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苗地區客家族群與原住民互動歷史之研究（1895-1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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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計畫二十七〆搛苗地區客家族群與原住民互動歷史之研究

（1895-1950）

計畫類別〆□個別型計畫 整合型計畫

計畫編號〆98-0399-06-05-04-27

執行期間〆99 年 01 弢 01 张至 99 年 11 弢 31 张

計畫主持人〆

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副研究員 詹素娟

計畫卂與人員〆

楊世鳳

（臺灣師範大學臺灣史研究所碩士班研究生）

江俞萱

（臺灣師範大學臺灣史研究所碩士班研究生）

劉揚琦

（政治大學臺灣史研究所碩士班研究生）

陳南旭

（政治大學臺灣史研究所碩士班研究生）

成果報告類型（依經費核定清單規定繬交）

〆完整報告

本成果報告包括以下應繬交之附伔〆

□赴國外出差或研習弖得報告一份

□赴大陸地區出差或研習弖得報告一份

□出席國際學術會議弖得報告及發表之論弜各一份

□國際合作研究計畫國外研究報告書一份

◎（計畫中獲補助國外或大陸地區差旅費、出席國際學術會議差旅費

或國際合作研究計畫差旅費者，頇依規定撰寫弖得報告﹝出席國

際學術會議者頇另附發表之論弜﹞，以附伔弟式併却成果報告繬

交，並請於成果報告封陎註記。）

處理弟式

〆除產學合作研究計畫、提升產業技術及人才培育研究計

畫、列管計畫及下列情形者外，得立即公開查詢

□涉及專利或其他智慧財產權，□一年□二年後可公開

查詢

執行單位〆國立交通大學

中華民國九十九年十二弢二十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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搛苗地區客家族群與原住民互動歷史之研究（

1895-1950）

摘要

四溪流域的原住民族，以鳳山溪、頭前溪、中港溪、後壠溪中下游的「熟番」社群 （即竹塹社及後壠五社）、上游的「生番」社群（南、北賽夏及泰雅族石加路、金那 基社群）為主。99 年度一弟陎延續上年以苗栗南庄地區賽夏族與客家的族群關係為 研究主軸，繼續收集並整理賽夏族民族誌材料、张治時代理蕪資料及戰後學者的相 關研究，並鎖定客家、賽夏族人共却組成的大字北獅里興，從事較細緻的歷史研究。 另一弟陎則針對研究區仏的泰雅族──特別指搛竹縣橫山鄉的仏灣地區，藉由語 言、婚姻、家族人際網絡、社會生活等陎向，整理张治時代該地區的原客關係。賽 夏族的傳統領域在张治時代有部份劃入普通行政區、部份仍在「蕪地仏」，其族群屬 性遂有熟番、生番之別々泰雅族則完全在「蕪地仏」，向來為生番類屬。南庄賽夏與 仏灣泰雅相較之下，我們可發現兩者與客家人的關係模式相瑝不却々南庄是犬牙交 錯、相瑝密切，後者則邊界分明、來往有限，非常值得弨較。而仏山邊區的原客關 係，若再與帄原地區客家與熟番關係對弨，則我們在搛苗地區可以得到兩組關係模 式，作為認識客家人與少數民族關係的解讀點。 經由上述的研究，可以客家族群在不却時間階段、在四溪中下游及上游等相異區域， 與社會性賥頗為不却的原住民（賽夏族、道卡斯族及泰雅族）之接觸歷史、互動經 驜為主軸，探討這些歷史經驜對客家族群的形圕，係促成其更趨却賥性或進而產生 因地制宜的仏部差異，並與福佬的差異經驜做進一步的弨較研究。 關鍵詞〆苗栗地區、搛竹地區、南庄、仏灣、客家、賽夏族、泰雅族、族群關係 Abstract

There were two aborigine‟s communities living along the Feng-shan, Tou-chien, Chung-kang, and Hou-lung Rivers: namely the downriver “cooked barbarians” (Chu- chien and Hou-lung five villages belong to Taokas) and the upriver “raw barbarians” (Saisi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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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 Tayal). The research issue of this year is relationships between Hakka ethnic-group and Saisiat at Nanjuang, another issue is comparing with relationships between Hakka

ethnic-group and Atayal at Neiwane in the Japanese period.

The fundamental work about literatures and data baseis has digested already, and fieldwork was continued at Nanjuang area and Neiwane area for the later months.

The research aims at three objectives: (1) constructing the history of contact between the Hakka and the aborigines in different areas; (2) analyzing the impact of the aforementioned historical process on the formation of Hakka ethnic group in the later Japanese period, with special attention given to the social development and integration in the Hakka

villages/society; (3) exploring how the variations of contact experiences affected the process and the nature of localization.The abovementioned research outcome could be utilized to compare with that of both Taokas, and the Hoklo respectively.

Keywords：Miaoli Area, Hsinchu Area, Nanjuang Area, Neiwane area , Hakka, Saisiat, Atayal,

Ethnic Relation

壹、

前言

本計畫作為群組主題「從粵人到客家―新苗地區的拓墾、聚落、建築和族群 關係」的一支，目的亦在追溯新苗地區「以原鄉祖籍為分類意識」的「粵人」，如何 漸進發展為「以方言群為集體邊界」的「客家人」之歷史過程。而在配合施添福之 「清代臺灣竹塹地區的粵人與粵莊」（計畫 25）、林文凱之「新苗地區客家族群的形 構與發展：清代土地契約秩序視角的歷史研究」（計畫 26）的清代調查研究下，時 間軸的設定一方面接續處理日治時代迄戰後初期，而以「去祖籍」後的「客家」 （Hakka）族群為中心，探討其與原住民族――日治時代的熟番、生番，今日族群 分類架構下的道卡斯族、賽夏族與泰雅族的互動關係。

793 本研究之以原住民族與客家關係為重心，不僅因為客家族群在四溪流域的分布 與原住民族空間彌接、關係密切，其在臺灣大部份地區的分布亦呈顯類似特色，甚 至在中國原鄉（閩西、粵東、贛南之間的廣大地區）也與當地土著有難以分割的社 會文化關係。因此，臺灣原住民族或中國少數民族均與客家族群暨其文化產生吸納 融合的複雜過程與結果。四溪流域的相關現象，將是認識客家族群形塑特色與邊界 的最佳研究案例；其結果若能與臺灣其他地區比較討論，甚或與中國原鄉的經驗對 照，定能對客家之為客家獲致一更具普遍性的研究概念與知識體系。

貳、

研究目的

四溪流域含有三支臺灣原住民族，此含鳳山溪、頭前溪、中港溪、後壠溪中下 游的「熟番」社群（即道卡斯族的竹塹社、後壠五社），上游的「生番」社群（即賽 夏族、泰雅族）。前者分布於開闊的平原地區，雖在清代曾有部份社群成員遷離原居 地，在施添福所謂的「保留區」、「隘墾區」等建立新據點，而與客家人的拓墾行動 產生密切關聯；但也有部分族人留居原鄉，在與福佬、客家的頻繁接觸中，傳統社 會快速的變遷。賽夏族則居於鄰接隘墾區的淺山地帶，向來與入墾客家人有極親近 的來往與互動；深居內山的泰雅族，也是新苗客家族群朝隘墾區挺進過程中必須接 觸的族群，雙方的關係曾經相當密切與緊張。 客家在平原地區與熟番的互動，相對於「福佬╱熟番」的模式有何差異，是第 一組待解課題，而客家在淺山、深山不同地帶又如何與生番接觸，其互動方式對兩 方的社會文化造成何種影響，則是第二組探討課題。具體研究目的則有下列：（一） 在建構客家族群與不同性質、地區原住民族的接觸歷史。（二）分析此一歷史過程對 客家族群「形成」的影響，特別指對相關區域的客家聚落及社會內部的發展與凝聚， 具有何種形塑或連動（如破除祖籍界線）的影響力。（三）探究不同性質的原住民族 經驗，是否亦促成新苗地區客家族群依其分布及區域的不同，而產生「在地化」後 的內部差異。

卂、弜獻探討

與四溪流域相關的史料或研究文獻，在「族群」這一面向上，有尚稱豐富的材 料與成果。就地契文書而言，張炎憲、王世慶、李季樺編纂的《臺灣平埔族文獻資 料選集――竹塹社》（1993），已成為研究竹塹社入門必備的基礎材料，胡家瑜編纂的 《道卡斯新港社古文書》（1999）、陳水木、潘英海編輯的《道卡斯後壠社群古文書 輯》（2002）、潘英海編纂的《道卡斯古契文書》（2005），亦大致收羅成篇；若再配

