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理研究 第65期 民國105年11月
Journal of Geographical Research No.65, November 2016 DOI: 10.6234/JGR.2016.65.01
再現「原」型：泰雅族公共空間之識覺意象建構*
（Re） presenting Indigenous Archetype: The Construction of
Atayal Environmental Perception on Public Space
陳英任
a李素馨
bYin-Jen Chen Su-Hsin Lee
Abstract
Indigenous people have their own lifestyles, which include distinct forms space utilization, religious belief and culture. The constructions of indigenous perceptions form the basis of their territorial, spatial, experiential and indigenous values. “Public Space” becomes the most important landscape connecting indigenous interactive activities and public relationships within their daily life. Currently there is a lack of systematic and holistic discussion of indigenous perceptions of images in public space. Most previous studies have measured perceptions using traditional questionnaire survey methods that do not deal with the fruitful affection of their own place or space. In this study, we first interviewed local people to understand the preliminary perceptions of the residents of the Wulai region, Fuxing Township and Au-huar Village in regard to the changes of their own living environment. We next applied Perceived Projective Mapping to confirm the authenticity of local cultural sight photos, and then classified these photos using the multiple sorting and Q-sort methods. The quantitative and categorical data were obtained through multiple sorting, plus multidimensional scaling and cluster analysis, to summarize the residents’ perceptions of their environment. Q-sort, on the other hand, was used to assess whether the situations in these photos were suitable or not for local development and to sequence and categorize photos based on their characteristics. With multidimensional scaling analysis, six significant types of cultural landscape groups were found: （1）community cohesion（religion） landscapes, （2） cultural heritage landscapes, （3）traditional crafts landscapes, （4）social and activity landscapes, （5）economic life landscapes, and （6）public artistic landscapes. Different perceptions of
* 本文初稿曾發表於 104 年中國地理學會 2015 年年會暨地理學術研討會 a 中國文化大學地學研究所助理教授，通訊作者（e-mail: [email protected]）
Assistant Professor, Graduate School of Earth Science, Chinese Culture University.
b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地理學系教授
such landscapes were also based on three aspects: （a）level of demand, （b）traditional and modern facilities, and （c）daily and nondaily life. The photo-elicitation technique was used to realize the deep meaning and place attachment of indigenous public space. The combination of quantitative and qualitative methods can help identify and assess indigenous perceptions. These results can serve as a reference for government authorities attempting enhance indigenous perceptions of public space to facilitate communication and to set up an indigenous archetypal image analysis mode.
Keywords: Atayal Public Space, Cultural Landscape, Multidimensional Scaling, Photo-Elicitation Technique, Place Attachment
摘 要
