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地區臺商宗教生活形態研究：以佛教徒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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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海地區臺商宗教生活型態研究：以佛教徒為例于明華政治大學宗教研究所博士生. 摘要宗教在異鄉移民者的生活中往往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不僅作為移民者在異鄉艱苦奮鬥的精神支柱；更重要的，祂也往往是故鄉與異鄉之間的重要聯繫，並提供移民者重建與維護原鄉傳統的重要依據和基礎。明鄭時期與清代來臺墾殖者，多攜帶原鄉神祇以為保護神，因而形成臺灣各地之信仰中心與信仰生活；如今兩岸交通，臺商「登陸墾殖」，亦有攜帶神祇同往者，或作為日常生活依託，或作為工作、商貿行業神之功能。如此，相對而言，臺灣在此形勢中，是否亦扮演「原鄉」角色？臺商如何進行其宗教生活？與當地既有信仰是否有所互動或影響？臺商從「原鄉」（臺灣）攜至「祖地」之神明與宗教生活，是否填補失落已久之傳統？本文根據筆者於 98 年 9 月至 99 年 1 月間，在上海地區針對信仰佛教之臺商所作訪談，嘗試討論上海臺商之佛教生活型態，並試圖探討 1.移民的遷移與認同，2.宗教在移居地的運作及其影響，以及 3.宗教與臺商當地社會化的關係等問題。. 關鍵詞：臺商、佛教徒、原鄉、遷移、移民、移居地.

(2) A Study on the Religious Lifestyle of Taiwanese Businessmen in Shanghai: focus on the Buddhists Yu , Ming-Hua. *. Abstract Religion plays a very important role in the life of immigrants in a foreign place. It is not only a spiritual support for the immigrants’ hard work in a foreign land, but also, more importantly, a link between foreign place and native land. In the meanwhile, religion is the basis and foundation for the immigrants to reconstruct and maintain their native traditions. During the Ming-Zheng period and Qing dynasty, most of the immigrants brought their native gods to Taiwan as patrons, and these gods became the religious center and formulated the life of faith for hundred years in Taiwan. Today, there are many Taiwanese businessmen carrying the native gods with them to “cultivate mainland” and these gods also became their spiritual support, as well as the patrons of their work or business. In this situation, relatively speaking, whether Taiwan plays the role of the “native land”? How the Taiwanese businessmen have their religious life in mainland China? Whether they influence the local beliefs or not? Whether the gods and religious life which they bring from “native land” to the “ancestral land” have complemented or filled the long-lost tradition? Based on the interviews with the Taiwanese Buddhist businessmen in Shanghai during September of 2009 to January of 2010, this article tries to discuss the Shanghai Taiwanese Buddhist lifestyle and investigate the following issues: 1. the migration and identity of the immigrants, 2. the religious impacts on the immigrant place, and 3.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aiwanese businessmen and localization.. Keywords: Taiwanese Businessmen, Buddhist, Native Land, Migration, Immigrant, Immigrant Place. *. Ph.D student of Graduate Institute of Religious Studies of National Chengchi University.

(3) 壹、緒論本文筆者於 98 年 9 月至 99 年 1 月間，在上海地區訪談信仰佛教之臺商，嘗試討論上海臺商之佛教生活型態。受訪者樣本的選取，採取「滾雪球」方式累積受訪者。對於受訪者的選取背景，則限定為具有臺灣居民經驗，並長期在上海工作、經商、居住，同時有信仰或從事佛教信仰與相關事務者；至於其所屬何種佛教團體則無限制。訪談採「深度訪談」方式進行，並設計〈長三角地區臺商宗教生活型態研究〉問卷作為訪談依據。問卷規劃六大主題：(一)遷移與認同，(二)個人與親友的宗教生活，(三) 宗教力量的感受，(四)習俗與生活，(五)宗教團體和區域宗教活動，以及(六) 宗教對工作的影響與發展。1 希望藉此探討臺商對異地生活的適應和感受，其個人與親友在當地的社會化程度；及其對宗教、風俗生活的需求和獲得相關資源的管道，以及活動進行的模式；還有宗教對其在當地工作、人際關係、日常生活，以及未來發展是否有所影響等問題。包含佛教信仰者在內，受訪樣本數共 37 件，其中信仰佛教之受訪者共 9 位，占總受訪樣本數的 25%〈見表一〉。表一：訪談者背景分類表. 團. 體. 個. 文化. 受訪者#7、#8、#33、#37 受訪者#32. 靈修. 受訪者#19、#36. 人. 受訪者#24、#30. 資料來源：作者自訂。. 根據佛教受訪者的信仰背景，則可區分出團體、個人以及文化、靈修四種取向所形成的上海臺商佛教信仰型態。所謂「團體」是指受訪者參與或透過宗教同儕團體進行其宗教生活；「個人」則指受訪者的宗教生活多屬個人進行或較少參與團體模式的宗教生活；「文化」指受訪者的宗教生活乃是藉由文化產業或社福、慈善等機構模式而進行；「靈修」即為受訪者仍進行如靜坐、冥思等宗教修行的活動。對受訪者而言，這四種取向並非獨立存在，而是交相進行的。例如靈修取向也許常被認為多屬個人性地修練活動，但也有部分的受訪者基於其他原因，而藉由團體同儕共同進行。本文限於篇 1. 問卷詳細內容請參閱文末「附錄」。 A1-2-1.

