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 年上海市參議員選舉之研究
李鎧光*
摘要 中日戰爭結束後，國民政府因為國內有民主化的要求，復以希望爭取 國際援助，在內外的雙重壓力下，決定在各地成立參議會，做為地方民意 機關，以便推行地方自治，做為實施憲政的基礎。本文以上海市參議員選 舉過程為中心，探討在選舉過程中所發生的種種問題。首先在人口普查 上，市政府進行的時間過短，很多區域應該是由保甲長自行填報，沒有真 正普查。製作選舉人名冊也出現不少過失，由於逼近投票日才完成，錯誤 和疏失應該很多。在競選活動方面，總計有1. 195 名候選人角逐 181 個席 次。候選人主要透過廣播發表演說，或是在公園直接發表政見，也有宴客 及接受報紙訪問來爭取支持。 1946 年 4 月 28 日投票時，市政府在投票所 設置上出現極大瑕疵，超過 200 萬的選民只有 100 個投票所，造成秩序混 亂。再加上許多選民無法書寫選票，需由代書人書寫，有候選人收買代書 人在書寫選票時舞弊。還有候選人雇用流氓闖入投票所妨害投票，造成一 部分區域中止投票。從選舉結果報告書中得知，幾乎所有選區的頓票數與 投票數都有一定程度的落差，顯示投票與開票的過程中，遺失不少選票。 可能不少人頓票而未投票，甚至遭到有心人取出調換。選舉結束後有區長 退勸候選人的事件，但是被市政府及時阻止。總之，在內戰的陰影下，政 府雖有意推行民主，卻因選前準備不足，選舉中亦有暴力事件阻撓，選舉 後也有區長勸退當選人，使得普選之良法美意蒙上陰影。 關鍵詞:參議會、參議員、國共內戰、選舉舞弊、民主政治 國立政治大學歷史系博士，國史館助修...巳~-=三. 一、目。自 1945 年到 1949 年是中國近代史上關鍵的時期，中日戰爭剛 剛結束，中國人民正滿心歡喜迎接勝利的到來，蔣介石在美國駐 華大使赫爾利的敦促及政學系的建議下，邀請毛澤東到重慶商談 國家大計，此即著名的「重慶會談 J '會談結束後發表雙十紀要， 內容事實上有雙方都同意者，有各自表述者。其中國共雙方都同 意者為在蔣委員長領導下，共同建國，保障人民自由，各黨派合 法平等，實施地方自治與普選等。雙方沒有共識者為軍隊分配， 共產黨要求至少維持 20 個師，國民黨僅同意 12 個師，還有解放
軍進駐北平、天津等城市也未達成共識。
l 其中雙方有共識者的項
目中，提及實施地方自治與普選，戰後以中國國民黨為領導中心 的國民政府，在各省市(包括臺灣)成立參議會，其根源即在 此。除了這個近因之外，也必須考慮到戰爭結束後，民心望治， 國民政府不能再以訓政為名，壟斷政治權力，要開放民眾參與政 治，並為實施憲政做準備。而且戰後中國百廢待舉，也需要營造 出「民主國家」的形象，用以爭取世界各國(特別是美國)在內 政與外交的支持。上海是中國最大的城市，時人有言: r 在這個全 國正向「民主』的大道邁進的時候，我們很希望上海能首先成為全國的一個榜樣，以一個， If'民主城市」的姿態出現。」 2
雖然在全國有政治民主化的訴求，在上海亦有建設民主城市 的呼籲。但就上海一地而言，已經出現種種不安的跡象，根據上 海市社會局的統計，從 1945 年 8 月到 1946 年 4 月總共發生 1 ， 216件勞資爭議( 992 件勞資糾紛案件與 224 件罷工停業案件) 3 。戴笠
也分析上海工潮眾多之因在於接收不當，工廠未能迅速復工，再 l 張玉法， <中華民國史稿) (臺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 1999) ，頁 461 。 2 石， (為建設「民主上海」而努力) , <經濟周報} , 2 : 7 (上海， 1946.2) ，頁 2 。 3 上海市社會局將勞資爭識分為兩種，以是否有罷工停業為準，如果有則稱為罷工停 業案件，如果沒有發生罷工或停業行為，則稱為勞資糾紛案件。見王善寶， (勝利 後上海勞資爭議統計) , <社會月刊} , 1 : 1 (上海 '1946.7)' 頁咒。正文中統計 數字出自上海市社會局機關刊物〈社會月刊> ' 1 : 1 及 1 : 2 '頁 54 及頁 66 。加以物價高漲，工人生活困難，復以中共積極組織小組滲透，煽
動發動罷工，所以工潮無法有效抑制。 4在這近八個月中，上海的
白米價格已從 3 ， 752 元上漲至 30 ， 500 元，漲幅達 8.13 倍。首輪電院最高票價也由 920 元上漲至 1 ， 800 元，漲幅也有1. 96 倍。 5
在此種工潮不已、物價蠢動的情形下，原本在 1945 年 1 月公 布的《市參議會組織條例》與《市參議員選舉條例},
6公布時因 為戰爭無法實施，到了戰後，特別是重慶會談結束後，西安市於1945 年 12 月 9 日由市民投票，選出參議員。 7重慶市參議會亦於
同年 12 月 30 日投票，報紙甚至用「白熱化」來描述競選活動。 8 戰後各地的參議員紛紛成立，但是中國幅員廣大，各地狀況不 同，所以各省(市)、縣(市)參議會成立的情形也不一致，已經 有若干出色的研究指出各地參議會成立的情形，分別討論如下: 王曉軍， <民國時期首屆廣西省參議會參議員選舉之分析),
王氏以戰後廣西省參議會選舉為例，指出選舉存在下列問題:( 1
)由省黨部操縱候選人提名，再加由縣(市)黨部加以落實， 憑祥縣的參議員候選人是在選舉前幾個小時，才由省長黃旭初要 求將該指定人選列入候選名單中。(2
)選舉不設監督，出於省政 府的命令，選舉不設監督，使得感覺省府對此次選舉不重視。( 3
)選舉人及被選舉人名單不按時間公佈，或製做匆促:多數縣 (市)的候選人名冊並沒有足夠的時間進行更正，在極短的時間 內趕製完成的。(4
)正因候選人名單公佈時間過晚，候選人無暇 從事競選活動。(5
)若干縣市允許公務員參加競選，是於法不合 的，但在選前被省政府制止並更正候選人名單。除了上述 5 點 4 r 戴笠 1946 年 3 月 10 日報告 J ' <勞工事務) , <國民政府檔案} ，國史館藏， 典藏號: 001-055000-0002 '入藏登錄號:001000004839A 。 5 李鎧光， <內戰下的上海市社會局研究} <臺北:臺灣學生書局， 2012) ，頁 250 253 。 6 <市參議會組織條例〉與〈市參議員選舉條例〉見國民政府文官處(編) , <國民政 府公報} ，渝字第 0749 號(重慶， 1945.1 ) ，頁 1-6 。 7 <西安公民投票選舉參議員卜〈申報 H 上海) , 1945 年 12 月 10 日， 1 版。 8 <渝參議員競選入白熱化階段卜《申報 H 上海) , 1945 年 12 月 23 日， 1 版。(渝參 議員選舉卅日分區投票) , <申報 H 上海) , 1945 年 12 月 27 日， 1 版。外，王氏也對 1946 年選出的 97 位廣西省參議員進行很仔細的分
析。新式知識份子壟斷了參議員幾乎所有的名額，參議員絕大多
數曾為各級官吏等事實，證明了其他社會階層尤其是工農的代表 很難進入參議會。參議員的形象和實質都不能成為大多數民意的 代表，民眾也不把參議員當作自己的代表，這也預示著隨後的議長選舉糾紛無法引起普通民眾的興趣。 9
