球化的去領土化壓力所帶動的時空壓縮效應。 另一方面,這種過程由於帶動了新的都市區域動態,致使兩種重要的概念必 須 被 考 慮 : ( 一 ) 多 層 次 治 理 ( multi-level governance, MLG) ; ( 二 ) 時 空 集 團 ( time-space envelop, TSE) 。 前 者 在 歐 盟 的 治 理 架 構 中 經 常 被 討 論 , 主 要 係 指 政 治協商由科層∕垂直的體系轉型為非科層∕水平的體系,或者是所謂的網絡化政 治。這種治理架構涉及到強力的社會網絡與支援性的治理安排的結合。後者則是 代表社會及政治關係的聯繫,依附於特定的區域範圍,並且表現出對一空間具有 凝 聚 力 的 認 同 。 TSE的 關 鍵 特 性 之 一 就 是 其 凌 駕 空 間 與 時 間 的 「 結 構 性 凝 聚 力 」 ( structured coherence) , 依 賴 對 於 重 要 社 會 及 空 間 關 係 的 「 對 外 延 伸 」 ( stretch out) 與 「 壓 縮 」 ( compression) , 穿 過 私 人 、 公 共 與 宏 觀 描 述 ( metanarrative) 的 接 合 所 形 成 的 象 徵 體 系 。 TSE也 是 種 動 態 的 概 念 , 認 為 行 動 者 與 網 絡 會 盡 力 形 成 對 自 己 有 利 的 集 團 。 TSE 的 形 式 相 當 多 樣 , 一 個 區 域 中 可 能 有 各 種 不 同 的 TSE, 可 能 有 贊 成 跨 界 整 合 的 TSE也 可 能 有 反 對 跨 界 整 合 的 TSE。 當 一 個 跨 界 區 域 中各種不同利益的時空集團產生衝突與對立,並且隨著時間彼此消長的時候,對 於 跨 界 治 理 的 動 態 便 會 由 此 產 生 32 。. 29. 30 31. 32. 409-424. Sum, Ngai-Ling, “Globalization, Regionalization and Cross-Border Modes of Growth in East Asia: The (Re) Constitution of Time-Space Governance”, in M. Perkmann and Ngai-Ling Sum (Eds.), Globalization, Regionalization and Cross-Border Regions, (London: Palgrave, 2002a), pp. 50-76. David Harvey, The Condition of Postmodernity, (Oxford: Blackwell, 1989), pp. 121-200. 參見Neil Brenner, “Globalisation as Reterritorailisation: The Re-scaling of Urban Governance in the European Union”, 431-451. 參見Ngai-Ling Sum, “The Temporal-Spatial Approach on Cross-Border Subregions: Time-Space Envelopes and.
(16) 86 中山人文社會科學期刊第十五卷第一期 面對時空集團在跨界場域中的交互角力與協調過程,致使跨界區域的接合形 式 在 複 雜 的 時 空 介 面 ( time- space terrain) 上 展 開 。 在 這 個 時 空 介 面 下 , 各 種 參 與的代理者相互對抗,以便建構出新的認同,並且重塑跨越時空間界線的秩序。 這 種 過 程 構 成 了 複 雜 的 時 空 治 理 ( time-space governance) 架 構 , 意 指 整 合 成 新 型態地緣經濟的新時空與公私實踐,可被定義為一種透過多層次社會關係網絡加 以協調的合作模式,橫跨了論述與實質、時間與空間、私人與公共、以及全球─ 區 域 ─ 國 族 ─ 地 方 向 度 的 生 產 與 交 換 33 。 透 過 這 種 跨 界 時 空 治 理 策 略 網 絡 的 運 作 , 可 強 化 : ( 1) 以 資 訊 共 享 、 信 賴 及 承 諾 為 基 礎 的 的 集 體 決 策 制 定 ; ( 2) 商 機 及 產 業 利 益 在 政 策 形 塑 上 的 主 導 角 色 ; ( 3) 運 用 經 濟 及 政 治 官 僚 資 源 的 能 力,例如基礎設施的許可或是租借、機關、組織智慧、科技及製造業專門知識 等 ; ( 4) 減 少 產 品 交 付 時 間 ( leading-time) 並 且 增 加 全 球 競 爭 力 的 能 力 ; ( 5) 公 私 行 動 者 與 制 度 間 的 互 動 式 學 習 ; ( 6) 有 助 於 該 區 域 社 會 指 導 的 協 商 體 系 。 另一方面,這些網絡與結構並非只是因為有需要而被建構起來;而且,不論是基 於何種理由形成的,也不會全然都是有利的運作模式。這種時空治理必須在十分 特殊的條件下方能發展,而且無法透過特定政治創建被任意塑造。此外,一旦被 創 造 出 來 後 , 就 會 面 臨 到 各 種 協 調 的 問 題 與 來 自 網 絡 內 外 部 的 其 他 挑 戰 34 。 