(4) 幅，僅以受訪者#7、#8、#32 三位為例，作為初步討論的材料。亦即本文討論的結果，僅限於文化模式下的團體與個人的上海臺商佛教生活模式。 2. 貳、遷移、認同與原鄉一、上海臺商的遷移因素在問卷主題一「遷移與認同」中，我首先提問「請問您在臺灣住在哪兒？祖籍是哪裡？有搬過家嗎？大概在哪些地方居住過呢？」在臺灣，問他人「祖籍」的意思，即是問他祖先源自大陸哪個地方，由此可以掌握受訪者籍貫方面的「臺灣與大陸」之間的關係。也可藉以了解受訪者如何界定其「原鄉」、「故鄉」、「異鄉」等概念的根據。受訪者 #7 在臺灣的居住地為臺北縣土城市，夫家在臺北市士林區，但婚後因為工作地緣關係，所以仍以土城為居住地。從事辦公家具製造業，1995 年因為公司投資大陸據點而被派駐上海。受訪者 #8 的出生地為新竹，八歲以後移居桃園市，夫家也在同一市區。公司每三年需輪調主管到大陸處理業務，所以在 2006 年前往上海。受訪者 #32 在臺灣的「老家」為台南，之後在臺北工作，常住地則在桃園。多數的受訪者遷移的基本原因大致上受到就學、就業與婚姻的影響。除了在臺灣的遷移過程外，這三位受訪者前往大陸的最主要原因都是因為工作上的因素，前二位屬於臺籍幹部受公司外派，後一位則屬臺資創投，透過第三地進入大陸市場。受訪者前往大陸從事的工作，通常與在臺原本從事的工作有密切的相關性，重新開始尋找或創業新工作的情形比較少。受訪者 #7 原先為派駐幹部，但因他在該公司長期任職，成為高階主管後，也成為他目前在上海的公司的股東和負責人，其公司屬於獨資臺商企業；從事業務與臺灣原屬公司皆為辦公家具製造業，二家公司之間雖有子母公司關係，但制度和財務則完全獨立。該受訪者長期駐留上海的原因先是因為工作，之後則是因為家庭因素而. 2. 本文以佛教徒臺商為討論對象，同時限於篇幅，故僅以此三位受訪者作為文化模式下的臺商佛教生活型態的討論基礎。 A1-2-2.

(5) 舉家移居上海。他表示，1995 年先是自己外派上海，隔年接小孩過去照顧， 1998 年先生也前往大陸謀職。受訪者 #8 在該公司臺灣部門已任職十七年，屬中高階主管，受輪調制度，並在公司負責人建議下，長期駐留上海公司。他表示，想要長期駐留上海的原因，除了在原公司任職已久外，「臺籍幹部很少有那個機會跟一個大陸籍的老闆工作，所以這是我想要留下來嘗試的一個原因。」顯然該受訪者是從兩岸未來發展的可能性考慮其遷移的因素。至於受訪者 #32 在臺灣原本從事證券分析軟體和房地產投資，於 1992 年藉由上海市證券業務的需要而進入大陸市場，屬於創業型臺商，擁有上市公司。1996 年之後從事房地產工作，2004 年開始則轉型朝向文化、觀光、休閒產業發展。由於他屬於創業型臺商，所以移居上海的因素便與其自身事業發展有密切關係，而與家庭、生活等其他因素關係較低。. 二、臺商在當地的自我定位移民移居新的居住地之後，通常會經歷一段陌生、排斥、孤立、適應、融合，然後重新自我定位的過程。許多移居上海的臺商也不例外，例如受訪者 #7 便表示：. 我剛來時住在黃浦江旁邊，辦公室在那裡，每天清早六點鐘會有船經過，就「噗～」(鳴笛聲)，那個時候你就會想說「啊什麼時候可以回去？」（臺語）因為你很孤單嘛，等於你就是會面對很多問題啊，每天要去跑官員哪，去幹嘛要去幹嘛，還有就是工人的問題啊，很多問題，那晚上就一個人就想家，就人家講「在哭的時候要拿碗公來接」（臺語）。. 而他也是因為這方面的需要，進而接觸、進入他現在從事的宗教團體活動。對於臺商的自我定位問題，我設計了幾個相關問題，像是：「您現在在 A1-2-3.