張博以緩遠省的數個縣(市)參議會為研究對象，指出有若 干縣的參議員名單，不經由選舉，完全由少數人私自決定，如固 陽縣參議會就是由縣長、國民黨黨部書記與三青團幹部，沒有進 行選舉，就把參議員名單上報給省政府。作者認為:由於當時的 緩西文化相對落後，教育不及全國其他省市，人民的心智都放在 了謀求生計上，對於這一運動並不熱心。很多地區敷衍了事，根 本沒有進行選舉，就成立了縣參議會。但是若干富商巨賈，由於 有錢有閒，得以參加選舉，作者引用各縣的《文史資料》說明， 緩遠各縣(市)參議會都是商人、地主與資本家的天下。參議會 在總體上只能秉承國民黨當局的旨意行事，只能作為同級政權的 一種補充和陪襯。正如清末新政一樣，國民政府所極力宣導的這 場地方自治運動，最終以失敗告終。 10 另外一個江西省于都縣參議會的研究中，作者指出該縣的 44 位參議員在 1945 年 12 月召開第一次大會，應該是較早成立地方 參議會的地區，文中雖然沒有討論選舉過程，但是對該參議會最 給予較高的評價。作者認為:從于都縣參議會的大會議案議題 看，它注重教育事業、維護了地方社會的權益、完善地方的公共 設施，而且積極創造社會風氣的和諧。縣參議會與縣政府相比更 多是作為地方精英分子追求地方利益的話語發出地和權益申護 地 o 它改變著基層縣政權的控制模式，整合著縣內各個系統的地 方精英，這些社會精英被納入制度構造的新的管理層，他們在較 9 王曉軍， <民國時期首屆廣西省參議會參議員選舉之分析) , <學術論壇 )'218( 南 寧， 2009.3) ，頁 61-68 。 10 張博， <抗戰勝利後絡西各縣、參議會), <內蒙古師範大學學報) (哲學社會科學 版 )'36:6( 呼和浩特， 2007.11)' 頁 145-148 。大程度上引導著縣政權的行政權力運用及其政策的價值取向。該 文也是目前僅見極少數對參議會功能予以肯定，也不會將參議員 一律視為土豪劣紳的個案研究。11 張朋園《中國民主政治的困境，
1909-1949>
'討論了二十世 紀上半葉，在中國大陸所舉行的四次國會選舉，其中與本研究相 關的是 1947 年的第一屆國大代表、立法委員、監察委員的選舉。 除監察委員是由參議員選出外，國大代表與立法委員是直接選 舉。張教授指出，在選舉的準備階段應該進行的選民調查就出現 很大的問題， 47 個省市之中，多數是草草了事隨便編造了一個選 民的總數。選舉進行時由於文盲很多，還讓中小學生代為書寫候 選人名字，也有口述資料證明有區域候選人與地方鄉鎮長聯合買 票的，國民黨為了主導選舉，由中央政府與黨部分別圈定正選及 候補候選人，欲參加競選者為了獲得提名，都前往南京尋求黨及 政府的支持，而不是在地方選區中從事競選活動。12 綜而言之，在既有的地方參議會研究中，多指出候選人受國 民黨黨部或市政府操縱，如王曉軍指出有數小時前才指定候選人 者，或者在緩遠省的例子中，縣參議會更是全部由政府與黨部指 派。張朋園也指出候選人不在參選的地區拉票爭取支持，反而前 往中央黨部來爭取黨部大員的關愛眼神。這裡有幾個問題有待討 論，首先是到底參選人有沒有參選自由，還是一切必須聽黨部安 排，我們可以透過參選競爭者的多寡來討論這個問題。還有候選 人的競選活動完全沒有被討論過，這與前一個問題相關，因為強 調政府與黨部介入，所以候選人的競選活動似乎不太重要而被漠 視。但是到底有沒有人從事競選活動呢，他們的政見與訴求是什 麼，是值得進一步探討的。還有選舉的過程中究竟發生哪些問 題，除了張朋圈談過人口普查與代書人問題外，其他中國學者受 II 羅開林、孫、冬梅， <地方參議會議會的社會學分析一一以江西省于都縣為個案卜 《內蒙古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8.1 (呼和浩特，2008.2) ，頁 241 243 。 12 見張朋圍， {中國民主政治的困境， 1909-1949 日免清以來歷屆議會選舉述論}(臺 北:聯經出版社，2007) ，頁 165-205 。限於史料或篇幅對選舉細節未見發揮，但從競選活動到投開票過 程的細節，正是驗證選舉準備是否充足、是否出現舞弊及暴力衝 突等缺失，這些都有待以更多個案來說明與分析。更重要的一 點，在現有的研究成果中，沒有關於上海、北平、南京等直轄市 的研究，這正是本文想加以補充的。日 本文的重點即在於討論內戰時間上海市參議員選舉中的種種 細節，上海為中國最大的城市，上海市參議會議員數亦居各省市 之冠，但未有完整的研究殊為可惜。本文即以上海市參議員選舉 經過為主題，補充過去參議會研究之不足。首先探討上海市政府 在選前對於人口普查及身分證發放發現何種缺失。其次則探討候 選人的競選活動，利用〈申報》做為中心，討論候選人以哪幾種 方式來推鈍，自己，爭取認同。此外，本文將利用上海檔案館所藏 的選舉結果報告書與市府視察報告，集中討論選舉過程中的主要 問題與弊端，包括投票所設置不足、選票外流、代書人舞弊及區 長勸退風波。透過上述討論，應該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還原這場選 舉的細節，突破過去沒有討論候選人競選活動的不足，而詳細指 出選舉過程種種問題與弊端，亦能與先前之成果相互參照，對內 戰時期民主政治的困境，有更深入之認識。 13 另外還有一類研究成呆在正文中並未提及，主要是因為這些文章涉及對參議會的整 體評價，對選舉活動描述較少，其論點大抵可以分為兩類:一是認為參議會至少反 映部分民意，而且議會決議案也獲得地方政府的尊重，台灣省參議會及江西省于都 將、兩個個案屬於此類。另外一種論點則傾向參議員皆出身上層階級不能代表一般大 眾，且上級政府對參議會主義決有裁判權，所以參議會功能有限，而得出較保留甚至 負面的評價。上述絡遠省、廣西省各縣、、山東省各縣、屬之。持正面評價者見鄭梓' (戰後臺灣議會運動史之研究:本土菁英與議會政治(1946-1951
n
(臺中:著者 自刊， 1993) ，頁 70-71 、頁 168-169 。持負面評價者見梁摹瑋、王連浩、關娜， (試析 20 世紀 40 年代地方社會中的“新權紳".以縣參議員群體為中心〉吋運城 學院學報), 26 : 6 (運城， 2008.12) ，頁 57-59 。曾凡貞， (帶著輩輩銬跳舞:國民 政府後期縣參議會再考察一一以廣西省為例卜{歷史教學) , 617 (天津， 2011. 4) ，頁 33-40 。二、選舉前的準備工作
選舉前的準備工作，最重要者莫過於人口總數的統計，據 《新聞報》的報導 :2 月 16 日起，全市一律開始清查戶口，至 20 日清查完畢。清查期內各區保長將挨戶規定調查日期時間，通知 各戶以便有人在家守候，聽候查報，清查人員均配有符號或證章，以便市民識別。 14另外據《上海市戶口清查細則》規定，戶口
清查以區為單位，根據各區所轄各保所轄之區域，分保按戶清 查，全市各區同時舉辦。 15顯然在這裡就已經出現嚴重的問題，首 先是時間太短，即使是 2013 年的今日，要用短短 4 天完成數百萬 大城市之人口普查根本是不可能的，更何況《新聞報〉報導中也 提到，普查需要保甲長入戶訪問，所以要求每戶居民需要有人在 家，但順利執行的可能性可低，更不可能在 4 天內完成。 除了時間的問題外， {清查細則》中規定，清查人力不足時， 得調動或雇用臨時人力，但是在《申報》及《新聞報〉中卻找不 到任何招募及培訓戶口調查員的消息，令人懷疑只有 1 ， 025 位保 長， 23 ， 851 位甲長如何能於 4 天之內完成戶口調查，另外就執行 的層面來說，戶口調查表一式四份，由調查員填寫一份，其他三 份由戶長「依式抄填限期收集 J '這一點也令人懷疑，倘若留在家 的成員不識字，如何能照表抄寫戶口調查表，所以就戶口調查時 間太短與家戶內可能有人不識字的這兩點，都令人高度懷疑在選 舉之前所做的戶口清查可能是有問題的。在市政府公布的戶口資 料也證明了這一點， {上海市政府公報》在 1946 年 3 月公布的〈上海市各區戶口統計表) ，總人口數字為 3 ， 345 ， 875 人，但實際
將各區數字重新以電腦計算的結果，只有 3 ， 345 ， 839 人，相差 36 人， 16而市政府公布的《上海市選舉市參議員實施要點》中所引用 14 <十六日開始全市清查戶口) , {新聞報} (上海) , 1946 年 2 月 13 日， 3 版。 15 <上海市戶口清查細則) , {上海市政府公報} , 2 : 15 (上海 '1946.2)' 頁 348 。 16 <上海市各區戶口統計表) , {上海市政府公報} , 2 : 27 (上海， 1946.3 ) ，頁 576 。的上海市人口總數雖然也是 3 ， 345 ， 875 人， 17但是與《上海市政府
公報〉的各區人口數相比，在 30 個市轄區中，有 23 個區數字相 同，但也有 7 個區的人口數不一致，從兩份史料記載相同的人口 總數，但各區人口數卻不一致的情形看來，除了排印時出錯外， 更有可能是稍後公布的《上海市選舉市參議員實施要點〉為了符 合《上海市政府公報〉所公布人口總數，對若干市轄區的人口進 行「調整 J '並以調整過後的數字向中央政府核定各區應該選舉出 的參議員名額及全體參議員總數。綜合上面二段的討論，可以知 表 1 上海市政府「公布」的人口數與選民數 區別 人口數 選民數 選民數/ 區別 人口數 選民數 選民數/ 人口數 人口數 一97