原住民族自有其空間使用、宗教信仰與文化組織等生活方式，其識覺建構來自領域性、空間 性知識、經驗及價值觀，產生對環境的情感和意志等精神意涵，而在原住民的空間架構中，公共 空間提供了交誼活動與地方依附，成為日常生活中最重要的文化景觀之一。本研究以量化分析及 照片引談之質性研究探討歸納泰雅族原住民公共空間類型與景觀空間之隱含（隱喻）之文化、社 會及生成的環境背景及意涵，包括領域性（territoriality）/空間性知識、經驗及價值觀、地方依賴 與社會連結等內涵，以建構泰雅族公共空間之識覺意象。 擇取發展程度不同之烏來區泰雅（新北市）、復興區泰雅（桃園市）與南澳鄉泰雅（宜蘭縣） 為研究地區與夥伴，獲致六類公共空間文化景觀群組，依受訪者對類型之描述語意交集收斂命名 為：「部落（宗教）凝聚景觀」、「文化傳承景觀」、「傳統技藝景觀」、「交誼活動景觀」、「經濟生活 景觀」及「公共造景景觀」，續以照片引談討論泰雅對公共景觀相異之需求。開發最早之烏來泰雅 較嚮往傳統之生活方式對「部落 (宗教)凝聚」、「傳統技藝」與「文化傳承」景觀之需求甚殷；而 發展最晚的南澳泰雅則較為渴望建設性之公共設施及景觀；開發居間之桃園復興區泰雅則呈現 「經濟生計」、「文化傳承」及「傳統技藝」等文化景觀兼而有之的需求。透過量化分類公共空間 「共同識覺」，可集中與普同泰雅族對公共空間的文化景觀意象，並藉由照片引談之質性研究以理 解公共空間內涵。本研究提出具整合性原住民公共空間識覺意象原型與意涵，可做為政府在部落 環境規劃、學術理論方面之參考基礎。 關鍵詞：泰雅原住民公共空間、文化景觀、多元尺度法、照片引談法、地方依附緒 論
隨著近20 至 30 年來，國際社會對於少數民族與原住民族議題越趨重視，臺灣原住民傳統領 域之變遷與保存，亦成為原住民相關議題中相當受重視之一環（盧道杰，2004）。原住民傳統領域 及生活方式在面臨國家政策措施，以及提升國家整體文化之時空背景下，驅離原來傳統生活，視 原住民文化低落而必須加以改進（李亦園等，1983；張建中，1998；陳丁祥、蘇淑娟，2004；顏 愛靜、楊國柱，2004），國家力量逐步改造了原住民族與土地及空間之依賴關係，使得原鄉失去了 政治、經濟、文化之主體性。原住民族生活空間需能滿足該社會運作所需之政治、經濟、語言、教育、安全、認同及情感 依附等功能之生態領域，此正是所謂領域性（territory），主體所賴以滿足激勵、安全及認同等需 求之生存空間，即所謂存在空間或主體性空間（subjective space），此空間因為具有價值、意涵而 成為充滿主觀意義之場所。原鄉部落生活空間的各種景觀因具有全面性和複雜性之特性，可視為
「象徵性的環境」（Greider and Garkovich, 1994），呈現自然和文化，傳達出每個地方的獨特情感、
文化、歷史或精神，以定義這個地方的自明性及區別不同的地景，透過個人的視覺美感、信仰、 思考、行為及價值等，賦予自然和環境意義，反應出人類的自我定義及存在於自我與環境間之關 係（Antrop, 2005; Brown and Raymond, 2007; Greider and Garkovich, 1994; Rice and Urban, 2006; Terkenli, 2002），藉由實質的環境營造與景觀意義的傳達，串聯起居民與地方的記憶，維持人與環 境間的良性互動循環，強化居民對地方之認同感（蔡淑真，2006）。泰雅原住民對文化景觀之環境 識覺，原住民之環境意象可分為生產產業、社會公共交誼、觀光衝擊、傳統觀光、原住民生活及 遊憩設施等六類文化景觀，其中公共空間因佔其總識覺意象 22%（陳英任，2010），成為原住民 在日常生活中最重要的景觀元素之一，該研究結果亦回應了顏雪櫻（2011）調查大愛村永久屋居 民對重建與遷村之公共空間的重要訴求。 然，為何原住民的公共空間如此重要？指涉哪些重要文化景觀？包含了什麼地方情感及意 涵？為何成為原住民環境識覺中不可或缺的文化景觀。這些問題意識遂支持著本研究之進行。在 原 住 民 傳 統 領 域 主 體 性 空 間 之 研 究 範 圍 中 ， 涵 蓋 近 來 諸 多 研 研 究 者 所 關 注 的 原 住 民 知 識 （Indigenous knowledge, IK）與傳統知識 （traditional knowledge, TK）或在地知識 （local knowledge, LK）等知識系統，企圖藉由傳統知識調查來振復原住民文化地位及提升其重要性。在原住民學者 及原住民研究中，其環境識覺與世界觀是殊異於漢人的，生存空間所需及蘊含之意涵也與漢民族 大相逕庭，但落實到近幾年原住民規劃上，卻又失去原住民知識系統的概念與思維。國內重要原 住民卑南族知識份子孫大川（2010）的著作「山海世界：臺灣原住民心靈世界的摹寫」書中論述， 長期以來視原住民族為研究對象的學術社群，對知識生產有著深入的討論： 這些研究首先標榜的當然是一種「純粹」的學術興趣，因而人類學家被嚴格要求對 其研究對象原住民，採取必要的距離。學術的報告當然只適合流通在圖書館、研究室和 教室裡，根據我們的了解，這個時期人類學家許多研究成果，大都並未回流到原住民社 會，也沒有成為原住民和漢族社會間對話橋梁。枯燥、艱深的學術論文，既未幫助原住 民同胞認識他們自己，也未給漢族朋友提供有效的資訊以了解原住民弟兄（孫大川， 2010：51-113）。 他認為原住民的研究應以經驗或實用主義為立場，可運用回流到部落社會；或可透過原住民 研究之呈現與漢人進行對話，並對未來的研究者（學術社群）賦予期許，提出田野研究工作與被 研究者的關係，勢必要有所改善，應建立在更為長期的互動認識，產生更多的社會關懷。原住民 生活領域不論是獵場、漁區、耕地、採集地等自然地區或家屋、聚會所及祭儀等人文活動空間， 每 個 文 化 景 觀 與 意 象 都 有 其 所 歸 屬 的 意 涵 ， 進 而 發 展 出 對 場 所 情 感 或 精 神 的 依 附 與 認 同 （Kaltenborn, 1997），當住民對公共空間的依附因強烈到將自己生活納入其中，可能產生地方認 同即為心理依附和地方依賴（Moore and Graefe, 1994；Bricker and Kerstetter, 2000; Williams, 2000），致使公共空間成為其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環境意象。
本研究即在近年來原住民部落環境規劃與重建遷村等議題規劃的反思背景下，擇取發展程度 不同之烏來區泰雅（新北市）、復興區泰雅（桃園市）與南澳鄉澳花村（宜蘭縣）作為研究地區與 夥伴，使用Q 方法進行多元尺度量化分析並結合質性研究照片引談法，整理出泰雅原住民識覺之 「公共空間」的原型（條件、意象），探討公共空間之原鄉環境、社會及文化底蘊，並對地方依附 狀態提出論述，試圖建立環境識覺量化分析與質性訪談之研究模式，進而獲致原住民公共空間識 覺意象之類型及空間意涵及再生產之意義（生活的意義），引導出另一種原住民公共空間的在地知 識研究。
原住民環境識覺與空間再生產之價值
臺灣原住民族屬於南島民族的系統，從6,000 年前至日治時代，其生活相對獨立於深山曠野 中，與近 400 年來平原地區逐步開墾發展之漢人移民社會有地理上之隔離（汪明輝，2003），各 族自基於所屬的傳統領域之空間資源條件，歷經長久以來之生存，發展出一套獨特的生活方式， 此 為 人 地 關 係 之 總 體 形 式 ， 並 據 此 內 在 語 言 文 化 邏 輯 而 形 成 生 活 世 界 ， 乃 至 獨 特 的 宇 宙 觀 （cosmology）。在《原住民與部落人民公約》（Indigenous and Tribal Peoples Convention）中，明 確揭櫫對原住民「土地」（lands）一詞，所採取領域之概念（concept of territories）是一種以原住 民族的立場對於土地所下的定義（高德義，2009：22-63）：The use of the term “lands” in Articles 15 and 16 shall include the concept of territories, which covers the total environment of the area which the peoples concerned occupy or otherwise use.（article 13.1）