(6) 大陸是全家都搬過來嗎？還是自己在大陸，家庭在臺灣呢？」「家庭」是一個很容易影響臺商（或移居者）對自己在當地是否有歸屬感的重要因素。通常有家庭、家人在當地的臺商，對於上海給他們的感覺越容易有感情上的聯繫，如受訪者#7 因為舉家移居上海，因而在當地購屋定居，「剛來上海的時候住在徐匯區，2002 年在閔行區買房子，到了 2004 年又換房子住在松江區。」移居者在新居住地遷移的過程，通常反映了他們想要在當地找到更好、更可以長期居住的心理。至於像是已婚的受訪者 #8，雖然一人賃居於上海已有三年，但還是只將駐留上海視為工作的需要而已。受訪者 #32 的情況比較特殊，他在 1997 年結束臺灣所有的企業，全部轉進大陸經營其事業，但家人則仍居住在臺灣，平常約二個月返台探親並處理工作業務。這類型本身為事業負責人的創業型臺商，通常會將事業和家庭的所在地分開，自己則成為移動者的角色。在心態上仍以臺灣為家庭所在地，大陸則是事業發展的場所。. 三、原鄉、故鄉、還是異鄉？如果我們以移居者是否能使用當地語言，作為他們與當地融合程度的觀察指標來看，多數的臺商對當地方言的熟稔度仍有一段距離，例如受訪者 #7 表示：. 大部分還是以普通話為主啦，不會講上海話。簡單的可以講啦，但會聽，大概百分之八十幾吧，其他方言就不會了。那跟臺商就會講臺語，畢竟臺灣人來比較親切，就會講臺語，那客家話我也不會啊！. 本文涉及的三位受訪者，日常仍以國語（普通話）和當地員工、朋友交談，遇有臺灣人的場合則自然而然交換使用臺語，縱使原本臺語不好的「臺灣外省人」也會主動使用臺語和其他臺商交談。相對於此，上海話在當地臺商的使用狀況並不普遍，多半是可以聽得懂，但不會說，或者僅能交談簡單的對話。另外，「您有大陸當地的親友嗎？您與他們往來互動多嗎？他們住的地 A1-2-4.

(7) 方是您的祖籍地嗎？您有去過嗎？有什麼樣的感受呢？」明、清時期即已入臺墾殖的閩、粵族群在臺除有完整層級的祖墳外，也有規模壯觀的同姓宗祠；二戰後遷臺的各省人士則紛紛組成同鄉會、同姓宗親會等組織，不僅維繫各省鄉親情誼，也兼具照顧同鄉與後輩的功能。因此，「慎終追遠」、「認祖歸宗」所反映出的宗親血脈和宗族關係，在臺灣社會仍然是相當受重視的觀念。因此，藉由這個問題，希望能夠了解臺商對於大陸祖籍地是否有聯繫，以及他們對祖籍地是否有歸屬感。受訪者 #7 表示：. 先生有大陸親友，先生祖籍是河南商丘人，在臺灣算外省人。雖然沒有回去，但有聯絡。另外他有位哥哥住在四川，是同父異母的，有在大陸見過面，只是逢年過節打個電話。河南還有其他親戚，很多，不過差距很大，年齡差很多，哥哥的年紀跟他媽媽差不多，我先生在那邊輩分很高。. 受訪者指出，他們與哥哥的關係比較親近，在到大陸以前就已經與哥哥通信聯繫，而與商丘老家方面則「不是很親」。. 可能是內陸的關係吧，他們都還滿親切的，會邀我們回老家看看。但我先生因為跟他們距離比較遠，所以他會去四川看哥哥，但還沒回去商丘過，除非他哥哥回去。一方面不熟，一方面覺得沒有必要。. 另外，受訪者 #8 也是類似情形，他說：. 我自己本身是新竹人（出生），但祖籍是福建泉州。……先生省籍是山東萊陽。因為我們在青島有個房子，我先生之前是在青島工作的，所以事實上我是沒有回去過萊陽啦，他回去過一兩趟，那邊的親戚我也沒見過。 A1-2-5.