是故,由於再層級化的過程是一種動態的調適情形,在一個多重的層級架構 中涉及到多層次與多邊的利害關係人進行跨界互動,致使穩定的制度基盤必須透 過不同領域角色的交互對抗與妥協後方能產生。然而,建立穩定制度基盤的前 提,則係在於多重時空集團互動下是否可以產生出充分的治理量能。換言之,當 全球化的時空壓縮效應迫使國家權力進行再層級化時,都市區域的治理量能強弱 乃係決定在該過程中各時空集團的衝突或和諧關係上。當多層次與多邊時空集團 的利益與認同趨向一致時,都市區域才能享有強力而健全的治理量能,可擁有各. Governance”, in Glenn Drover, Graham Johnson, and Julia Tao Lai Po-wah (Eds.), Regionalism and Subregionalism in East Asia: The Dynamics of China, (NY: NOVA, 2001), pp. 29-44; Jianfa Shen, “Cross-border Urban Governance in Hong Kong: The Role of State in a Globalizating City-Region”, pp. 530-543; 楊汝萬、沈 建法,〈從泛珠三角的誕生看香港的契機〉,楊汝萬、沈建法編,《泛珠三角與香港互動發展》,(香 港:香港中文大學亞太研究所,2005),頁 243-270。 33. 34. 參見Ngai-Ling Sum, “Rethinking Globalization: Rearticulating the Spatial Scales and Temporal Horizons of Trans-border Space”, in K. Olds, et al. (eds), Globalization in the Asia Pacific, (London: Routledge, 1999), pp. 129-146. 參見Ngai-Ling Sum, “Rethinking Globalization: Rearticulating the Spatial Scales and Temporal Horizons of.
(17) 失能的空間治理及其時空再層級化障礙─評析亞太地緣政經中的北臺都市區域與國家 87 種社會網絡與權力資源進行各方動員與整合;反之,當聚焦於都市區域的各方時 空集團的利益、認同不一致,或是權力關係不對稱時,都市區域的治理則可能因 為 各 種 社 會 關 係 的 衝 突 與 矛 盾 , 導 致 出 現 「 失 能 」 ( de-capacity) 的 情 形 , 無 法 產 生 和 諧 的 治 理 或 是 地 理 上 穩 定 的 制 度 基 盤 。 當 「 失 能 治 理 」 ( de-capacitated governance) 的 情 形 出 現 的 時 候 , 以 都 市 區 域 為 主 體 回 應 全 球 經 濟 的 再 領 土 化 策 略則可能無法有效呈現,導致都市區域進行跨界整合上產生制度障礙。例如, Shen( 2004b) 、 楊 汝 萬 與 沈 建 法 ( 2005) 等 研 究 以 香 港 為 例 指 出 , 過 去 至 今 香 港內部一直具有支持與反對與中國進行經濟整合的時空集團,兩大時空集團的衝 突 在 1997~ 2000 年 間 由 於 當 時 各 種 內 外 部 問 題 作 用 下 被 激 化 , 以 及 與 珠 三 角 其 他 城 市 互 動 情 形 不 佳 之 下 , 很 難 產 生 跨 界 治 理 的 機 制 ; 2001 年 後 , 香 港 內 部 才 逐 漸形成與珠三角共同經濟整合的共識,促使親經濟整合的時空集團佔了上風。 同 樣 的 情 形 , 也 浮 現 在 新 興 的 北 臺 都 市 區 域 當 中 35 。 為 了 要 了 解 一 個 都 市 區 域實際具有的治理量能,須將都市區域層級置入其所著床的多重空間層級中,理 解其地緣的政治經濟、國族空間與都市區域層級間的互動與再層級化關係為何。 在以下的分析中,首先以亞太區域的全球化及區域化交互作用的背景作一回顧, 其次則以臺灣的近三年來開始推動的北臺都市區域為主體,討論該層級內外部空 間在多重層級間的時空接合關係,尤其是針對其與國族空間的交互影響進行討 論。最後則提問在此背景下,若以北臺都市區域作為一個在全球經濟空間上尋求 時空定著的治理單元,討論其治理量能的制度障礙及成因所在。亦即,透過接下 來北臺都市區域的討論個案中,將討論交錯的地緣政經脈絡與及各層級關係的運 作下,對北臺都市區域的空間治理造成的制度障礙及其治理「失能」的原因。. 參、亞太跨界區域中的北臺都市區域及其地緣政經關係 隨著全球化過程的推展,如今亞太地區的都市發展型態亦受到這種地理衝擊. 35. Trans-border Space”, pp. 129-146. 例如,謝孝昆,《臺北都會區治理的制度障礙—政府間合作關係之研究》,(臺北:國立臺北大學都市計 劃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頁 1-1~6-6;藍逸之、李建平,〈城際合作的時空落差及其制度障礙的地 理:北臺都市區域在亞太地區形成的畸形準城市國家〉,《中國城市與區域研究中心Occasional Paper》, No. 68,(香港:香港浸會大學中國城市與區域研究中心,2006),頁 1-34。.
