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電影、文本到大學生自我省思生命課題的通識教育課程發展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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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電影、文本到大學生自我省思生命課題

的通識教育課程發展經驗

陳雪麗華梵大學哲學系副教授

摘要

這是大學教師引導大學生書寫個人成長故事，藉以引導自我探索、發現生命盲點的教學行動研究。以教學者在華梵大學通識教育開設之「電影、文學與生命敘說」課程，援引「少年PI 的奇幻漂流」電影為例，設計與學生成長歷程有關的提問，引導學生依其看待外界的「世界觀」，進行個人成長故事的「視域交融」。本文擬就學生撰寫的成長故事為本，進行質性分析，討論此類通識教育課程實施，對大學生可能產生的生命引導與貢獻。教學者試圖引導學生朝向「人生三問」：「我為什麼活著？我該怎樣活著？我又如何能活出該活出的生命？」進行自我對話。 關鍵字：通識教育、生命教育、視域交融、行動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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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xperience of Developing University General Education

Curriculum Through Film, Text, And Self-Reflective of Life Purpose

Hsueh-Li Chen Associate Professor,

Department of Philosophy, Huafan University

Abstract

This action research is about a university teacher who leads her students to explore their life and discover the blind spots within them, through recalling and writing students’ personal life stories. Using of the film “Life of Pi” as an example in the course “Films, Literature, and Life Narrative,” a Huafan University General Education course offered by this educator. She designs some issues possibly related to students’ growing process and leads them to proceed the fusion of horizons of their personal growth stories, accompanying students’ different views towards the world. This paper attempts to do qualitative analysis through students’ individual life stories. The writer intends to guide her students proceeding a dialogue in three aspects of life: “Why do I live? How should I live? And how do I live my right way of life?” Keywords: general education, life education, fusion of horizons, action resear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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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前言

台灣的教育，向來不習慣處理生命課題，及至學生就讀大學，茫然不知目標者多。低自尊、低成就，是很多大學生的狀態，在尚未穿越人生黑暗隧道前，若無適當引導，可能就此迷失在死寂暗夜，看不到未來的希望。迷茫糊塗虛度四年，這是當前教育現場困境的速寫。據研究者 (亦即教學者) 在教學現場的長期觀察，若能提供適當引導，是有機會看到學生在畢業幾年後發生轉變。每個生命都蘊藏自尋出口的豐沛能量，與在此中嘗試突破限制的各種可能。可仰賴具備哲學理念的課程設計與教學實踐來印證。本文以研究者在華梵大學通識教育開設之「電影、文學與生命敘說」課程，其一單元援引「少年Pi 的奇幻漂流」電影為例，論及我如何引領學生探究李安導演追逐電影夢的歷程，從電影主角少年Pi 的際遇，進至書寫學生個人成長故事。教學者先與李安、少年Pi 產生共鳴，設計可能與學生成長歷程有關聯的引導思考問題，以書寫為媒介，讓學生依其看待外界的不同「世界觀」1_，與個人成長故事進行「視域交融」(fusion of horizons)。

貳、文獻探討

一、視域交融

本研究援引「視域交融」的理念，如何基於學生已擁有的既定看法 (prejudices)，透過教師引導、文本閱讀、電影欣賞、個人故事書寫等不同視域，發生歷時性與共時性，讓過去與現在，學生個人與他者，產生不同視域之間的交融，由此擴大為認識其他事物的新起點。吳靖國 (2006、2007) 嘗試將嘉達美 (H. G. Gadamer,1900-2002) 的「視域交融」理念轉化到教學現場，提升「生命教育」的教學品質。吳靖國 (2006、2007) 歸納整理嘉達美的「視域」是：