Fikret Berkes（1999）將原住民傳統知識區別為四個層級加以討論，此四層級分別為：土地與 動物的在地知識（local knowledge of land, animals）、土地與資源管理系統（land and resource management systems）、社會制度（social institutions）與世界觀（world view）。大致上，原住民個 人識覺的「家園」則由各家屋集結的住地、農地、漁場、獵場及聖地所形成的部落傳統生活世界。 其邊界相當具有彈性，通常在與鄰近部落的互動過程中有所消長。Stevenson（1998）認為原住民 知識有三個相互關係的要素：特殊性環境知識、生態系統關係知識、以及倫理學管理的適當人類 ─環境關係的規則（Berkes, 1999）。原住民的知識包含了經由在地人制定的複雜慣例和決策。它以 經驗為準，在世代之間傳遞著。而且它也改變、同化、吸收新的知識包含進來。進言之，轉化為 原住民族三元論，為社會性、空間性、時間性三位辯證（汪明輝，2005），三者相互包含、相生相 成，概念上可以抽離實則不可分離。 原住民傳統生活領域歷年來因著政治性、經濟性、避險性考量而進行遷徙，但遷村對一個（族 群）社會造成影響，且影響的層面包括人口、社會、經濟、政治等四大層面（葉志誠，1997）。近 年來遷村重建的歷程上，產生許多問題，影響層面在生活居住空間的變異、經濟的壓力、心理創 傷壓力及潛藏危機的存在，而部落社區關係因重新規劃與族群相異亦形成新的鄰里關係（黃小玲， 1998）。回顧原住民知識系統與近年遷村重建所引發之議題可知，原住民的空間識覺觀是原住民經 驗或實用的知識，把自己的一生都交付予大自然，發展出一套與土地共生的思維，共食、共同狩 獵、共享之傳統組織形態與文化方式，有著部落共同的社群文化記憶與土地的不可分割性，這與
漢人對於土地使用的單筆區塊、絕對獨占、界址明確之傳統印象截然不同。 過去原住民研究在空間或土地議題探討，著重在探討原住民聚落與家屋之傳統空間觀；土地 問題則關注於原住民保留地（土地）私有化的問題；建築領域則多從臺灣社會的「外力」介入原 住民聚落及家屋的變遷角度來探討家屋的設計與傳統意義。但對於現今原住民族而言，「原鄉」既 是包含了地緣上的身體空間經驗，也可能是一種趨近於文化認同上的空間想像。相對於現在的家 鄉，「原來的」一詞不僅暗示著「原鄉」在時間上的今昔對比或是空間中的景物已非，更有著從「現 在的」定居家園去追索「原來的」已失落家鄉的憧憬想像（余友良，2008）。因此，本研究探究原 住民對空間之識覺意象過程中，以照片引談方式呈現原住民本身的觀點以及對於其所居住地所產 生的群體意識與空間之地方依附情感。 空 間 性 所指 涉 的 知 識來 自 於 空 間的 人 文 和 社會 內 涵 及 明確 的 知 識 系統 （Johnston et al.,
2000）。Lefebvre （1991）提出空間性之三元辯證，以空間實踐（spatial practice）、空間再現 （representation of space）、再現空間（representational space）之空間三要素來討論空間的生產， 並揭露鑲嵌其中之社會關係。三個向度空間概念，隨著不同的生產方式和時間，展現不同組成促 使了空間的生產，三個要素之間的關係永遠不是簡單或穩定。地理學者索雅（Soja）引用 Lefebvre （1991）觀點，空間不應只是抽象、無感情，而是生產與再生產的支配關係發生之處，從日常活 動的例行事件到長期的歷史創造都根植於空間的態勢。本研究採用 Lefebvre（1991）三元辯證之 空間觀點，將公共空間之放置於空間實踐、空間再現、再現空間中，並提出其分析架構應由空間 所展現為感知的（perceived）、構想的（conceived）以及生活的（lived）等。換言之，日常生活的 空間是和個人對地方的記憶（Guiliani and Feldman, 1993; Williams and Patterson, 1999）與個人的 經驗是不可分的，環境中的點點滴滴是為人所熟悉的並且充滿意義（McAndrew, 1993; Hay, 1998）。Banerjee（2001）探討了公共空間產生相關的問題，包含：公共空間的私有化、「乾淨」 的公共空間、公共生活的私有化和把公共空間當作「家」等。其中把公共空間當作「家」在概念 上對本研究在識覺訪談有很大的啟示。哈伯瑪斯對公共性的見解，認為「公共性」便是顯現出一 群人為互相關聯生活在一起的相關性質，公共空間就是能關注自我與他人之關聯性的社會生活方 式與聯繫，公共領域有討論性、批判性、平等性、開放性及強調公共意見和公共輿論的形成等五 項特徵（李佃來，2006）。 汪明輝（2005）曾提出一系列空間性知識概念，說明原住民所屬領域之空間結構特徵，有三 層面的涵義，一、具體空間利用或建築所形成之空間，融合族群特殊工法、形式、風格、藝術、 色彩、圖案等質素，土地利用方式亦呈顯族群偏好之作物、種植方法、生態環境或者對動物之價 值分類、利用方式與採集獲取之空間形式結果。二、空間主體性意義，區分場所的意義，如神聖 或世俗空間、祖靈空間、聖山、惡靈之地、祭儀空間、天堂之命名，或基於歷史記憶口傳、或超 自然觀念或單存生活經驗或生態知識，透過命名賦予空間族群意義。三、領域空間之主權以及領 域內在之權力分配與均衡作用過程。而本研究探討泰雅原住民對公共空間景觀之共同識覺意象， 因此所提及的空間性意涵採用 Lefebvre 之再現空間概念，從景觀功能、意義及形式三構面 （Terkenli, 2001）進行照片引談，其中功能價值包括景觀提供之各種資源、活動及人之行為模式、 態度；意義價值包括景觀之文化認同、象徵性、情感精神；形式價值包括對景觀美感知覺、形象 能力、代表性，並就其再現（「現在的」）之泰雅原住民空間性知識進行實證探討。
識覺意象與地方依附之交互論述
上述對原住民傳統領域與生活空間的文獻討論，原住民環境識覺所呈現的景觀意義向度包含 空間的家屋、耕地、獵場、聚落，還有族人、文化、記憶、歷史、情感，它是個立體的、充滿生
命力的「人」的「安頓之所」。Cosgrove and Daniels（1988）主張「景觀是一種文化意象，一種以
圖像的方式再現、結構化的或象徵化的週遭環境。環境意象是人與所處環境雙向作用的結果。環 境存在著差異和聯繫，觀察者借助強大的適應能力，按照自己的意願對所見事物進行選擇、組織 並賦予意義，同時亦為人們心目中關於某地的形象或者印象，藉由回憶、照片、文字敘述或者繪 畫而被製造出來，而人們往往也透過這個意象來認識某個地方（李卉婷，2006）。意象擁有特殊的 力量，意象性是複雜的和動態的，主要反應觀賞者的特質（Ryan and Cave, 2005）是人們對某一 地域或目標所具有的整體信念、理想以及印象（Crompton, 1979），其所描述的是一個總體的印象 心理架構本質，而不是一個單獨的特徵或品質，但是意象除了對目的地的印象之外，也包含著個 人的情感因素（Dobni and Zinkhan, 1990）。而在文化作用下的景觀可以再現於各種不同的物質及
表現上，如：畫在帆布上，寫在紙上以及地表的石頭、水體及植被上」。於是乎景觀的所有形式可
被視為文化的能指（cultural signifiers），並說明其中顯示文化態度與過程（Johnston, 2000）。 Appleton（1980）就相當簡潔地區分景觀與環境：「「景觀」並非「環境」同義字；它是「被 識覺到的環境（the environment perceived）」，特別是視覺上的識覺」。據此，景觀可以解讀為文本 （text），闡述著人群的信念，景觀的塑造被視為表達社會的意識型態與網絡關係，文化景觀即為
文化群體改造環境過程、空間被利用的方式（王志弘譯，2003）。文化景觀為一套表意系統