794 合臺灣總督府檔案中數量龐大的土地申告書（竹北一堡及苗栗一堡等），則關於熟番 地權移轉或番租變遷的材料已超過其他地區甚多。「淡新檔案」則為四溪研究區最具 特色的社會史、法律文化研究史料。至於王學新編譯的《日據時期竹苗地區原住民 史料彙編與硏究》（2003）三冊、《日據時期竹苗地區原住民史料彙編與硏究附圖集》 （2004），林修澈主編的《日阿拐家藏古文書》（2007）、《南庄事件與日阿拐 : 透 過文獻與追憶的認識》（2004）等，均是與原住民相關的珍貴史料，也是其他地區 欠缺的條件。換言之，四溪流域作為一歷史研究區，很幸運的保存下比例相當豐富 的地契文書、土地申告書、總督府檔案、淡新檔案等。 只是，一旦深入四溪流域的研究資料，卻會發現本研究區在客家族群史、聚落 史上雖有甚多豐碩的成果，卻甚少專注於客家族群與原住民族（包括熟番社群、生 番社群）互動過程的歷史學、人類學研究。此處，當然不是說這些族群缺乏研究； 其實，本研究區的客家研究，甚至後壠社群、竹塹社及賽夏族、泰雅族等相關論著， 相較於其他地區，可謂多矣。如羅烈師的〈臺灣客家之形成：以竹塹地區為核心的 觀察〉（2006），即為以「客家」為主體的研究，也是與本計畫主題最為相關的著作。 羅氏的論文，係依據二十世紀初臺灣總督府的人口統計資料，探討地方士紳如何以 竹塹的地域社會為基礎，藉由義民信仰，在十九世紀中期確立了傳統的「粵人」認 同，並在二十世紀初以粵人為界限，將原屬他稱的「客人」轉化為自稱。羅氏在研 究中，進一步將竹塹的「客人論述」與兩廣地區的「客家論述」互為比較，指出今 日的全球性「客家論述」，其實為前述二者合流後在二十世紀最後三十年的傳播結 果。該文涉及原住民的部份，在粵人如何藉由宗族形式的共同體，往南側的中港溪 上游、頭前溪中上游及北側鳳山溪上游擴張，並在此擴張過程中「消融」了竹塹社 人，使得頭前──鳳山兩溪流域的祖籍人口分布，形成閩人、粵人與原住民分據下、 中、上游的形態。 「竹塹社」是否「消融」？如何「消融」？對照目前的竹塹社相關研究，其實 還有進一步討論的空間。王世慶、李季樺與張炎憲1995 年的論文──〈竹塹社七姓 公祭祀公業與采田福地〉、〈竹塹社勢力衰退之探討――以衛姓和錢姓為例〉，迄今仍 是有關竹塹社最重要的作品，其中以進入客家地區拓墾的衛姓與錢姓家族研究，與 本研究論旨最為相關。林欣怡近年發表的論文──〈身分、族群關係與地方社會的 發展〉（2005），則以「身分」的認定或維繫，藉由族群關係的角度，切入竹塹社在 地方社會發展影響力的討論。然而，這些研究的討論重點係以熟番為主體，並不易 看出當地熟番與客家族群的實質關係。

795 至於賽夏族的研究更是豐富，鄭依憶、林修澈、林欣怡及胡家瑜對南庄地區的 賽夏族，已有相當周備的著作，而林修澈早在其長期對賽夏族的研究中注意到客家 與賽夏社會在內山地區的密切關係，但焦點多集中在特定事件的重建及討論上，而 未以較全面的族群關係作為研究目的。泰雅族的部份，目前則僅看到劉瑞超對關西 馬武督地區泰雅原住民與客家族群互動關係的研究；然而，該文係以兩群人在當代 的語言、婚姻等關係之調查研究為主，不在對歷史過程的回溯與討論。 換句話說，目前已有的研究，多是藉由地契文書的分類與整理，探討歷史上的 熟番地權演變或貧窮化問題，鮮少以同等注意力顧及熟番與漢人社會的互動關係； 而人類學者對賽夏族、泰雅族祭儀或宗教信仰、社會組織等的社會文化研究，基本 上以當代原住民社會為主體，較少涉及原住民族與漢人的互動，尤其不曾集中焦點 於客家族群或歷史過程的研究。因此，筆者的研究固然可以立足、採用前人的豐富 成果，但在課題聚焦與小研究區的確定上，還需從基本工作開始，以清理出與本研 究直接有關的資料或理解。 以連續兩年度的課題──客家族群與賽夏族關係的研究而言，筆者需先對賽夏 族的整體（包括民族誌材料、史料及研究史）得到一鳥瞰式的全面瞭解，並在其總 人數相對少於客家族群甚多（即比數懸殊）的前提下，尋找並勾勒出足以構成對等 人群關係（如該地區兩群人的比例在50%上下）的小研究區，始能進行更深入的研 究工作。儘管如此，若不能同時對清代以來客家族群入墾南庄地區的歷史，及清末 至日治初期南庄地區的樟腦採集生產等事務、國家（包括清廷、臺灣總督府）在制 度設施、地方官員的介入方式等有所掌握，亦無法對族群關係的探討產生具有實證 意義的分析角度。 相對於南庄地區的賽夏族，新竹縣橫山鄉內灣地區的泰雅族與客家族群之關 係，則是第三年度新增的主題。有關泰雅族的研究，史料的開發當然是研究的要點， 如臺灣總督府檔案中即有豐富館藏，王學新並已將其中部份內容譯成中文（2003、 2004），結合珍貴地圖出版。自森丑之助以來，總督府番情知識系統的相關單位，亦 以族群為單位，調查記錄並出版了甚多民族誌資料。王梅霞早期的碩論──〈規範、 信仰與實踐：一個泰雅族聚落的研究〉（1990），係以當代泰雅村落的社會文化變遷 為主軸；瓦歷斯‧諾幹與余光弘2002 年的專著──《臺灣原住民史‧泰雅族史》，則 對泰雅與其他族群關係的討論偏少。總體而言，以歷史層面就客家族群與泰雅族關 係的探討，目前仍然欠缺，有待來日加強。總體而言，與研究地區相關的客家族群 史、聚落史雖有不少成果，但其中甚少專注於客家族群與原住民族（包括熟番社群、

796 生番社群）互動過程的歷史研究。 而就時間尺及廣度來說，客家在中國大陸原鄉與少數民族互動的歷程，對其文 化特徵、族群邊界的形塑有何影響？客家族群是否因此對「非漢人群」具有更巧妙 的接觸能力？而客家族群在日治時期的島內再移民，尤其是對花東兩縣，或宜蘭員 山鄉雙連埤這類極接近泰雅族地區所進行的移民活動，都是對客家族群是否「在地 化」或「多樣化」等假設，頗具關鍵性的研究工作。因此，本子計畫在研究對象的 選擇及議題的設定上，實具有跨界（無論是族群或區域）的開創性。

肆、研究架構與弟法

本群組計畫主持人施添福先生，在其分支計畫中將四溪流域區別為「鳳前流域」 （鳳山溪、頭前溪）、「中龍地域」（中港溪、後龍溪）兩大空間，以處理清代兩區域 內分別與竹塹社、後壠社群有關的族群關係。本計畫由於在時間上接續於該計畫之 後的日治時期，因此亦在分析的空間單位上，力圖與該計畫銜接，而將調查工作分 劃為「竹塹社地域」、「後壠社群地域」。 針對計畫目的，本子計畫實際執行的工作架構如下：（一）蒐集、閱讀有關三支 原住民族的民族誌、歷史材料與研究文獻，以掌握三族的傳統社會文化特色、近代 歷史變遷；（二）地毯式蒐集研究區在日治時代的各類文獻史料，依據與三族分布區 相關的空間，進一步鎖定必要的田野調查區，以釐清該地區社會發展與族群有關的 部分；（三）現地觀察與田野調查訪問。 計畫執行的第一年，（一）、（二）兩項工作同時展開，但焦點鎖定在平原地區後 壠社群、竹塹社的材料及相關研究，並輔以自然地景的觀察與記錄，及田野人際關 係的初步建立。第二年，研究空間轉移到中港溪、鳳山溪上游的南北賽夏族分布區， 除繼續補強（一）、（二）兩項的資料蒐集外，小區域如大隘區、南庄區的田野調查， 則為工作重心。第三年上半，一方面延續南庄賽下的研究，另一方面亦需對「客家 ╱泰雅族」的接觸區――新竹縣橫山鄉內灣地區，進行調查工作，但由資料形成的 系統性知識及相關概念應已達收網階段；下半年，則以撰寫論文和研究報告為主。 實際的工作，（一）、（二）兩項對文獻、史料等蒐集、影印和整理，由計畫兼任 助理或臨時工協助，但進一步解讀分析，皆由計畫主持人執行。至於（三）項的田 野調查訪問，計畫主持人當親自執行，同時帶領有意從事臺灣族群史研究的臺史所 研究生進行，藉以增進田野調查的技藝和經驗，以及培養未來客家研究的人才。 此處針對第三年的研究工作，進一步說明如下：今年（民國99 年度）的工作重 點，主要以苗栗南庄區（苗栗南庄鄉）之原客混居聚落――南江村、蓬萊村作為主