(8) 我公公婆婆也都是在臺灣。. 至於受訪者 #32 在大陸則無親戚，不過他自己曾經回去祖籍地福建省林森縣探訪過，但他表示，林森縣現在已經「沒有了」。從受訪者的回應可見，對於「祖籍」固然有原本的認知，但是面臨現實中的「祖籍地」及其相關狀況時，則似乎仍有「距離感」，甚至於面臨「老家已經沒有了」的窘況。相對於大陸祖籍地而言，如果問：「您會固定時間回臺灣或原居地嗎？多久回去一次呢？是為什麼回去呢？」受訪者 #7 表示早些年是每年寒暑假和年節回去二次，現在則是農曆年返台一次；受訪者 #8 則是一年返臺三次，春節、清明和十一長假；受訪者 #32 是二個月返台一次。通常，返台的原因幾乎是省親，亦即多屬私領域範圍，與家人團聚、聯繫情感有關。因此，如果我們問：「您覺得現在已經融入大陸當地的生活了嗎？您覺得對當地有認同感嗎？」「您現在在大陸算是定居嗎？或算是移民了呢？」「您在大陸會覺得臺灣是故鄉嗎？還是覺得大陸是故鄉呢？或者大陸是原鄉或是他鄉、異鄉？還是您有什麼個人的感受？」得到的答案多半還是會以臺灣為故鄉，大陸則是工作之地。受訪者 #7 曾說：. 住久了會覺得這裡是「第二個故鄉」，當然剛開始是工作的關係，也沒有想要長期住在這裡。但有些考慮因素，我不希望小孩教育的地方換來換去，所以住久了會有感情，可以當作「第二個故鄉」。但小孩還是會覺得終究要回去臺灣，因為阿公、阿嬤都在那邊，也因為他們常回去。不過他們現在交的朋友、甚至談戀愛可能都在這裡，所以也還不一定。. 這位受訪者由於已在當地購屋定居，核心家庭在上海，尤其考慮到孩子受教育的問題，因而對移居地有較強的情感聯繫。但如果進一步深入追問他關於認同層次的問題時，他的回答則是：. A1-2-6.

(9) 沒有認同感，但會去適應，生活上可以適應，但不會認同自己是上海人。像我小朋友唸 local 的學校，也要去適應和這裡的小朋友一起上課。因為還有很多需要再教育，對他們的人文素質盡量去影響吧！. 另外，受訪者 #8 也表示：. 我自己本身是新竹人（出生），但祖籍是福建泉州，（會覺得是回來老家嗎？）沒有欸，沒這種感覺。老實說，即便我在這邊已經三年多的時間，那種感覺還是沒有，就覺得就是來這邊工作，認識一些人，感覺上自己的家還是在臺灣啦！. 受訪者 #32 除了指出老家被行政區合併而消失外，也不認為回去有「回老家」的感覺，他說：. 那個回去也是想要去尋根啦，知道以前的祖先們的那些，也沒想別的。（那對那邊的山水、感受呀）沒，沒感覺。. 這位受訪者對此有一番解釋，他認為是他家族本身就沒有這方面的傳統：. 像我祖父，我一輩子都沒看過我祖父啊，我的父字輩壽命都很短，我祖父三十幾歲就過世了，所以我父親在小的時候，他爸爸就過世了；我也是我年紀很小的時候，我爸爸就過世了。所以咧，就沒有遺留那個……沒有去經營那個傳統，另外，窮嘛，就沒辦法。. 因此無法建立宗親譜系和體會血脈關係，對祖籍地的感受因而相形淡薄。由 A1-2-7.

(10) 此可知，臺商對大陸祖籍固然存有宗親身份的認知，但對於現實祖籍地而言，則多半呈現較為疏淡的關係，雖不至於以「異鄉」視之， 3 但仍以臺灣為「故鄉」、「家鄉」之認同對象。. 参、宗教在當地生活中的角色一、在臺信仰與大陸宗教生活根據政治大學「臺灣地區宗教經驗之比較研究」計畫所做〈臺灣地區宗教經驗調查〉（Religious Experience Survey of Taiwan (REST), 2009）結果顯示，臺灣地區有 15.4%「沒有宗教信仰」，不過，只有 0.82%的受訪者「過去一年」沒有參拜過任何神靈，0.02%的受訪者「沒有參拜過任何神靈」。顯示臺灣地區民眾幾乎都有宗教行為，純粹的無信仰者比例非常低微。在此背景下，臺商到大陸經商、生活，便需尋找相關資源或管道，以滿足其原有之宗教生活內容。受訪者 #7 表示，他在臺灣原有的信仰多為民間信仰：. 就是拜祖先哪，平常附近廟有什麼就拜什麼。像土城那邊就是拜恩主公，沒有特別的信仰，就是跟著家裡。有設神桌，擺設祖先、土地公。沒有其他的。祖先一邊，土地公一邊。士林那邊基本上也這樣，只是沒有土城這邊有公廳這麼大的空間，士林就是小小的，祖先外就一個觀音像圖片那樣。在臺灣沒有分道教、佛教，就民間信仰，中元普渡也會做。. 所以像是「請問您在臺灣有沒有去拜拜過？或是去教會、上教堂？」「您在臺灣 3. 在我其他的訪談中，臺商多會將「異鄉」拉高到「異國」、「異文化」的層次來理解，也就是將「異鄉」視為兩岸之外的國家；也因此，臺商多半不會認為大陸為異鄉，而是會區分為「老家」、「故鄉」、「家鄉」，或指大陸祖籍地，或指臺灣父母家，但對於「原鄉」則較多猶疑，而多認為屬於精神層次的概念。本文「原鄉」的義涵，我是指除父母血脈所出地外，還包含傳統文化、精神的源出地。以此向臺商說明後，多認為大陸還是蘊含「原鄉傳統」所出地的角色，但目前已經消失，而需要從臺灣或海外其他華人地區重新灌溉而恢復。 A1-2-8.