（signifying system），顯示社會據以組織的價值。Cosgrove and Daniels（1988）將圖像學的概念從 藝術史的範疇中應用到景觀的闡述上，主張「景觀是一種文化意象，一種以圖像的方式再現、結 構化的或象徵化的週遭環境。這並不是說景觀是無形的，非物質的。從「認知地理學派」研究出 發，經由主體個人視覺、聽覺、觸覺、味覺和嗅覺的感官感覺，與價值選擇後引發識覺，再不斷 地與過去經驗、記憶來重新建構認知，最後綜合產生心中有個意義之地方圖像。個人對環境或對 象所有的識覺，也就是有關該對象的事實、知識、信念等，透過對環境資訊認知的過程，將其環 境訊息編碼、儲存、回憶以及解碼，並轉化成為影像加以歸納分類、解釋它的意義 （李素馨，1997； 李英弘、梁文嘉，2000）。 識覺本身是主觀的意識形態產物，透過感官，接受環境的訊息或刺激，並將此訊息儲存和組 織而形成對環境識覺之意象；此意象能滿足個人的立即需要，並符合個人早先的經驗和價值體或 者為真實世界提供行為者各種決策所需資訊，這些資訊經由感官器官接收以後，透過價值系統的 過濾而成為行為者腦海中之意象（Downs, 1970）。而我們居住或遊憩過、讀過或看到的、以及在 腦海中想像或冥思的等人事物環境，都是形成個體有關自然和人文意象的要素；由以上不難得知， 識覺常牽涉到真實世界的接觸，且不同的人透過本身的價值系統（value system）會有不同的反應 （倪進誠，1992）。進言之，建立在原住民在地知識與生活經驗的識覺意象，其共同之識覺意象可 從確立個人的「主觀性」識覺來歸納族群意識共同之處。 Gold（1980）認為環境識覺是探討人腦中的意象是如何發展到行為的過程，重視人對環境的 認知。Zube et al.（1982）將人與環境互動的識覺過程作一說明，說明了人在與環境互動的交互作
用中，透過觀察者注意、理解和記憶與環境的內涵進行相互的影響，進而產生行為、價值觀、滿 意度等結果。在九十年代學者更將環境識覺的概念延伸至透過感官去接受「環境」所傳遞的訊息， 並利用過去的知識、經驗和價值觀等去整理、判斷並歸納形成對該等訊息的看法就是環境識覺。「生 活宇宙」是指每個人在實際的生活上，由自己的知識、經驗、情感和意志等精神力所建構的「宇 宙」（徐美玲、王秋原，1990）；張長義（1984）認為環境識覺之研究側重在環境資訊之接收、意 象之形成及評價與決策等三方面。Tuan（1977）認為環境（空間）識覺是生活型態的一部分，是 對空間活動、心智空間組織、評估和特定空間部分偏好的積極反應。在研究者過去原住民環境識 覺研究中，發現泰雅原住民對環境意象可分為生產產業、社會公共交誼、觀光衝擊、傳統觀光、 原住民生活及遊憩設施等六類文化景觀，在人口規模小的原鄉地區，公共空間因提供了交誼活動 與社會網絡之依附，成為日常生活中最重要的景觀元素之一（佔總識覺意象 22%），由此可知， 原鄉空間結構特性的界定過程中，分析的對象不僅著重於實質結構所構成的空間型態，同時需注
意各個結構系統互動所產生的社經活動、自然界的影響條件。如同Hodge and Gatrell（1976）所
說：「空間形式會限制那些存在於政治、經濟、社會系統中的各項活動；相反地，這些活動作用的 結果亦展現在空間形式上。」（陳坤宏，2001）。 環境識覺應用的調查概念十分廣泛，在災害識覺、遊客識覺及當地居民的識覺，涵蓋人文與 自然方面的環境議題，因此透過環境識覺之理論基礎來理解泰雅族公共空間的景觀意象原型與空 間意涵是十分合適的，以下就過去環境識覺研究之共同性做一整理： （一）環境識覺研究的最重要貢獻在於調查出使用者（遊客）或居民的看法與決策行為，從中可 歸納出各種影響行為結果的各種因素。 （二）透過問卷調查整理出之量化資料，再經由深度訪談內容之佐證，可整理出之間的相關性， 分析出影響環境識覺中個人行為決策的部分。 （三）在環境及景觀規劃中，居民的環境識覺佔有極重要的角色，應著重強調識覺模式中人與景 觀的互動關係及觀察特性，並認為整個交互作用的結果，必須回饋到人與環境中，以作為 未來環境規劃的目標。 總括而言，識覺為主觀的個人體驗，經過對環境訊息的篩選後從局部來觀察，因此在每個人 心中對環境有其共同與不同之感受與認知，又因為它是一種心理環境的呈現，故具有意義，此意 義提供歸屬感、認同感或安全感，甚而可指導不同社群之人們行為之發生。人在腦海中會對地方 形成一幅意義圖像，該「圖像」並非一幅實實在在的圖像，而是一幅「似影像」的圖像，是經由 人的心智、經驗與意象而建構出的一種綜合圖像即為人心中之意象（image）。環境意象是觀察者 與所處環境雙向作用的結果。環境存在著差異和聯繫，觀察者借助強大的適應能力，按照自己的 意願對所見事物進行選擇、組織並賦予意義，同時亦為人們心目中關於某地的形象或者印象，藉 由回憶、照片、文字敘述或者繪畫而被製造出來，而人們往往也透過這個意象來認識某個地方（李 卉婷，2006）。功能上「環境意象是人們的一個廣闊的參考架構，可以組織活動、信念與知識。可 以扮演一個社會性的角色，為團體溝通提供了象徵與集體記憶的素材，而給予使用者一種情緒上 的安全感」。 意象的本意是從心理學的層面，而由意象所引發的行為也成為行為學的討論重點。Boulding （1965）提出意象的概念，探討其在人類經濟活動與其他領域所扮演的角色，他指出人類的行為
除受知識與資訊的引導外，更是個人所識覺的意象產物（林妙霏，2005）。English 和 Mayfield （1972）指出「每個人心中都有著一幅世界意象，個人偏好、價值、決策及行為均以此意象為依
據，而不是以客觀的現實世界為準」（施添福，1980）。Boulding（1961）將意象界定為一種經驗、
態度、記憶和直接感覺產生的心靈圖像，它好像是人與環境所訂定的契約，不僅是人的感覺，同 時也代表人們安排活動的意願，它用來解釋資訊並引導行為，為充滿意義的事務和概念之間提供 一個相對穩定的秩序（Baloglu and McCleary, 1999）。在心理學與行為學的學理基礎下，許多研究 面向和它產生關係，如產品意象（Cai, 2002）、旅遊意象（Baloglu and McCleary, 1999）、公共藝術 （Stilgoe, 2005）與空間意象（Lynch, 1960）等，而其中和本研究較相關的是空間意象的部份。而 環境識覺是探討人腦的意象發展到行為的經過，注重人對環境的認知。人腦在接受外界資訊後， 會自動組織、分析，將意象呈現在腦海中，產生人對環境的識覺，因而環境識覺是在探討環境、 人、行為的關係（林玉芬，2003）。 李素馨等人（1997）指出意象常是一種廣泛地對事物的觀念、判斷、喜好和態度的混合體。 意象也是一種凌駕於知識之上的抽象概念，包括過去的經驗及現在的刺激，對都市的意象存在於 都市內活動之人群，及對於該都市實質環境產生的了解，環境認識的過程和範疇中涉及環境中具 有語言暗碼的意味的「印象」。意象是人憑藉感官系統，包括視覺、聽覺、觸覺、味覺和嗅覺接收 環境訊息，再透過人本身的「意」，即價值與喜惡的過濾後所產生的心理圖像，重新建構過去的經 驗及外界的刺激後形成的一種當下的印象，表現在個人的喜好和態度上（伍怡真，2006）。意象與 現實兩者之間具有相似、類同、類似的關聯存在，而「地理的意象是眾多地理敘述之ㄧ種構成元 素，特別是地圖、照片、衛星圖與其他視覺的再現，就如同書寫和口語的表達一樣」。和空間相關 的意象探討主要是都市計畫學、觀光旅遊與地理學之場所精神。其論點包括：意象擁有特殊的力 量，意象性是複雜的和動態的，主要反應觀賞者的特質（Ryan and Cave, 2005）是人們對某一地 域或目標所具有的整體信念、理想以及印象（Crompton, 1979），意象所描述的是一個總體的印象 心理架構本質，而不是一個單獨的特徵或品質，但是意象除了對目的地的印象之外，也包含著個 人的情感因素（Dobni and Zinkhan, 1990）。
許多研究在探討地方依附時，主要包含兩個構面，地方依賴（place dependence）及地方自明
性（place identity）（Williams et al., 1992; Moore and Graefe, 1994; Bricker and kerstetter, 2000; Pretty
et al., 2003; Williams and Vaske, 2003; kyle et al., 2005; Stedman, 2006），其中Bricker and kerstetter