,
306
67
,
014
68.87%
十六108
,
103
66
,
942
6
1.92%
123
,
657
80
,
368
64.99%
十 七46
,4
04
30
,
120
64.91%
一 一157
,
634
96
,
648
6
1.31%
十八142
,
545
87
,
486
6
1.37%
四197
,
674
121
,
699
61.57%
十九117
,
251
71
,
724
6
1.17%
五328
,
607
202
,
567
6
1.64%
十52
,
683
31
,
861
60
.48%
J',-
、134
,
921
80
,
959
60.00%
十25
,
708
15
,
706
6
1.09%
七
131
,
813
79
,
242
60.12%
十22
,
929
15
,
584
67.97%
/ \68
,
577
40
,
359
58.85%
十26
,
310
12
,
891
49.00%
九110
,
585
68
,
797
62.21%
二十四37
,
822
21
,
936
58.00%
十155
,
265
93
,
548
60.25%
二十五69
,
149
42
,
269
6
1.13%
十一275
,
228
168
,
248
6
1.13%
二十六68
,
314
37
,
705
55.19%
十二196
,
276
119
,
689
60.98%
二十九32
,
344
18
,
310
56.61%
十三116
,
461
70
,
390
60
.44%
三十161
,
518
89
,
194
55.22%
十四54
,
425
34
,
469
63.33%
十80
,
732
44
,
276
54.84%
十五170
,4
48
104
,
940
61.57%
十35
,
186
20
,
688
58.80%
合計3
,
345
,
875 2
,
035
,
629
60.84%
資料來源:人口數見《上海市參議員選舉實施要點) ，上海圖書館近代文獻閱覽室藏號:201371
0 選民數見上海市政府統計處(編),
<上海市統計總報告) (上海:上 海市政府統計處， 194 7)'第五類自治組織及民意機關，頁 15 。 17 <上海市選舉市參議員實施要點) ，上海圖書館近代文獻閱覽室藏號: 201371 。道選舉前的這次人口普查是極短的時間內，由保甲長「編造」的， 即使不是百分之百偽造，也應該加入不少人為估計的成分， 18從市 政府前後公布的兩份史料中，更是可以確定有人為的「調整 J '並 以此呈報中央政府核定參議員的選舉名額。 除了上述極有問題的「人口普查」外，另外還有兩件的選前 的準備工作需要進行，一是發放國民身分證與選民登記，二是辦 理候選人資格的審查。發放身分證主要是為了讓有選舉權的市民 有身分證明，市政府於 1946 年 3 月 1 日通過發放辦法，強調己辦 戶籍及遷入登記年滿 14 歲以上者，均應於申請手續完成後一個月 內取得身分證並強調不收取任何費用。 19但是市民主動前往領取身 分證的意願不高，至 4 月 20 日據《申報〉報導:凡是實足年齡在 20 歲以上且持有國民身分證或領取國民身分證收據的，都可以向 所屬各保辦事處辦理登記，以取得選民的資格。事實上能自赴各 保辦事處登記的，實同鳳毛麟角 o 所以臨時變通辦法，由民政處 將選舉人名簿，發交各保辦事處，代為編造選舉人登記名冊，這 樣可使本市具有選民資格的市民(據估計有二百零四萬左右) ，都 能即時參加選舉。 20 由這一則報導可知，市民領取身分證與主動登 記成為選民的意願都不甚高，所以改由民政處主動編造名冊，試 圖讓所有年滿 20 歲的男女都可以獲得選舉權。用意雖然良善，但 倘若從 4 月 20 日才開始編造選舉人名冊，也不禁令人懷疑距離投 票日只剩 8 天，如何能夠避免不出錯，而且發放身分證的過程中 可能出現許多錯誤與舞弊，比如說記載的資料不確實或保甲長不 知如何將身分證發給那些不在戶籍地址居住的市民等等問題 o 雖然《戶籍法〉規定，由他縣遷入有久住之意思者，都可以 13 承蒙匿名審查人提示，公共租界與法租界都是由房客負擔房屋稅，而汪偽上海市政 府時期亦施行二房東登記制度，因此戰後的市政府對總人口的估計或編造，可能源 自上述兩種材料。請見:陳炎林. (上海地產大全 H 北京:全國圖書館文獻縮微複 製中心. 2009 .根據 1933 年上海華豐印刷鑄字所刊本影印).頁 118-119 與張群， (民國時期房租管制立法考略一一從住宅權的角度) • {ilt 法論壇} • 26: 2 (北京， 2008.3) .頁 39-53 。 19 (免費發給國民身分證) •(新聞報 H 上海) • 1946 年 3 月 3 日. 3 版。 20 (選民登記鳳毛麟角卜《申報 H 上海) • 1946 年 4 月 20 日. 4 版。
在上海設籍，而且照規定必須在遷入後的天內完成登記，違者得 處以罰錄。 21 但是很明顯市政府並沒有認真推行戶籍登記，而多數 市民對是否領到身分證及登記成為選民也不甚關心。表 l 反映出 來的問題就是若干選民數占人口數的比率偏低，在人口統計學 中，將人口的年齡組成按未滿 15 歲、 15 歲至 49 歲、 50 歲以上劃 分為 3 個組別，其中上海應屬增進型人口年齡分布，該型人口分 布特徵是年輕的人口多，年老的人口少，出生率較高，死亡率較 低。一般說來，增進型的人口年齡分布為:未滿 15 歲占 40%
'
15 歲至 49 歲占 50%
'
50 歲以上占 10%
022表格中雖然總體平均
值符合增進型的人口分布，但若干地區如第二十六至二十九區比 率都低於 60% '特別是二十三區吳掘區總人口與選民的比率更只 有 49% '應該存在明顯的失真。特別是如果考慮到戰後上海市的 人口是不斷增加的，顯然有很多自外地移入上海的人沒有被計算 入選舉人口內。另外附帶一提，官方編霉的《上海市年鑑》中提 到了 1946 年 8 月 15 日，即參議會首次開議前夕，發放身分證的數量只有 2 ， 233 ， 810 張， 23只占官方「公布」的人口總數 3 ， 345 ， 839
人的三分之二而已，也再次證明即使是選舉結束後 2 個多月，依
然有許多上海市民是沒有身分證的。 至於候選人資格的審查部分，任何人如果想要成為參議員候選人，除了必須年滿 25 歲之外，還必須取得甲種公職候選人資
格。取得資格的方式有兩種，一種是試驗(傳統的筆試) ，另一種 是檢竅(申請者提供相關學歷、經歷證明)都可以取得參議員候 選人資格。 21 (戶籍法) (1946 年 1 月 3 日修正版本) -第十八條、五十二條、五十三條- (銀行 週報) , 30 : 5 -6 (上海 -1946)- 頁 24- 鈞。 22 范子華- (人口統計:人口統計理論與實務)(臺北:海宇文化事業有限公司， 1999) ，頁 513 。 23 上海市文獻委員會(編), (上海市年鑑) (上海:上海市文獻委員會- 1947) ，頁 F46-F47 。表 2 (省縣公職候選人考試法〉甲種公職候選人考試參加資格 試驗參加者之資格 檢竅申請者之資格 一、有普通考試應考資格者。 一、曾任縣、參議員者。 二、曾在初級中學畢業或具有同等 二、曾任鄉、鎮民代表或鄉、鎮長 學力者。 二年以上者。 三、曾任鄉、鎮長、保長，或鄉、 三、有委任職之任用資格者。 鎮公所幹事以上職員者。 四、有普通考試應考資格，並有社 四、經自治訓練及格者。 會服務經歷三年以上者。 五、曾任國民學校教、職員，或在 五、經自治訓練及格，並有社會服 教育、文化機關服務一年以上 務經歷三年以上者。 者。 六、曾辦理地方公益事務三年以上 六、曾辦理地方公益事務一年以上 者。 者。 七、曾任職業團體或其他人民團體 七、曾任職業團體或其他人民團體 主要職務三年以上者。 職務一年以上者。 八、曾從事自由職業三年以上者。 資料來源、: <省縣、公職候選人考試法)
