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夏關係對宋夏和戰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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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 遼夏關係對宋夏和戰的影響. 研究生：王雅麗. 指導教授：廖隆盛教授中華民國 101 年 8 月.

(2) 論文：「遼夏關係對宋夏和戰的影響」內容摘要 960 年趙匡胤策動陳橋兵變取得政權，建立宋朝。當時宋朝的北方有遼國；依遼為援的北漢；西邊為吐藩、黨項、回鶻所割據；南方則尚有後蜀、南漢、南唐、南平與吳越等割據政權。宋朝採取「先南後北」、「先弱後強」的策略完成統一。宋太宗 2 次伐遼，完全失敗，此後朝廷漸漸由主戰轉為主和。 1004 年宋遼訂定澶淵之盟，從此兩國和好達一百二十年之久。宋朝建立，夏州政權首領彝殷獻馬，宋太宗時繼捧親朝中國並獻地；族弟繼遷不服，聯遼抗宋。宋朝授官吐蕃潘羅支並進討西夏，繼遷大敗，中流矢卒。德明嗣位後，對宋遼兩面稱藩，然而聯遼抗宋是德明的既定政策，故時常侵擾宋朝邊境；與遼國則為太子元昊請婚，藉著婚姻關係加強彼此的政治聯繫。德明卒，元昊繼立後，積極地展現其雄心；1038 年稱帝建國。宋與西夏之爆發 3 次衝突（三川口之役、好水川之役、定川之役），宋軍皆敗。由於宋遼之間的增幣交涉，遼自宋得到經濟利益，並且同意約制西夏。宋夏訂立慶曆和議後；遼興宗率兵親征西夏，遼軍大敗。宋的以夷制夷策略成功，元昊的聯遼抗宋政策是失敗的。元昊卒，諒祚繼立，母族沒藏氏總攬朝政，夏軍幾度為遼軍所敗。諒祚親政，以宋夏劃分屈野界不公而一再地對侵擾宋朝。1067 年宋英宗去世，神宗繼立，宋對西夏政策由防禦轉為進攻。宋夏爆發 6 次重大衝突（閙訛堡之役、環慶之役、囉兀之役、靈武之役、永樂之役、蘭州之役），期間遼國對宋朝的政治動向非常關注，宋對遼夏聯盟極度擔心；宋夏最終議而未和 1085 年宋神宗崩，宋哲宗繼位，高太皇太后臨朝，舊黨執政，安撫夏人。哲宗親政，主張進擊以挫其鋒；夏則以中國屢次侵伐，遣使求援於遼，遼國遣使如宋，為夏人議和。 1101 年宋徽宗即位，蔡京掌政，主開邊。西夏受到宋朝攻擊，一再向遼求援，並向遼請婚。宋朝的制夏行動一再地受到遼國的干預而被迫停止。 1115 年金國建立，屢敗遼軍。宋朝趁機連金滅遼，遼國亡，遼夏關係結束；宋金衝突旋起。1127 年靖康之難北宋亡；1129 年金軍於富平之役大敗南宋軍隊，金軍占領陜西，至此宋夏為金所隔，宋夏和戰關係結束。關鍵字：繼遷、德明、元昊、諒祚、秉常、乾順.

(3) 「遼夏關係對宋夏和戰的影響」目次第一章緒論.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 1. 第二節. 文獻探討. 2. 第二章. 李繼遷抗宋與遼夏宗藩關係的建立. 3. 第一節. 北宋初期的北亞情勢. 5. 第二節. 宋太宗削藩與李繼遷的抗宋. 7. 第三節. 李繼遷附遼與勢力的擴大. 10. 第四節. 德明即位及其對宋遼兩面稱藩. 15. 第三章. 遼夏戰爭與宋夏的再和議. 19. 第一節. 元昊稱帝與宋師不競. 20. 第二節. 遼宋增幣交涉與宋的以遼制夏策略. 25. 第三節. 遼夏戰爭與宋夏和議的成立. 28. 宋夏長期衝突與遼對夏的援護政策. 33. 第四章第一節. 西夏母族專政與西夏對遼宋的二面糾紛. 34. 第二節. 宋哲宗攻夏與遼的干涉. 46. 第三節. 宋徽宗對西夏開邊與遼的再度干涉. 55. 第五章. 西夏棄遼投金與遼夏關係結束. 61. 第一節. 金人崛起與海上之盟. 62. 第二節. 西夏援遼失敗與遼的滅亡. 64. 第六章. 結論. 66.