「視域」(horizon) 乃是「看到的範圍」(range of vision)……「視域」是理解事

物的一個起點，而也在這個理解事物的過程中，充實了原來的「視域」，讓視域有所變化，於是形成一個不斷循環的過程。所以，視域並非一成不變的，太過封閉、僵化及自以為是的見解，才會讓視域停止變化，事實上，只要我們不斷地經驗著，不斷地對經驗進行省思，我們的視域便會處在變化中，因此，我們也可以從視域的變化情形來檢視成長的情形，尤其在教育領域中，真正的學習便應該從視域的變化情形來加以檢視 (吳靖國，2006：22-23)。 1_{W. Dilthey 指出，當人以知、情、意所構成的生命整體之形式來面對世界時，每個人的} 生命整體所關聯於外在世界的態度和關係並不相同，他將個體的這種整體態度稱為「世界觀」（Dilthey, 1988），所以世界觀可以被理解為「個人內在生命的整體形式對外在世界的一種『看』」，也可以說是我們的『視域』。」(吳靖國，2007：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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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一)看到的範圍，是對某事物的理解情形，以自己過去所形成的條件為基礎 (背景) ，透過內在的需求與動機 (意向) 來面對事物時，所看到的範圍，並藉此產生了行動，進而構成自身的經驗，並回過頭來充實原來的視域，而形成新的視域。這個過程就是人的成長過程，也是生命的成長過程。 (二)「視域」具有時間性，來自「過去—現在—未來」的連續與融貫，每個人的「過去」，包括生長背景、求學過程、經歷事件等，將構成自身的「視域」，過去所構成的視域，只是一個暫時的視域，我們的視域通常不會只被「過去」決定，「現在」我們在經歷什麼、學習什麼，也在影響視域的內涵，未來想做什麼，也在影響現在的視域。所以，視域蘊含動態的特質，它一直處在「生成」(becoming)之中，只要生命存在著，視域就處在生成之中。 (三)「視域」讓生命得以開展，有怎樣的看法將會產生怎樣的行為。透過視域，藉以行動，產生省察，有了另一層新的體驗，不斷地豐富自我生命的內涵，所以擁有什麼視域，便反映什麼樣態的生命特質 (吳靖國，2006：18-35)。本研究透過文本閱讀、李安導演、少年Pi 的遭遇、個人故事書寫等不同視域，發生歷時性與共時性，讓過去與現在，學生與他者，產生不同視域之間的交融，由此擴大為認識其他事物的新起點。有關視域交融的特色，洪漢鼎在《真理與方法》中譯本的譯者序中特別提及：理解者和解釋者的視域不是封閉和孤立的，它是理解在時間中進行交流的場所。理解者和解釋者的任務就是擴大自己的視域，使它與其他視域相交融……視域融合不僅是歷時性的，而且也是共時性的，在視域融合中，歷史和現在、客體和主體、自我和他者構成了一個無限的統一整體 (洪漢鼎譯，1993，譯者序言 xxiii)。

二、生命教育之人生三問

孫效智教授（2008）重視建構以生命教育為核心課程之通識教育，主張大學的專業教育，不能與學生生命成長歷程脫節。因為身處全球各地文化劇烈碰撞、價值理念互相衝突的社會文化環境之中，大學生迫切需要安頓生命的意義與價值。孫效智教授 (2009) 主張生命教育是以「人生三問」為核心課題所開展的生命覺察、探索與實踐之旅。「人生三問」是三個生命的根本課題：我為什麼活著？我應該怎麼活著？我如何能活出我應該活出的生命內涵？「這三個問題涉及人生終極目標的確立、通往目標之道德選擇，以及知行合一的生命修養。探索、體驗、反思這三個問題，並將所得內化為生命智慧，從而提升生命境界，即為生命教育之內涵與目標。」(孫效智，2008：4) 以此為問題意識架構，開展出三個獨立的生命學問： (一)我為什麼活著？開展為「終極關懷與實踐」的生命學問每個人對自己人生目的與生命意義之肯定的終極課題之探索，即探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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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為什麼活著？」包括，人生的終極目的是什麼？什麼是真正有價值的人生？生命的目標為何？人渴望追尋生命意義，但又如何找到意義呢？人學會面對死亡又如何超越死亡呢？這些終極問題正是人有限的理性與知識經驗所無法觸及的 (甘麗華，2011：23-24)。 (二)我應該怎樣活著？開展為「道德思考與抉擇」的生命學問「我應該怎麼活著？」關乎明辨是非的探索能力。確立人生終極目標後，在實際生活中，就有許多可依循的準則，做決定時常問自己，我這樣做對嗎？這樣做對他人或群體有益處嗎？會不會傷害到別人？這樣做能否促進我的人格之發展與成長？道德思考的意義即是要「慎思明辨」、「擇善固執」。「固執」必須以能「擇善」為前提，「擇善」首要能正確瞭解問題的事實，釐清問題的關鍵，盡力思考各種可能解決的方法，及其可能造成的影響或結果。如此「慎思明辨」才能找到合情合理的最佳解決之道而擇善固執，在經歷人生的種種困難抉擇中，能「有所為有所不為」達到個體化或獨特化的發展，成就理想的自我人格 (甘麗華，2011：25)。 (三)我如何能活出我應該活出的生命內涵？開展為「人格統整與靈性發展」的生命學問「我如何能活出我應該活出的生命內涵？」顯出人生除了終極課題和倫理課題要探索之外，還有更重要的實踐問題。前兩項思考的是「知性」層面的生命教育。而知還要能行，就必須將所知的內化融貫到人格的知情意行與身心靈，這就涉及人格統整與靈性發展的課題 (甘麗華，2011：26)。