(11) 有沒有宗教信仰？或是拜祖先、拜土地公、普渡、拜媽祖、關公或王爺？」等問題的答案多半是正面的，只是次數多寡和信仰程度的深淺差異。受訪者 #8 在臺原有信仰為藏傳佛教，受訪者 #32 為未皈依的佛教徒。到大陸之後，受訪者 #8 在移居地參與原有信仰團體，受訪者 #32 則以自我修行為主，並未參與任何信仰團體和活動，受訪者 #7 則是因為遷移過程中，基於適應需要而接觸、參與他目前的團體。在我設計的問卷中有一題問：「請問您在大陸有沒有宗教信仰？您是來大陸才有宗教信仰嗎？還是本來就有？」受訪者 #7 認為他就是到大陸之後才確認自己的宗教信仰。他說：. 從大陸皈依之後才認定自己是佛教徒。雖然以前以為自己是佛教徒，但去這間也拜，去那間也拜，就全部都是神。像以前家裡面我父親往生時，就是道士的做法，就以為是佛教的做法。但到大陸以後，才知道佛教徒跟這些是有區別的。. 他所謂的「有區別」是以他所加入的信仰團體為判斷標準，而之所以會是在「到大陸以後」也是基於移居生活的需要而加入該團體。. 當時有一些家庭聚會，幾個朋友認識，參與家裡的聚會。以前臺灣人比較少，難得碰到一個就會有這個機會。當然那時候也有臺商協會或類似場合，但就純粹是商業上的，會談就是交換名片，談的都是工作上的事情。但是這個不太一樣，就是去，沒有人發名片，就去一個朋友家裡面，就聊聊團體，大家都不認識，但是去的感覺就像在家裡面，沒有商業上的氣息，感覺上可以談一些什麼事情。大家都是剛到嘛，就會談適應上的問題、小孩的事情，跟自己比較貼近的關係。. 顯然該受訪者的宗教生活乃是出自於移居適應的需要，在加入同儕團體當中獲得移居生活中的訊息與協助。同時也顯示出宗教對於參與者私人性問題的重要關 A1-2-9.

(12) 係。正因為在宗教團體活動中關切的事務常常是「跟自己比較貼近的關係」，因而容易引起感動和共鳴，使得參與者很容易對團體產生認同感。至於受訪者 #8 則是延續他在臺灣原有的宗教團體，每周參與一次讀經活動和養生、文教的推廣工作。受限於大陸法令，受訪者表示，平常的宗教生活多採取「宗教生活化」的模式進行，也就是盡量降低活動的宗教色彩，而將義理轉化為善行、善念、養生、環保等觀念引入活動或課程當中，使參與者自然而然地受到感動，進而樂於參與團體的事務。此外，受訪者參與的團體並不與上海當地宗教場所有所聯繫，因此，受訪者本身極少前往當地寺廟參拜，因此，像是「您在大陸都如何進行宗教生活呢？當地有能夠滿足您宗教生活的地方嗎？您有常去的寺廟、教堂、教會或宗教團體嗎？」的問題，對受訪者而言，多是否定的答案，或者只是個人的旅遊行程。. 二、對移居地習俗和宗教性的感受雖然上海當地有許多開放的佛教寺廟、講堂等宗教場所，但是對臺商而言，其內涵及功能，實與臺灣寺廟等有所差異。亦即上海亦有知名佛寺如靜安寺、玉佛禪寺、龍華寺等，也有舉行盂蘭法會等宗教儀式， 4 但普遍而言，臺商多在自己參與的團體舉辦相關活動，極少參與當地寺廟活動。另外，對於像是「尾牙」、「春酒」、「開工」和初二、十六拜土地公等習俗，在臺商為主的企業中，雖與臺灣同行無異，但對於其確切意涵，當地員工則未必甚解。另外，如果我們從宗教力量和寺廟的古老與靈性，判斷受訪者對於當地教場所宗教性的認知，可以試問：「您有去過大陸當地的寺廟、教堂嗎？您會覺得祂的神力比臺灣的寺廟、教堂還要強、還靈嗎？您會有回到祖廟或本堂的感覺嗎？」以受訪者#8 為例，由於他信仰藏傳佛教，因此對未來可能前往布達拉宮會有朝聖心情，對北京雍和宮則有親切的感覺，但對其他一般佛寺則沒有任何祖廟或靈力的感受。甚至於表示「老實講，在這邊有時候有些事情不順的時候，我回臺灣的時候會去收驚。」他認為一則是當地沒有從事 4. 筆者於 2009 年 9 月 3 日（即當年農曆七月十五日）在上海街道觀察，並無任何商家於午後路祭或普渡。 A1-2-10.