797 要田野調查區（此為日治時代的南、北獅里興社所在地），北賽夏的大隘區、南賽夏 的獅潭鄉百壽村，則作為比較討論的對照組。而為求照顧到四溪流域研究區的所有 人群，今年亦開發新竹縣橫山鄉內灣地區，作為泰雅族與客家族群關係的觀察點。 不過，在此要強調，賽夏、泰雅兩族與客家人的關係模式相當對比，具有基本的差 異。前者乃犬牙交錯，自清末到日治都非常密切；後者則邊界分明，雙方除了交易 關係外，社會關係相對有限。此兩種客家人群在臺灣近山地區與不同原住民族營造 出來的族群關係，既顯現區域差異，亦說明賽夏、泰雅這兩族人在歷史與社會文化 上的變遷與差異。 無論如何，針對賽夏、泰雅的部份，均為語言使用、日常生活、交易活動、婚 姻關係、媒介人物等，以進一步檢視原客族群關係。同時，對研究區住民老者，進 行通婚、交易、土地拓墾、生計型態等主題的口述訪談與現地調查。訪問要點在於 受訪者對「客家」（他者或本體）的界定與文化觀點，及此一概念如何落實在真實的 社會關係上。最後，則藉由歷史文獻建構近山地區長期以來原、客人群交流來往或 衝突殺害等面向的貫時性歷史，再以現地家戶資料與口述訪問等驗證文獻真實性。

伍、研究成果與發現

今年（民國99 年度）除繼續鎖定客家族群與賽夏族的接觸區作為清理資料、建 立初步認識的對象外，並擴及新竹縣橫山鄉油羅溪流域泰雅族及內灣地區客家人之 互動關係，作為研究重點。而初步研究結果，則分兩項陳述如下： 一、傳統領域、「蕪社體制」與敾腦產業──张治初期南庄地區的原客關係 賽夏族的研究領域，留存史料原就相對豐富（王學新2003、2004，林修澈 2006、 2007），其主要分布區之一的南庄，無論就清末撫番與拓墾、樟腦產業與南庄事件、 邊區社會（林欣怡1999），或氏族與婚姻（增田福太郎 1937、衛惠林 1956）、姓氏與 改名（王雅萍1994、林修澈 1997）、祭儀（古野清人 1939、鄭依憶 1989）及賽夏族 身分與邊界問題（胡家瑜、林欣怡2003，賴盈秀 2004）等課題，更深受注目。識者 皆知，此地的客家人自清代入墾迄今，向來與賽夏族互動密切，是本地族群關係的 核心，原客之間，不但在日常接觸中相互採借語言，通婚與收養也相當頻繁；而相 較於他處，南庄的樟腦產業更是近代以來吸引客家人進入的根本原因，賽夏族人釋 出採樟許可，客家人繳付權利金，腦寮像掉落的珠子分散於賽夏族的生活領域，使 日治初期的日籍調查者將「番社」、村落、腦寮等混為一談，形成觀察族群關係的最 佳場域。本文即是以賽夏族傳統領域中與樟腦產業有關的「蕃社體制」為切入點，

798 試圖一窺本地原客關係的內涵。 （一）從‟asang 到「蕪社」 一般而言，賽夏族的分布，主要包括三大區域：1.新竹頭前溪上游上坪溪流域， 即今新竹縣五峰鄉大隘村、花園等地；2.苗栗中港溪上游大東河、南河流域，今苗 栗縣南庄鄉東河村、南江村、東村、西村、蓬萊村等地；3.苗栗後龍溪上游獅潭川 （又稱紙湖溪）流域，今苗栗縣獅潭鄉百壽村、永興村等地。前者為所謂的「北賽 夏」所在，後二者則為「南賽夏」分布地（胡家瑜、林欣怡2003：196）。此一「淺 山地區」，近百年已發生鉅大變化，其內部聚落混居有多數客家人及人數較少的泰雅 族、閩南人等，也有半數以上賽夏族人遷移到外縣市居住（林修澈2000：308），但 賽夏族的「傳統領域」似仍隱然存在。 此一賽夏族的「傳統領域」，在地理上介於山地、平原之間，族人的生活場域亦 居處於泰雅族與客民之間，外人對其身分的認知因此常游走於生番、熟番與化番之 間。而就區域歷史來說，自十九世紀始，此一空間即因漢人入墾、番界交易、樟腦 產業等，而在族群關係上顯現複雜糾葛的狀態；從清代到日治，國家也藉由「開山 撫番」的侵入、「南庄事件」的弭平，及部份村社的劃入「普通行政區」等，深入這 一不算偏遠的「邊區」。 筆者整理賽夏族領地內幾種涉及居住單位、空間性質的關係網絡後，看到賽夏 族的實際聚落型態，係以2-3 戶、5-6 戶甚或 10 餘戶住家（taw‟an）388 _{為單位，分散} 居住。這種數家鄰接的部落，賽夏語稱 ‟asang；以部落為中心延伸的空間範圍，則 稱為kinaS‟asangan（小島由道等 1998﹝1917﹞：40、130），我們或可視為「生活場所」。 家戶之上，以血緣形成另一種群體，此即傳自同一祖先的男系血親團體，賽夏 語稱為 ‟aehae‟ sinraho:（同姓）。在日治初期的調查資料中，這些同姓團體約以十六 個姓氏存在，此即：風（ba:ba:i‟）、高（kaybaybaw）、根（kaSa:mes）、樟（minrakeS， 後演變為章）、蟹（karkarang，後演變為解）、日（tanohila）、九芎（Sayna‟aSe:，後演 變為芎）、蟬（kamlala:i‟，後演變為詹）、狸（botbotol，後演變為胡）、絲（tataySi‟）、 血（kaSramo‟）、潘╱錢（Sa:wan）、豆（tawtawazay）、朱（titiyon）、夏（haeyawan）、 獅（Saytibora‟an）（小島由道等 1998﹝1917﹞：78-79）。389 _{這些「同姓」團體，研究} 者又稱為氏族、宗族等，本文以「氏族」為準。 同氏族的人，會一起祭祀祖先（paSbaki‟）、狩獵並防禦他族的侵犯。早期，同 388 _{本弜引用的賽夏語拼音，係以中研院民族所編譯的《番族慣習調查報告書﹝第三卷﹞》的拼音系統為主。} 389 _{除正弜所述外，尚有膜（Tabtabiras）姓，但小島由道記錄時，膜姓已佚々鄭依憶調查時，血姓、獅姓亦無後} 代，存十五姓。

799 氏族的人還共同支配該姓氏的土地，但日治初期已發展出以家戶為單位的私有傾 向，僅餘旱田及少許田地為共有地。390 _{在居住上，同氏族可能聚居在同部落，也可} 能分散在不同部落。同部落的同姓人口，會推舉一名族長來自我統轄；同部落卻不 同姓氏的家戶，則會依姓氏分出各姓的祭祀群體，即使一姓只有一戶，也自成祭祀 單位（小島由道等1998﹝1917﹞：129-130）。跨部落的單一姓氏或關係密切的不同 姓氏，還會進一步組成跨部落的祭祀單位。因此，氏族及其祭祀組織與部落的生活 場所互相交織，形成血緣帶動的地緣關係，或血緣反映的空間性。 然而，自有文獻紀錄以來，這些散布於山間狹小平地的部落，卻在漢人或國家 引入的「番社體制」概念及架構下，重新連結，組成不同於過去的村落關係。 （二）「蕪社體制」的認識 番社概念或體制，於何時、以何種方式與性質進入賽夏領域，暫時不在本文的 討論範圍內。但就地方志書對界外番境的賦稅記錄來看，此地並非登記有案、歷史 悠久的賦稅群體，如卑南覓社（內含數十社）、阿里山社（內含八社）等；換言之， 此處的賽夏族人，不曾因贌社等緣故，納入官府的稅收清單。然而，民間漢人自嘉 道年間入墾此區，即已將「番社」稱呼及概念帶入，以社指稱此區的原住民村落， 只是不曾留下詳盡社名。當時，外界對賽夏的稱呼，仍為集稱式的「合番」，如「今 竹塹堡五指山一帶及竹南堡獅裏興一帶之番，俗稱合番子」、「五指山前之合番子各 社」或「合番子者，在（新竹）縣東南一路竹塹堡五指山一帶各社，延其竹南堡獅 裏興一帶各社」（陳朝龍著等1999：99、402）。 最早以社為名的詳盡記錄，是臺灣總督府民政局殖產部西田又二、柳本通義1897 年的兩筆調查資料。前者為了林業概況等目的，來到南庄撫墾署，調查該轄區的地 理地形、林種、利用類別、數量（樹數、材積）等，並籌劃未來可能的採集範圍； 後者則是在巡視新竹、臺中兩縣境內各撫墾署實況時，針對南庄撫墾署轄境的蕃社 記錄。隔年（1898），亦有新竹縣知事櫻井勉提出的南庄撫墾署調查報告。 為了進一步討論，筆者將三筆資料合併對照如表1，即可得到如下理解。一是 這些以南庄撫墾署立場出發的庄社記錄，固然亦有掌握轄區蕃情的目的，所以對家 戶、人數（男女）、地方頭人（土目、社長）等實際狀況並不忽略，但更重要的是樟 腦產地、產量等資訊，如柳本通義的調查重點（II），即在腦寮守備壯丁數，並以南 庄為基點描述方位、里程等（王學新2003：1185-88）。391 390 _{時間點無法判斷。} 391 _{其調查欄位如下〆}

