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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華爾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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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ademic year: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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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華爾街 - 宇宙鋒

文:電物 75 級 黃須白

第二十章 珍重別

拈香一瓣 記前生

第一章 晝短苦夜長 何不秉燭遊

第二章 昔我往矣 楊柳依依

第三章 胡馬依北風 越鳥巢南枝

第四章 咸陽百二山河 兩字功名 幾陣干戈

第五章 當時明月在 曾照彩雲歸

第六章 為問東風餘幾許 春縱在 與誰同

第七章 盈盈樓上女 皎皎當戶牖

第八章 一封朝奏九重天 夕貶潮陽路八千

第九章 密匝匝蟻排兵 亂紛紛蜂釀蜜 鬧穰穰蠅爭血

第十章 霧失樓臺 月迷津渡 桃源望斷無尋處

第十一章 天外黑風吹海立 浙東飛雨過江來

第十二章 傷情處 高城望斷 燈火已黃昏

第十三章 新結同心香未落 怎生負得當初約

第十四章 撩亂春愁如柳絮 依依夢裡無尋處

第十五章 回首西南看晚月 孤雁來時 塞管聲嗚咽

第十六章 臨晚鏡 傷流景 往事後期空記醒

第十七章 欲眠還展舊時書 鴛鴦小字 猶記手生疏

第十八章 風不定 人初靜 明日落紅應滿徑

第十九章 也擬疏狂圖一醉 對酒當歌 強樂還無味

第二十章 珍重別拈香一瓣 記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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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康街旁三角公園裡吊掛著的長串紅燈 籠在暗夜裡輕晃著,幾株碩高大榕樹交圍著 的狹小廣場中挨挨擠擠三、四十人,廣場中 心是數位來自五湖四海、面貌各異的外籍學 生,手邊、嘴邊、腰間、胸前是各式各樣的 吹彈樂器。圍觀的群眾或站、或坐、或嗑 牙、或嘻鬧,專心注意場子裡表演的倒沒真 正幾人。 柳依依坐在公園旁的小酒肆,看著兒童 在人群外圍跑跑鬧鬧,想著這氣氛真像極了 老祖父時代的廟口情景,天雖然冷寒,心裡 頭卻是熱呼熱呼。 柳依依進來這磚牆木椽、燈火熒熒、與 戶外黯淡公園渾然融若一體的古意餐館已十 分鐘,雖然有些心事,但該思、該慮的在傍 晚要出門來此前都已大致想妥了,因此此際 倒還能輕鬆地等候相約之人,並能閑適地懷 想古廟逸事。 柳依依默默地望著窗外灰灰黑黑人影遐 想了頗一會,雖不覺無聊,但畢竟等久了, 有些心焦,於是低頭看了看錶,已七時一 刻,不覺間沒來由一陣忐忑,有些害怕起 來,耽心等會要說的話會傷到胡北風的心。 前兩天胡北風電話中告訴她要回國述職,並 約她吃飯,她就一直掙扎著要如何應對。想 了許久,經隔了兩箇難眠反側的夜晚,總算 下了決心,要委婉地勸說胡北風莫要誤了自 己姻緣。只是,內心深處仍是有些不捨,終 究那是段美好記憶,要硬生生將它撕裂剝離 總是傷痛。忽然,隔著柚木檻櫺的玻璃窗, 隱隱約約傳來幾句日文歌聲,是她熟悉的旋 律,有著淡淡的哀愁。寒風中,那被吹散了 的曲調像飄蕩在黑夜裡的絲線,不細看,分 辨不出,但細看了,卻又不見得能瞧真切, 總之心裡頭一箇懸念,飄在風中,蕩在黑夜 裡。