(13) 此項事務的行業，一則是當地民眾沒有相關觀念。部分受訪者認為大陸的古廟或祖廟可以讓他有靈性的感受，但大部分的受訪者則認為當地的宗教場所近於觀光景點，同時對於寺廟建築多視為古蹟，而較多地認為歷史感受遠超過宗教的靈性。. 三、宗教在遷移過程中的影響在前述第二節中，對於上海臺商遷移的因素主要以工作、家庭和事業發展為主，但如果將此結果詢問佛教信仰受訪者，多會得到宗教性的回應。我在這個問題上提問：「您認為會到大陸工作、生活，是神明的指示或主的安排嗎？是一種冥冥之中註定會發生的事情嗎？」受訪者 #7 一開始表示「不會」這樣認為，但隨即提出佛教因緣觀念進一步闡釋，甚至點出偈語：欲知來世果，今生做者是；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人生就是一個舞臺嘛，那個劇本可能早就已經寫好了」，他認為剛到上海純粹只是因為工作的關係，並沒有「註定」與否的問題；但在大陸參加宗教團體之後，則會以宗教教義去解釋他遷移過程的因果關係。同樣的解釋模式也出現在受訪者 #8 的表述中：有這樣子想過，像我們這些同一班的同學，在臺灣從來沒有見過面哪，可是卻在上海，我還記得我第一天去上課的時候，就覺得每個人好像我都曾經在哪裡見過的那種感覺。……好像我會來這邊工作，是為了要讓我學些什麼樣的東西，會讓我遇到什麼樣子的人，所以我才會來這裡這樣。受訪者進一步再以「緣分」和「累世修來的」，以及因果輪迴關係說明他目前留駐上海，並在其宗教團體活動的「註定」結局。. 肆、宗教與臺商當地社會化的關係一、宗教生活的私密性或公共性 A1-2-11.

(14) 這裡所謂「私密性」和「公共性」是指臺商在當地從事宗教活動時所處的環境。基本上，臺商在大陸從事宗教活動，多半屬非公開的私密活動；但宗教活動實具有其公共性的需要，才能對私密性的信仰者發生宗教功能。為了達到此效果，臺商的宗教公共性乃是在非公開的環境下進行，因而形成一種「私密的公共性」的表現。例如受訪者 #7 和 #8 都參與私密性的宗教團體以進行公共性的宗教活動，但在當地環境下，則以非宗教性的機構與活動內容進行，又希望藉此達到宗教功能。此一情勢促使宗教活動在當地的發展趨向入世化的結果。同時，受訪者本身則認為，雖然在當地有所限制，但是他們可以在返臺時再去「補充」其真正的宗教靈性上的需求，因而對於在上海當地受到的限制便不以為意。. 二、同儕團體與宗教生活宗教生活的公共性也存在於與親友、同事之間是否有共同行為者，而形成同儕團體。因此，我們提問：「您在大陸的家人或親戚有沒有宗教信仰呢？他們如何進行宗教生活呢？和您一同嗎？還是他們自己有自己的做法？您知道大概的情況嗎？」「您的大陸親友有宗教生活嗎？您會和他們一起進行宗教活動嗎？」以及「您會跟您的大陸同事或朋友談到宗教話題嗎？或是和他們一同參與宗教活動？」三位受訪者都表示，他們不會主動向當地親友或同事談論宗教性話題，除非對方主動問起，才會導引到宗教方面的事務，或是介紹自己參與的宗教團體給對方參考和了解的機會。例如受訪者#7 表示：. 早期我們不能邀這裡的人集會，就是我們的活動都以台商和外籍人士為主，那麼當然有當地的朋友會參加，但就是我們沒有主動邀約啦，他們有的可能是台商的員工啦，知道有活動啊，私底下我們會講說，有活動呀，要不要去呀，那他們感興趣就會去。但沒有特定的對外有什麼消息公佈或文字上的公佈，沒有。. 另外，如受訪者#8 所指出的，宗教團體本身也會雇用當地員工，因而讓臺 A1-2-12.