800

二是西田又二的調查（I），在其描述文字中，以「庄社╱土目」為單位，將各 庄社的地形、四至一一描述出來，如大東河獅頭驛張有淮社「東以南北縱走的加禮 山脈盡處為限，與高買草為界；西及南接鄰絲大尾社；北部隔以山腹、山路是藩大 龍社；另一部隔大東河，連接樟阿斗社」（西田又二1897：320），392 _{使「社」的有}

效空間得以具體化、領域化。而對照II、III 的相同大社──II 為大社、III 為跨小 社的頭目統領範圍，發現西田又二描繪的空間，相當於柳本通義的「大社」、櫻井勉 的總頭目領地；此一層級的空間，遂與其下含攝的眾「小社」，形成階序關係。而這 些所謂的「小社」、「蕃社」，是腦寮所在地的可能性，大過於賽夏族人的「生活場所」 kinaS‟asangan。 最後，從I、II、III 的內涵，可以發現當時對所謂的「大社╱總頭目」究竟何 指，仍有認知上的若干差異，惟對日阿拐、絲大尾、張有淮的共識最為集中。小社 的部份，雖然日本人挪用了漢人以「社」為名的習慣，但記錄時並未區分「番社」、 「聚落」或「地點」的不同，而是將三者混合；換句話說，所謂「小社」，也可能指 涉腦寮、產地，而未必是賽夏族人的聚居點，如八卦力、石壁下等不在今日所知賽 夏領域的地名。 表1 19 世紀末南庄撫墾罫轄境賽夏番社記錄 I II III 庄社 土目 大 社 名 總 頭 目 名 小社名 社長名 總頭目 蕪社名 社長名 獅里興 小東河尾 日阿拐社 张阿拐 聯 興 庄 ︵ 南 獅 里 興 ︶ 日 阿 拐 蜜蜂坑 不詳 獅里興 日阿拐 聯興 日阿拐 大湳 京淮集 大湳 京淮集 小湳 半寄寮 八卦力 柴阿斗 八卦力 日阿集 大坪 不詳 大坪 朱加禮 爐熳窩 不詳 炉熳窩 雞鹿珠戴因 牛欄窩 柴阿斗 石壁腳 不詳 石壁下 高阿雪 北寮 柴豆水 獅里興 絲大尾社 絲大尾 獅 里 興 ︵ 絲 大 尾 獅里興 絲大尾 石頭公坑 高帶英 大厝坑 楓大尾 大厝坑 豆水 大厝坑尾 楓大尾 大崎 毛蟹有淮 大崎外 絲卯乃、毛有淮 大社名 總頭目名 社名 社長名 人口 腦寮孚備 壯丁數 以南庄為基點 弟位 里程（公里） 392 _{中譯轉引自廖彥琦 2009〆11。}

801 北 ︶ 爐熳坑口 不詳 炉熳窩口 朱卯有 大隘 豆英萬 五份八龍頭 豆英萬 加禮山下 豆流明社 豆流明 五 份 八 後 豆 流 明 五份八 梅仔尾 錢打勞 五份八梅仔尾 錢打撈 加禮山下 朱加禮 加禮山下 朱加禮 新藤坪 夏矮底 新藤坪夏矮底 新藤坪 夏矮底 大東河 獅頭驛 張有淮社 庼有淮 獅 頭 驛 張 有 淮 獅頭驛 張有淮 中社庄 張有淮 向天湖 楓右毛 向天湖 楓有卯 蕃婆石 樟卯乃 番婆石 楓馬賴 九芎 ？ 九芎 芎談卯 二坪後 朱有淮 二坪後 朱流明 中社 蟹阿落 內坪龍 不詳 內坪大龍 樟芽萬 大厝坑口 楓大尾 橫屏背 潘打勞 外坪 獨阿祿 藩婆石 藩太龍社 藩太龍 藩婆石 藩打勞 大東河 鵝公髻山下 樟阿斗社 敾阿弝 大 東 河 樟 阿 斗 鵝公髻山下 高淮習 鵝公髻山下 樟阿斗 鵝公髻山下 樟阿斗 大東河 分水崙 樟加禮 分水崙 鹿場口外 高買草社 高買草 鹿 場 ？ 鹿場口外 高買送 鹿場口 高員來 鹿場口蕃社 無論如何，我們看到清代的番社體制，在南庄一帶展現不同於平原地區的空間 關係。在南庄，係依樟腦產地、數量及所有權轄屬的關係，藉由「大社╱小社、總 頭目（土目）╱社長」的對應，對基層空間予以編組；此處所謂的「社域」，遂不同 於以「生活場所」或「土地所有權」界定的空間屬性。 不僅如此，柳本通義還進一步賦予此一各社連結的場域「族群性」。他說：「這 些村社夾在番地與土民村莊之間，村社聯結為一共同地域，而在內山的泰雅族與土 民的聚落間形成區隔、屏障的地位。亦即，聯興社東接鹿場，南扣馬凹，西扼獅潭； 獅里興社東南制鹿場；獅頭驛社東方與鹿場口相對；大東河社南扣鹿場、東鄰西熬 社；五份八後社東隔加禮山脈與西熬相對。故，即使是任何一個小生蕃社，也未曾 與土民村落直接相連。」如其所述，南庄撫墾署轄境內的賽夏各社，連結為地理上 的塊狀空間，大致指涉大坪溪流域、南河（小東河）流域之間，並因隔離生番與漢 裔住民的活動空間，減少雙方直接摩擦的機會，而成就游走於生番、漢民之間的中 介特性、熟番角色。在日本人看來，介於兩者之間的南庄「熟蕃」，與土民關係平穩， 沒有加害漢民的行為；而除了新藤坪（五份八後社）與鹿場社互有仇恨外，南庄熟

802 番與生番也無互相侵害的事發生。這塊南庄撫墾署為瞭解樟腦產業而調查、描繪的 連結空間，由於地理上介於生番、土民之間而形成明確的界線範圍，也因不屬於泰 雅、土民而確立了自己的族群性，可說是最原初的賽夏傳統領域。 六大社轄眾小社的編成，雖然是以腦灶、防禦人力的配置為考量前提；然而， 事實上，該區的製腦業，均採委託、代理的方式進行。大社的總頭目僅是政府的許 可製腦人，實際則讓日本人或客民以代理人名義來經營──如絲大尾之 486 鍋、張有 淮之302 鍋，皆讓客民經營；樟阿斗之 150 鍋，以內地人奈須義質為代理人；夏矮 底之93 鍋，以內地人森永隆三為代理人；豆流明之 236 鍋，以內地人杉林小一郎為 代理人。此外，日阿拐將765 鍋中之 551 鍋讓給內地人樋口達次郎、藤田傳三郎、 住友吉左衛門三人，且讓奈須義質經營其一部份事業。各頭目再以每份鍋每月向營 業者收取多達3 圓、少則 50-60 錢的山工銀，各小社則派出壯丁保護腦寮，讓外來 營業者可以安心工作（王學新2003：1187）。如此複雜的關係，係南庄事件前，國家 以舊慣依存方式，維持並促成這塊地域產業化的暫時性手段。 1900 年，伊能嘉矩、粟也傳之承來此調查時，南庄撫墾署即以類似的架構提供 資料給伊能；當時，南庄附近是以「未漢化蕃族」為伊能所認知（1900：101）。 南庄事件（1902）後，當地村社的分合、廢立極為頻繁（小島由道等 1998 ﹝1917﹞：132），再加上部分番地劃入普通行政區，及部份族人在戶籍身分上由生 轉熟的變化，南庄事件前的空間認知已經改變，新的領域概念在1917 年發展成形（見 表2、圖 1）。 表2 賽夏族傳統領域的確立（1917） 種 族 流域 自稱 社名 部落 （混居情形） 主要姓弪 北 頭 前 溪 上坪溪流域 Say kirapaL 比來社（pi:lay） （與泰雅族混居） 高、豆 十八兒社 （Sipazi:） （與泰雅族混居） 朱、豆 大坪溪流域 Say rawaS 大隘社 （Say ae:hoer） 加里山（‟isa‟sa） 朱、錢、夏 四十二份（baboLsan） 豆、錢、夏、蟬、狸 籐坪（‟ilmok） 錢、夏 一百端（rakeS） 豆、朱、夏、高 焿藔坪（ray‟in） 錢 南 中 港 溪 大東河流域 Say walo‟ 或 Say papelangaw 大東河社 （Say walo） siwazay 高 „a‟owi‟ 樟 橫屏背社 （Say ray „amisi‟） „amisi‟、 樟、潘 morok 樟、根 獅頭驛社 （Say garawan） garawan 高、風 raromowan 高、九芎 wazwaz 朱、蟹 南河流域 Say ray‟in 南獅里興社 （Say bahi:an） bahi:an、 高、根 pangasan 日