參、研究方法

一、李安導演與電影簡介

(一)李安導演故事介紹 1.【台灣演義】奧斯卡導演李安專題報導2 李安自述：為什麼我就沒有機會，為什麼人生是這個樣子，我很困惑，到了第六年的時候，我真的不曉得怎麼辦，我已經放棄。可是又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正好在這個時候，我在新聞局劇本比賽的時候得獎，後來就拍了『推手』，就命運也接上了。隔年37歲的李安，終於一償宿願，正式當上導演，第一部作品，就是中影投資的國片「推手」。弟弟李崗回憶：他已經過到山窮水盡了，存款只有42塊美金，新聞局給了機票，他才能回來領獎，他連西裝都沒有，我把結婚西裝借給他，他就穿我的西裝去領獎跟致詞。 2_{【台灣演義】奧斯卡導演李安專題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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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2.李安自述一導戲大家就聽我的3 拍電影我很容易就上手，那時我英文都講不太通……平常大家平等，可是一導戲，大家就會聽我的……那麼容易上手，一定有些什麼東西在裡面，也許這就是天分。真搞創作的，其實沒什麼高深學問。拍片實務是街頭智慧，靠的是臨場的機變反應……創作是運用想像力直觀的去表達一種經驗，創作者本身只是作品誕生的一個工具。 3.果子離筆下的李安4 我好奇，一個循規蹈矩的大好人，一個成長於保守士大夫家庭，個性不很叛逆的小孩，一個校長的兒子，怎麼拍得出複雜多樣的電影？拍電影和寫小說一樣，體內要流有邪惡的血液，才表現得出人性的深層、社會的多面。李安溫文儒雅，謙和有禮，怎麼看，都應該去拍社教短片。再害羞再自閉的人，進入自己熱愛熟悉的領域，則生龍活虎，光熱散發。李安是天生的電影人，影像世界是他的天地，遨遊迴游，樂在其中，也就不難理解。「我可以處理電影，但我無法掌握現實。面對現實人生，我經常束手無策，只有用夢境去解脫我的挫敗感。」李安說，「我對電影的憧憬，正是我心蠢動的根源。」最寶貴的蟄伏經驗是，要苦撐待變求翻身，除了要有打死不退的精神，也要有選擇方向的智慧……如果為了五斗米而先在劇務、剪接或製作等工作打轉，很難再轉往導演之路。所以李安好死不如賴活，寧可賴在家裡，不願出門打工……如果李安不能擇善固執，如果生命轉了個彎，就沒有今天電影的李安。 (二)《少年Pi的奇幻漂流》故事介紹一艘孤單小船、一個落難少年，加上一隻「虎」視眈眈的巨無霸！這是南太平洋上，最艱難的生存習題……。電影「少年 Pi 的奇幻漂流」，是國際大導李安榮獲第 85 屆奧斯卡最佳導演的震撼鉅作。攜手與頂尖好萊塢團隊巧手展現驚心動魄的 3D 絢麗視覺，編織少年和老虎亦敵亦友的瑰麗傳奇。最極致的文學想像、最壯闊的視覺展演，一場驚險患難的漂流旅程，將帶領全球觀眾邁向前所未有的身心靈極致饗宴，一同見證永恆的生命真諦。 3_{張靚蓓，「十年一覺電影夢」，台北，時報，2006。} 4_{果子離，「李安的電影大夢」，}_{http://life.fhl.net/Movies/MovieProphet/leeDream.htm}_，造訪日期2016 年 2 月 1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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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一個人單獨和一隻孟加拉猛虎為伴，如何能安然度過兩百二十七天？！何況，他們還是漂流在茫茫大海中、擠在一艘毫無希望的小小救生艇上……。這原本是一趟航向未來的偉大旅程！直到貨船突然沉沒，所有美好的願景瞬間葬送海底，Pi 才開始懷疑他所信仰的上帝、阿拉和印度教神明聯手對他的「未來」開了一個殘酷的大玩笑……不過現在可不是絕望痛哭的時候，眼前最要緊的是──他得活下去！評論家楊照，從人與神的曖昧交會處，導讀人孤獨在海洋中，體認自己的渺小與有限，海上漂流只能任憑超越現實超越想像的巨大海洋力量擺佈。小說的主角，是個來自東方古國而且同時信仰不同宗教的少年，而且成長在一個奇特自然與人文雜會交界的環境裡。少年 Pi 在動物園裡長大，以動物園為其思考的主要座標。在漂流發生前，小說先給了我們一大段關於宗教、關於動物園的神奇議論。為什麼一定只能在基督教、伊斯蘭教、印度教中選擇一種？為什麼不能同時信仰三種宗教，而且從三種宗教的不同儀式中取得多重的愉悅與安心？這是少年 Pi 的宗教觀。至於他的自然觀呢？活在動物園裡的動物，非但不會感覺到監禁的痛苦，反而能在籠柵生涯中享受荒野裡所沒有的安全感。小說的主要敘述者，就這樣清楚顯現了他好發奇論、雄辯滔滔的本質。因而隨後登場的海難事件，分外讓我們炫惑，這到底是事實的回憶，還是另外一場好發奇論、雄辯滔滔的表演？海難發生了，只有他一個人上到救生艇上，別人都沒跟上，然而卻有包括猩猩、斑馬以及一隻大孟加拉虎也在救生艇上。這樣的遭遇，太扯了吧，聽來就像是信口編造的。然而，小說裡仔細說明了如此荒謬情境來龍去脈的細節，又讓人必須同意，表面的荒謬骨子裡還是藏著一定的合理性啊！閱讀《少年 Pi 的奇幻漂流》的樂趣在於，不思議之上更加不思議的元素接連湧現，我們一方面驚異於其「奇幻」，另一方面又投身入那猛虎在側的虛構景況下，不可置信卻又明明置信地追想揣摩故事如何發展下去。讓完全不可信的故事從頭到尾閃現使人不得不信的靈光，這不是小說家至高的當行本事，這同時不也正是神蹟宗教越千年之所以觸動人心的根本精神嗎 (楊照， 2012：13-14)？