（2000）另外加入生活型態（lifestyle）作為評估地方依附之構面，但生活型態主要在指當地居民 透過日常生活之各種活動，與地方產生密切地互動情感連結。是以，地方依賴、地方自明性及社 會連結三構面遂成為本研究在照片引談中使用的訪談大綱問項。Lynch 認為散佈在都市各個角落 的小區塊公共空間，方便人們使用，為公共空間為日常生活所必須之場所，而原鄉地區的公共空 間即屬於此種類型的日常生活空間。原住民對日常生活中的經驗、情感、意志等精神價值，即在 於其對環境的識覺。Kyle et al.（2004）探討露營者對於環境密度的知覺與地方依附知關係，研究 結果顯示，對環境具有高度自明性者，較易感覺環境擁擠，而相較於依賴程度者，則感覺環境密 度是適宜的，而原鄉地區「公共交誼」空間是相當適合於烏來泰雅族地方社會力量的凝聚，能讓 居民相互認識、交談與互助合作，進而舉辦活動與學習，也常作為文化傳承之使用空間（陳英任， 2010），原鄉地區的公共空間不僅具有公共的功能，更顯現其地方參與、改造與活化原鄉之力量，
藉由對公共事務需求的共識及情感聯繫，使得人們在公共領域中發表個人意見並對公眾事務作出 理性討論的社會互動形式，得以證成公共性的實現。把日常生活結合並與公共空間中實踐生活的 生活方式，依存的認同與依賴情感讓原鄉公共空間成為亦公（公共機能）亦私（交誼聚會）的有 趣空間，使其再生產成為地方依附的家園意象之一。原鄉公共空間之地方依附成為人們和特定地
點所聯繫的情感（Hidalgo and Hernaendez, 2001），從地方獲取的一種感情信念（Notion of Affective）
或情感關聯（Emotional Bonding）的過程，以及情緒性的和感情表現的關係（劉俊志，2003）。 由於地方包含了實體的環境層面以及心理上的情感認同與歸屬層面，因此對於地方在環境層 面上，若是對於地方有特別的機能性需求，則會發展出地方依賴；若是對地方發展出認同及歸屬 感，則會發展出地方認同（李英弘、林朝欽，1997；Moore and Graefe, 1994）。而在本研究中，原 住民對於公共空間的地方依附討論主要是包含了兩個層面意義：首先是對於地方實體環境功能上 探討的地方依賴；其次是對於精神與情感層面上探討的地方認同。地方依附（place attachment） 可化約為對地方有有正面的情感，個人可以願意去維持或促進地方的發展，並且在地方獲得的滿 足後，也願意回應地方感與信賴地方，並對地方有永恆的期待（Shumaker and Taylor, 1983）。由 於地方依附是隨著個人生活中累積生活的經驗，因此會隨著個人不同的能力和行為體驗下理解價 值和意義（Shumaker and Taylor, 1983; Giuliani and Feldman, 1993）。換言之，地方依附是和個人對 地方的記憶（Guiliani and Fedlamn, 1993; Williams and Patterson, 1999）與個人的經驗是不可分的， 環境中的點點滴滴是為人所熟悉的並且充滿意義（McAndrew, 1993; Hay, 1998）。 原住民對於公共空間所產生的「依附」是一種人與地之間情感上的關係，包括識覺、偏好或 判斷，或是一種情緒上或情感上的情結。而且依附的對象與行為方式，會隨著年齡成長、經驗等， 在不同的階段會有不同的改變（Tuan, 1977；蔡秀玲，1998）。而總括而言之，地方依附源起於對 地方中事物及活動的參與，以及深入的了解及涉入。而在本研究中，原住民對於公共空間的地方 依附討論主要是包含了兩個層面意義。首先是對於地方實體環境功能上探討的地方依賴；其次是 對於精神與情感層面上探討的地方認同。 綜上所述，本研究中之「公共空間」泛指泰雅地區原住民在日常生活中從事各種活動的空間， 此類空間包含地域、場域、場所之概念，亦指對泰雅原住民具有意義及情感的地方中心，且由於 本研究主在探討原住民對公共空間的地方依附情感，因此強調居民與公共空間之社會連結。因此， 照片引談大綱使用Kyle et al.（2005）之觀點，以地方依賴、地方自明性及社會連結三部分，作為 探討地方依附之構面，藉由公共空間之功能、意義及形式價值作為評估程度，其中地方依賴包括 空間形式及功能目的、活動，地方自明性包括對其產生之獨特情感、意義或精神象徵，而社會連 結則探討泰雅原住民對於公共空間之社會連結及需求，如友情、社交關係，從中探討爬梳泰雅原 住民對於公共空間的需求、價值、態度及行為。
研究範圍與研究方法
（一）研究範圍
本研究以對外發展程度與生活環境情況相異之新北市烏來區、桃園市復興區及宜蘭縣南澳鄉泰雅為研究夥伴，以探討出不同類型之泰雅族公共空間之識覺意象。本研究以三個不同研究階段 以建構其公共空間之意象，在第一階段與第二階段先蒐集與歸納原住民公共空間類型及分類準 則，並分析原住民公共空間識覺原型的共通性及一貫性，第二階段以多元尺度法分析原住民環境 識覺之原型（條件、意象）；第三階段再使用照片引談法，探究原住民空間建構之歷程、地方依附 與社會意涵。 新北市烏來區自 1950 年代開始，即以天然自然資源與原住民異文化觀光活動作為號召，在 鄰近台北的國際觀光地利之便下，遂成為台灣最早發展異族觀光活動的兩個地區之一（謝世忠， 1992）。1990 年代政府規劃一系列溫泉產業計劃作為經濟發展之動力，建設烏來區基礎設施與設 備，表現政府鼓勵烏來以溫泉資源以爭取觀光之收益，使得烏來地區與觀光產業緊密結合，觀光 活動與其日常生活已是分割不開的一部份，在族群、產業與地方的交互作用之下，形塑出原鄉溫 泉產業等主流意象，產生許多觀光衝擊，更對部落傳統文化與發展產生重要之影響。 桃園市復興區在日治時期，雖有日人指導泰雅族人開闢水田、栽種水稻，對於苧麻與甘薯等 作物接指導耕作技術，提供改良方法使得農作物產列逐年增長（復興鄉公所，2000）。但觀光與對 外發展均僅限於小部分地區。自1986 年設立達觀自然保護區後，為北橫公路上以自然生態與高山 水蜜桃聞名之旅遊景點；而1994 年政府提出社區總體營造及 1998 年增列「地方文化產業振興」 作為年度施政計畫補助社區組織推動（蔣玉蟬，2004），使得復興區泰雅部落紛紛開始組織自己的 社團與發展部落辦理文化活動，成立文化工作室、傳統舞蹈團等等。1995 年復興鄉公所選定復興 鄉台地為一示範區，由桃園縣政府專款補助，將泰雅族文化以故事畫板、說明圖、塑像、牆壁彩 繪等作完整的敘述，並將街道市容整頓，結合全部商家統一規劃，以傳統泰雅族布圖紋製作招牌 後，輔導商店經營，力求商圈整潔明朗、服務有禮、陳列有序以活化商圈各行業生命力（復興鄉 公所，2000），這是復興區原住民地區第一次的商圈示範區之大改造計畫，也是讓桃園市復興區成 為原鄉觀光景點最重要的因素之一。 宜蘭縣南澳鄉境內泰雅族隸屬於不同泰雅亞群（李亦園等，1963），在歷經日治時期之集團移 住與國民政府時期之國家力量之介入，歷經長期混合居住後，南澳泰雅在心理上已建立我群（we group）的觀念。南澳泰雅在產業發展上，主要是以國民政府的原住民族保留地的編查、「定耕法」 及「造林法」之實施的影響。首先在於對土地私有權觀念的新認識（李亦園，1982；廖文生，1984； 顏愛靜、楊國柱，2004），如在測量與調查中，無形中改變了原住民族土地的傳統制度，使傳統超 出家庭以外的原社會團體，對生產資源喪失了控制的能力；另一方面也改變原住民對土地經營的 態度及方法，甚至進一步改變其生產關係，而奠下資本主義化的基礎（廖文生，1984）。1957 年 自建中石礦設立後，南澳泰雅成年男子漸漸進入礦場工作，而部落的經濟活動也從種植水稻、花 生與香菇等作物轉而在1986 年鄉公所鼓勵部落村民種植枇杷，但是由於部落年輕勞動力均投入工 礦及運輸業、種植枇杷所需成本高但效益低、產銷管道不順暢等因素，2000 年後大部分已被剷除 或轉作旱作，也因為國民政府的山地資本主義化運動，使得南澳鄉泰雅居民過去主要的就業以礦 業為主。近年來在礦業的落寞下，南澳鄉公所試圖以觀光做為號召，希望藉由觀光活動帶動地方 經濟。 本研究關注於原住民族對於「公共空間」之識覺意象與地方依附之需求，擇取台灣最早以觀 光最作為經濟發展之新北市烏來區泰雅、1990 年代同時推動形象商圈與地方文化的桃園市復興區