803 北獅里興社 （Say ririyan） 蟹、絲 後 壠 溪 紙湖溪流域 Say sawi‟ 崩山下 （ペンサンハ） （與漢人混居） 馬陵（マリン） （與漢人混居） 坑頭 （ハンテウ） （與漢人混居） 我們看到，在以原住民傳統社會文化知識為核心的調查記錄中，種族名稱（さ いせっと族）已得確定；繼而則是以流域結盟、舉行paSta’ay 的祭團所屬、攻守同 盟的敵我關係等，形成以橫屏背山、鵝公髻山稜線為界的南、北賽夏兩部，說明地 域空間與部落組織的結合。其次，回溯平原地區「地域社群」的組成概念中，以流 域為依傍的地理鄰近性也是要素之一；此在賽夏族的案例，得到明確的證實。所以， 上坪、大坪、大東河、南河（小東河）及紙湖溪等，都成為界定地域社群的根據。 第三，在小島由道的知識呈現中，漢式社名與賽夏語村落名並列，如漢人以隘的設 置而稱呼的「大隘社」，賽夏族的認知則為Say ae:hoer，或橫屏背之類的社名。而與 漢人密切混居的合蕃三聚落（崩山下、馬陵、坑頭），已非原住民語名稱，而為反映 聚落地形的漢語拼音。 總體而言，1917 年似有敲板定案意味的十一社，與 1897、1898、1900 時期最高 層級的六大社相較，顯然多出比來、十八兒、崩山下、馬陵、坑頭五社；而這五社 的加入，則是1917 年「賽夏傳統領域」得以擴大的關鍵。

804 圖 1 賽夏族的傳統領域（1917 年） 資料來源〆小島由道等著、中研院民族所編譯，1998，《番族慣習調查報告書〔第三卷〕〆賽夏族》。 相較於南庄事件（1902）前，以撫墾署主體出發、實質重點在記錄樟腦產業的 「賽夏領域」（指涉大坪溪流域迄南河﹝小東河﹞流域之間的地域），1917 年的「賽 夏領域」，則是將與泰雅族混居的上坪溪流域比來、十八兒二社（Say kirapaL），及與 漢人混居的紙湖溪流域合蕃社群（Say sawi‟）也一併含括進來；前者往往被研究者視 為賽夏族主體所在，但連結後者才是今日通稱的賽夏族傳統領域。筆者目前尚無能 判斷這一擴大的因素為何，但由表2 可知，賽夏傳統姓氏家族的分布，是納入上述 五村的指標，如今認知的「賽夏族傳統領域」遂在1917 年正式確立。 （三）作為行政基層空間的「蕪社」 日治時代的國勢調查、戶籍簿，主要以「生番」、「熟番」之集稱，描述與登錄 原住民的住居狀態。但在「番地╱生番」部份，自明治39 年（1906）開始，總督府 民政部警察本署透過駐地警察，另以種族╱部族╱村社為單位，進行詳細的著錄， 此即所謂的「番社戶口」。此後，歷總督府警務局（大正9 年〔1920〕12 月）、總 督府警務局理蕃課（昭和7 年〔1932〕12 月末），直到政權轉換，「番社戶口集計」 均能持續登錄與統計。

805 「番社戶口集計」的首要大項，係以「蕃社」所在屬「普通行政區」或「番地」 先作分類，再以社為單位，描述其「種族別」、「部群別」；每個村社的戶數、人 口數（男、女）、配偶數、壯丁數等均清楚登記，顯現總督府掌控「生番」人群的 落實程度，其欄位見表3（臺灣總督府警務局 1927）。393 表3 「番社弘口」調查項目 行政區劃 種族 部族 蕪社 弘數 人口數 配偶數 壯丁數 以賽夏族變化為例，查閱歷年「番社戶口」，我們會發現隨著總督府統治力的強 化，番地與普通行政區之間的界線時有微調，而番社的納入或排除也逐年有異，並 非一成不變。為了說明賽夏傳統領域與基層行政空間的交錯情形，本文以1931 年「番 社戶口」中的賽夏村社為例，藉由1920 年臺灣實施地方改正後，在「州‧廳╱郡‧ 支廳」行政區劃下，賽夏族領域切割為「普通行政區」、「蕃地」兩種範疇的狀態， 作進一步的討論。 由表4，我們看到在國家的管理體系中，種族之下的「部族」，從 1917 年具有 共同流域、攻守同盟、祭團（paSta‟ay）等內涵與意義的人群自稱，轉化為地域社群 的概念：如Say kirapaL、Say rawaS 登錄為「上坪前山蕃」，Say walo‟（或 Say papelangaw）、 Say ray‟in 登錄為「南庄蕃」，Say sawi‟則為「合蕃」。亦即，1917 年從賽夏族主體出發 的認知體系，反映的是賽夏村落如何藉由流域進行血緣、地緣的整合；而在1937 年 總督府警察機關的管理體系中，則從國家的角度分劃行政所屬及地域所在。所謂「部 族」的概念，遂從「族群性」轉化為「空間性」、「地域性」。 表4 1931 年「番社弘口集計」中的賽夏族 普通行政區 州廳 郡弛廳 種族 部族 蕪社 新竹州 竹東郡 サイセット 上坪前山蕃 ピーライ社（比來社）* 大隘社 竹南郡 南庄蕃 パーガサン社（南獅里興社） ガラワン社（獅頭驛社） アミシ社（橫屏背社） ワロ社（大東河社） 大湖郡 合蕃 ハンテウ（坑頭） 蕪 地 州廳 郡弛廳 種族 部族 蕪社 竹東郡 上坪前山蕃 ピーライ社（比來社） 大隘社 シバジー（十八兒社） 393 _{「蕪社弘口集計」的基本資料應來自以社為單位的「蕪人調查表」，其詳盡的程度，尚包含土地、生產、聚} 落爲態等警察部門視為重要的項目。