(15) 商與當地民眾談論相關話題或參與活動時，便顯得自然而然而更容易發揮同儕團體的效果。. 三、宗教對臺商事業的影響前已述及，宗教在臺灣可說是極大多數民眾生活中的一部分，連帶地，對民眾經商、事業、考試、生活種種，都有深層的影響。因此，臺商在大陸經商，不免也有宗教層面的需求。除了受訪者#7、#8 以佛教因果觀解釋他們來到上海工作的可能因素外，受訪者#32 則更積極地將宗教轉變成臺商投資大陸產業的動力。通常臺商工作的場所並沒有提供宗教需求的環境，如神桌、祈禱室，但對於攜帶佛珠、項鍊、護身符，乃至於在私人空間擺放經書、神像等，仍認為具有相當大的宗教功能。同時也認為宗教信仰對其在大陸的生活和工作相當有幫助。因此，以受訪者#32 為例，他認為，宗教在大陸未來終究會出現突破性的發展，而這對於臺商來說，不僅是對生活或工作有所影響，同時也是發展的商機所在。受訪者#32 本身宣稱是佛教徒，但指從事個人修行，而不參與當地或其他臺商組織的團體活動。他從文化、觀光、休閒和旅遊的角度，切入大陸市場，並將臺灣所具備的傳統資源引進其經營產業。他指出：「我們不是一個佛教的推廣者，而是佛教文化、藝術的推廣者。」也就是他不以宗教團體自居，而是文化、觀光產業經營者。因此，在他經營的項目裡，包括有佛教藝術博物館、臺灣文化展示空間，以及休閒旅遊等等，藉以達到「寓教於樂」的效果。大致上，對於宗教在臺商事業發展的過程中，得到的多是正面的回應。除了一般的保佑、賜福的功效外，還被運用為經營產業的項目，此當是原本應屬私密與「低調」的宗教議題在臺商運用發展下，所始料未及的結果。. A1-2-13.

(16) 伍、結論本文藉由筆者所做訪談資料，嘗試探討上海臺商的宗教生活狀況。首先說明遷移因素、自我定位和對移居地的認知；其次討論上海與臺灣信仰狀況的同異感受和宗教在遷移過程中的影響；最後針對宗教生活的私密性與公共性闡釋同儕團體與宗教生活的內容，並指出宗教對臺商事業的正面影響。從上述的討論中可知，臺商遷移上海的因素，主要在於工作上的需要，因而改變工作地點，也改變其居住地；但對臺商的認同而言，雖然會受到是否在當地定居的影響，但大致還是以臺灣為故鄉，而以上海為工作地。再者，基於臺灣民眾對宗教信仰的普遍性，臺商在上海工作、生活，不免也有宗教上的需求。但多數臺商都以自身參與的宗教團體為活動範圍，而較少接觸當地宗教場所；同時，對於大陸地區的「祖廟」感受，其歷史性多高於宗教性。另外，佛教信仰在遷移過程中的角色，對受訪者形成「因果」論式的解釋模式，而使工作、家庭、事業發展等因素弱化，甚至被納入該解釋模式之中。最後，受限於大陸法令，臺商的宗教活動呈現「私密的公共性」現象，至於其「集體的公共性」則須待返臺時獲得滿足。由此進論，在當地並不容易形成宗教同儕團體，而須以入世化的方法轉化宗教教義於當地情境中。至於宗教對臺商事業的影響，仍多呈現正面意義，甚至成為臺商經營的產業項目，化被動為主動而發展於大陸社會中。. A1-2-14.

(17) 附錄：長三角地區臺商宗教生活型態研究深度訪談問卷一、遷移與認同 1.請問您在臺灣住在哪兒？祖籍是哪裡？有搬過家嗎？大概在哪些地方居住過呢？ 2.請問您在臺灣原來從事什麼行業？到大陸之後是從事什麼行業呢？您是如何判斷在大陸要從事的工作呢？ 3.請問您是哪一年到大陸工作、生活？為什麼會想要到大陸發展？ 4.您的工作型態是自己獨資的臺商當老闆，還是和當地合夥或外商合夥？還是當臺幹或其他種類呢？ 5.您現在在大陸是全家都搬過來嗎？還是自己在大陸，家庭在臺灣呢？ 6.您會固定時間回臺灣或原居地嗎？多久回去一次呢？是為什麼回去呢？您現在在大陸算是定居嗎？或算是移民了呢？ 7.您有大陸當地的親友嗎？您與他們往來互動多嗎？他們住的地方是您的祖籍地嗎？您有去過嗎？有什麼樣的感受呢？ 8.您是一開始就在長三角地區工作嗎？還是之前曾在別的地方工作過？為什麼會在長三角地區工作呢？您去過長三角地區哪些城市呢？ 9.您在大陸當地生活和工作中，常使用的語言是哪一種？您會使用當地方言嗎？ 10.您覺得現在已經融入大陸當地的生活了嗎？您覺得對當地有認同感嗎？ 11.您在大陸會覺得臺灣是故鄉嗎？還是覺得大陸是故鄉呢？或者大陸是原鄉或是他鄉、異鄉？還是您有什麼個人的感受？. 二、個人與親友的宗教生活 12.請問您在臺灣有沒有去拜拜過？或是去教會、上教堂？ 13.您在臺灣有沒有宗教信仰？或是拜祖先、拜土地公、普渡、拜媽祖、關 A1-2-15.