泰雅及以農業與礦業為生計進而轉型欲發展觀光活動之宜蘭縣南澳泰雅族等三種不同類型的泰雅 部落，企圖整理出原住民識覺之「公共空間」的原型 （條件、意象），並嘗試論述原住民對公共 空間所產生之識覺隱喻感受意涵，尤其是對於公共空間如何再生產及地方依附情感表達，諸如情 感性語言、景觀故事的敘述與生理或心理上的需求等語意，將原住民環境識覺意象聚焦於公共空 間的尺度，於此反映出原住民所識覺之公共空間的生活經驗、文化意涵與地方依附，呈現原住民 識覺意象原型的共通性及一貫性，從原住民經驗或實用的知識使漢人能夠「瞭解他們的明白」，在 規劃與建設時有更多元且適應性之原住民公共空間景觀「原型」的實施方向。
（二）研究方法
本研究為探討泰雅原住民公共空間景觀之原型與識覺意涵，先進行公共空間景觀意象之蒐集 與分類，進而使用照片引談泰雅原住民對不同類型公共空間之環境識覺，爬梳其在原住民社會所 隱含的文化底蘊及地方依附之情況。因此，本研究共分三階段進行，第一階段為泰雅公共空間景 觀調查與照片拍攝蒐集，請10-15 位泰雅原住民指認出屬於他們公共空間所代表的景觀，由本研 究團隊進行拍攝或由當地住民提供可視可感之照片；第二階段使用Q 分法進行照片分類並配合多 元尺度量化分析將泰雅公共空間景觀分類及探討其分類之準則；第三階段則以「照片引談法」 （Photo-Elicitation Technique）探索受訪者心中概念及背後隱藏意義，讓受訪者從公共空間景觀類 型中篩選並說明自己偏好之照片，詮釋泰雅公共空間景觀並討論對公共空間景觀類別之依附程 度。以照片引談的質性的研究程序可彌補量化研究無法理解識覺意涵之困境，可與量化研究程序 的Q 方法技術相互搭配使用，發揮多元研究方法相輔相成之效果。 研究地區指涉泰雅族生活與居住之原鄉部落範圍內公共空間。泰雅族（Atayal），是臺灣原住 民族群的第三大族群，研究地區擇取觀光發展程度不同之烏來區泰雅（新北市）、復興區泰雅（桃 園市）與南澳鄉泰雅（宜蘭縣）作為研究地區與夥伴。首先，建立原住民識覺之公共空間景觀之 基礎資料，以地方產業、組織協會或為地方重要人士之泰雅當地之原住民受訪者約10-15 位並指 出公共空間之代表處，同時受訪者也需列出上開地點應該被拍攝的時間背景，由研究團隊協助拍 攝原住民環境識覺所投射之景觀照片並與以分類編碼，扣除重複敘述之地點，如此可獲得代表原 住民公共空間的文化景觀照片（研究媒介），同時亦可請當地泰雅居民提供公共空間之景觀照片。Q 方法（Q-methodology）最早由英國的物理學家兼心理學家 William Stephenson 於 1935 年提 出的研究方法，後來在美國逐步受到學術界重視，主要應用在研究傳播、政治科學、哲學、心理、 營養衛生以及心理計量等領域（Kerlinger,1986）。Q 方法可讓受訪者根據自己主觀的想法或感覺 來對景觀照片進行分類，藉由這樣一個過程，使用此方法可藉由照片群組間相同或不同之處將表 示及隱喻其中的意涵引導出來，可讓受訪者根據自己主觀的想法或感覺來對景觀照片進行分類， 藉由這樣一個過程，使用此方法可藉由照片群組間相同或不同之處將表示及隱喻其中的意涵引導 出來，可以測出隱含在受試者內心主觀的想法及觀點（Smith, 2001; Brouwer, 1999；引自 Exel and Graaf, 2005）。Schlinger（1969）亦認為，任何有關主觀態度、識覺的主題，Q 方法都是也是一個 蒐集資料很好的方式。Q 方法分類景觀類型之命名是基於受訪者所聚集的照片項目內容而定，可 以幫助釐清受測者的主觀態度，得到個別之看法，它是一種結合質性研究與量化研究特性的研究 方法。過程中皆由受訪者針對每一組照片進行命名，並請詳述如此分類的理由以及這類型的特色，
如此可避免以研究者為中心的主觀意識（Fincher and Tenenberg, 2005）。 第二階段調查請有別於第一階段的另外322 位受訪者進行 Q 方法，而這 322 位受訪者是在烏 來區活動中心（123 位）、復興區活動中心（116 位）與澳花國小禮堂（83 位）進行景觀照片之歸 納與挑選，分別委由當地居民各別邀請有意願之受訪者。將受訪者分為兩群主要是為避免提供公 共空間識覺資料者在分類景觀資料有過於主觀之想法（因第一階段受訪者是提供意象媒介者），而 由另一群受訪者進行較為客觀的照片挑選與分類。總覽原住民公共空間的文化景觀照片後，告知 受訪者將其認為「相似或一樣或雷同」的照片放在一類，要分成多少類，每類中有幾張景觀照片 均由受訪者決定。照片挑選與分類完畢後，請受訪者大致敘述歸納類別之原因，以期了解原住民 對公共空間文化景觀之類型區分與區分之準則。在WMDS 加權多元尺度分析中 Q 方法資料能夠 進一步地利用喜好分析或特性分析將受試者本身或屬性加於該刺激空間中，能適切地表達人對環 境意象的分類、評判與準則之資料，將人心中對環境識覺間的關係投射在此幾何空間中，使得公 共空間景觀類別的分析結果更能夠具有解釋性。多元尺度法的運用將能夠促使本研究達成歸納分 類之目的，建立泰雅原住民對公共空間之意象類型並作為在第三階段照片引談法之基礎資料。 為能更加廣泛、詳細、深入探討泰雅公共空間景觀類型與景觀意象之關係，本研究由階段一 與階段二所獲得之泰雅公共空間景觀類型，進行後續質性研究之照片引談研究工作。以滾雪球之 方式訪談烏來區泰雅（新北市）、復興區泰雅（桃園市）與南澳區泰雅（宜蘭縣）共35 位受訪者， 他們的背景分別為農業工作者10 位；觀光相關產業者 8 位；發展協會工作者 7 位；獵人 4 位；政 府單位工作者 6 位。照片引談之訪談提綱，根據 Prentice（2004）照片引談法主要針對公共空間 的形式、功能與意義及地方依賴、地方依附與社會連結做訪談，情感因素中「熟悉感」的重要性， 越熟悉則越能產生正面的意象。 綜合以上討論，本研究主要從多元尺度法來歸納、集中與普同原住民對公共空間意象，並產 生公共空間之意象原型，那麼透過照片引談法的方式便是在開放的視覺與多元的文化前提下，理 解並詮釋公共空間實踐、空間再現與再現空間，使得精神層面上的意義投射到具體可感的景觀照 片，成為可觀察的地方依附情感的表徵。也就是說，照片引談所視之公共空間，以及此框架內的 種種意涵（理性或感性），皆彼此層層相扣地圈限出原住民對公共空間之識覺世界樣貌與地方依附 之情感，甚至是文化屬性而可以成為理解原住民公共空間價值之研究範式。
泰雅族公共空間之識覺意象類型與意涵
本研究以觀光發展程度不同之烏來泰雅（新北市）、復興區泰雅（桃園縣）與南澳泰雅（宜蘭 縣）作為研究地區與夥伴，在第一階段泰雅族公共空間景觀意象調查後獲致224 張公共空間之景 觀照片，再請三處泰雅居民將相同類型之景觀照片收斂至56 張（例如：烏來郵局與復興區郵局僅 保留一處），接續進行第二階段泰雅公共空間景觀類型Q 方法之分類，烏來泰雅受訪者 112 位； 復興區泰雅受訪者106 位；南澳泰雅受訪者 104 位，共計 322 位 Q 方法之受訪者進行泰雅公共空 間之照片類型分類。男性受訪者146 位（45.3%）；女性受訪者有 176 位（54.7 %），女性受訪比率 較高。年齡41~50 歲受訪最多，佔 43.2%；其次為 51~60 歲，佔 20.3%；而 20 歲以下最少，僅佔 5%。教育程度高中職學歷佔 52.8%；國中小佔 22.3%；大專及大學佔 20.6%；而研究所以上最少，佔 4.3%，受訪者教育程度以中等教育為主。工作職業以農業相關產業（包含提供農業產品），佔 42%，其餘分別為觀光相關產業或服務業（15.3%）、工業（13.6%）、公教（12%）。 透過多元尺度分析產生2─5 個維數及收斂標準（stress values）更由（RSQ）得知每個模式資 料矩陣關聯之適配性。其中3 個維數解依據 Kruskal 理論因其具有非常好的壓力係數與收斂程度 （stress values=0.024; RSQ=0.997），而被挑選出來。本研究之研究方法允許受訪者使用確認有意 義之判定準則作為受對環境的評價與分類。多重分類法進行同時，受訪者將照片分類並用口述表 示他們對於分類群組之相關聯想；Q 方法經由受訪者識覺之適合程度來評價照片，也將每組之間 的特徵相對性地區分開來。其中有六個鄰近群組被確認出，這三份分析結果作為構成鄰近群組之 維度基礎，以「傳統─現代」為橫軸，三個維度分別為「需求程度」、「日常─非日常」。 透過多重分類法產生六個群組型態：「部落（宗教）凝聚景觀」（表1）、「文化傳承景觀」 （表 2）、「傳統技藝景觀」（表3）、「交誼活動景觀」（表4）、「經濟生活景觀」（表5）及「公共造景景觀」 （表6），分析結果如下：