柳依依凝著神,傾耳細聽公園裡那群學 生 歌 手 仿 著 夏 川 里 美 唱 腔 唱 著 『 淚 光 閃 閃』,無意中,心中那條隱隱絲線又被勾牽 起,勾牽起一段青澀遙遠的戀情,也勾牽起 一抹幽微黯黯的愁緒,隨著斷續歌聲,愈飄 愈高,隨著斷續樂音,愈飄愈遠。 柳依依心懸著那段古老回憶,默默瞅著 戶外因風搖曳的紅燈籠,不期然間,鼻尖忽 地一痠,心疼起來,想起了到香港見完胡北 風回來那晚,重讀學生時代胡北風給她的那 張朱德群『雪霏霏』卡片,背後頭的詩句這 些日子來不斷牽縈纏絆著,讓她懊恨悽楚, 悲歎造化弄人,但也讓她輾轉難安,愧疚心 有別念,對不起何秉燭。 柳依依兀自想得入神,忽然一陣寒風襲 來,胡北風正由夜色裡走進陡然洞開的木門 來。柳依依一瞧見,連忙揮去雜思,望著胡 北風欣然而笑。 胡北風進屋就座後,與柳依依招呼了幾 句,看了一下桌上菜單,召來侍者,正要傷 腦筋挑選菜色,柳依依卻笑笑說道:「學 長,就不用費神了,我來點好了,約你來這 地方就是因為知道你愛吃的菜色這裡都有。」 說完後,轉過臉對著一旁的侍者低聲交代了 好一會。 「原本不會遲到的,但在等電梯時剛巧遇 到以前部門的一位同事,閒聊了幾句後,他 話匣子一開,竟停不下來。我跟他告了歉, 說有約不能多談,他忽然間變得嚴肅起來, 神祕兮兮地硬要拉我到沒人處講話,我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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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他。他說了許多讓人膽顫心驚的事情,我 聽得出了神,因此耽擱了,真的很抱歉。」 柳依依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消息會 讓胡北風這麼箇沉穩的人『膽顫心驚』,只 是思慮才起,旋又止住,她必須先寬慰一下 胡北風,於是換了番心思,淡淡地笑了笑, 表示不在意久候,那模樣兒清麗而婉、綽約 帶俏。胡北風很喜歡這樣神韻的柳依依,宛 如微風中初綻的白蓮一般,瞧著瞧著,不覺 間竟瞧得癡了,只此剎那,心上頭忽然一股 酸酸甜甜感覺如綿如絮、絲絲縷縷地暗浮而 上。但是,還沒能得好好品味那番美好滋 味,柳依依已打破寂靜開口說道:「你難得 回來一次,香港雖然好吃的很多,但口味還 是跟台灣不同,尤其是沒有可以添加——大 量——紅標米酒的四神湯。」 胡北風大是窩心,暗歎這女子真是善體 人意,不過才閒談中告訴她一次,竟然還記 得他喜歡四神湯、並喜歡在湯裡倒入大量的 紅標米酒。這時,侍者已開始上菜,大大小 小七八盤,都是些台式菜餚,另外還有一小 瓶陳年金門高粱。 「我在 CNN 上看到秉燭的消息,」胡北風 邊說著,邊嚐了口靜躺在小陶碟裡的五香滷 大腸,才一咀嚼,便覺柔嫩滑軟、齒頰生 香,忍不得竟大讚出口,激賞不已。柳依依 見狀,恬然一笑,很是高興,不過,聽得胡 北風談起何秉燭的「宇宙鋒能源科技」,更 是讓她笑顏逐開。 「同事告訴我許多新聞臺都有報導,場面 很盛大,請來了總統及兩位院長。可惜我那 時剛好加班,忙得抽不出身,都沒看到,」 柳依依話語中頗有遺憾,但臉上卻是燦然。 胡北風瞧著柳依依歡喜神色,內中不禁 悵然若失。 「我沒看國內的新聞臺,是在 CNN 上看 到的,共報了兩次。頭一回語帶保留,還找 了幾位學者專家來解析零度能真偽及是否可 行。鏡頭上那位專門揭發科技騙局的 Aaron Roussos一臉懷疑的神色,追著那位俄羅斯的 科學家跑,感覺起來就像是其中有鬼一般— —」 柳依依在「宇宙鋒能源科技」的圓山記 者會後隔日聽同事說過這一段,當時很是驚 駭,想問何秉燭原委,但何秉燭卻從記者會 當晚就莫名地消失了兩、三天,害得她鎮日 惶惶、坐臥不安,如今想來都還心有餘悸。 所幸三天後 CNN 主動做了澄清,而何秉燭 也如釋重負地回家了。