806 新竹州 サイセット シイガオ（西熬社） 竹南郡 南庄蕃 パーガサン社（南獅里興社） ガラワン社（獅頭驛社） アミシ社（橫屏背社） * 蕪社欄下皆為賽夏語社名，括號仏的漢字社名，為筆者所加。 ** 資料來源〆臺灣總督府警務局 1931〆9-10、32、34。 其次，1917 年定案的番社計有 11 個，但在「蕃社戶口」中，卻只餘九社。我 們將其對照如表5： 表5 1917、1931 年番社數量之對照 1917 比 來 社 十 八 兒 社 大 隘 社 無 大 東 河 社 橫 屏 背 社 獅 頭 驛 社 南 獅 里 興 社 北 獅 里 興 社 崩 山 下 馬 陵 坑 頭 1926 比 來 社 十 八 兒 社 大 隘 社 西 熬 社 大 東 河 社 橫 屏 背 社 獅 頭 驛 社 南 獅 里 興 社 無 無 無 坑 頭 從表5，我們理解到幾點：一是原為泰雅族的西熬社，因住居較多賽夏族人， 而被編入賽夏族上坪前山番社之一。二是北獅里興已經成庄，不再視為番社， 其下並包含兩個土名「北獅里興」、「獅頭驛」（臺灣日日新報社1921：46）； 此說明「獅頭驛」空間中，賽夏住民較多的部份雖以「獅頭驛社」成立於普通行政 區，但土民較多的地域則屬於街庄行政的土名了。三是紙湖溪流域的合番，僅存「坑 頭」一地以「番社」型態存在，馬陵、崩山下皆已納入街庄體系。四是除十八兒、 西熬兩社係全社位於番地，大東河、坑頭兩社全位於普通行政區外，比來、大隘、 南獅里興、橫屏背、獅頭驛諸社，都橫跨番地與普通行政區。雖然如此，這些位於 普通行政區的社，仍為番社體制的一環，並不隸屬街庄行政系統（如北獅里興庄）。 只是，我們目前不確知，在北部賽夏地域的界內番社，是以番社役場的措施處置（如 東臺灣的平地蕃社），還是與該社在番界內的部份，同屬番地警察管理場域。 綜合上述，我們可以進一步判定：生番部份，無論是位於番地內的社，或劃入 普通行政區的社，都猶如平地熟蕃社，394 _{並不等同於聚落，而是番地警察行政、管} 理的單位，但仍有一定的社域；分住在不同部落的族人，可能同屬某社，部落如是 394 _{依據士林地區弩少翁社在张治初期的請願資料，可知該社的番丁後裔呈如下的空間分佈〆番業弘潘興旺的孫} 子潘東桂，居住在士林大北街々其餘番丁，有七人住德行庄（何士旺、何鴨母、林清風、莫生枝、曾寶、潘明 溪、翁永乾），一人住大北街（陳滾泉），三人住三角埔庄（翁弜卿、翁南、翁秀），一人住淇里岸庄（翁昌蒲）， 三人住石牌庄（潘四美、黃弫孜、 洪江溪）。由此可知，所謂的「弩少翁社」，「社」的成員並未集中居住在特 定的「庄頭╱社屬空間」仏，而是分散居住，共享並分配祖傳的口糧租。

807 族人的生活場所，則社就是族人的行政空間。1937 年，增田福太郎整理的表格 （1937），即充分說明生活場所、行政空間二元並立的情況（見表 6）。 表6 番社體制的仏涵 種族 部族 蕪社 所管 通稱部族 賽夏族 北賽夏 シヤイキラパル （Shai-kiraparu） 比來社 竹東郡メホマン駐在所、 上坪派出所 竹東郡下 上坪前山蕃 シヤイヤホル （Shai-yahoru，含 Shai-rakus） シ─ガオ 竹東郡シ─ガオ駐在所 十八兒社 竹東郡シ─ガオ駐在所 大隘社 竹東郡大隘駐在所、大坪派 出所、峨嵋派出所 南賽夏 シヤイワロ （Shai-waro） 大東河社 竹南郡大東河派出所 竹南郡下 南庄蕃 獅頭驛社 竹南郡大東河派出所、 南庄派出所 シヤイライイン （Shai-raiyinc，含 Shai-magahyobun） 獅里興社 竹南郡小坪駐在所、南庄派 出所、紅毛館派出所 橫屏背社 竹南郡小坪駐在所、 田尾派出所 シヤイシヤウエ （Shai-shawe） 坑頭社 大湖郡紙湖派出所 大湖郡下 合蕃 崩山下社 至於番社空間的問題，回溯清代，當時的番社體制除了具有「非漢」人群聚居 及自然村的性質外，更有政治、經濟的意義，此特別指：自清初的「社餉制」迄乾 隆時期的番丁銀制（1736-37），都是以「社」為基本單位的賦稅方式。此一法則運 作在國家版圖內，所謂「社」，或是以單一自然村為基礎（如臺南的新港社、蕭壠社）， 進一步則會構成群體，形成以地緣性社群為基礎的賦稅單位，如逢山八社、後壠五 社等。版圖外的廣大番地，亦有收稅的機制，此即以地域社群為基礎的賦稅單位， 如卑南覓地方的卑南覓社（內含數十社）、阿里山地區的阿里山社（內含八社）。但 清代中期以後，漢人大量入墾隘防線所在的近山地區，並將習以為常的「番社」概 念挪移使用，日人領臺後亦延續舊慣，但所謂「社」的性質究竟如何，在政權之間 的轉換又是如何，則未詳加探討過。藉由前述對賽夏十一社的討論，我們初步發現， 「番地」的「番社」體制，大多超越以部落為中心的生活場所，而係理蕃機關、警 察系統管理、控制的行政單位。以此角度重新檢視賽夏族的相關文獻，即能區別調 查資料中似乎都是「番社」，其實有番社、部落、腦寮、樟腦產地等差異的描述，並 掌握各時間段落賽夏族村落的分合與聚散。 二、仏灣地區的泰雅與客家 （一）油繫溪流域的泰雅族 油羅溪流域的泰雅族，分屬泰雅亞族賽考列克群的馬里闊丸系統，以及居於油

808 羅溪與上坪溪流域間山腹地帶的澤敖列系統。這群人雖分屬兩種類屬，但部族之間 因遷徙頻繁之故，仍時常形成跨部族的攻守同盟關係。 攻守同盟（Segoleg）是指地域社群、部落聯合防禦之意。這一類型的部落同盟， 多藉由同盟的組成形構政治社會聯帶關係。部族規模未必龐大，成員人數不多，但 部族組織嚴密，戰鬥力堅強。 日治初期，泰雅族內部的部落之間，互動往來仍相當頻繁。尖石地區的泰雅族 部落和平地區的馬武督部落，依靠馬武督山古道、內灣溪南岸的南窩古道維持聯繫； 今新竹縣尖石鄉、桃園復興鄉均屬馬里闊丸系統的溝通網絡，並促使平原區的馬武 督部落和前山地區的水田、新樂部落，得因部族之間的爭戰協防結盟關係，而與日 軍進行對抗。泰雅族人利用古道作為部落聯絡及交通系統，在1900年日軍勢力逐步 掌握內灣地區後，則被日人用來做為前進山地的策略。 油羅溪流域的泰雅族，屬於カラパイ群、シャカロ群、マリコワ群和キナジ群； 其中，キナジ原居於大漢溪流域，昭和初年則移住到油羅溪上游地區。 1.カラパイ群 分佈於上坪溪和油羅溪流域近蕃界的內橫屏山、油羅山前山地帶，漢人習稱該 社群為上坪前山蕃或加那排蕃，活動區域橫跨至內橫屏山。此群與北賽夏關係密切。 2.シャカロ群 分佈於上坪溪上游的シャカロ溪流域，由四社組成，漢人習稱之為上坪後山蕃 或石加祿蕃。 3.マリコワ群 マリコワ為泰雅族語「水源地」之意，該群主要分佈在李崠山一帶，分為後山 蕃和前山蕃，或稱為マリコワ蕃和內灣マリコワ蕃。分佈在大漢溪上游マリコワ溪 一帶，除了馬武督社位於鳳山溪外，其餘四社都分布在內灣溪流域。 4.キナジ群 共分為九社，居於マリコワ南方的大漢溪上游地區，漢人習稱為金孩兒蕃或內 灣後山蕃。 表1 油繫溪泰雅族各社分佈 地區 社名 位置 カラパイ 內灣溪右岸，帽盒山南麓 マクジュジ 內灣溪右岸，尖石的北方山腹 ジバジイ 上坪溪左岸山腹 タコナ タコナ溪南岸，與扇仔排山以東。東北接油羅

809 カラパイ 社、新被黎社；東接タエガ社，南接マイバラ イ社。 マイバライ 上坪溪支流マイバライ溪左岸，西與十八兒社 為界。 パスコワライ 上坪溪上游東北山地，位於シイガオ社南方。 內橫屏山 メカライ 上坪溪支流メカラ溪南岸 內灣溪流域 ジラク ビライ溪右岸 カウギス 內灣溪上游，鳥嘴山南麓 ラパウ 內灣溪右岸 ナロ ナロ流域、李崠山南面 シャカロ シャカロ シャカロ溪右岸 カオガ シャカロ溪右岸 タエガ シャカロ溪上游左岸，タグパイ社上方 タグパイ シャカロ上游左岸 資料來源〆森丑之助，《臺灣蕪族志》第一卷（臺北〆南天，1996）。 內灣泰雅族的獵場平均在海拔1000公尺以下，低海拔的獵物數量較高海拔地區 為多，動物相種類亦較為豐富。每一部落藉由河川等地貌劃出其土地彊界，在界彊 以內之山林、水源、道路、土地皆屬部落公共所有，非經全部落人的同意，部落頭 目無權割讓部落土地與外人；他社人移住本社亦必須經過部落會議之同意，方可配 與土地。 此外，利用河谷魚類做為生活資源，是泰雅族人重要的生業活動。泰雅人有長 遠河谷捕魚的傳統，捕魚的方式包括：使用弓矢或魚叉、使用漁網、使用魚鉤、將 小溪堵塞以汲出溪水、施放魚藤等。泰雅人對於河谷魚類資源的持續需求，也使得 泰雅族社會發展出以河流為中心漸次擴散的特色，從而藉此產生跨部族的攻守同盟 關係，以及跨族群的交換與締約活動；這樣的生活方式與族群特色，使得漢人勢力 與國家力量試圖進墾山林，進而侵犯泰雅族生活領域時，遭逢山區泰雅族的強力抗 爭。 表2 明治30（1897）年泰雅族襲擊油繫溪流域腦寮紀錄 時間 地點 仏容 1 月 20 日 三重坑 カラパイ社燒毀腦寮 5 月 25 日 新西熬 金復成腦寮遭石加祿社民襲擊，腦丁 4 名死亡，1名受 傷 8 月 31日 弔兵樹腳 襲擊腦寮，腦丁徐惠古死亡 9 月 7-9 日 油羅山山腹 腦丁3名死亡，3名受傷 9 月 19 日 新甲壢 深壢山、新甲壢襲擊腦寮，銃殺腦丁