,
<國民政府公報) ，渝字第 571 期(重慶，1943.5)
，頁 2-5 。 就試驗及檢竅兩者的資格來看，有兩個特點，一是申請檢竅 者較為可能必須擔任過較高級的職務，比如說必須擔任過縣級以 上的參議員，還有必要擔任過鄉、鎮長及代表兩年以上，而不只 是鄉鎮公所的職員而已。二是服務於相關團體的時間要比較長， 參加考試者的經歷大多要求需要擔任人民團體或從事公益活動一 年以上，但申請檢竅者的相關要求則多為三年。應該是希望這些 擁有較多社會實務歷練的人能夠進入議會而以資料送審的方式取得候選人資格。上海市政府民政處於 1946 年 3 月 20 日成立「檢
竅應考檢竅審查委員會 J '由張曉掘(民政處處長) ，項昌權(民 政處副處長) ，金良本(民政處科長) ，李學訓(民政處科長) ，姚 榜元，潘忠甲(社會局主任秘書) ，金潤庫(上海市商會常務理事) ，曹俊(上海三青團支部)a 24根據民政處在 1946 年年底公布 的數字，參加考試及申請檢竅而取得甲種公職候選人資格者有
1 ， 785 人。 25
上海市政府於 3 月 28 日到 4 月 13 日辦理區域候選人登記，3
月 28 日至 4 月 8 日辦理職業團體候選人登記，並於 4 月 14 日公告所有候選人名單。 26根據《市參議員選舉辦法〉第四條，參議員
名額以 19 名為基本數，超過 10 萬人口，每 3 萬人口增加 1 名。 27
市政府「公布」的上海市總人口為 3 ， 345 ， 875 人，減去 10 萬人口 基數後，得出 3 ， 245 ， 875 '除以 30 ， 000 得出整數 108 為超過 10 萬 人口應增選之名額，再加上 10 萬人口應選 19 名，合計區域參議 員應選名額為 127 名。職業團體占參議員總數 30%'
127X30%--;.-70%=54
'所以職業圖體應選名額為 54 人，現在將各區及職業團 體登記參選人數及應選名額列表如下: 表 3 上海市參議員各區及職業團體登記參選人數與應選名額 區別 區名 候選人數 應選名額 當選率 區別 區名 候選人數 應選名額 當選率 一 黃浦 90 4 4.44% 十九 才俞林 24 4 16.67% 老問 54 5 9.26% 十 楊樹浦 5 2 40.00% 一 一 已廟 39 6 15.38% 二十一 新市街 4 25.00% 四 蓬萊 50 8 16.00% 十 江 j彎 7 14.29% 五 泰山 III 13 II.7I% 十 吳持企 II 9.09% 24 r 檢鼓應考檢竅審查委員會」見〈新聞報 H 上海) , 1946 年 2 月 26 日， 3 版。「委員 職務」見上海市文獻委員會(編) , {上海市年鑑} (上海:上海市文獻委員會， 1946) ，頁 E22 0 {上海市社會局委任以上職員名冊} (1948 年 12 月) ，上海檔案 館館藏號: QI-4-14 。成再玉(主編) , {上海時人志} (上海:展望出版社， 1948) ，頁 82 、 157 。 25 上海市政府統計處(編)，第五類自治組織及民意機闕，{上海市統計總報告H 上 海:上海市政府統計處，1947) ，頁 IS 。 26 上海市文獻委員會(編), {上海市年鑑} (上海:上海市文獻委員會， 1947) ，頁 A13-A14 。上海市政府發布的候選人登記公告，請見《新聞報H 上海), 1946 年 3 月 21 日， 3 版。完整候選人名單請見《新聞報 H 上海)及《申報 H 上海) , 1946 年 4 月 16 日 , 5 且反 。 27 {上海市參議員選舉實施要點} ，上海圖書館近代文獻閱覽室藏號: 201371 0區別 區名 候選人數 應選名額 當選率 區別 區名 候選人數 應選名額 當選率 -t、
-
盧家灣66
5
7.58%
二十四 大場14
7.14%
七 常熟63
5
7.94%
二十五 新 j歪18
3
16.67%
/ \ 徐家匯33
3
9.09%
二十六 龍華25
3
12.00%
九 長寧33
4
12.12%
二十九 楊思34
2.94%
十 靜安54
6
1
1.11%
十 洋 i笠40
6
15.00%
十一 新成85
10
1
1.76%
十 高橋16
3
18.75%
十二 江寧43
7
16.28%
十 真如7
14.29%
十三 普陀24
4
16.67%
職業 候選人數 應選名額 當選率 團體 十四 閉北8
2
25.00%
商會40
15
37.50%
十五 北站33
7
2
1.21%
工會36
16
44
.44%
十六 車主口22
4
18.18%
農會8
4
50.00%
北四 十七14
2
14.29%
教育會21
8
38.10%
川路 自由 十八 提籃橋18
5
27.78%
45
11
24
.44%
職業 總計1
,195
181
15.15%
資料來源:應選名頭見《上海市選舉市參議員實施要點) ，上海圖書館近代文獻閱覽室藏 號:201371
0 候選人數見《新聞報〉及《申報) , 1946 年 4 月 16 日， 5 版，由 筆者統計得出。 戰後上海市政府所管轄的市轄區共有 32 個，但第二十七區馬 橋與第二十八區塘灣，一直沒有完成接收，所以只有 30 個區舉行 區域參議員的選舉 o 這 30 個區中可以粗分為 2 類，以第二十一區 至三十二區為郊區，其餘 20 個為非郊區 o 非郊區中亦可再分為 2 類，其中黃浦、老間、靜安、新成、江寧、普陀與虹口計 7 個市 轄區全境皆位於舊租界區，其他 13 個非郊區則涵蓋舊租界及華界。 28 由上表中可以得知在區域選舉部分，參選非常踴躍，參選人
28 書報簡訊社(編) , (上海概況 H 上海:書報簡訊社， 1949)' 頁 18-21 。最多的泰山區及黃浦區分別有大世界遊樂場及南京路商店街，都 是舊租界人口聚集之處 o 參選人最多的前 10 個市轄區中有 9 個位 於舊租界地或華界縣城及南市的人口集中地，可知人口集中的市 轄區也吸引較多人參選(上海各區位置請參見文末圖 2
)
0 讓我們 舉男外一個例子，國民政府首都也同為直轄市的南京市，區域參 議員當選率就明顯高於上海，南京市有 169 人登記參選，角逐 44 個區域參議員席次，整體區域參議員當選率有 26.04% '即使在競爭最激烈的選區，當選率也未低於 15%
029不論是區域選舉還是
職業團體選舉，除了規定的當選名額之外，依照得票數高低，各 選區及各職業團體，也同時選出相同數額的候補參議員，有當選 者辭職、病故或被取消當選資格時，得遞補成為參議員 o 30 儘管全體候選人數達 1 ， 195 人，但《申報》卻評論說:r 試問 以本市三百三十萬人口之眾，能以上述資格之一，而申請為甲種 公職候選人者，難道只有見諸報端的一千餘人麼?這又是本市市民對競選缺少興趣的一個有力佐證o
J 31{申報》認為取得候選人
資格的人太少，這一點確實無可否認，因為將取得候選資格者古 總人口比率太低，按照官方公布的數字，得出的數字為 5.33%0'
南京市取得候選資格者也只古 6 .4 2%0 '兩者差距並不大，所以應 該說，取得候選人資格者都只古人口的極少數 o 但從男一個角度 觀察，前面已經提到參加考試及申請檢竅成為甲種公職候選人有 1 ， 785 人，而有 1 ， 195 人登記參選，古總數 66.95% 。而南京市有 536 人取得登記資格，有 230 人登記參選，比率也有 42.91 %。但 可以發現雖然取得參選資格者是少數，但在有資格參選者中，登 記參選的比率則不算太低，上海參選比率還高於南京。 就職業選舉的部分而言，上海市將職業團體分為農會、工 29 馬超俊(編) •<南京市第一屆參議員選舉實錄) (南京﹒南京市參議員選舉事務 所. 1946).頁 75 、 196-197 。 30 <市參議員選舉條例〉第三十七條 I 候補之當選人，以得票次多數者定之，其名 額與當選人同，票數相同者以抽籤定之。」 31 <公職競選不成多大興趣) •<申報 H 上海) • 1946 年 4 月 20 日. 5 版。 32 馬超俊(編) •<南京市第一屆參議員選舉實錄) .頁 4-5 、 14-15 。會、商會、教育會及自由職業團體5 種，其中自由職業團體包括 會計師、律師、新聞記者、西醫師、中醫師，助產士及藥劑生共 7 種專門人員。職業團體的當選率比區域選舉來的高，由上表中 可以得知， 5 個職業團體可以選出 54 個參議員占整體議員的三分 之一，其中又以農會的當選率最高，8 個候選人選出 4 席當選率 為 50% '遠遠高過區域參議員的當選率。根據上海市政府公布的 資料，平均 26 ， 345 位市民選出一位區域參議員，而職業團體則是