(18) 88 中山人文社會科學期刊第十五卷第一期 而開始朝全球城市區域的方向轉型。然而,對於臺北是否是個全球∕世界城市, 在 1990 年 代 中 期 以 後 事 實 上 是 有 值 得 檢 討 之 處 ; 再 者 , 此 處 更 須 深 入 討 論 的 議 題焦點在於企圖營造全球城市地位的臺北市為核心的北臺都市區域,在全球化所 帶動的亞太區域中具有的地位為何;以及在多重層級間的政治經濟互動之下,對 於北臺都市區域在跨界治理上所造成的不良影響。為了理解北臺都市區域在亞太 區域各空間層級上的態勢,以及不同層級間的發展關聯,本段中分成跨國(界) 區域、國族空間及都市區域三個層級分別討論(圖二)。. 一、跨國區域層級─ 亞太區域中的大中華成長三角 自 從 1980 年 代 末 期 起 , 在 全 球 化 與 區 域 化 的 影 響 下 , 加 上 中 國 改 革 開 放 政 策與臺灣政治解嚴的交互作用,二次大戰後長久緊繃的兩岸緊張情勢終於產生了 歷史性的緩和契機,而中、港、臺三邊的跨界區域經貿整合自此也開始日益密 切。這些現象也影響到兩岸三地在亞太區域地緣經濟及地緣政治上的重組,形成 了 一 個 以 兩 岸 三 地 作 為 連 結 頂 點 的 「 大 中 華 成 長 三 角 」 ( the Greater China Triangle) 。 就 空 間 形 式 上 而 言 , 成 長 三 角 也 是 屬 於 跨 界 區 域 的 一 種 36 。 在 亞 太 地 區 的 經 驗中,最著名的案例就是新加坡─柔佛州(馬來西亞)─汝南島(印尼)所組成 的 SIJORI成 長 三 角 37 。 這 種 趨 勢 除 了 在 大 中 華 經 濟 圈 的 整 合 上 開 始 浮 現 , 同 時 也 反映在許多相關文獻的討論上。在大中華成長三角形成的雛型階段,主要是回應 著兩岸開放後的經貿地理互動需求所形成的經濟區塊,因此在整合的區域範疇上 主 要 以 華 南 成 長 三 角 為 主 。 在 1990 年 代 中 期 前 , 這 個 初 步 成 型 的 經 濟 圈 域 主 要 有 兩 個 經 濟 區 塊 ─ ( 1) 橫 跨 臺 灣 海 峽 兩 岸 , 以 臺 資 為 主 建 構 的 福 建 經 濟 特 區 帶. 36. 37. 參見P. J. Rimmer, “Regional Economic Integration in Pacific Asia”, Environment and Planning A, Vol.26 (1994), pp. 1731-1759; Mike Douglass, “Global Interdependence and Urbanization: Planning for the Bangkok MegaUrban Region”, pp. 45-77; Bob Jessop,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Scale”, pp. 25-49. 參見J. Parsonage, “Southeast Asia’s ‘Growth Triangle’: A Subregional Response to Global Transformation”, Journal of Urban and Regional Research, Vol.16, No.2 (1992), pp. 307-317; Tsao Yuan Lee, “The JohorSingapore-Riau Growth Triangle: The Effect of Economic Integration”, in T. G. McGee and Ira M. Robinson (Eds.), The Mega-Urban Regions of Southeast Asia, (Vancouver, UBC Press, 1995), pp. 269-281; P. J. Rimmer, 前引書, pp. 1731-1759; Mike Douglass, “Global Interdependence and Urbanization: Planning for the Bangkok Mega-Urban Region”, pp. 45-77; S. Macleod, and T. G. McGee, 前引書, 417-464; Fu-Chen Lo and Peter Marcotullio, 前引書, pp. 77-111; Yue-Man Yeung, 前引書, pp. 3-252..