柳依依對這中間的迴 環轉折知之甚詳,但怕胡北風不瞭解實情, 產生誤解,所以搶過話頭說道:「我問過秉 燭,他說完全是誤會一場——」 「我知道,」胡北風見柳依依急於分辨模 樣,心中微生妒意,不想遂其心意,讓她能 親口道出何秉燭的風光事跡,於是便也搶過 說道:「還好隔了幾天CNN再做報導時便改 了口,讓Dr. Yakusheva現身說法,澄清急急 忙忙用地毯掩蓋電源線的來龍去脈。同時, CNN還組了箇由物理界及能源科技界構成的 顧問團隊去秉燭他們在圓山飯店的展示間驗 證那套零度能設備。看來,雖然距離商業化 還有一段路要走,但Dr. Yakusheva這箇團隊 應該是真的找到將零度能拿出來使用的方法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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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邊聽著,邊含笑點首,很是神 愉,胡北風不由氣苦,醋意益盛。忽然,一 幕景象浮起,緊跟著,一箇念頭飄過—— CNN的報導裡不是有幕樓盈盈粧扮婀娜飛天 的場景嗎?柳依依不是懷疑那愛著黑衫的樓 盈盈與何秉燭有所曖昧嗎?雖然自己從沒聽 過他們間有些什麼,但看著柳依依這般為何 秉燭高興模樣,心中不覺撚酸起來,也對柳 依依生起無名悶氣,那麼,與其自己一人心 忿難消,何如也給柳依依一些難堪? 「對了,妳上回不是問我黑衫女子嗎?我 在秉燭他們的公司成立大會上看到她了。」 柳依依聞言一驚,臉上的笑容僵了。胡北風 也是一驚,暗自後悔了起來。 「你是說……。樓盈盈也……。參與了 『宇宙鋒』的發起大會?」 胡北風知道在真相未明之前,柳依依一 定在意樓盈盈與何秉燭任何可能的牽扯,但 他沒料到的是自己賭氣下脫口而出的一句話 竟讓柳依依這般不安。胡北風心疼了,原本 他是想暗示柳依依上網去找被貼上 YouTube 的 CNN 新聞片斷,屆時她將看到樓盈盈是 如何風光地巧扮柔美飛天、以及如何嬌媚地 走進舞臺如金柳款擺,如此一來,不管事情 真相如何,柳依依必會知曉樓盈盈在「宇宙 鋒」所擔份量不輕,也必會對何秉燭生出疑 猜。只是,見到柳依依這樣若似失魂的神 情,他不敢再說了,於是腦筋急轉下,硬是 掰道:「不是,她只是去觀禮,站在禮臺下 無意中被拍攝到。」 柳依依鬆了一口氣,想到他們是老同 事,去添箇人氣、湊箇熱鬧也是人之常情。 「雖然在同一箇公司,但在不同樓層,平 常又沒業務往來,還沒見過她呢,」柳依依 低著頭、望著木桌像是在自言自語。 胡北風連忙岔開話題說道:「忘了跟妳 道聲恭喜,聽說妳高昇資深協理了。」 柳依依連忙搖手謙謝,說道:「還沒發 布呢,你怎麼知道?」 「要出門時在電梯間遇到的那位同事說 的,」胡北風邊說著,邊把碗中最後一口四 神湯喝完。忽然,靈光一閃,有了些文思, 於是取過案上紙巾,向柳依依借了根筆,窸 窸窣窣寫了起來。柳依依聽他提起等電梯時 遇到的同事,想到胡北風是被些「膽顫心驚」 的消息耽擱了,一時好奇心又起,但見胡北 風正埋首疾書著,便將到口的疑問吞了回 去。 好一晌光景後,胡北風擱下筆,仰起 頭,望著柳依依赧然而笑,並將手中紙巾遞 向柳依依。只是,還沒遞及面前,念頭驀地 一變,旋即訕訕然縮手,將紙巾揉入掌中。 柳依依心中微奇,但耽心巾中內容是要對她 表白,為避免造成難堪,因此只是淡然一 笑,並不多問。 「學長,剛剛你說聽到一些膽顫心驚的消 息,到底是些什麼?可以說嗎?」柳依依帶 出新話題以飾過可能會有的尷尬。 胡北風聞言,也就順勢將紙巾收入褲袋 內,並說道:「檢調單位今天上午出動八十 多人,兵分三路,兩路到元統及華開證券搜 索債券部、財務部、和李天福的辦公室,另 一路則是搜索李天福的住家。聽說中午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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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帶走了兩家券商的會計主管、李天福、以 及幾位跟隨李天福從元統到華開去的交易 員,一直到我出門時據說都還在偵訊中。」 