3 ， 027 人選出一名職業團體參議員，就人數來比相差近8.7 倍。 33
職業團體當選率較高，不是上海獨有的現象，南京也是如此，61
個候選人爭取 19 個席位，當選率為 3 1. 14% '也較區域選舉的 26.04% 稍微高出一些。在南京市平均 18 ， 984 名市名能選出一名區 域參議員，但職業團體只要 2 ， 816 人就可以選出一名職業團體參 議員，相差也有 6.74 倍，都反映出參加職業團體選舉遠比區域選 舉容易。 在選舉規則制定時已存在嚴重問題，即為票票不等值，職業 團體會員只占總人口的少數，卻占議員總名額的 30% '易讓有心 人士藉由加入職業團體以便容易當選。雖然法律規定並須參加相 關團體三年才有選舉權，但主管機關社會局對職業團體的會員人 數掌握一直有問題， 34容易產生偽造入會資格與入會年限的問題。 另外還有一點，根據〈市參議員選舉條例》區域參議員由該區選 民普遍選舉，票高者當選。但職業團體中除了教育會是由會員直 接選舉以外，其他職業團體如工會、商會、農會及自由職業團體 採取的是複選制，每個會員團體必須先推舉 3 名初選代表，再由 所有的初選代表集體進行投票，決定當選者。 35舉例而言，上海有 12 個區農會， 12 個區農會共推舉 36 名代表，再由 36 名代表共同 集會，每名代表投 4 票(或圈選 4 名候選人) ，按得票高低決定當 選者。在此種選舉方式下，容易造成有心人當上初選代表之後， 33 {上海市選舉市參議員實施要點} .上海圖書館近代文獻閱覽室藏號: 201371 。 34 關於上海市社會局對人民團體控制力不足的問題，請參見李鎧光. {內戰下的上海 市社會局研究 (1945-1949)} (臺北:臺灣學生書局. 2012) .頁 369-431 。 35 {市參議員選舉條例〉第十八條，上海圖書館近代文獻閱覽室藏號: 201371 。便可以利用種種手段，買通或威脅其他初選代表投票給自己，藉 以確保能夠當選。或者是各初選代表之間，私下協議彼此相互投 票給自己及對方，進行「換票」。類似這樣的情況都是在選舉法令 制定時就已出現問題，造成職業團體選舉容易受到操縱而且當選 機率較高。
三、候選人的競選活動
上海市政府公告競選活動期間為1946 年 4 月 21 日至 4 月 27 日，競選活動開始前一天，由社會局出面與上海的各廣播電台接 洽，同時發函邀請各候選人分別發表政見，同時也要求各廣播電 台加入勸導選舉節目，以喚起市民之注意。工務局也全面開放市 內各公園，包括復興、中山、中正(今魯迅公園)、林森(今襄陽 公園)、黃浦、膠州、I (今靜安區工人體育場)等十二座公園，候選 人可以向工務局洽商，約訂演說時間。36首位發表競選演說的是著 名會計師及臨時參議會副議長葵玉書，這似乎也是第一天唯一的 一項競選活動， <新聞報》詳細列出了英氏的幾點政見，其中包 括:解決財政問題，增加市府收入，為市民謀福利。合理分配房 屋並改造貧民區，使市民都有居住安適與自由。除了財政與住房 問題，其他還包括改善交通問題，提高警察素質，實施義務教 育，免費開放公園。在這場演說中，果玉書還邀請了著名的市政 學教授殷體揚來主持演講會(殷氏也是第七區的候選人)，同時上 台發言的還有國民黨的中央委員程天放及地方法院院長查良鋪， 從另外請人主持及有黨政要員助選來看，可見英玉書對參選一事 的重視。 當時上海最主要的兩份報紙《申報》與《新聞報》都對第一 場的競選演說，給予一定篇幅的報導，並且希望藉此樹立一個良 好的典範。《新聞報》就說:r 這一個競選演講，很能引起市民的 注意，沒有人喝倒彩，也沒有出岔子，誰說我們人民不夠民主意 36 (便利競選演講公園一律開放),
(申報) (上海),
1946 年 4 月 21 日， 4 版。識的標準?
J 37{申報》則語重心長提出呼籲 I 市民快準備選舉
吧，讓我們先來認識各候選人的學問、道德、品性、人格，看他 們能否為市民說話，能否為地方謀福利，是否有資格做我們的代 表。我們不要放棄自己選舉的權利，但亦需要審慎的來利用它， 因為這對於自己，對於地方，有著重大的關係呀!」38 從 4 月 23 日開始，到 28 日投票當日為止， {申報》總計出現 了 121 則競選活動的報導，統計後得知候選人最常使用的競選方 式為在廣播電台上發表政見，總計有 55 則，其中不乏候選人連續 數日利用同一廣播電台發表競選演說者，如曾任上海市工務局秘 書的陳公達，定 25 日起假大業、上海、建成、青年等電台連續廣 播演講三日。或是一日連續利用不同電台發表政見，如:{新聞 報》副總經理聞天聲定 24 日下午一時半假凱旋電台，並於下午四 時假力行電台，廣播競選演說。" 《申報》有時甚至會報導出特定廣播電台的收聽頻率，以喚 起讀者注意。 4。當然也有候選人在報紙上買廣告刊登自己廣播演說 的電台與時間來毛遂自薦。 41根據 1947 年版的《大上海指南卜當 時上海共有的家廣播電台，還特別提到:I 近十餘年來推行最 速，五六燈以下交流收音機，極為普遍，幾乎無家無戶不有之， 需要者多於是供給者亦多，故播音台之設立，亦如雨後春筍，蓬勃非凡。」 42雖然用無家無戶不有之來形容似乎略為誇張，但若理
解為 1940 代以後，收音機普及率有所上升應該不致於相差太遠， 如此便能解釋為何有經濟能力的候選人或願意花錢買時段來廣播 政見。 37 (膠州困三千民眾前吳玉書演講), {新聞報> (上海) , 1946 年 4 月 21 日， 4 版。 38 (膠州公園競選演說真玉書聲明不是來出風頭卜《申報 H 上海) , 1946 年 4 月 22 日， 4 版。 39 (競選演說多卜《申報> (上海) , 1946 年 4 月 24 日， 4 版。 的 (競選活動積極展開卜{申報 H 上海) , 1946 年 4 月 25 日， 4 版，對史詠虜演說之報 導; (競選演說如火如荼) , {申報 H 上海) , 1946 年 4 月 26 日， 4 版，對馮有真演說 之報導。 41 (市參議員候選人朱扶九律師今日廣播演說) , {新聞報> (上海) , 1946 年 4 月 26 日， 4 版。 但王昌年編著， {大上海指南 H 上海:東南出版社， 1947) ，頁 180 。在諸多電台中，也不乏與候選人有直接關係者，如出租車大 王周祥生( 1895-1974) 就是利用自己在 1946 年初才開設的祥生
電台來做廣播。的另外職業團體中工會代表候選人多利用大公電
台，該電台與大公通訊社相同，是由社會局長吳開先與工人福利 委員會高級顧問陸京士所領導的「上海市工運黨團指導委員會」 所控制，專為宣傳國民黨勞工政策之傳播媒體，所以才有如此多 的工會代表利用該電台廣播。 44另外由市政府主導的上海電台，也 於 4 月 27 日晚上及 28 日上午開放兩個時段，給候選人登記利用 該電台發表政見，每人限時 15 分鐘。的 除了利用廣播之外，最常見的競選活動便是利用公開場合發 表演說，總共有 36 則，包括下列幾種形式:單人獨立演說，地點 除了上述市政府開放的公園之外，還包括區公所、中小學校及會 館公所。其中有 3 場公開演說是有動員保甲長及一般群眾參加的，以講解選舉進行程序為名，但也有候選人發表演說。“以第二
十區(楊樹浦)由區公所辦理的最為正式，可以稱為公辦政見發 表會， {申報〉形容說: I 除該區全體保甲長外，尚有自由到會聽 演講之市民，達一千餘人，座為之滿。最後由區長提出結論:勉 勵各保長通知全區選民，各憑良知，就公告候選人中，於廿八日踴躍親往投票。」 47由此看來，確實也有若干區公所確實十分重視