二、研究構思、設計與實施步驟

李安導演的成長歷程，逐夢人生的導演路，不死的堅持，帶給學生何種衝擊？導演的成長背景、性格、思想，成就電影的特異風格；少年 Pi 在海上漂流，面對猛虎相伴的恐懼；李安如何形容這頭令人恐懼的猛虎，也是他心中的臥虎等。教學者藉以引導學生思索如何與心中的恐懼和平共處？率皆提點思考「我為什麼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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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著？我該怎樣活著？我又如何能活出該活出的生命。」等課題。 (一)學生觀看李安導演的專題影片、人物專訪。 (二)學生觀看「少年Pi的奇幻漂流」電影片段。 (三)學生閱讀李安導演的傳記資料 (摘錄)。 (四)學生閱讀「少年Pi的奇幻漂流」小說文本5 (摘錄)。 (五)學生依據引導題目，佐以文本、影片等素材，撰寫個人成長故事，進行視域交融與人生三問的省思。 (六)研究者進行資料編碼，質性分析學生書寫的札記，撰寫學術研究論文。

三、研究對象與研究方法

本文記錄大學教師引導學生探索自我、叩問生命課題的教學行動研究過程。研究對象是華梵大學103學年度第二學期，修習通識教育「電影、文學與生命敘說」課程者，學系院分佈呈現跨院系混齡狀態。研究者擇取10位不同院系級的學生，依循引導思考題目完成個人札記撰寫。就其札記內容，進行質性分析，從中進行脈絡梳理，理出學生如何與李安導演、少年Pi、閱讀材料、自己發生視域交融，以及對人生三問的省思等。大部份的行動研究背景，多以問題為出發，問題是一個很不錯的誘發動力。誠如 Kemmis 和 McTaggart (1988：21) 所指：行動研究不只是解決問題 (problem-solving)，更涵蓋問題提出 (problem posing)，行動研究的起源點並非以「問題」為路徑，而在於藉由改變和學習如何改進和了解這些世界作為動力。此外，課程行動研究在關心教師個人的實踐問題時，是否能以更廣的視野來討論課程實踐的社會和文化意義，引動更多對話的機會 (林佩璇，2009)。