（一）「部落（宗教）凝聚景觀」識覺意涵
此群組的代表文化景觀為泰雅族部落中，聚會與宗教凝聚力量之展現，調查之烏來區、復興區 與南澳鄉泰雅族各有其之不同程度之需求與凝聚力量。在觀光發展程度最高的烏來天主堂與發展程 度最低的宜蘭澳花和平教堂皆為當地居民中心重要的聚會場所與心靈寄託空間，烏來受訪者B：「在 我們原住民泰雅族來講，教堂幾乎都是我們家周邊的建築物之一，平常我們除了每天接觸教堂。從 小到大，我們就是一直往教堂走，那我們對每個人感情都很好我們從小就在那邊，我們下課、寫完 功課，都在教堂寫功課，寫功課都在教堂裡面，玩遊戲都在教堂門口，那教堂附近籃球場我們就會 玩一些以前那個什麼跳繩之類的，所以我們跟周邊的感情都很好。」；南澳鄉受訪者Y：「三、五、 日或是五六日固定都會到教堂那邊啦，星期三就是家族禮拜日，比較長就是去教會的活動，如果像 是部落的話，開會議的話就她們會在發文拉，有什麼活動前她們會請我們去開部落會議。教會禮拜 也是通知族人的一個管道，聚集大家開會或是傳遞訊息。」。 對於觀光發展程度相當高的烏來泰雅族而言，教會提供一個中立的立場，不是僅僅是宗教場 所，更是一個凝聚的媒介空間；而相較於發展程度最低的南澳泰雅來說，因缺乏大型的部落集會地 點，教會成為大家聚會、召開部落會議的地方，成為凝聚部落情感與生活人際網絡的重要公共空間。 復興區泰雅族則對教會有另一種不同程度的識覺與認知，他們產生對教堂迎拒並存的心理，受訪者 M：「教會算是改變我們部落的一部分精神上的寄託，所以為什麼宗教一進來原住民大多都信教這 也是環境的關係祖先的觀念都有一個神，祖先認為宇宙當中有一個神可以掌控人，他認為這個大地 不是隨便有的山林裡面的東西和食物都不事本來有的一定有個創造者。其實傳統泰雅族文化，他就 是以這個祖靈也就是祖先啦，在宗教文化進來了之後，所以很多你看到現代的一些原住民的家庭裡 面，他們並沒有拜祖先，就是失去我們以前對祖靈的虔誠。」；受訪者P：「我自己個人對教會進入 部落是比較反對的，因為它畢竟是外國人，它不是我們原本的東西，那我覺得身為我自己是泰雅族 的，我覺得找回自己原本的東西那是非常重要的」。在發展程度居間之復興區泰雅，部落（宗教） 凝聚景觀是居民日常生活必需，但同時他們也認為此類文化景觀屬於外來的力量。不若早期即被漢 化的烏來泰雅，以教會作為凝聚與聚會的中立場所，亦不同於南澳泰雅以教會作為訊息與資源傳遞的空間，故對於教會宗教與祖靈之間有更深層的思考與傳統立場的表達，教會僅為部分有信仰的族 人聚會之場所，在地方上產生的凝聚力量之程度較為薄弱。 表1 部落（宗教）凝聚景觀 55─宜蘭澳花和平教堂 （M=4.19 ; SD=1.00） 34─復興區三民村 長老教會 （M=4.54 ; SD=1.24） 32─烏來天主堂 （M=3.05 ; SD=1.13） 33─復興區羅浮教堂 （M=3.80 ; SD=1.30）
（二）「文化傳承景觀」識覺意涵
此群組是泰雅部落社會之部落大學、族語教學、國小教育、文化慶典活動、祖靈信仰、紋面 文化與族語吟唱等文化傳承之識覺景觀。這些公共空間之文化景觀被評價為泰雅部落最需要的景 觀 （M=5.54 ; SD=0.76），說明了泰雅族群其日常生活空間所需要最基本的文化傳承空間，而國 小學校、部落大學與機會中心則扮演著重要的文化傳遞角色，時常舉辦泰雅文化之活動與競賽。 受訪者 D 認為國小學校是部落族人受教育的地方：「學校對我們來講算是功不可沒，我們所學的 就是從學校，從小到大的族語教育除了在家學以外，就是學校。啊現在，小朋友都在學校學的。」 其他受訪者亦是以受教育的學校（國小）出發，給予他們最溫暖的保護。 受訪者通常識覺到族語與紋面的重要性，不論是南澳、復興與烏來地區之泰雅，復興受訪者 T 表示：「有兩個年輕人已經有紋面了，可是他的紋面並不是說像傳統一樣，男生要有獵人頭、女 生要能夠織布，所以他們跟傳統是有對立的，因為他們心中有泰雅族的傳統所以他們紋在臉上是 一個榮耀。」南澳年輕受訪者AB 也認為：「我們泰雅族文化有三寶就是口簧琴、紋面、織布，我 也很想要紋面，但是想到平地人看我怪怪的，紋面也不能隨便紋，要有資格的才能紋。」受訪者 均認為紋面的習俗與傳統是非常重要的，但卻沒有透過公共空間內部軟體之呈現與教育環境保存 下來是非常可惜的情況。族語的推動亦是公共空間所需要的重點項目，目前僅在國小學校進行基 礎的族語教學，而復興區與烏來地區面臨到同樣的族語保存問題，「我們可以分為前後山，那後 山的部分語言保留比較完整，他們小朋友跟他講母語也較能溝通，那前山也是有，但就比較屬於 後面，那所以說現在講母語的人越來越少了。語言的部分是這樣啦，那當然語言振興事很重要的 啦，但是需要的是 我們這裡還是有很多學者或是去讀比較高一些的人他應該要去研究一下，去 把這裡的語言來作一個恢復，慢慢的小朋友都不會講了，只會講一些基本的啦，所以現在碰到有 民眾來阿，我就會說你用母語跟我講，我不懂你就直接翻譯給我聽，慢慢來學啦，也是要小朋友有心要學啦，家長也要主動的教，我覺得是這樣。（復興區受訪者S）」，發展越早的前山地區因與 漢人接觸頻繁，漸漸失去日常生活中說族語的機會與能力，是泰雅族在公共空間與環境規劃上需 要被關心與注意的重要環節。這些正式網絡公共空間（學校教育、政府建設與節慶舉辦）與非正 式網絡公共空間（部落耆老、發展據點、重要部落傳承人士的家屋）不僅僅是聚會的場所，族語 的吟唱、紋面的文化以及傳統竹屋工法等，更代表著文化傳承與部落保存的地方，隨著部落耆老 的凋零，公共空間與環境規劃應及時提出補強與遞補之相關軟體與硬體方案。 表2 文化傳承景觀 群組二 「文化傳承景觀」（M=5.54 ; SD=0.76） 17─桃園縣原住民 部落大學 （M=5.35 ; SD=0.63） 5─復興區歷史文化館 （M=4.97 ; SD=0.76） 19─羅浮國小樓梯，貼著 原住民語的羅馬拼音 （M=5.43 ; SD=0.69） 35─復興區羅浮 數位機會中心 （M=5.89 ; SD=0.99） 48─澳花國小校園 （M=5.19 ; SD=0.70） 3─澳花國小種菜教學 （M=5.19 ; SD=0.81） 12─烏來祖靈祭 （M=4.95 ; SD=0.62） 24─林恩成家中教授母語 （M=6.24 ; SD=0.72）
52─澳花國小紋面繪畫 （M=6.51 ; SD=0.64） 28─傳統竹屋工法建築 （M=6.65 ; SD=0.54） 51─泰雅族的禁忌 （M=6.03 ; SD=0.80） 2─復興區泰雅族吟唱 （M=5.32; SD=0.63） 40─復興區豐年祭 （M=5.89 ; SD=0.94） 21─福山國小 （M=5.65 ; SD=0.68） 22─復興區霞雲國小 （M=4.84 ; SD=0.90） 54─烏來泰雅族博物館 （M=4.68; SD=0.91）
（三）「傳統技藝景觀」識覺意涵