參議員選舉，召集基層的保甲長試圖辦好選舉，也邀請候選人發 表演說，以加深選民印象，因為官方沒有強制要求所有區公所都 必要有類似活動，以致這種選舉動員只在少數區域內舉行。 此外還有 5 則報導是由候選人在菜場、飯店及公所宴請市民 的潘君祥、段煉， <話說:皂商:圖文商諺本} (北京:中華工商聯合出版社， 2007) , 頁 178 。 抖 《上海市工運黨團指導委員會工作報告}(
1946 年 6 月到 9 月)上海檔案館館藏 號: Q6-31-306 。 45 (競選廣播上海電台特定時間卜《新聞報) (上海),
1946 年 4 月 24 日， 4 版。 46 (舉行座談會卜〈申報 H 上海),
1946 年 4 月 24 日， 4 版，對姜豪及呂恩潭競選活動 之報導;及(第二十區競選演講潘公展氏闡述政見 H 申報} (上海),
1946 年 4 月 26 日 ， 4 且反 。 47 (第二十區競選演講潘公展氏闡述政見 H 申報) (上海),
1946 年 4 月 26 日， 4 版。領袖及記者，雖然說是以發表政見為名義，但以宴客的形式無疑 能吸引更多人的注意。值得注意的是當時公開宴客尋求市民支持 是合法的， (申報》就在社論說道: r 近日候選人競選之熱烈，似 已造成民主的新風氣，未嘗不是可喜的現象。縱使有人以為招待 茶會、宴會等等，不免有所浪費，但既然大家要民主，則抵須沒 有非法的行為，沒有舞弊的勾當，則用種種吸引選民的方法，為
某某候選人宣傳競選，在西洋民主國家也是「家常便飯」」 48 。而
公開宴客的這 5 人中，有 4 人順利當選， 1 人名列候補第一，似 乎「效果」還不錯。這樣的舉動也是官方所容忍的，所以才會變 成競選活動的一種類型。 上述的透過電台廣播或是在公園、飯店舉辦演講會都是候選 人主動參與的，另外還有 28 則候選活動報導是由《申報》記者採 訪候選人，或是直接介紹候選人的簡歷及政見所發出的報導，可 以稱為「他人推薦」。在 4 月 23 日就特別用一定的篇幅介紹女性 候選人，並且訪問女性參選人律師朱素專 (1901-)' 她說: r 女子 要真正達到男女平等地位，必須要經濟獨立，要打開真正的職業 門戶，否則高唱權利，禁止這樣，廢除那樣都是徒然的。「婦女要 當參議員.!I '目前的中國，不但是男子，即使是女子本身也很少能 瞭解婦女地位的重要。很希望這次參議會中，能多產生幾位女參 議員，不是為了和男子們爭面子，而是希望以後有多幾位代表來 幫女子們說話。」 49 不難看出她將競選參議員與女性就業權相互聯繫'認為要有 女性當選參議員才代表這個「職業」對女性開放，是男女平權的 象徵。根據呂美頤的研究，從 1920 年代以來職業婦女在就業的類 別上有所增加，也有若干婦女進入律師、教授等高級行業，國民 政府同時制定若干法律保護婦女的就業權利，但婦女始終只占整 體就業人口的少數。 50連玲玲則認為女性就業仍然受到家庭中父親 48 <社論:關於民主的兩件大事)•<申報 H 上海) • 1946 年 4 月 28 日 ·2 版。 49 <婦女界參加競選真是享權利盡義務的機會卜《申報H 上海) • 1946 年 4 月 23 日 ·4 版。 如呂美碩、鄭永福. (2 0 世紀二三十年代女性職業簡論一一從上海女子商業儲蓄銀行與兄長的影響，照顧小孩與做家事仍然是決定女性就業中的重要 因素。職業選擇上也充滿性別差異，女教師被視為母愛的展現， 比較受到歡迎。如果在政府機構或百貨公司中工作，常被稱做花 瓶，指涉他們時常與男性同事或顧客接觸，多少帶著負面的評 價。 51 從朱素霉的發言看來，她認為只有女性當選參議員並為女性 發聲，才能夠代表女性就業的權利受到肯定。從另一個角度觀 察，朱素霉的發言亦可視為民國成立以來婦女參政運動的餘緒，
參議員更被視為女性發言的「代議士 J
52 0<申報》在文末提出一
段感性的呼籲: I 全市三百三十餘萬人口計，女子約占一百五十餘 萬，男子約占一百八十餘萬，差不多是二分之一的數目。如果是 一百八十一個人中，有十分之一的女參議員，那也不算太多吧! 女同胞們如果不願意再屈服於男子們蔭下的話，這是一個享權利 盡義務的大門，不衝是不能進去的呀! J 但根據《申報》報導，女性參選人不過只有 10 餘人，占總數 1 ， 195 人的 1.6% 以下，仍
然是極少數。 53 另外還有由區域居民聯合起來在報紙上刊登廣告，也算是另 外一種他人推薦，如第三十一區就有多位居民聯合刊登廣告，推 薦該區候選人律師塵鎖，稱讚他「對於被誣或犯罪之情狀其情可 憫恕者，絕不計自身之利害，或不避嫌疑依法力爭 J '對這位律師 的貢獻大力稱頌，希望該區的選民能加以支持。 54相同的例子來包 談起) , (鄭州大學學報) (哲學社會科學版)， 35: 6 ' (鄭州， 2002.11) ，頁 129 133 。51 Lien Ling-ling, “Searching for the "New Womanhood": Career Women in Shanghai,
1912-1945,"Ph.D. dissertation,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in Irvine, 2001, pp. 321-324.
52 匿名審查人指出，此處應考量民國初年的婦女參政運動對此次選舉的影響，婦女參 政運動對婦女婚姻權、人格權、教育權、就業權都有所助益，使得1920年代後婦女 對各種社會活動的參與均有增加。請見劉莉萍，(參政 透視民初中國婦女社會 地位變化的窗口〉吋運城學院學報)，27:4( 運域， 2009.8) ，頁 58-61 。 53 (婦女界參加競選真是享權利盡義務的機會卜〈申報 H 上海) , 1946 年 4 月 23 日， 4 版。 54 (介紹本市第卅一區市參議員競選人翟絨律師) , (新聞報 H 上海) , 1946 年 4 月 26 日 , 5 月反 。
括中國市政協會、中國國民外交協會等多個團體聯名推薦會計師 王維驅。 55 還有例一種方式是由同鄉會推薦，比如寧波旅灑同鄉會在報 紙上刊登廣告，列出 77 位候選人名單，事實上這 77 人不一定都 出生於寧波，有的人來自鄰近寧波的數個縣，利用該同鄉會的名 義刊登廣告，原因在於 1910 年代寧波人旅居上海的人數就已經有 30 餘萬，戰後上海的寧波人可能達到 100 萬。 56寧波旅福同鄉會
創立於 1912 年，戰後於 1945 年 12 月 23 日於上海復員， 1946 年
時至少有 12 ， 791 名會員，是當時會員人數最大的同鄉圖體， 57這 一股龐大的力量是候選人不能忽視的。另外紹興旅種同鄉會也刊 出類似的廣告，都是希望喚起旅福同鄉的鄉土意識，一方面鼓勵 同鄉多出來投票，更希望多投票給同鄉的候選人。誠如寧波同鄉 會所說的: r 深望吾同鄉於參議員總數一八一位名中，占得相當名 額，以宣達吾同鄉之政見。」 58 當然《申報》也不乏對特定候選人的支持，如對潘公展 (1895-1975) 的描述是: r 此番應本市各界堅請，始參加本市參 議員之競選。以潘氏聲望之高，過去與本市關係之切，膺選參議 員後，當能為本市市政多所建樹。」 59而對史詠廣也是讚譽有加， 先是在 4 月 25 日詳細報導他在當天發表競選廣播的消息，還註明 電台的頻率「希望各界注意收聽 J '隔 2 日又報導「該演說獲得廣 大迴響，各方寄予莫大期望，尤其為第五區市民，咸以史氏係報 業世裔，報紙為社會公器，人民喉舌，將來史氏以辦報之精神，出而為大眾服務，其愉快勝任，定操左券也。 J
60<申報》會如此