四、資料編碼

本研究擇取 10 位不同級別系別的學生札記為例，呈現不同的成長故事與內在恐懼等。擇取原則是從修課學生中盡量包括各系各級別，從完成度較高的札記中隨機抽選誠懇書寫者。學生書寫札記的編碼規則：學生編碼/級別與系別/103學年度第二學期/書寫主題。學系代號Cl，Fl，Id，Fa，Im，Ehrd，分別代表中國語文學系，外國語文學系，工業設計學系，美術與文創學系，資訊管理學系，環境與防災設計學 5_{本文不擬做電影語文本差距之比較。教師擇取與提問問題相關的小說文本，讓學生閱} 讀。例如，少年Pi 的綽號，小說中有關海上生活，以及論及恐懼的部分。為了讓學生能真正吸收，除了請他們先畫重點，也讓他們手抄，加深對文本的了解。再引導學生回觀生活經驗，進行文本、生命經驗與想法的視域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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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系。書寫主題有三類，Lee，Pi，Fear，分別代表學生與李安導演、少年Pi、老虎象徵的恐懼相遇所產生的視域交融等。例如，S6/102Id/103B/Lee，代表編號6學生，102級工設系，在103學年度第二學期書寫與李安導演相關的札記，其他以此類推。

肆、研究發現

研究者讓學生先與李安的成長故事發生視域交融，學生較能理解導演心中的恐懼，與其所言拍電影像是與「心中的臥虎」共處，意指何事？先讓學生產生情感認同，進而感同身受少年 Pi 與猛虎在海上共處時心中的戒慎恐懼，何以因之激發 Pi 的卓絕的求生意志？以下綜合呈現教學設計引導題目，配合學生書寫札記分析並列：