810 日治前期對於頭前溪上游地區的蕃地，隘勇線的推進主要分為路線：（一）由 苗栗分遣所附近溯汶水溪，包圍鵝公髻至五指山背。（二）由新竹廳內灣進入，包 圍油羅社、橫斷マイバライ社，並與第一條隘勇線連結。（三）由插天山附近將隘 勇線沿著上坪溪推進，前進至新竹內灣，並逐漸包圍五指山地區。 表3 张治前期頭前溪流域隘勇線推進 名稱 時間 五指山線新設 明治 38 年12月－明治39 年2月 ビライ線 明治 39 年2月 十八兒線 明治 39 年11月－12月 馬福社線 明治 40 年5月－6月 鹿場線 明治 41 年6月－8月 內灣及上坪線 明治 42 年7月－9月 明治43 年（1910）開始的五箇年理蕃事業，主要仍是由新竹廳內灣進入， 一方面自上坪溪和內灣溪分頭並進，包夾兩溪之間的山地；另一方面則企圖深入內 灣溪上游，直達頭前溪流域與大嵙崁溪流域的分水嶺李棟山地區，並與桃園廳的隘 線相連。此一時期的討伐行動屬於五年理蕃事業的一環，期間總督府動用大批人力、 物力甚至軍隊，將隘勇線推進至李崠山和マリコワ一帶。在此過程中，地方官廳則 是透過集中或集團移住的方式，完成蕃人所要地的設置，保留給原住民的蕃人所要 地遂成為日治時代原住民與外界往來的合法活動區域。 表4 油繫溪流域蕪人所要地設置情形（1931年） 區域 社名 溪流 弫田位置 各社陎積(甲) カラパイ カラパイ 內灣溪 內灣溪和カラパイ溪合流 點 9 無名溪（源自帽盒山） カラパイ駐在所下方 ジバジイ 上坪溪 溪左岸，ジバジイ駐在所下 方 17 溪右岸，扇仔排山山腳 ビライ溪 溪左岸，扇仔排山山腳 無名溪（源自五指山） ジバジイ駐在所上方 シイガオ 大隘溪 未開發 8 無名溪 ジバジイ駐在所附近 該溪下游 無名溪 桃山駐在所後方 パスコワラ イ 上坪溪上游 駐在所附近 13 桃山駐在所附近 ビライ 無名溪(源於向天湖山) 蕃社附近 4

811 無名溪(源於尖筆山) 未開發 マイバライ マイバライ溪支流 マイバライ山西側山腳 4 雙溪支流 雙溪左岸緩傾斜地 マイバライ溪 マイバライ溪左岸 タコナ タコナ溪 タコナ溪支流左岸 3 タコナ溪左岸，駐在所西北 方蕃社附近。 內橫屏山 メカライ メカライ溪 內橫屏住在所附近 24 無名溪 內橫屏住在所後方 テタナ ピリ溪 該溪下游兩岸 17 メカライ溪 原錦屏駐在所 無名溪 該溪下游兩岸 ジヘ 無名溪(源於內橫屏山) 該溪兩岸 7 內灣溪 尖石駐在所下方 マトエ 無名溪 (源於向天湖山東方) 內橫屏山西方山腳 3 無名溪(源於尖筆山、向 天湖山間鞍部) 該溪兩岸 內灣溪流域 ジラク ジラク溪 左岸傾斜地 47 ラパウ 內灣溪上游 內灣溪左岸 6 內灣溪右岸 ラパウ駐在所附近 ナロ 無名溪 ナロ駐在所附近 18 道下橋右岸支流 對岸蕃社附近 ヤバガ溪上游 道下橋東北方 道下橋駐在所南方 シャカロ テト シャカロ溪 シャカロ溪右岸，警備道路 下方 0.2 資料來源〆臺灣總督府警務局，〈蕪人所要地調查書〆搛竹州竹東郡〉（臺北〆臺灣總督府警務局， 1930）。 （二）橫山地區的開墾 清嘉慶年間，橫山的頭份林、蔗廍、埔心、下崁一帶，皆屬泰雅族比來等社的 生活領域；油羅社及馬福社則分布於九讚頭、大肚一帶。 其後，漢人透過合作進墾方式，擴張墾地及勢力，逐漸壓迫泰雅族原住民的生 活空間。迄清末，橫山地區各社的生番，皆以「出草」為手段，作為解決漢人侵佔 其部族領域的方式。 表5 橫山地區各隘墾庄拓墾表

812 隘墾區 墾區莊名 始墾者 始墾年代 備註 猴洞 中興 劉可富、劉引源 嘉慶12 年 屯番稟請設隘 橫山 聯興 錢榮選等社番 嘉慶17 年前8 社番自請設隘 南河 合興莊 陳長順 嘉慶25 年 鄰墾各莊佃 稟請設隘 矺子庄 金興 衛捷宗等社番議舉設隘 道光20 年 鄰墾聯隘公同 南河 鍾增祿 光緒 8 年 漢墾戶自請設隘 光緒14 年，南河 墾地聲明成田 得穀四萬餘 尖筆山 邱乾山 光緒16 年 漢墾戶自請設隘 明治30 年代 初墾成 與南庄地區相同，淺山地區的樟腦原生林亦成為吸引客家人入山的重要因素。 自清末開始，採樟、製腦產業，成為原客衝突的引爆點，也是雙方協商合作的事項。 表6、表 7，即表述當時採樟腳步的前進，及泰雅原住民的回應方式。 表6 橫山地區製腦地 時間 製腦地 咸豐年間 矺仔、南窩、北窩、外灣仔、水頭排、陂塘閣、黃枝頭、烏南湖 同治年間 大山背、竹篙屋、粗坑、油羅、濫仔、薯園 光緒年間 沙坑、八十份、大平地、南河、白石湖、馬福社、尖筆窩、芎蕉湖、油 羅、內灣東窩 表7 橫山地區番害記錄表 時間 地點 史料說明 嘉慶20 年 中興莊猴洞等處 突遭生番出擾戕害，莊散民離，地方荒蕪 嘉慶25年 中興莊 該所地方無隘把守，兇番疊出，人民樵牧，被殺不 計，無處耕種 道光12年 中興莊猴洞等處 兇番復擾疊害，莊民惶惶無倚，墾地仍然荒蕪， 道光24年 中興莊猴洞等處 連年米谷賤價，又兼生番疊出滋擾，加丁防守 咸豐2年 中興莊猴洞等處 現刻下地方生番疊出擾害，焚燒隘櫃 咸豐11年 中興莊牛鬥口九芎坪等處 生番疊在潛藏，突出於九鑽頭等庄，殺斃人命之多 同治12年 合興莊南河等處 葉發金向陳福成所給要開南河之地，旋被生番肆擾 同治13年 中興莊 隘務廢弛，遂致兇番擾亂，殺害山佃葉阿健等3命， 焚燬公館、隘櫃數座，佃人紛紛搬出， 同治13年 中興莊 到地督修隘櫃，不幸劉文添本25 又被番殺害，禍 由他作，傷心倍切 同治13年 中興莊 山面紛紛，9 日出番4 次，并無一人到地設法