55 (介紹第十六區虹口區參議員候選人王維蝠卜{新聞報) (上海) , 1946 年 4 月 28 日， 10 版。 56 李域， <上海的寧波人)(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0) ，頁 33-35 。 57 <上海市社會團體一覽表) ( 1946 年) ，上海檔案館館藏號: Q6-32-23 。 58 (寧波旅混同鄉會為市參議員選舉事再告各同鄉卜〈新聞報)(上海) , 1946 年 4 月 26 日 , 10 且反 。 59 (競選活動積極展開卜〈申報)(上海) , 1946 年 4 月 25 日， 4 版。 的 〈競選活動積拯展開> ' <申報) (上海) , 1946 年 4 月 25 日， 4 版; (史詠虜競選演說 各方寄予莫大期望> ' <申報) , 1946 年 4 月 27 日， 4 版。大力吹捧潘、史二人當然是出自於兩人皆握有《申報》股權，並 且擔任常務董事及副董事長。61 除此之外，於《申報》有專任或兼任職務而同時出馬競選參 議員的還有唐世昌(副經理)、季激(副主任秘書)、張一渠(教 育編輯主任)、曹亞俠(社會法律服務處顧問)、黃寄萍(社會服 務處主任兼編輯) ，加上潘公展與史詠廣則至少有7 人參加選舉， 當然對自家人多作報導不是《申報〉特有的現象，<新聞報〉的總 經理詹文滸、副經理聞天聲也參加競選，同樣被報導出來，只是 《新聞報〉同仁的參選不如《申報〉來得多。上述9 人都是參加 區域競選的候選人，若在加上職業團體的候選人，合計參加競選 的新聞從業者應該超過 10 人以上，應該稱得上參選踴躍。總計 121 則新聞報導中，扣除重覆出現者，<申報〉共報導過 95 個候 選人的競選活動或政見，其中的人順利當選，而前面提到在《申 報〉工作且參加競選的 7 人中有 5 人順利當選，包括潘公展、史 詠膚、季額、張一渠及唐世昌。 至於候選人的政見部分，在121 則新聞報導中，總共有49 則 報導提及候選人的演說題目或政見，其中以教育類的最多，如曾 任工務局秘書的陳公逢就提出要增加教育經費，私立學校亦當平 等津貼。 62金城銀行的經理徐國懋也認為要減少文盲就必須一面推
行平民教育，還要增設高等小學由政府負擔經費。的許多人提到減
少或劇除文盲，可見當時上海文盲問題確實受到有識之士的注 意。排名第二多的是勞工問題，大多是主張健全勞工組織、提高 工人地位、促進勞資和諧，這些候選人大多是職業團體中的工會 代表，利用前面提到的由國民黨主持的大公電台來發表政見。 還有部分候選人則是將此次的選舉與中國民主政治的發展劃 上等號，如由教育局專員欲轉換跑道的徐則膜，就將演說分為下 面幾部分:(
1
)什麼是民主政治 ;(2) 選舉的意義和方法;(
3 )
61 高高F 雅， <國民黨的新聞宣傳與戰後中國政局變動 CI945-1949)}C 臺北:國立臺 灣大學出版會， 2005)' 頁 50-51 0 62 (參議員候選人紛作競選演說卜《申報 H 上海)， 1946 年 4 月 23 日， 4 版。 的 (市參議員候選人熱烈參加演說卜〈申報 H 上海),
1946 年 4 月 26 日， 4版。參議員的任務 ;(4) 我為什麼要參加競選。很明顯看得出徐氏將 這次的選舉與民主政治相結合，一方面宣揚民主與選舉，一方面 也是向選民推銷自己。報導中還提及徐氏曾將自己的簡歷、政見 等製做成「致第四區選民書」達數萬份。64另外前面提到的《申 報》副主任秘書季額及律師馬君碩也採取類似的策略。還有一個 較常被提到的市政問題是居住問題，但都只見口號性的宣示如: 合理分配住屋、解決居住問題、肅清貧民窟。的 也有一部分的候選人不刻意強調政見，而是以自己的出身與 經歷及人格特質做為訴求，希望吸引選民注意。如經營倉庫業的 張岳卿就說: I 數十年來先後服務於銀樓洋行等商業機構，平日接 觸人物，多屬中下階層者，自信尚能瞭解彼輩生活，自當本服務 人民，造福同胞之冒參加選舉。」宋大仁也說:I 八年來受敵偽壓 榨'民間疾苦，頗為代為一吐，尤其是靜安區與我同利害關係 的，更思代他們說幾句話。」66從這些例子可以看出，候選人在競 選中有不同策略，張、宋二人不如其他黨政要員那般有知名度， 企圖突顯自身經歷與一般群眾接近的特質，希望吸引媒體與選民 的目光。物價與交通問題各有3 個候選人提及，但《申報》沒有 詳細報導候選人的具體想法及作法(也有可能是候選人根本沒有 其體方案) ，因此無法進一步分析。另外也被提及的政見包括，健 全政府財政、提高警察待過、改進文官制度、推行福利制度等。
四、選舉過程中的問題、舞弊與糾紛
在 4 月 21 日至 4 月 27 日為期一週的競選活動結束後，4 月 28 日就是投票日，上海市長錢大鈞在27 日以手令要求各區警察 局，必須通令全市各居民商店，從上午6 點到下午 6 點，必須懸 64 <競選演說如火如荼> ' (申報)(上海) , 1946 年 4 月 26 日 '4 版，對徐則釀競選活 動的報導。“
(競選演說如火如荼> ' (申報)(上海) , 1946 年 4 月 26 日， 4 版，對陳高傭、王光 政見的報導。 66 <競選演說各抒所長卜《申報)(上海) , 1946 年 4 月 27 日 '4 版，對張岳卿、宋大 仁的訪問。掛國旗以示慶祝。 67也透過上海電台發表演說，稱此次參議員選舉 為劃時代一件大事，開創民主的第一幕、實施民權主義的第一 聲，本市民治的基礎將由此而莫定。他鼓勵市民投票，並且以 「踴躍、慎重、合法」作為目標。的《申報》也報導:投票當日上 午 6 時「汽笛長鳴，全市國旗飛揚，各區選民紛紛開始投票選
舉。」 69雖然選舉氣氛看似熱烈，候選人有不少競選活動，但事實
上整個選舉過程，卻問題重重、弊端不斷，至少可以歸納出下列 5 大問題:(
1
)投票所設置過少與人員配置不足;(
2
)投票當日 發生暴力流血衝突;(
3
)選舉報告書所反映的選票遺失問題;( 4
)勸退當選者;(
5
)職業團體候選人資格問題 o 本段將集中討 論這些問題，以反映選舉進行中的若干細節及其缺失 o 在一個至少擁有 300 萬總人口與 200 萬選民的城市裡， 7。如何 適當配置各區的投票所自然是重要的問題。市政府規定的投開票 所擇定標準有 5 項: (1
)各投開票所擇定前應預為估計及週詳規 劃，是否能容納各該投票區內所有選民之投票;(
2
)各投票所之 相間距離不能過近或過遠，其劃定投票所所轄地域，應以人口交 通為準，使全區選民均能得到投票之方便;(
3
)各投票所設定 時，其所轄選民應以保為單位，切勿以一保之選民劃分兩投票 所;(
4
)各投票所應有布置，應於投票前一日布置完竣，不得臨 時張設以免延誤投票時間。(5
)各投票所地址確定後，除呈報市 政府備案外，應於 5 日前布告住民一體週知，布告時應將各投票所所轄地域列明。 71
雖然就上述 5 個條件看來，條件似乎面面俱到，但實際上間 67 (錢大鈞手令)( 1946 年 4 月 27 日，機密甲字 193 號) •<上海市政府市長手令登記簿 移交清冊) .上海檔案館館藏號: QI-7-582 。 68 (畫IJ 時代一件大事卜《新聞報)(上海) • 1946 年 4 月 28 日. 5 版。 69 (清晨汽笛長鳴國旗飛揚處處選舉市參議員全市熱列緊張), <申報) (上海) • 1946 年 4 月 29 日， 4 版。 70 本文已經指出上海市政府 1946 年 3 月的戶口調查是不可盡信的，但據學者估計 1946 年上海的總人口應超過 350 萬，如以此數為準，按 20 歲以上人口占總人口 70% 計 算，選民人數應該至少超過 200 萬。見鄒依仁. <舊上海人口變遷的研究)(上海: 上海人民出版社. 1983) .頁 90-91 0 71 <上海市參議員選舉進行程序) .上海圖書館近代文獻閱覽室藏號: 201371 。題甚多。首先是市政府核定的投票所數目太少，全市僅設置了 100 個投票所，將市政府「公布」的各區選民人數與投票所數製 表如下: 表 4 上海市參議員選舉各區公民數與投票所數 市轄區 公民數 投票所數 公民數/ 市轄區 公民數 投票所數 公民數/ 投票所數 投票所數 一
67
,
014
3
22
,
338
十六66
,
942
3
22
,
314
-
80
,
368
4
20
,
092
十七30
,
120
2
15
,
060
一 一96
,
648
4
24
,
162
十八87
,
486
4
21
,
87
1.5
四121
,
699
5
24
,
339.8
十九71
,
724
4
17
,
931
五202
,
567
6
33
,
76
1.17
二十31
,
861
3
10
,
620.33
-/a、-
80
,
959
4
20
,
239.75
十15
,
706
2
7
,
853
七79
,
242
4
19
,
810.5
十15
,