一、李安艱難導演路，帶給學生面對自己未來尋夢的激勵

教學者的挑戰，在於如何引導至學生願意誠懇面對自己？除了導演故事的豐厚與共鳴，少年Pi 的遭遇奇特，也涉及教學者如何演繹，設計引導思考題目。在我生活的環境裡，我的自尊一直很低，從台南一中起我就覺得不如人，到了藝專，社會上又覺得不是間好大學。畢了業，服兵役剃光頭，又被女朋友甩掉，女友進入社會往前走了，我還是阿兵哥。到了伊大，都是美國人，話也聽不太懂，朋友也沒法交，個子比老外瘦小，中國留學生又多是理工醫農的高材研究生，我是唯一念戲劇的大學生，雖然努力的吸收，但仍自覺處於很低的位置，要進入世界闖出什麼，好像是不可能的事 (張靚蓓，2006：47)。教學者融入李安自述自尊一直很低、拍電影前的掙扎絕望等成長歷程為前導，不再只是看電影寫心得。加入導演背景、思維，展現電影格局與不同的觀看視野。對學生而言，迴異於之前看電影寫心得的學習經驗，加入導演的故事，書寫時的想像與深度已然不同。這是本課程教學設計的特色之一。教學者引導學生書寫個人故事前，引導學生思考：李安導演並非天縱英明，也不是從小優秀到處吃得開。導演的成長歷程，有諸多脆弱不安處，這些不安，如何散在他的電影作品中？他對電影人物的設定，與自己心理狀態發生什麼程度的密合等？例如，其他導演看少年 Pi 的原著小說，只有小孩、老虎、海難，紛紛打退堂鼓，自認無法以電影形式精彩呈現。李安卻接下艱難的挑戰，他以心中的臥虎，反射自己對擔任導演行業的恐懼，自承曾脆弱退縮，即使已導過幾部電影，心情仍起落低潮。李安說他和少年Pi 有許多相似處，都曾面臨掙扎。Pi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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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父親藉由餵養籠中老虎，教育Pi 絕不能對現實心生幻想，否則就會死掉。現實人生中，李安從小被父親教育，電影只是一個依靠幻覺為生的職業，即便拿下金熊獎，父親仍然希望他改行6_。拍完電影「綠巨人浩克」後，李安一度猶豫退縮，關鍵時刻，反對他走電影路的父親，竟然鼓勵叮囑他戴上鋼盔，繼續往前衝。拍完《綠巨人浩克》之後，李安覺得筋疲力竭、心力交瘁；創作上儼然遇上重大瓶頸……父親說中了他的心事，令他無法隱藏……面對跟前這個徬徨猶豫的兒子，向來對他繼續拍片遲不贊成態度的父親卻意外地對他說：「你現在還不到五十歲，後面的日子怎麼過？只能戴上鋼盔、繼續往前衝。」知子莫若父，這位父親深知這個對電影熱愛並有過人天份的兒子，一旦失去電影，也將失去生命的靈魂 (李達翰，2007：40)。李安導演經歷許多挫折猶豫，並不是一開始就是金光閃閃的奧斯卡得獎導演。大學生藉此提醒自己，未來耐心等待尋找適合自己，而且是「對」的位置，是人生必經之路。此中，積極的自我準備與沉潛等待，就是一門自我修練的功夫。 引導思考一：李安在家窩居六年，創作劇本，等待機會。從這些等待忍耐 功夫，你看出那些特質？ 等待是勇氣與信心的表現，誰不怕虛度光陰？誰不怕等待成空？李安的等待，不是守株待兔的空想，是逐步加強自己實力的等待，也許換成「醞釀」更為貼切 (S6/102Id/103B/Lee)。他並未怨天尤人或等待奇蹟，依然創作劇本，努力耕耘。誰能長時間等待而不脆弱呢﹖他脆弱過，也忍耐過。忍耐是內化的堅持與自我鍛鍊，成功本來就是熬出來的 (S6/102Id/103B/Lee)。 引導思考二：李安忠於拍電影的愛好與自信，對於正在追尋生涯定向的 你，有何提醒與啟示？人生路不一定順遂，跌跌撞撞只為最後綻放的一瞬間，這是我從李安的人生體悟到的。熱愛電影，卻蹲了六年，才有機會當導演。我是工設系學生，未來想從事金工設計，在人才濟濟的設計師市場，還很迷茫，但相信只要堅持夢想，總有我立足之地 (S9/102Id/103B/Lee)。我深刻了解，年輕人有夢就要追，持之以恆，堅持不懈，不斷充實自己與夢想更 6_{詳見 [看见] 李安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節目的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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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接近，未來是靠自己創造的 (S5//103Im/103B/Lee)。引導思考三：導介導演生命歷程與電影渲染等元素，如何助你書寫個人成 長故事？ 讓我重新認識自己，思考自己是什麼樣的人，明白自己擁有什麼？害怕什麼？當導演對主角訴說自己的故事，我也在回想過去的人生經歷，那些將我塑造成現在的事物，喜怒哀樂的記憶也回到身上，讓我能快速書寫 (S2/103Ehrd/103B/Lee)。更了解故事與人物，不再停留表面的情節。老師介紹導演、小說，看過故事更不易忘記，將所有背景串聯，其實我學到蠻多的。心得從來沒寫過這麼多，寫完很有成就感，看著一開始的短短幾行，到之後長長一篇，我想這就是成長吧！老師讓我們仔細思考，不再停留表面，而是深入探討自己 (S4/102Fa/103B/Lee)。透過電影了解其他人內心的想法，或是一些不同的生活經歷，把這些與我自身的體驗結合起來，產生一些連我自己都未想過的問題，這些重新產生的經驗，或許是我這輩子都不會有的 (S3/103Cl/103B/Lee)。引導思考四：在觀賞電影前，老師先介紹導演，再導讀文本，最後書寫個 人成長故事，這樣的學習方式，帶給你那些嶄新的體會或學習經驗？ 以前看完電影就回家，不太深入了解電影導演怎麼導戲？作者在什麼背景寫這本書？由這堂課讓我思考很多人生方向，平常不會思考的問題，在這堂課上都想到了。每次回答問題時，總是糾結很久，或許沒有華麗文字可描寫當時感受，但也依照當時心情，用樸素文字記錄下來 (S9/102Id/103B/Lee)。從來沒有用這種方式面對書本或電影。我本來很有自信能看出那些藏在故事中的寓意。開始接觸這門課，才發現原來還是理解不夠透徹，這樣的學習方式，讓我可以更快進入故事，從中找尋與自己人生相似之處 (S2/103Ehrd/103B/Lee)。這門課讓我深入認識很多導演，都是生命導師，用他們生命的歷練，以巧妙的手法拍出電影，勾起好多以前不懂事時的回憶，當時的氣味、味道，讓我身歷其境，再一次體會自己對媽媽的不孝、愚蠢 (S5//103Im/103B/Lee)。敘寫關於自己的問題，讓我仔細回憶過往發生的事情，無論是和家人、朋友的相處關係，或想想自己的恐懼是什麼？都讓我感到快樂，那些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好的或壞的，好像都能笑著面對，才發現原來以為不想面對的事，在很久以後，這些經歷都成了回憶。擁有豐富的回憶，是很令人開心的事，從中更認識自己，也學會接受自己的不完美 (S7/102Fa/103B/Lee)。