(19) 失能的空間治理及其時空再層級化障礙─評析亞太地緣政經中的北臺都市區域與國家 89 ( 以 廈 門 為 核 心 ) 及 投 資 來 源 臺 灣 ; ( 2) 以 香 港 為 核 心 , 與 廣 州 及 廣 東 沿 海 經 濟 特 區 帶 串 聯 而 成 的 珠 江 三 角 洲 鉅 型 都 市 區 域 38 。 由 於 兩 岸 特 殊 的 政 經 環 境 、 缺 乏三通管道以及臺灣政府對臺資進入大陸的嚴格控管,因此香港成為臺資及其他 流動轉進內地的中繼站。由於間接連結造成臺資轉運成本相對地提高,跨海峽的 經 濟 整 合 區 塊 在 發 展 上 一 直 次 於 珠 江 三 角 洲 39 。 在 這 樣 的 運 作 機 制 中 , 香 港 因 而 成為進出中國、大中華及世界其他地區的重要門戶。大中華成長三角的基本企 圖,係以經濟、文化與語言相近性的地區為基礎,將香港、臺灣與華南地區塑造 為「大中華共同體」的一員,並且將香港與臺灣的時、空間與中國的「成長」及 「統一」策略建立關係。透過這種想像共同體的運作,使中國在這個區域中能夠 強調該區域的空間凝聚力並回應全球再結構的競爭力;並且在務實的網絡實踐上 建立起「共同經濟未來」的形象,而不必挑戰(至少在短期內)國家、國族與政 治 的 複 雜 關 係 40 。 隨著這個動態且活力的經濟區域日漸整合,目前這個層級中另一個值得關心 的重點,則是在於這個經濟圈中的三大重要都市節點─臺北、上海及香港的所構 成 的 三 角 城 際 網 絡 上 。 1990 年 代 中 期 後 , 這 三 個 城 市 所 組 成 的 都 市 區 域 走 廊 , 因 其來自華人密切的商業與社會臍帶、技術及金融支援,即被預測將成為二十一世 紀 亞 太 地 區 最 具 潛 力 的 「 新 黃 金 三 角 」 ( new Golden Triangle) 41 ( 詳 圖 二 ) 。 由 於這三個城市在近代各自經歷了不同的歷史發展背景,因此目前正以各自不同的 特 性 與 比 較 利 益 進 行 著 彼 此 間 的 互 補 與 競 爭 關 係 。 特 別 是 1997 年 亞 洲 金 融 危 機 以後,當臺北與香港皆受到衝擊的同時,上海挾帶著中國新興的經濟與生產核心 的地位開始崛起,並且積極競逐全球城市的挑戰。儘管彼此間有著微妙的互補關 係 , 但 是 實 際 上 香 港 與 上 海 正 是 臺 北 在 這 一 經 濟 區 塊 中 的 主 要 競 爭 對 手 42 。. 38. 39 40. 41 42. 參見P. J. Rimmer, 前引書, pp. 1731-1759; Fu-Chen Lo and Peter Marcotullio, 前引書, pp. 77-111; Ngai-Ling Sum, “Rearticulation of Spatial Scales and Temporal Horizons of a Cross-border Mode of Growth: The (Re)Making of ‘Greater China’ ”, in M. Perkmann and Ngai-Ling Sum (Eds.), Globalization, Regionalization and Cross-Border Regions, (Palgrave, London, 2002b), pp. 151-175. 參見P. J. Rimmer, 前引書, pp. 1731-1759; Yue-Man Yeung, 前引書, pp. 3-252. 參見Ngai-Ling Sum, “Rearticulation of Spatial Scales and Temporal Horizons of a Cross-border Mode of Growth: The (Re)Making of ‘Greater China’ ”, pp. 151-175. 參見P. J. Rimmer, 前引書, pp.1731-1759. 參見Reginald Yin-Wang Kowk, “Globalization and the South China Triangle: The Taipei, Hong Kong and Shanghai Networking”, Proceeding of Rediscovering Geography, (Taipei: Department of Geography and Environmental Resources,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2005), pp. 329-330; Reginald Yin-Wang Kowk and Jinn-.
(20) 90 中山人文社會科學期刊第十五卷第一期. 上海及長江三 角洲都市區域. 與北京─東京都市 走廊時空接合. 上海. 大中華成長 三角. 中國西部開發核 心動力. 台北 香港及珠江三 角洲都市區域. 北臺都市區域. 中臺都市區域 福建經濟 香港 特區帶. 南臺都市區域. 與NAFTA都市 區域時空接合. 成長三角連結 主要跨國連結. 與ASEAN都市 區域時空接合. 與澳紐都市區 域時空接合. 鉅型都市區域 主要世界城市 中國西部開發軸線. 圖二. 北臺城市區域在亞太區域跨界空間梯層的地緣位置及其時空接合關係示意圖. Yuh Hsu, “Asia Dragons, South China Growth Triangle, Developmental Governance and Globalizing Taipei”, in Kowk, R.Y-W. (Ed.), Globalizing Taipei: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Spatial Development, (NY: Routledge, 2005), pp. 1-15..