584
2
7
,
792
/ \40
,
359
2
20
,
179.5
十12
,
891
2
6
,
445.5
九68
,
797
3
22.932.33
二十四21
,
936
3
7
,
312
十93
,
548
4
23
,
387
二十五42
,
269
3
14
,
089.67
十一168
,
248
6
28
,
041.33
二十六37
,
705
3
12
,
568.33
十119
,
689
4
29
,
922
.2
5
二十九18
,
310
2
9
,
155
十三70
,
390
3
23
,
463.33
三十89
,
194
4
22
,
298.5
十四34
,4
69
3
11
,
489.67
十44
,
276
2
22
,
138
十五104
,
940
4
26
,
235
十20
,
688
2
10
,
344
2
,
035
,
629
100
18
,
606.22
資料來源: <上海市選舉參議員實施要點〉、〈上海市參議員選舉進行程序) ，上海圖書館近 代文獻閱覽室藏號: 201371 。 前文已多次提過總人口調查及選民登記數字充滿問題，即便 如此，我們都不難發現，市政府在每個市轄區僅設立 2-6 個投票 所，即使是按照市政府「公布」的選民數(它可能被一定程度的 低估) ，每個投票所至少要容納 6 ， 000 個以上的選民，有 25 個區 更是必須容納 10 ， 000 個以上的選民，極容易發生糾紛。再就投票 所設置條件(3
)與(4
)而言，雖然規定各投開票所必須以保為單位，並且在投票前 5 天公告，讓市民知道應該前往哪個投票所 參加選舉。但問題在多數選民應該不知道是自己究竟屬於哪個保 並且要到哪個投票所投票，證據在《新聞報〉在選舉前一天刊登 各投開票所的位置時，還有第五區及第十一區投票地點是「暫
缺 J
'72 如果到了選舉的前一天都還有選區的投票所尚未布置完
成，不禁使人要問:劃分各保區民到指定投票所投票的工作，是 否也尚未完成。 選務人員數量與訓練不足問題，按照市府規劃，各投票所應 有五類人員:主持人( 1 人，區公所高級職員擔任)、監選人(由 市政府指派巡迴各區，各區公所再指派 2-3 人在場監視)、列席人 員(黨政代表、地方公正人士)、職員( 2-3 人，由區公所職員兼任，在場協助選務) ，警衛人員( 2-3 人，警察局派任)
073按《上
海市參議員選舉進行程序》規定，如果不計算地方公正人士，每 個投票所約 10 人。部分選務人員應該有受過數小時至 3 天的講 習，根據《申報》報導，在 4 月 20 日召集各區高級職員，舉行會 議，出席各區代表 80 餘人，由民政處科長李學訓講解選舉法令選舉程序，並指示辦理選舉人員，應取嚴正公允之態度，暨應行注
意及準備事項。各區區公所，定於本月 23 、 24 、 25 三日，分別舉 行上項講習會，以期各區工作人員，皆徹底明瞭有關選舉之一 切。 74就此看來，上海市民政處的做法是先由該處召集各投票所主 持人進行 1 天的講習，再由各區公所於 23 至 25 日各召集投票所 屬人員進行講習。但是即使是在市政府主辦的投票所主持人講習 中，也並非全員出席( 100 個投票所只有 80 餘名主任出席) ，更 令人懷疑由各區公所主辦的分區講習究竟是否真的如期舉辦，又有多少人參與。
下面的分析，使用現存於上海檔案館所藏的上海市選舉事務 所全宗(全宗號 :QI05)' 由上海市各區公所在參議員選舉結束 72 <選舉參議員投票地點> ' (新聞報) (上海) , 1946 年 4 月 27 日， 4 版。 73 (上海市參議員選舉進行程序) ，上海圖書館近代文獻閱覽室藏號: 201371 , 74 <召集各區人員講解法令程序> ' (申報) ， 1946 年 4 月 21 日， 4 版。後，從 4 月 29 日到 5 月 2 日，陸續呈報的(選舉結果報告表〉。 這些選舉報告表是由各區公所實際負責開票的人員所填寫的，產 生於選舉結束後不久，就史料產生的對象與過程來說，無疑為第 一手史料。 30 個市轄區中，第十一區、十九區、三十二區已經不 存，但其它各區則大致完整。在這些現存選舉報告表中有一個普 遍問題:由於當時市政府規定，各個投開票所的選票必須先集中 到區公所再進行開票，所以報告表中所填報的人力配置，多數只 有開票當時的人力配置，而不是各投票所單獨的人力配置。不過 幸好還有十五區公所例外，是 4 個投票所分開填報，各自開票加 總後由區公所彙報，吾人方可得知當時投開票所的人力配置問 題。現在將第十五區的 4 個投票所人力配置製表如下: 表 5 第十五區公所各投票所職員配置表 職稱 主持人 記錄 寫票 檢票 。昌票 監票
其它
監選員 區民 小吉十 職員 代表 第 l 投票所2
2
2
2
13
第 2 投票所 O O O6
第 3 投票所3
11
第 4 投票所2
O O8
合計5
4
4
5
4
4
3
3
6
38
說明:每人僅能擔任一種職務，若兼任多種職務則不重覆計算。 資料來源:上海檔案館館藏號: Q I05-1-114 。 從上表中可以得知，在第十五區的 4 個投開票所中，至少有 2 個投票所人力無法達到市政府規定。其中第 2 投票所只有 6 個 人，原因在於該投票所多人身兼多職，投票所主持人兼唱票員， 原本要監視選舉過程的區民代表卻另外兼任檢票員，不禁讓人懷 疑這些人要如何在同時間執行兩種職務。更有趣的是由市政府派 出的監選員只有 3 人，雖然說市政府在條例中規定市政府派出的 監選人本來就是在各投開票所間巡迴監察，但人數太少，勢必無法長時間在投票所內監督。那麼市政府派出的監選人不在投票所 內時，第 2 及第 4 投票所只有監票員 1 人與區民代表 1 人負責監 督整個投票所的選舉事務，如何保證在整個投票過程中不出現紊 亂，更要防止有心人舞弊，以這麼少的人力配置應付這麼多的選 民，只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所以說投票當日發生許多選舉糾紛 乃至於被迫改期重選，歸因於選前準備時，投票所設置不足，而 且至少有部分投票所亦缺乏適當人力，因此市政府及各區公所都 應該為此事負責。 另外，在各投票所還必須由監選員指定 2-3 人擔任「代書」、 或「代書人」。設置代書的用意在於選民必須在選票上書寫候選人
姓名，而當時上海至少有一半人口是文盲， 75在多數人無法自行書
寫選票的情形下，在各投票所設置代書是必要的。關於代書書寫 選票的規範，目前尚未找到上海市政府所發布的命令或制訂的規 則，或可由南京市政府所頒布的須知作參考。南京市政府訂有 〈南京市參議員選舉投票所代書人須知卜內容共 9 點，要點有:( 1
)代書人代寫選舉票時，必須完全聽從選舉人之意見，代書人 本人不得參加任何意見，或聽從他人意見;(
2
)代書人代寫選舉 票時，需在監察員監視下行之。(3
)代書人代寫選舉票，必須先 問明選舉人指報之候選人，不得胡亂書寫，致有錯誤。 76對那些不 能自己書寫選票的選民而言，書寫選票是投票流程中，最為關鍵 的一個動作，代書實際上是幫助他們行使投票權。雖然不能確知 上海市政府是否有明文訂出類似須知，但可以合理的推測，南京 市政府所定須知應該在一定程度上具有參考價值，因為上海市政 府必然希望，各投票所的代書能尊重選舉人的意志，協助他們完 成投票。那麼問題仍然還是一樣的，因為投票所人員配置不足， 監選人只有 1-2 人，不確定是否有專職的監察員負責監視代書書 寫選票，極可能在多數的情況下，必須依靠代書的自覺與自重， 75 <教育局工作報告) , (上海市第一屆參議會第一次大會會刊) (上海:上海市參議 會秘書處， 1946) ，頁 68 0 76 馬超俊(編) , <南京市參議員選舉投票所代書人須知) , (南京市第一屆參議員選舉 實錄) ，頁 67-68 。在缺乏專職監督者的情形下，寫票這個最重要的選舉流程反而最 容易出現舞弊。 接著談選舉當日所發生的暴力衝突，根據《申報》在投票日 隔天所做的報導至少有 5 個區曾經發生規模不一的衝突，第九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