二、恐懼無所不在，引導學生書寫目前可能面臨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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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恐懼真的是人生真正的對手，只有恐懼能夠擊敗生命……專挑你的弱點下手，而且總是一眼就認出你的弱點所在。恐懼總是從你的心裡萌芽。前一秒鐘你還鎮定自若、歡天喜地，下一秒鐘恐懼就偽裝成微微的懷疑，間諜似的滲入你心裡。然後懷疑遇上了不信，不信想把懷疑推開，但不信是個裝備差勁的步兵。懷疑不費多少力氣就把不信給解決掉了。於是你焦躁了起來 (趙丕慧譯， 2012：190)。李安如何演繹這頭隨伺在側，隨時可能要了 Pi 性命的老虎？老虎代表什麼？面對猛虎相伴的恐懼，李安形容這頭令人恐懼的猛虎，就像是他「心中的臥虎」7_{，心中臥有一頭隨時會吃人的猛虎，讓他戰戰兢兢、戒慎恐懼，恐懼如} 果電影拍不好，票房不佳，隨時可能被淘汰。拍完這一部，下一部在那裡呢？教學者由此衍伸，學生面對生活、學習、就業、關係的處理等，有多少不安全感與恐懼？挖掘探知這些恐懼是什麼？如何學習與恐懼共處，是好？是壞？讓學生藉此面對恐懼，因為再怎麼恐懼，也無從逃避。導演在拍攝這部電影時，他與主角各自面對心中的老虎，當主角在故事中面對求生的恐懼，李安也在現實世界，面對拍電影可能失敗的恐懼 (S2/103Ehrd/103B/Lee)。 引導思考五：那些原因讓少年 Pi 海上艱難漂流還能存活？為何少年 Pi 反 而感謝猛虎理查‧帕克帶給他的警醒？這頭「心中的臥虎」意指什麼？讓我平靜下來的竟然是理查‧帕克。這可真是諷刺，一開始把我嚇得魂飛天外的東西居然到頭來又讓我恢復了平靜，找回了目的，甚而找回了完整 (趙丕慧譯，2012：191)。老虎是Pi 的恐懼，在茫茫未知的大海，孤寂更易使人絕望，因此一度有機會拋棄恐懼 (殺死老虎) 時，他沒有殺死老虎。對老虎的恐懼，反而成為支持 Pi 在漂流時的堅持不放棄的力量 (S7/102Fa/103B/Fear)。 Pi 盡可能讓自己克服恐懼，試著和理查．帕克形成互相尊敬的狀態，不互相攻擊，是朋友關係。因此讓他有動力存活下去，有朋友互相陪伴，不再覺得人生無望 (S1/100Fl/103B/Pi)。心中的臥虎，可能是一個推力、阻力或是一種永遠的陰霾。在Pi 的心中，這頭臥虎就是一種推力。Pi 竟然化危機為轉機，學習與老虎相處，習慣老虎的存在，它讓Pi 有活下去的動力。心中的臥虎，應該是動力的象徵 (S8/101Fl/103B/Fear)。 7_同前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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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Pi 信仰三個宗教，讓他能以純淨的心、清澈雙眼看世界。他在家中動物園，對老虎無懼，即使了解老虎的可怕，仍不忘生命不該抹滅另一個純淨的生命。後來被逼殺魚來吃，哭著感恩魚的犧牲拯救自己。這樣的Pi，使我感到慚愧，對不懂得珍惜的我真的很不該，以後會懷著感恩心生活 (S7/102Fa/103B/Pi)。 引導思考六：你在現實生活中有那些恐懼？如何將恐懼變成警醒自己前進 的力量？如何與心中的恐懼和平共處？ 教學者提供恐懼類別，包括人際互動、學習、生活能力、未來與就業、內在心理、生理、外貌、身家、地位、怕失敗、丟臉、疾病與死亡等恐懼。讓學生對映思考且認真面對書寫，學生一邊想著少年Pi 與猛虎共處，一邊寫著自己的恐懼，發洩完好像也找到對治恐懼的方法。令我恐懼的是，活了五分之一，還沒有明確方向。抱著庸庸碌碌、得過且過的心態過生活，說實話，很不負責。只能乾著急，我對美術有興趣，卻不知如何規劃生涯？不知如何努力的感覺蠻無奈的 (S4/102Fa/103B/Fear)。我已處於與恐懼共處的狀態，積極努力不再逃避，就有可能朝平等相處前進。就要升大三，老師和現實都告訴我，要有獨立完成事情的能力。我明白也有積極想成長的心，接下來就是和恐懼積極面對的時候，看自己是否能與恐懼平等共處，或是克服它 (S7/102Fa/103B/Fear)。