(21) 失能的空間治理及其時空再層級化障礙─評析亞太地緣政經中的北臺都市區域與國家 91. 二、國家空間層級─ 從國家發展掛帥到國族認同矛盾 跨界區域的形成,在某一程度上受到跨界整合的國家策略所引導,涉及到彼 此間的協商、談判與讓步。由於彼此國家策略與目的之不同,因此國家層級在政 策意圖及意識型態上的差異將影響跨界空間的形成及其時空治理機制的穩定性; 同時,對其內部空間的整合與區域重組也將有著關鍵性的影響。特別是對都市區 域治理量能的釋放,因為國家介入及授權的程度不同,對都市區域外向創造跨界 時空接合以及內化行政轄區統整的能力,具有制約性的作用力。 在大中華成長三角這個經濟區域的地緣政治中,國族空間層級由於涉及到國 家 定 位 潛 在 的 模 糊 及 衝 突 , 致 使 大 中 華 三 角 的 時 空 整 合 , 相 較 於 SIJORI 成 長 三 角,有著較為不穩定的因素。雖然上段中曾經提及,這個成長三角的形構已經盡 量避免在短期內觸及兩岸三地在國族政治上的敏感性,但是彼此間具有對抗性的 國家意識仍不免介入到這個跨界三角的空間生產過程中,並且形成一個在流動與 連結上不對稱的空間發展關係。以臺灣本身的經驗而言,可以分成三個歷史階段 來分析。首先,在戰後初期由於國共內戰的對抗,除了軍事的交鋒以外,直到 1987 年 解 嚴 為 止 , 這 種 國 族 對 抗 性 致 使 兩 岸 的 時 空 聯 繫 完 全 受 到 制 約 , 因 此 兩 岸 的時空臍帶可說是處於去連結的狀態。此外,臺灣政府在當時國民黨政權以臺灣 作為「復興基地」的國族號召之下,長期透過「發展型國家」的介入模式來推動 國家經濟策略。在臺灣的發展型國家策略中,國家一直被視為經濟發展途徑中重 要的規劃者、融資者與推動者,藉以策劃各種短期內能創造內需又不忽略市場動 態的經建計畫、提供各種財稅優惠(例如減稅、補助、彈性貸款與特別基金)、 經 營 國 營 企 業 並 確 保 重 要 生 產 資 源 的 掌 控 43 。 其 介 入 過 程 在 空 間 效 果 上 可 以 反 映 在 兩 個 層 次 : ( 1) 對 外 層 次 : 在 發 展 型 國 家 的 空 間 競 逐 策 略 中 , 最 重 要 任 務 的 就是國家積極提供各種制度量能與基礎建設,以塑造吸引資本積累的空間著床 44. 。此時期國民黨政權面對戰後復興的需要,除了農地改革提供農村剩餘勞動以. 外,透過美援、國家建設及產業代工政策的交互運用,不但活化了臺灣戰後的工 業化轉型,並且與先進資本主義國際經貿活動日漸接軌,成為臺灣產業經濟空間. 43. Chia-Huang Wang, 前引書, pp. 309-334.. 44. Peter Newman and Andy Thornley, 前引書, pp. 184-277..
(22) 92 中山人文社會科學期刊第十五卷第一期 國 際 化 發 展 的 重 要 基 礎 。 ( 2) 對 內 層 次 : 這 個 過 程 加 速 了 工 業 化 與 都 市 化 的 互 動,為了利於都市空間中資本積累場域的生產,都市計畫的相關制度在國家經濟 競逐策略中轉化為親資本服務的角色。於是,都市極化的作用開始產生,並挾帶 著 產 業 經 濟 與 基 礎 設 施 的 優 勢 成 為 國 際 地 緣 經 濟 中 的 生 產 基 地 45 。 第 二 個 階 段 , 可 以 自 1987~ 1999 年 為 止 進 行 分 析 。 自 從 政 治 解 嚴 以 後 , 臺 灣社會的開放性隨著民主化開始日益深化。基於前一階段外向經濟發展策略的成 果,臺灣的空間發展開始步入全球經濟的國際分工重組當中。由於臺灣在國際地 位上的制約性,促使臺灣政府在不挑戰國家地位的前提之下,更轉而尋求國際經 貿導向的發展模式。這個時期中,籌畫亞太營運中心的計畫,以及積極爭取加入 世 界 貿 易 組 織 ( WTO) 與 亞 太 經 合 會 ( APEC) 的 會 員 席 次 , 正 反 映 了 這 一 時 期 的國家企圖。此外,由於臺灣內部產業升級的結構性變遷,配合著中國改革開放 後所帶動的新產業分工佈局,在此一時期兩岸緊張趨於緩和的情勢下,促使政府 於 1990 年 代 初 期 開 放 臺 商 赴 大 陸 投 資 。 根 據 行 政 院 經 建 會 網 站 的 官 方 統 計 數 據 顯 示 , 1993 年 的 對 大 陸 投 資 成 長 率 361.7% 達 到 最 高 峰 ( 前 一 年 才 不 過 41.8%) , 此 後 歷 年 成 長 率 雖 有 所 增 減 , 但 整 體 趨 勢 仍 是 不 斷 提 高 , 顯 示 了 對 大 陸投資的高度相關性。然而,這一階段中,源於兩岸長期分立的影響,以及擔憂 臺 灣 產 業 及 資 金 過 度 外 移 造 成 的 空 洞 化 效 應 46 , 臺 灣 政 府 對 大 陸 經 貿 政 策 持 續 保 持 著 「 戒 急 用 忍 、 行 穩 致 遠 」 ( go slow, no haste) 的 政 策 基 調 47 ; 因 而 , 當 前 兩 岸區域經濟的互動機制,主要是透過民間企業團體與中國大陸的公私部門建構縝. 