(18) 公或王爺？ 14.請問您在大陸有沒有宗教信仰？您是來大陸才有宗教信仰嗎？還是本來就有？ 15.您在大陸的宗教生活是否會遇到阻礙呢？像是被禁止或是沒有適當的場所？ 16.您在大陸都如何進行宗教生活呢？當地有能夠滿足您宗教生活的地方嗎？您有常去的寺廟、教堂、教會或宗教團體嗎？ 17.您知道當地的宗教、信仰或風俗嗎？當地有沒有自己的寺廟、教堂、教會或宗教團體呢？ 18.您在大陸的家人或親戚有沒有宗教信仰呢？他們如何進行宗教生活呢？和您一同嗎？還是他們自己有自己的做法？您知道大概的情況嗎？ 19.您的大陸親友有宗教生活嗎？您會和他們一起進行宗教活動嗎？ 20.您會跟您的大陸同事或朋友談到宗教話題嗎？或是和他們一同參與宗教活動？ 21.您在大陸有沒有接觸過宗教類的電視、電臺節目或期刊雜誌？或是宗教類的書籍、DVD、CD 等等影音媒體呢？或透過小耳朵收看臺灣的宗教節目呢？ 22.您在大陸有捐印過善書嗎？或者在寺廟、教堂、教會奉獻過？您在大陸有收到過免費發贈的宗教類書刊嗎？. 三、宗教力量的感受 23.您在大陸，是否有從事過靈修活動呢？是特別的活動還是您持之以恆的修煉？ 24.您認為會到大陸工作、生活，是神明的指示或主的安排嗎？是一種冥冥之中註定會發生的事情嗎？ 25.您有去過大陸當地的寺廟、教堂嗎？您會覺得祂的神力比臺灣的寺廟、教堂還要強、還靈嗎？您會有回到祖廟或本堂的感覺嗎？. A1-2-16.

(19) 四、習俗與生活 26.您在大陸會不會過宗教節日呢？像是中元普渡（盂蘭盆節）、聖誕節、媽祖生日之類的等等。 27.您在大陸工作有吃過尾牙或春酒嗎？您有在大陸過過農曆新年嗎？過程和內容跟臺灣有沒有什麼差別呢？ 28.在大陸開工或破土會拜拜嗎？大年初六新春開工會拜拜、放鞭炮嗎？初二、十六會去拜土地公嗎？ 29.您在大陸有看過風水、算命、求籤、收驚，或者公司名稱有算過筆劃、挑手機號碼，或是看農民曆來做事嗎？ 30.您在大陸有參加過婚禮或喪禮嗎？您覺得和臺灣是否有什麼不同之處？. 五、宗教團體和區域宗教活動 31.您目前有沒有加入任何宗教團體成為會員呢？像是慈濟功德會、佛光山、一貫道的組線或基督宗教的長老會、靈糧堂等等？在大陸是否有接觸到同團體的臺商朋友呢？ 32.在大陸，臺商彼此間會不會共同組成神明會或是宗教組織呢？ 33.您在大陸有沒有參加過神明遶境、進香或廟會之類的活動呢？ 34.您有去過長三角其他地方的寺廟或教堂、教會嗎？您覺得長三角地區內的宗教生活狀況都一樣嗎？還是彼此間仍有不同？. 六、宗教對工作的影響與發展 35.請問您有帶臺灣的神明或宗教物品如佛珠、項鍊、護身符來大陸嗎？您覺得對您在大陸的生活和工作有幫助嗎？ 36.您的企業或工作場所有沒有提供宗教需求的環境呢？是如何規劃的呢？ 37.您覺得宗教信仰對您在大陸的生活和工作是否有幫助？或是有其他影響？ A1-2-17.

(20) 38.您認為宗教和信仰在未來大陸的生活和社會中，會有什麼樣的發展？對於臺商在大陸的生活或工作上，會不會有什麼影響？. A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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