「是不是為了你上回說的用 RP 做套利的 事?」柳依依眉頭一緊,無名地耽憂起過去 在鼎天證券債券部副總任內與李天福可能有 『業務往來』的何秉燭。雖然從香港回來後柳 依依與何秉燭似已盡釋前嫌,但隱隱約約 間,柳依依卻是有箇朦朦朧朧感覺,兩人間 有層迷離煙霧,恰像那黑衣女的輕薄黑紗一 般,髣?可及,實是渺邈,看不穿、也望不 透。所以,儘管從前未曾疑猜,如今卻會暗 自憂心,煩愁是否何秉燭另有面目、未為己 知。 「應該是。據說——」胡北風話說一半, 忽然眉頭一皺,伸手摸入褲袋,取出箇手 機,只才看了螢幕一眼,便向柳依依告箇 歉,接聽起電話。只見他凝著眉,狀甚嚴 肅,既不發語,也不回話,就只是臉色愈來 愈僵,唇角愈逼愈緊。頗過一晌,他才放下 手機,悵然歎道:「看來李天福這案子不易 善了。」 柳依依心頭微震,兩道含憂帶惑的目光 朝胡北風靜靜望來。 「我那位同事說新聞剛播出來——李天福 以三千萬交保並限制出境,李天福帶去華開 的交易員分別以五十至兩百萬不等的金額交 保,而元統及華開的兩位會計主管一被交 保、一被飭回,」胡北風面上明顯帶著一抹 愁緒,略感不安地說道。 柳依依沒想到事態這般嚴重,一顆心揪 了起來,她很是煩惱何秉燭是否牽連,但是 她不明白為何胡北風竟似乎也耽憂此事。 「我記得你不認識李天福?」 「嗯!」胡北風黯黯點了箇頭。 「不瞞你說,我有些耽心秉燭,他以前跟 李天福似乎有些業務往來……。」柳依依邊 說著,邊回想在香港時曾問過胡北風是否知 曉何秉燭在債券部有什麼貪瀆情事,只記得 那時胡北風沒有明確答案,像是在替何秉燭 隱瞞,但又像是真不知情。 「我一直找不到適當時機來問秉燭……。 也不知該如何開口問……。雖然是夫妻,但 要問出口……。心裡頭實在很掙扎,怕會傷 了他的心,畢竟一旦問了,就代表心中有了 不信任……。」 胡北風蹙著眉,看著柳依依,又黯黯點 了箇頭。 柳依依靜靜地回望胡北風,頗小半晌 後,才又開口說道:「這事跟你應該無關才 對,怎麼看你似乎也有些耽心?」 胡北風一臉苦笑,微歎一氣後,說道: 「李天福藉RP將公司資產套現到私人口袋已 至少是八、九年前的事了,今天才在查?到 底是為什麼?我耽心的是這不是單一事件, 而是全面性地針對證券商來盤查,因為半箇 月前海豐證券的董事長跟華揚證券的總經理 才因內線交易及背信被移送。」 柳依依不解地看著胡北風,不明白這些 事為什麼讓他憂心忡忡?胡北風見她疑惑, 便又苦笑道:「記得我跟妳說過新金部用認 購權證來做私人『套利』的事吧?我一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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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身自愛,沒有參與。但是……。」胡北風 喉頭咕嘟一聲,嚥唾了一下,然後低聲說 道:「早在江上峰跟白脩檣上下其手用認購 權證做套利之前,我就在江麗天指使下做過 類似的交易。」 柳依依黛眉一斂,很是迷惑。胡北風沉 吟頗一會,才再低語道:「鼎天發行第一檔 認購權證時,是市場上第一檔,客戶不知道 那是什麼,接受度不高,申購情況很不理 想,只賣出大約一半不到。我看情況不妙, 便跑去找江麗天商量,討論了將近半箇小時 後,他腦筋一動,想出利用人頭戶申購並在 上市掛牌當天以年利率約百分之十五左右的 價位將認購權證買回這樣的計策來。」 「那不就像是白脩檣做的『套利』一樣 嗎?」 「嗯!唯一的區別是白脩檣跟江上峰做的 時候是為了私利,我當初做的時候是為了讓 認購權證可以順利發行,而且我箇人也沒從 中汙得半絲一毫。」胡北風話語才落,卻見 柳依依臉上表情頗不認同,便無奈地說道: 「其實我也無法真正說服自己。那些人頭戶都 是江麗天提供的,有他兄弟的投資公司、親 戚朋友、還有公司一級主管配偶的戶頭。」 「我覺得用『讓認購權證可以順利發行』 為藉口不是箇好理由,畢竟這已違反了證券 交易法。」 