45. 臺灣戰後空間極化的問題,可參見下列討論:孫義崇,〈臺灣的區域空間政策〉,《臺灣社會研究季 刊》,第一卷第二∕三期,1988,頁 33-96;張景森,《臺灣的都市計畫(1895-1988)》,(臺北:業 強 , 1993a) ; 夏 鑄 九 , 〈 全 球 經 濟 再 結 構 過 程 中的臺灣區域空間結構變遷〉,國家發展挑戰組主編, 《國土規劃的挑戰》,(臺北:業強,1993),頁 53-94;周志龍,〈資本主義全球化過程中的臺灣都市 及區域發展之結構變遷〉,《法商學報》,第三十三期,1997,頁 1-45;李永展、藍逸之、莊翰華,〈全 球經濟變遷、發展型國家與臺灣城鄉規劃重探—都市企業主義適用性的地理探查及其治理危機〉,《地理 學報》,第四十期,2005,頁 69-97。. 46 47. 參見P. J. Rimmer, 前引書, pp. 1731-1759. 根據行政院陸委會網站(http://www.mac.gov.tw/)於 1998 年的解釋,所謂的「戒急用忍、行穩致遠」政 策是保護臺灣人民利益的政策。因為大陸至今尚未放棄對我用武,我政府至今無法去大陸保護臺商,兩岸 經貿必須審慎從事,漸進發展。「戒急用忍」並非要斷絕兩岸的經貿關係,而是要達到行穩致遠的目標。 「戒急用忍」政策只規範經貿活動,並非無限上綱。此政策在經貿活動中,只規範投資,不干涉貿易。所 規範之投資只及三類:基礎建設、高科技、以及美金五千萬以上之項目。上述三種投資若均放任移往大 陸,不但無益於臺灣的經濟發展,造成內部產業空洞,甚至將逐漸損及臺灣在國際間引以為傲、賴以生存 競爭的經濟優勢。.
(23) 失能的空間治理及其時空再層級化障礙─評析亞太地緣政經中的北臺都市區域與國家 93 密 的 關 係 網 絡 ( xuangxi networking) 來 維 繫 48 , 但 是 在 前 述 政 策 下 , 臺 灣 政 府 的 高門檻對於臺資前往大陸作了嚴格的控制。基於同樣的立場,兩岸三通也在近似 的考量下尚未開放。因此,在這個成長三角之中,除了缺乏臺北與上海間的直接 城 際 連 結 , 同 時 臺 灣 對 大 陸 的 各 種 流 動 仍 必 須 透 過 「 第 三 地 」 得 以 完 成 49 。 至 於 大 陸 對 臺 的 投 資 、 通 貨 及 其 他 商 品 流 通 則 是 被 嚴 格 限 制 的 50 。 換 言 之 , 由 於 國 家 制約導致空間發展的不對稱關係,迫使在兩岸三通未開放前,臺灣在大中華經濟 圈域的整合仍必須透過香港作為進出門戶(表一)。對第三地的過度依賴性,實 則 弱 化 了 臺 灣 與 所 屬 的 都 市 區 域 在 這 經 濟 區 塊 中 的 競 爭 力 。 雖 然 2006 年 之 後 臺 灣當局透過經發會的共識,改以「積極開放、有效管理」作為兩岸跨界地緣經濟 的新官方態度,但是由於關鍵性的兩岸三通遲遲無法建立,事實上此一態度轉向 成效不大。 此 外 , 自 從 1990 年 代 中 期 以 後 , 臺 灣 當 局 在 國 族 認 同 上 的 轉 向 致 使 解 嚴 以 後 一 度 緩 和 的 臺 海 兩 岸 情 勢 再 度 緊 繃 。 其 跨 界 經 濟 空 缺 雖 然 嘗 試 透 過 對 ASEAN市 場的南進政策來彌補「戒急用忍」對大中華成長三角所造成的時空障礙,然而 1997 亞 洲 金 融 危 機 襲 捲 了 ASEAN的 風 暴 , 使 南 進 政 策 無 法 建 立 具 體 成 效 。 臺 灣. 48. 49. 參見Ngai-Ling Sum, “Rearticulation of Spatial Scales and Temporal Horizons of a Cross-border Mode of Growth: The (Re) Making of ‘Greater China’ ”, pp. 151-175. 根據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貿易許可辦法第五條規定:「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貿易,得以直接方式為之;其 買方或賣方,得為大陸地區業者。但其物品之運輸,應經由第三地區或境外航運中心為之。」. 50. 根據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六十九條之規定:「大陸地區人民、法人、團體或其他機構,或 其於第三地區投資之公司,非經主管機關許可,不得在臺灣地區取得、設定或移轉不動產物權。但土地法 第十七條第一項所列各款土地,不得取得、設定負擔或承租。」第七十二條規定:「大陸地區人民、法 人、團體或其他機構,非經主管機關許可,不得為臺灣地區法人、團體或其他機構之成員或擔任其任何職 務。」第七十三條規定:「大陸地區人民、法人、團體、其他機構或其於第三地區投資之公司,非經主管 機關許可,不得在臺灣地區從事投資行為。」