813 同治13年 中興莊 隘務不理，致此4 月2 6 日，隘內殺死耕民徐蝦古 一命 同治13年 聯興莊 9月19日番殺4命，此十月初十日生番焚燒蔗廓、□ 藔， 光緒元年 聯興莊 生番焚殺蔗真栳寮 光緒元年 聯興莊 4月10日，羅寅通之子被生番戕害呈控未究，此時 通山無丁把守，庄佃搬移紛紛， 光緒2 年 中興莊 朱阿恩之子係劉子謙墾內煎栳被番殺害 光緒9 年 合興莊 2 5日隘往巡哨，突遭兇番數十猛潛藏倚伏 光緒12年 金興莊 於此8月初8日，突被生番擁出數十猛，銃傷范相之 妻高氏斃命，當即興之隘丁胡阿水飛往赴救，亦被 生番銃斃，割去頭顱，共斃兩命。 光緒12年 金興莊矺子 現年被番斃3命且傷2名 光緒12年 合興莊南河 3月24劉運富被殺，4月17劉林氏被殺 光緒12年 中興莊、聯興莊、金興莊 油羅、橫山、矺仔、樹杞林等處， 自3月至7月、8 月被殺隘佃多名 光緒13年 中興莊油羅 油羅外口地方尚遭番害 光緒13年 聯興莊大山背庄 忽有生番蜂擁圍庄，放火焚巢，生家7口焚斃5命。 總計庄鄰焚斃 進而言之，新竹地區泰雅族傳統領域的釐清、「蕃地內」蕃設體制的探討，亦為 討論原客關係時不可或缺的面向。

陸、計畫成果自評

本子計畫主持人長期以來從事花蓮、宜蘭、大臺北地區之平埔族歷史研究，近 年亦針對山地原住民族展開基礎資料蒐集，以從事進一步之研究；換言之，計畫主 持人對長久以來山地、平地原住民在研究課題、材料、方法與理論等的各分畦域有 所反省，而朝向跨越兩大領域界線的目標發展。不僅如此，學界過去的研究在原漢 的界線上也過於僵化，原住民、漢人被區隔於兩個研究空間而缺少對話，此一傾向 更有檢討之必要。本子計畫以「漢人╱客家」為主軸，藉由其在臺灣族群化過程中 與「少數╱異族」互動的歷史，以跨越平原、山地原住民的邊界，整合事實上極為 緊密的原漢關係，在主持人個人的中長程研究規畫中，頗具延續性與開創性。 另外，本子計畫由於集中於日治時代的研究，其成果應可與本群組的其他子計 畫在時間上（如與另一以清代為主的子計畫），或建築史、族群關係和發展史等主題 有所配合與銜接，並提供其他子計畫辨識族群身份或屬性的基礎知識。

814 惟第三年由於需兼顧賽夏與泰雅兩大族群、兩個研究區，前者必須處理細緻的 課題，後者則還在資料開發整理階段，進度不同，重點有別，而略有分身乏術之感。 其次，歷史學性質的田野調查，仍需在實際工作中不斷整理資料、方法與概念，並 發展出具體可行的步驟與時程，以便於訓練歷史學研究生。 目前初步完成的研究內容，主要偏向於中港溪上游流域南庄地區賽夏族社會的 描述與理解，但略能與客家聚落、人群作進一步連結。而針對新竹縣橫山地區之泰 雅族，本計畫在調查對象及其分佈區域基本資料的收集、整理上，在日治時代歷次 國勢調查人口資料、漢民族鄉貫別調查及各種常住統計資料上，已確認視為研究對 象的賽夏社群的村社所在、人口情形與分布狀態，並將與相關泰雅村社有密切關係 的客家聚落具體標識，以建立地契文書、基層行政、地圖、民族誌、總督府公文書、 報紙等資料的插放位置，此對後續之研究工作而言是頗為重要的基礎工作。基於前 述，本計畫第三年度預期之目標已初步達到。 本計畫於第一年度對日治時代熟番社會的研究，得出三種解釋的類型：一是「顯 性的『熟番』──身分登錄可以確認的人群」，二是「隱性存在的『熟番』╱身分登 錄無法反映的人群」，第三則是前述通則之外的「異例」；而四溪流域的熟番社會， 則呈顯趨向「異例」的變化。第二年度，則指出南庄地區賽夏族亦以「熟番」角色 位處於生番與客籍族群之間，兩皆和諧，而更為密切。第三年度則同時處理賽夏與 泰雅兩族，後者即新竹縣橫山鄉內灣地區一帶之主要住民，作為泰雅族與客家族群 關係的觀察點。而比較賽夏、泰雅兩族與客家人的關係模式相當對比，可發現基本 差異：前者乃犬牙交錯，自清末到日治都非常密切；後者則邊界分明，雙方除了交 易關係外，社會關係相對有限。此兩種客家人群在臺灣近山地區與不同原住民族營 造出來的族群關係，既顯現區域差異，亦說明賽夏、泰雅這兩族人在歷史與社會文 化上的變遷與差異。 無論如何，藉由上項跨賽夏、泰雅兩族與地區的探討，可對「生番」、「熟番」 這一組臺灣民間社會熟悉的概念，增加不同的理解要素，對日後的原住民族與漢族 關係研究，產生一定程度的啟發性。 雖然做為一研究概念，仍需藉由更多史料及實證研究予以檢證，而未必能在短 期內即為學界同仁接受並應用，但相信經由不斷的檢驗調整，即可發展成一討論臺 灣客家族群與原住民族關係之知識體系，並以四溪的經驗事實與其他地區──如前 文指出的畲族╱客家關係──對照比較，進而放諸客家在中國等地區之普遍經驗充 分討論，得到一兼具事實與理論的客家族群論述。

815

柒、結論與建議

總之，學界過去的研究在原漢的界線上也過於僵化，原住民、漢人被區隔於兩 個研究空間而缺少對話，此一傾向更有檢討之必要。本子計畫以「漢人╱客家」為 主軸，藉由其在臺灣族群化過程中與「少數╱異族」互動的歷史，以跨越平原、山 地原住民的邊界，整合事實上極為緊密的原漢關係，在主持人個人的中長程研究規 畫中，頗具延續性與開創性。本子計畫由於集中於日治時代的研究，其成果應可與 本群組的其他子計畫在時間上（如與另一以清代為主的子計畫），或建築史、族群關 係和發展史等主題有所配合與銜接，並提供其他子計畫辨識族群身份或屬性的基礎 知識。 98 年度的工作重點，先以新竹大隘區相關鄉鎮（北埔、峨嵋、寶山、五峰）及 苗栗南庄區（苗栗南庄鄉）之原客混居聚落進行文獻考察判讀，再以苗栗縣南庄鄉 的南江村、蓬萊村作為主要田野調查區（此為日治時代的南、北獅里興社所在地）， 北賽夏的大隘區、南賽夏的獅潭鄉百壽村，則作為比較討論的對照組。研究項目則 為語言使用、日常生活、交易活動、婚姻關係、媒介人物等，以進一步檢視原客族 群關係。同時，對研究區住民老者，進行通婚、交易、土地拓墾、生計型態等主題 的口述訪談與現地調查。訪問要點在於受訪者對「客家」（他者或本體）的界定與文 化觀點，及此一概念如何落實在真實的社會關係上。最後，則藉由歷史文獻建構近 山地區長期以來原、客人群交流來往或衝突殺害等面向的貫時性歷史，再以現地家 戶資料與口述訪問等驗證文獻真實性。 今年（民國99 年度），除繼續以 97、98 年度整理的村社資料為基礎，在苗栗縣 南庄地區研究外，亦針對新竹縣橫山鄉內灣地區、尖石鄉的泰雅族分佈區，客家族 群在當地建立的聚落，及與當地原住民有密切互動關係的家戶，以通婚、交易、土 地拓墾、生計型態等主題，進行口述訪談與現地調查。且由於已經兩年半的資料分 析、現地調查與比較研究，99 年度的下半年則開始進行研究總結，以客家族群在不 同時間階段、在四溪中下游及上游等相異區域，與社會性質頗為不同的原住民之接 觸歷史、互動經驗為主軸，探討這些歷史經驗對客家族群的形塑，係促成其更趨同 質性或進而產生因地制宜的內部差異？客家與「熟番」社群部份的經驗，並可與福 佬的差異經驗做進一步的比較研究。 經由上述研究過程，將可藉由客家族群與鳳山溪、頭前溪、中港溪、後壠溪中 下游「熟番」社群（竹塹社、後壠五社）及上游「生番」社群（南北賽夏、泰雅） 接觸歷史、互動過程的建構，以探討不同性質的原住民族接觸經驗，對「客家」族

816 群形成、客家聚落發展、客家社會凝聚，具有何種形塑或連動的關係與影響。另一 方面，或許亦可反思不同性質的原住民族接觸經驗，是否促成新苗地區客家族群的 區域性內部差異。而透過客家族群與原住民互動歷史的多面向探討，必能對本分支 計畫「從粵人到客家」的核心主題，得到更為深刻的認識與理解。

捌、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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