胡北風臉色微變,原本他是希望柳依依 能安慰他地,卻那道她一點都不體恤。柳依 依見胡北風不快,覺察失言,便口氣和軟地 說道:「對不起,我不該那麼說地。事實 上,我心情很不好,我害怕秉燭也做了這些 違法的事,我會那麼衝,說穿了,就是在發 洩心裡頭的恐慌,不是針對你,請千萬不要 誤會。」柳依依稍一停頓思索後,又道: 「不該苛責你地,換作是我,我應該也會照 做。老闆都已經交代了,不配合就只好走 路。」 胡北風聽她這一分說,心情登時輕鬆許 多,於是接續說道:「雖然說我並沒從中取 得好處,但是終究還是犯法,我耽心若真是 全面性地搜查證券商的違法情事,那我可能 也會有責。」 柳依依輕輕點了點頭,狀似附和,但開 口時,卻是寬慰之語:「我覺得應該不用太 耽心才對,你不過是聽命行事罷了,就算有 事,也不是主謀。再說,大案子比比皆是, 相對江上峰及白脩檣的案子,你這樁只是小 案,應不會惹起檢調興趣地。」 胡北風不懂檢調的辦案標準,也知道柳 依依同樣不懂,但聽到她這般語帶安慰的說 解,也就暫時卸下心上石頭,並轉移話題, 與柳依依暢飲了起來。 約莫三、四盅快意浮白,桌案上已是杯 盤狼籍,兩人互望一眼,都覺酒足飯飽,於 是起身結帳,步出酒肆。才走了沒兩步,猛 然間一陣寒風襲來,蕭蕭颯颯,令人哆嗦, 柳依依登時清醒三分,想起此番相聚是為了 還君明珠,相勸胡北風天涯猶有芳草萋,莫 執拗蹉跎了,可卻遲至即將揮手告別,竟連 箇話頭都還沒起,因此不禁心焦,不知該當 如何。胡北風不曉柳依依心中這些憂急,只 是見她並沒開口道別,因此也不主動言別, 只滿心歡喜地陪著柳依依慢慢朝長串紅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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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的大馬路走去。 兩人行至新生南路口時,柳依依正自愁 苦,後悔在酒肆裡沒伺隙將話題帶出。忽 然 , 胡 北 風 開 口 說 道 : 「 有 … … 。 急 著……。回去嗎?吃太多了,去公園……。 走一走,消化……。消化?」柳依依暗中鬆 了一口氣,趕忙說好,暗忖趁著酒酣迷離, 正好可放心無羈地將話講明。 胡北風領著柳依依穿越新生南路,走入 半昏半昧的大安森林公園。嚴冬暗夜裡,公 園人跡稀少,一片淒清。胡北風與柳依依邊 走邊聊,接續飲酒時未完的天南地北話題。 閑步漫談了好一晌,兩人來到闃聞寒蛩的水 塘邊,只見湖面上森森岑岑,淡映數點爭輝 孤星,水岸邊幽幽寂寂,暗栖幾隻交頸寒 鴨。柳依依倚著塘畔木欄靜靜瞧了一會,酒 意又醒了三分,想說的話也理出了清楚頭 緒,正待要開口直言,點破已知胡北風身 份,並勸說他另覓良緣,莫負韶華,卻見胡 北風一臉恬適模樣,猶未知覺霹靂將至,於 是乎竟心生不捨,躊躇了起來。 「在香港時,妳問我牆上掛的那首『藍花 風信草』是為誰寫的……。妳想知道嗎?」 胡北風率先打破空寂,淡淡道了一句。柳依 依猝然不妨胡北風會有此狀似自言自語的一 問,一顆心不禁高高懸起。 「 是 我 唸 物 理 所 時 喜 歡 上 的 那 位 女 生……。」 一片落葉由樹梢飄落,打在池畔石邊相 偎而眠的睏鴨身上,驚起一陣騷動。胡北風 寂寂地望著寒鴨睜目、昂首、張望、顫羽、 擺尾、蹲身、交頸、復眠,不發一語。柳依 依見胡北風不語,也默自不語,但暗揣莫非 胡北風竟想說穿真相,對她表白? 「我第一次見到她是大四還在讀交大時, 我和同學到清華選修中語系的課。有一次上 課時,一隻飛鴿撞上透明玻璃窗,所有的人 被那突如巨響嚇了一跳,紛紛轉頭看向窗 邊。我站在教室最後頭,就這樣瞧見她—— 一 張 清 麗 柔 美 的 容 顏 , 穿 著 水 藍 色 的 衣 衫……。」胡北風愈說愈緩,愈說愈柔,似 墮入了思古懷舊的愁緒之中。柳依依半是心 驚,半是感傷。她心驚胡北風真的要對她告 白,她不知待會該要如何對待;她感傷原來 在那青澀歲月裡,胡北風早已對她動情,並 一直默默愛戀至今,而自己卻一直不知。 