大陸地區發行之貨幣進出入臺灣地區應遵行事項辦法第二條 則規定:「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簽訂雙邊貨幣清算協定前,大陸地區發行之貨幣,得在本條例第三十八條 第一項規定之限額內,進出入臺灣地區。但未經許可不得在臺灣地區買賣、兌換或進行其他交易。」此 外,根據 2004 年相關報導指出:「臺灣當局規劃開放大陸資金來臺投資,但同時戒心重重,傳媒披露 「陸委會」已確立規限陸資來臺的「三不原則」:一、不得超過僑外來臺投資範圍;二、不得投資臺當局 禁止臺商赴大陸投資的專案;三、不得投資臺當局目前正在推動發展的新興產業。…除了製造業,其他農 業、運輸業、金融保險、礦業、教育服務業領域,陸資來臺投資的範圍亦都不能超過僑資外資來臺投資的 範圍。在製造業方面,根據經濟部規劃,凡列入「促進產業升級條例」屬於新興重要策略性產業,享有租 稅獎勵的專案,都將禁止或限制陸資來臺投資。此外,陸資投資上市公司持股比率也不得超過百分之五 十,更不允許外資在公開市場收購上市櫃公司股權…臺官員坦言,開放陸資來臺,宣示性意義本來就大於 實質意義。投資限制嚴苛,可能影響陸資來臺意願,陸資在臺投資活動空間將視兩岸關係調整」(引自: 〈臺擬開放大陸資金去臺投資卻定「三不」設防〉,《華夏經緯網新聞》,2005/1/14,電子版)。.
(24) 94 中山人文社會科學期刊第十五卷第一期 方 面 雖 然 安 全 渡 過 了 1997 的 金 融 危 機 , 但 是 中 國 大 陸 這 個 潛 在 的 市 場 仍 不 斷 崛 起 之 中 。 基 於 中 國 大 陸 市 場 的 不 可 忽 視 性 , 後 金 融 危 機 時 代 下 ASEAN( 一 方 面 也 是 為 了 對 抗 美 國 政 經 霸 權 主 導 的 APEC) 正 式 將 中 國 大 陸 與 日 本 、 南 韓 國 家 拉 入 對 話 夥 伴 機 制 中 , 形 成 東 協 十 加 三 ( ASEAN 10 plus 3) 的 經 濟 合 作 關 係 。 加 上 北 京 - 首 爾 - 東 京 ( BESETO) 跨 界 都 市 走 廊 的 經 貿 互 動 與 地 緣 完 整 性 51 , 日 本 與 南韓也積極在中國環渤海的都市區域進行投資佈局,這個情勢更不利臺灣日後的 國際經濟佈局。. 表一. 海峽兩岸經香港轉口貿易關係統計 (單位:百萬美元 %). 年 月 85 年 86 年 87 年 88 年 89 年 90 年 91 年 92 年 93 年 94 年 94 年 1-8 月 95 年 1-8 月. 轉口貿易 金額 成長率 11,300.0 11,458.9 10,019.0 9,803.0 11,573.6 10,504.8 12,019.9 13,950.4 17,247.3 19,690.4 12,435.1 13,789.6. -1.4 1.4 -12.6 -2.2 18.1 -9.2 14.4 16.1 23.6 14.2 12.7 10.9. 轉口輸出 金額 成長率 9,717.6 9,715.1 8,364.1 8,174.9 9,593.1 8,811.5 10,311.8 11,789.4 14,761.9 17,055.9 10.789.5 11,935.2. -1.7 0.0 -13.9 -2.3 17.3 -8.1 17.0 14.3 25.2 15.5 14.8 10.6. 轉口輸入 金額 成長率 1,582.4 1,743.8 1,654.9 1,628.1 1,980.5 1,693.3 1,708.1 2,161.1 2,485.4 2,634.5 1,645.6 1,854.4. 0.5 10.2 -5.1 -1.6 21.6 -14.5 0.9 26.5 15.0 6.0 0.6 12.7. 順(逆)差 金額 成長率 8,135.2 7,971.3 6,709.2 6,546.8 7,612.6 7,118.2 8,603.7 9,628.3 12,276.4 14,421.3 9,143.9 10,080.8. -2.1 -2.0 -15.8 -2.4 16.3 -6.5 20.9 11.9 27.5 17.5 17.8 10.2. 資料來源:香港海關統計,取自中華民國經濟部國貿局網站:http://cweb.trade.gov.tw/default.asp. 第 三 個 階 段 是 從 2000 年 至 今 , 這 個 階 段 中 , 臺 灣 在 政 治 發 展 上 經 歷 了 戰 後 首次的政黨輪替。新執政的民進黨政府由於在國族認同上傾向於以維護臺灣主體 性作為訴求,因此在兩岸關係上較前一階段更加緊繃,致使臺灣與大中華成長三 角的時空接合呈現停滯的狀態。臺灣當局於此一階段中付諸過多的成本在政治掛 帥與主體意識的運作上,不斷流失成長三角中的發展機會。結果,藍綠政黨競爭 的過程在空間發展上造成惡性的影響─不僅在跨界區域的整合上產生了停滯的時 空障礙,在中央地方間的政黨色彩版圖差異也造成不同地方層級在治理量能上的. 51. 參見Fu-Chen Lo, and Peter J. Marcotullio, 前引書, pp. 77-111..