三、引導學生學習面對人生不可預知的突變

少年 Pi 從被取笑為印度的公廁名字「屁腥‧帕帖爾」，轉變成同學口中嘖嘖稱奇的π。無理數的 π 在此出現，原以為只是展現驚人的記憶力，讓同學對他另眼看待，不再以諧音嘲笑他。可看出Pi 的獨特性和不放棄。原本假裝沒聽到，嘲笑聲徘徊不去。於是，他把圓周率完整背下，讓大家叫他Pi，這是他努力來的，深深烙印在大家心裡 (S10/103Cl/103B/Pi)。後來恍然大悟，小說與電影中安排 π 的出現，是取其在數學中代表「無理數」的概念，隱藏作者欲傳達的人生道理。人生本來就沒什麼道理可言，無理數表現的就是人生的某個切面。人生就是不斷的放下，但最人遺憾的是,我們來不及好好告別。～「少年Ｐi 的奇幻漂流」經典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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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生命稍縱即逝，誰知下一刻發生什麼事？也許上一刻歡樂團圓，下一刻瞬間風雲變色、家毀人亡，如同Pi 在海上驟然遇難，家人埋葬海底，留他獨活，還戲劇地伴著一頭令人隨時提高警覺、時刻處在死亡恐懼中的老虎？人永遠不知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擁有的不知何時會失去？珍惜每一個人、每一秒鐘，以免造成無法挽回的遺憾。人生的考驗必須經歷，沒有這些試煉，怎知自己的能力是否有待加強？信仰是否牢靠呢？或許連自己都不知道，看似堅強的信仰，原來如此不堪一擊 (S3/103Cl/103B/Pi)。小時候，單親，媽媽辛苦養家，沒日沒夜工作。我常跟媽媽吵，為什麼沒時間陪我？長大才發現這是媽媽對我深切的愛。平時對媽媽不耐煩，嫌她囉嗦嫌她煩。有次媽媽滑倒，流很多血，心急如焚抱她去醫院，才體會自己有多愛媽媽。那天過後，我就比較少頂嘴，少嫌她煩，回宿舍前也會抱抱她，告訴她我有多愛她 (S5//103Im/103B/Pi)。以前真的很不懂事，常讓父母操心，自以為很帥的回嘴。即使父母說錯，有必要跟他們大小聲、據理力爭嗎？語言是有力量的，生氣時脫口而出，像利劍會傷人，傷害的是父母脆弱的心。我是這樣不懂事，傷害家人，想到就覺得該懺悔 (S4/102Fa/103B/Fear)。

四、視域交融叩問人生三問，個人價值選擇決定故事結局

故事怎麼作結？誰決定？聽故事者？講故事者？喜歡那種故事的結局，也是人生的選擇。這段安排，有小說作者與導演的思考在其中，人生的故事與結局，誰來決定？蓋棺論定？留與後人說？故事結局的選擇，是哲學思考問題。涉及個人的價值選擇，人生目的與意義的探索與追尋。這是哲學思考，呼應人生三問的根本課題：「我為什麼活著？我應該怎麼活著？我如何能活出我應該活出的生命內涵？」學生從文本與李安導演的報導影片，了解導演成長過程的挫折、脆弱、恐懼等故事。其次，搭配少年 Pi 的際遇，佐以教師摘錄文本。有導演的成長故事、電影主角的遭遇、小說文本做為前導，再讓學生書寫自己的成長故事，好像就沒有那麼艱難了。人生三問，也是哲學的大哉問！如同李安導演選擇開放性的結局一樣。通過視域交融的引導書寫與叩問生命的教學行動研究歷程，教學者將人生三問的價值選擇權，交付學生自己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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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結論

大學通識教育課程，如何引導學生碰觸生命故事，與生命對話？教學者在華梵大學開設「文學、電影與生命敘說」課程，從導演的成長故事與築夢歷程引入，佐以電影、小說閱讀等，引導大學生書寫個人成長故事，真誠面對內在恐懼，探索這些恐懼從何而來？如何與恐懼和平共處？本課程透過人與文本、人與人 (學生與李安導演、學生與少年 Pi、學生與自身成長故事的書寫對話、學生與教師) 產生新的視域交融。期使學生在書寫過程中，產生新的感懷觸動，修訂自身原持立場或預期。讓學生以這個視域交融的學習經驗為起點，將來與其他視域相遇時，抱持開放視野與不自我設限的態度，能對生命意義發出真誠叩問：「我為什麼活著？我該怎樣活著？我又如何能活出該活出的生命？」也在每次叩問中，釐清修正個人原來秉持的立場，與 謹守的視域範圍，逐步擴大對人事物的包容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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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一、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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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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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外文

Kemmis, S., & McTaggart, R. (Eds.), “The action research planner”, Victoria, Deakin University. 19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