「大四下,我鼓起勇氣跟她寫信,她沒回 過。後來,研究所放榜,我同時考上交大光 電所跟清華物理所,為了接近她,我選擇了 清華,」胡北風望著湖心悠悠說道。柳依依 又是一驚,原來胡北風是為了她才去清華。 「那女孩家世背景很好,我自己是馬來西 亞僑生,貧窮農家子弟,我害怕被她拒絕, 害怕她知道我是誰時碰到面會尷尬,因此不 敢用本名,只敢用筆名跟她通信。」柳依依 聽到這話,鼻尖一酸,心中暗呼了一聲「北 冥鯤」。 「研二時,不知道為什麼,她回信了。那 段時間,現在回想起來,應該是我這輩子最 幸福的時光……。」胡北風追憶著昔時那種 喜悅的心情。 「學期快結束時,我約她見面,在昆明湖 畔,她答應了。但是見面那天,我在湖邊等 了又等,就是不見她人影。這麼多年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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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不同管道尋她,卻都遍尋不著。我曾經 怨她,怪她欺騙我——書信裡,雖沒明言, 但隱隱約約間透露著對我有意,可是約見面 時,卻躲了起來,消匿無蹤……。」 胡北風對著深幽潭水輕輕歎了一口氣, 然後才又說道:「一直到最近,我才知道原 來是造化弄人,不只是我尋她,她也曾經尋 我,只是陰錯陽差,在該相會時,偏偏無法 相會。」 柳依依默然無語,心中一番淒楚。好半 晌後,柳依依顫聲歎道:「依依怎堪相見 難……。」 胡北風面著黑潭的臉上冷不防搐搦了一 下,緊接著雙眸泫泫然清淚欲滴。寂然一會 後,胡北風深吸一氣,又深吐一息,然後才 轉過臉,微微一笑,看著柳依依噙著淚的眸 子,淡靜地說道:「妳都知道了?」柳依依 不敢回望他,怕淚珠兒滾下,只得低垂螓 首,輕輕點了點頭。 胡北風一陣激越,氣逆於胸,好一會吞 吐將息,始得平復。他憐惜地看著柳依依, 想起昆明湖畔,秋風起時,她與好友嬉遊, 乍見餵鴨人來到,忘情地手舞足蹈,呼喚 「鴨鴨快跑」,招呼小水鴨上岸啖食。他想起 木棉花道,晚涼如水,紅日落時,她閑坐草 茵,恬謐地讀著不知名的書卷。他還想起大 雷雨的那天,何秉燭遞給他一張大紅請柬, 裡頭說的是讓他悲不能抑的輾轉難眠消息。 「學長,我——」 胡北風見柳依依一臉難過,似有千萬苦 楚,忙將她話語阻斷,苦笑地說道:「我知 道。我已心滿意足。很高興在十多年後能當 面跟妳告白。當我看到妳對秉燭的耽憂時, 我就知道我不該讓妳困擾。所以,跟妳說這 些話,請不要誤會,不是要增添妳煩惱,只 是想當面告訴妳當初慘綠少年時代的這段故 事,一方面是誠實地講出來,坦白面對自己 的情感,二方面是盡情無羈地說出,讓自己 能安心放下。」 柳依依沒想到胡北風這般體貼,霎時間 鼻酸難抑,清露啼珠滾滾墮下。胡北風原以 為只有自己用情深,沒料著柳依依竟也共此 悽悽,驀然間更是心碎腸斷,悲傷無已。 胡北風搵了搵眼角,疼惜地看著猶然輕 淌淚珠的柳依依,直是恨不得將她緊緊摟抱 住。天人交戰了頗半晌,他轉過身,面著柳 依依,舉起手,慢慢將指背觸上她梨頰,輕 輕將她啼痕抹去。 柳依依靜靜地讓胡北風替她拭淚,待胡 北風將她兩頰淚痕抆除,並將微顫的指尖擱 在下頷時,她輕輕闔閉雙眸,微微仰起杏臉 來。胡北風不意柳依依有此默許,小鹿不期 間飛跳亂竄,篤簌簌不敢置信。內中掙扎頗 一會後,胡北風緩緩將臉湊近,看著柳依依 輕顫的朱唇,忍著胸口怦怦狂跳,軟軟柔柔 地吻上……。 不知經隔了多久,柳依依睜開眼,輕輕 掙脫胡北風,頗是羞赧。胡北風也一陣獃 拙,同感愧赧,虧得夜色昏黑,才掩住了尷 尬。 胡北風勉力讓心情靜定後,忽然內中茫 然空虛,若有所失,他知道以後再也不能如 此這般了。這時柳依依垂低了頭,緩移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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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瘦影臨風地走離湖濱,胡北風不禁惴惴 不安,害怕輕薄得罪了。