(25) 失能的空間治理及其時空再層級化障礙─評析亞太地緣政經中的北臺都市區域與國家 95 落差,同時也造成不同政黨執政的縣市合作間的阻力。總體而言,在當前的階段 中,很明顯地,國族矛盾及國家政策的操作仍舊限制著臺灣在跨界空間上的開放 性,也影響到都市區域內部各種空間規劃構思想要作跨界突破的執行效能。. 三、都市區域層級─ 北臺都市區域及其所屬地方縣市 (一)戰後國家經濟策略的政策容器與地方發展的割裂 在 當 前 的 北 臺 都 市 區 域 形 成 之 前 , 自 1960 年 代 開 始 , 以 臺 北 縣 市 及 週 邊 生 活圈為主體的「臺北都會區」相關實質規劃,便持續進行著臺北縣市的各類型實 質 建 設 計 畫 52 。 雖 然 臺 北 縣 市 間 地 緣 關 係 密 切 , 但 是 臺 北 縣 市 間 的 空 間 發 展 一 直 持續呈現著不均等發展的局面。這種現象的形成,其實深受臺灣戰後發展型國家 的特性影響有關。是故,前述這些戰後至今的臺北都會區相關實質建設計畫,基 本上是以國家引導的由上而下操作機制為主體,在隱含的規劃理念上皆屬於國家 經 濟 建 設 下 的 附 帶 作 品 , 藉 以 提 供 為 創 造 資 本 積 累 有 利 空 間 的 制 度 著 床 53 。 由 於 這種國家特性的因素使然,使臺北縣市間的關係一開始即呈現「地理相鄰卻地域 分 化 」 的 都 市 地 景 。 在 臺 大 建 築 與 城 鄉 所 ( 1993) 所 執 行 的 綜 合 發 展 計 畫 中 即 指 出,在戰後初期,由於臺北市作為國民政府的臨時首都,因此集中了大量的政經 資 源 於 此 ; 隨 著 1970 年 代 中 期 以 後 的 經 濟 發 展 及 國 際 分 工 潮 流 , 當 國 家 政 經 資 源不斷投注在臺北市,使之塑造成一個密集積累資本的投機場域時,臺北縣則成 為 一 個 吸 納 臺 北 市 過 剩 就 業 移 民 的 基 地 。 尤 其 當 1980 年 代 中 期 臺 北 市 開 始 出 現 世界城市的雛型之後,縣市之間的不均等發展情形更加嚴重,並且加重非正式部 門的發展態勢。. 52. 根據臺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究所,《臺北縣綜合發展計畫》,(臺北:臺北縣政府,1993),頁 20-25 之 內容便提到:由於臺北縣市的發展自始即密切相關,因此臺灣省及內政部早有各類計畫針對都會區之整體 發展指出綱要性的指導。最早的是民國 54 年和 56 年擬定的《臺北基隆都會區計畫》;民國 58 年行政院 核定《臺灣北區區域建設計畫》,但後來該建設委員會被取消,計畫乃形同虛文;民國 68 年,內政部擬 定《北區區域計畫》,於 72 年 5 月公告實施,是與臺北縣發展直接相關的上位計畫。民國 68 年行政院核 定的《臺灣地區綜合開發計畫》,也涉及臺北都會區的整體發展。此外,民國 80 年內政部營建署委託的 《臺北都會區實質規劃》則是最新的都會區研究資料,對臺北縣市的發展提出綱要性、指導性和政策性的 建議;民國 80 年由中央所研定的《國家建設六年計畫》則是未來國家建設的最高指標,對臺灣地區各區 域及縣市作了不同的發展定位。. 53. 參見李永展、藍逸之、莊翰華,前引書,頁 6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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