這一群組之文化景觀顯然是特別為了保存泰雅傳統技術與能力所產生的公共空間，被評價為 值得肯定與需要的公共空間（M=5.31 ; SD=0.82），包含傳統竹屋公共討論空間、口簧琴教學、打 獵技術傳承、編織協會與射擊場等，「每當遊客要欣賞原住民文化時，泰雅傳統的編織技藝就是 重要的泰雅文化重點。政府也會願意花比較多的錢來支持蓋一些博物館來放編織的東西，可是對 於真正要傳承的編織技術，就沒有那麼重視了。（復興區受訪者X）」，烏來地區與復興區大部分的 受訪者表示編織是政府在公共建設的重點，但其他的傳統技藝就少見保存的公共景觀，尤其是打 獵技術，主要都是透過非正式的人際網絡進行傳遞與教導，例如在某獵人的家、某位親族長輩的 家或耆老與部落重要幹部的家，但反而在開發程度較低之南澳泰雅有自己的私人的傳統射擊場供 部落族人練習射擊，南澳受訪者AE：「那原住民區域有規定可以有一把槍，那個槍就是狩獵用的， 因為他們定期會檢查，槍會有一個編號，他來檢查就要給他看，如果是非法的可能就被抓走，但 是他們還是會自己做偷藏起來，檢查那種是給警察看的，因為他們還是喜歡自己土製的。」這群 組與文化傳承景觀最大的不同在於著重有形的技術，打獵與織布是泰雅族保有傳統技藝，打獵的 知識及織布技巧傳承，可以延續泰雅族精神，復興區受訪者U：「我覺得要保存的部分應該是部落 的文化，包含我們的狩獵、漁獵還有口簧琴文化，這些都是值得驕傲的，別的族群想要模仿都模 仿不來的，像我有空就上山去打獵，吸收山林的智慧；夏天的話就是跟著部落的人去射魚抓魚，像織布文化，都是女生做的，像手工藝的部分的話，像藤竹編我會做，用竹子去編抓魚的東西， 用藤子去編那個背簍，這個都要保存下來，最好的模式還是透過教育，我們可以請一些耆老，直 接用實況錄影的方式把這些記錄下來，或我們把這些文化給觀光化，就是帶他們去做狩獵陷阱， 做泰雅文化的置入性行銷，透過了解，就會喜歡上就會幫忙保存。」，傳達出泰雅傳統技藝的嚴 重流失與希冀透過觀光產業來保存與延續傳統的技藝。 表3 傳統技藝景觀 群組三 「傳統技藝景觀」 （M=5.31 ; SD=0.82） 11─復興區合流部落廚房 （泰雅飲食文化） （M=4.05 ; SD=0.57） 6─復興區竹屋─ 公共討論空間 （M=4.51 ; SD=1.07） 27─羅浮國小教導 紋面歷史 （M=5.65 ; SD=0.68） 18─口簧琴教學與示範 （自家雜貨店前） （M=5.46 ; SD=0.90） 16─烏來編織協會 （M=4.11 ; SD=0.81） 15─復興區打獵技術 傳承（非正式網絡） （M=4.95 ; SD=0.57） 1─復興區泰雅織布館 （M=3.70 ; SD=1.20） 20─南澳傳統射擊場 （M=5.20 ; SD=0.81）
（四）「交誼活動景觀」識覺意涵
交誼活動景觀之識覺照片反映出泰雅原住民日常生活中歡聚與娛樂活動的公共空間與景觀， 被評價為需求性相當高之文化景觀特徵（M=3.78 ; SD=0.85），包含行動攤販、卡拉 OK 商店、運 動場、籃球場、郵局與村里活動中心等，此群組具有「原鄉娛樂」、「聚會活動」及「情感交流」 等交誼活動之回應。表4 交誼活動景觀 群組四 「交誼活動景觀」（M=3.78 ; SD=0.85） 29─宜蘭澳花村行動攤販 （M=3.10 ; SD=1.18） 23─復興區卡拉 ok (聚會) （M=3.70 ; SD=0.78） 26─宜蘭澳花村運動場 （M=3.66 ; SD=1.11） 4─宜蘭縣澳花村籃球場 （M=3.76 ; SD=0.68） 10─復興區郵局 （M=3.89 ; SD=0.81） 13─烏來活動中心 （M=2.59 ; SD=0.83） 其中有幾項敘述：「我現在平常會唱投幣式卡拉 ok，這裡也常看到酒鬼，現在彈吉他的也很 少了，都在滑手機，這裡漢化真的很嚴重。然後我們 11 月 8 號 9 號有的泰雅族的運動會，運動 會是我們比較大型活動，大家才會聚集。（復興區受訪者V）」；「現在都是政府再辦活動，問題就 在這，現在原住民漢化嚴重，沒有自發性的活動，都是政府在辦的，為了申請一些經費，沒有屬 於自發性的，最近辦祖靈祭，也是協會去跟中央政府、縣政府或鄉公所去申請經費，拿經費來辦 他們所謂的活動，現在都變成政府在辦一些認為是原住民的活動，因為畢竟觀看的角度不一樣， 從政府的角度來看跟我們是不同的。（烏來受訪者 I）」及「去球場那邊運動可以讓朋友或是鄰居 感情更好，還有唱卡拉 OK，還可以喝點小酒增進感情─兼具活動與流水席的場地。（南澳受訪者 AA）」，透過交誼活動群組，可以理解泰雅族人對於自發性交誼活動，如：投幣式卡拉OK、操場、 村運及運動會是日常性且自發性的活動，而其中的活動中心與郵局，在下班之餘也是族人們吃飯
活動的公共空間。烏來、復興區與南澳的受訪者同時亦表達了鄉內缺乏交誼活動的軟性場地，如 棒球場或室內活動場的空間，可提供原住民小朋友活動、運動甚至是作為教學之公共空間。
（五）「經濟生活景觀」識覺意涵
此組之文化景觀識覺被命名為經濟生活景觀，主要反應出泰雅原鄉的經濟生活方式、工作的 內容與其依附於傳統文化的生計型態，包含農業經濟、經濟作物、自給自足的養雞場、餐飲店、 溫泉飯店、原住民民宿、小吃店、獵人學校與形象商圈（老街）等。有位復興區原住民居民O 提 到：「比較後山的部落，他特色的部分應該是溫帶水果，包含水蜜桃、甜柿，甚至有枇杷這些特 色，那個跟當地的生活作息也有關係，高義三光跟華林這三個村，他們基本以高冷蔬菜、溫帶水 果的種植為主。」；烏來鄉受訪者G：「做有機蔬菜是在做好的自然的事情，但是很麻煩，收入跟 支出達不到平衡，所以部落有些族人寧願去溫泉飯店打掃，比較有保障的。」；南澳泰雅受訪者 AI 表示：「我們很羨慕其他泰雅有觀光，這也是我們現在要做的（方向），目前就是枇杷園。」在 訪談過程中，居民對此組別表示出「生計」、「高山蔬果」及「觀光」，但對於觀光發展甚早的烏 來地區，部分受訪者亦表達了被漢人與財團佔據較佳的烏來老街與瀑布區，只好逐漸往深山居住 與移動的不滿情緒，同時也認為觀光財團化並沒有產生太多的益處，他們的主要都是從事清潔與 打掃的工作，對於泰雅文化與傳統沒有太多的助益；相對地，在南澳泰雅非常歡迎觀光產業的進 入，希望能夠有多一點的工作機會讓族人回部落就業；復興區泰雅卻已逐步推動以部落為主體的 「原粹旅遊」（原始且純粹）以復興區導覽協會為主，搭配合流部落的獵人學校與部落廚房來開 展以泰雅原住民為主的部落觀光經濟，並透過地形位置與條件來創造前山大眾觀光、後山原粹旅 遊與原鄉生活共存的面貌。有機農業亦是烏來泰雅與復興區泰雅經濟生活發展的重點之一，烏來 綠市集已與新北市多所學校合作，有其行銷的管道與方式。相對地在泰雅的嘎色鬧有機菜卻尚未 建立行銷方式，而逐漸沒落，復興區受訪者U：「我們這邊種植的作物，運到前山去賣，生活是還 可以啦！但是也想要轉做觀光，比較輕鬆也比較有錢。」部分烏來地區之泰雅族人具有較高的經 濟能力能開設餐飲店與民宿，而復興區泰雅則採取軟性的原住民獵人學校與部落廚房來爭取觀光 資源，相較之下南澳泰雅之經濟生活則以第一級產業為主，受訪者Z：「看到別的泰雅有發展觀光， 我們這邊也很想，但是位置很偏僻，觀光客不來，所以我們是最有潛力發展觀光的，哈！」，呈 現出南澳泰雅希望被關注與政府進行觀光建設之想望。表5 經濟生活景觀 群組五 「經濟生活景觀」（M=2.77 ; SD=0.95） 47─烏來有機農業 （M=2.57 ; SD=1.01） 30─宜蘭澳花村枇杷園 （M=2.62 ; SD=0.72） 53─烏來泰雅婆婆餐飲店 （M=2.86 ; SD=0.92） 42─獵人學校給樹營地 （M=2.57 ; SD=0.83） 49─烏來老街 （M=2.35 ; SD=0.98） 14─烏來溫泉飯店街 （M=2.64 ; SD=0.92） 25─復興區水蜜桃園 （M=2.90 ; SD=1.02） 44─復興區觀光導覽協會 （M=2.65 ; SD=0.89） 43─合流部落獵人學校 （M=2.84; SD=0.76） 50─原住民自己 種菜的菜園 （M=3.76 ; SD=1.16） 7─烏來沙力達民宿 （M=2.54 ; SD=1.02） 31─烏來原住民小吃店 （M=2.81 ; SD=1.09） 46─戶外養雞場 （M=3.51 ; SD=1.17） 45─復興區那山咖啡 （M=1.86 ; SD=0.95） 41─家屋旁種植香菇樹幹 （M=3.32 ; SD=0.91） 36─角板山形象商圈 （M=2.51 ; SD=0.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