懊恨良久後,看著 柳依依愈走愈遠,胡北風心中一急,再也顧 不得懊喪後悔,趕忙放步而行,尾隨跟上。 兩人默不言語,離著半步間隔,比肩慢 行,行至公園出口處附近的小花圃時,雙雙 竟有默契地停下腳步。胡北風鼓起勇氣,站 到柳依依面前,期期說道:「對不起……。 以……。以後還可以見妳嗎?」柳依依嘴角 輕揚,露了箇笑顏,回道:「永遠是你的學 妹。」胡北風頃刻間又欣又悲,既是欣喜仍 可為友,但又傷悲今生無緣。 胡北風偷偷轉過臉,抹去眼角淚珠,再 回過頭時,忽瞧見柳依依身後的山茶花已然 零星綻放,於是伸出手拈下一瓣白山茶,拉 起柳依依左手,將花瓣輕輕放入她手心內。 胡北風心裡頭默念著「珍重」,眼底瞅 著愈瞧愈憐的人兒,不覺間握住柳依依的手 竟緊了一緊。柳依依手一疼,輕顫了一下, 胡北風驚覺失態,忙放下柳依依荑手,道了 聲歉,然後陪她走出公園,並幫她攔了一臺 計程車。 打開車門,送柳依依入內,胡北風不捨 地擬將車門關上,卻忽然記起一樁物事,於 是連忙探手入褲袋,取出那張在酒肆裡有感 而書的紙巾,將它塞入柳依依掌中,然後才 闔上車門,惆悵地看著車子馳入夜色之中。 柳依依回頭望去,昏灰之中,公園裡一 隻噬夜獸悄悄溜出,張開黑濛濛巨口,吞沒 花樹,吞沒街道,也將胡北風吞沒,只留剩 無限寂寥與虛冷……。 交大校友會會員入會申請手續: ( 一) 在校的最後一學期,憑學生證辦理。入會 申 請 可 由 班 代 統 一 收 集 辦 理 。 ( 二) 填寫入會申請書及會員福利相關申請項目 之 申 請 表 。 ( 三) 繳交相片一張或電子檔.JPG 或.GIF(彩色 佳 並 在 背 面 書 寫 姓 名 和 系 級 ) 。 ( 四) 繳交入會費 伍百元 即享三年免年費優 惠,優惠期間自畢業當年 6 / 1 日起至三 年後的 6 / 3 1 止,三年後可自行決定續繳 常 年 會 費 或 申 請 永 久 會 員 。 ( 五) 憑畢業證書或經圖書館審核後之離校流程 單 領 取 校 友 證 。 繳費方式: ( 一) 親至交大校友會( 光復校區浩然圖書館 B 1 < 校友會> ) 辦理。 ( 二) 可利用劃撥帳號:19577006 , 戶 名 : 台 灣 交 通 大 學 校 友 總 會 。 ( 三) 可利用信用卡付款表格,郵寄至新竹市大 學路 1001 號 交大校友會。 電話:03-5731926 傳真:03-57214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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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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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自 李家同校長 我的閱讀專欄(3) 105 年 1 月 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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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向東直走 800 公尺再向北直走 200 公尺 練習四

福與禍是一對相輔相成兄弟,福可能 會變成禍,禍也可能變成福。也就是 說,「福」和「禍」是相通的。要相 信,不會一直倒霉下去,也不會永遠 走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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