(4) 附錄一. 北宋、遼(契丹)、夏(西夏)、金紀年對照表(960~1127 年)69. 附錄二. 遼夏使臣交聘表. 76. 附錄三. 西元 1111 年北宋、遼、夏（西夏）等政權並立形勢圖. 87. 附錄四. 西夏疆域圖. 88. 參考書目. 89.

(5) 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 北宋時期(960-1127 年)的中國是多國政權並立的時代，宋朝本身武力不盛，甚至數度為契丹族所建立的遼國所打敗。也因此，對於遼國，宋朝必須拋棄傳統的上國外交觀，與遼國維持對等的外交關係，這樣的外交往來模式，讓宋、遼兩政權維持相當長久的和平。夏政權位於宋朝的西北，故稱為西夏，唐朝末年，賜姓李，臣屬於中國；宋太宗攻北漢時曾經得到夏政權的協助，為攏絡西夏，賜姓趙；惟其國君繼捧的族弟繼遷不服，依附遼國，侵擾宋朝。對於西夏，宋朝並不以平等外交方式待之，這也使得宋朝付出相當慘痛的代價。本文試著對北宋時期，宋夏衝突之際；遼夏兩政權的互動往來，牽制著宋夏之間的和與戰情景，做更清楚的了解。遼國的武力稍為強，北宋的整體國力則勝於西夏，然而北宋卻被西夏困擾最甚。遼或西夏均無法僅憑自己之力量去滅亡北宋，北宋亦無法滅亡遼國或西夏。西元十二世紀初金國建立，北宋聯金滅遼，遼國亡，遼夏宗藩關係結束。然而唇亡齒寒，北宋政權不久亦為金國所滅亡。本文內容主要有四大部分，第一部分(第二章)為「李繼遷抗宋與遼夏宗藩關係的建立」，內容主要敘述宋、遼、西夏三政權鼎足而立，西夏的彝殷(彝興)接受宋太祖的冊封，繼捧在宋太宗時期赴汴京納地，繼遷依附遼國抗宋，以及德明同時接受宋朝與遼國的冊封等。第二部分(第三章)為「遼夏戰爭與宋夏的再和議」，內容主要敘述西夏元昊稱帝的過程，夏國政權正式建立後與宋朝發生 3 次重大戰爭之際；西夏與遼國的往來，遼國影響宋夏和議的成立情形等。第三部分(第四章)為「宋夏長期衝突與遼對夏的援護政策」，內容主要敘述西夏母族專權，宋神宗、宋哲宗以及宋徽宗攻西夏期間；西夏與遼國的往來關係對宋夏衝突產生的牽制作用等。第四部分(第五章)為「西夏棄遼投金與遼夏關係結束」，內容主要敘述金人勢力崛起，西夏救援遼國，西夏轉而依附金國以及遼國滅亡的過程等等。. 1.

(6) 第二節文獻探討本文主要參考的文獻，正史中則為西夏歷史的記載有《宋史．夏國傳》、《遼史．西夏傳》與《金史．西夏傳》等。紀事本末體的史書則有《宋史紀事本末》的卷十三〈契丹和戰〉、卷十四〈西夏叛服〉、卷二十一〈契丹盟好〉、卷三十〈夏元昊拒命〉、卷四十九〈蔡京擅國〉、卷四十〈西夏用兵〉、卷四十一〈熙河之役〉等；〈遼史紀事本末〉的卷首〈帝系考〉與紀年表、卷二十五〈西夏封貢〉、卷三十二〈金人兵起〉，卷三十三〈天祚播遷〉等；《金史紀事本末》的卷首〈紀年表〉與〈帝系考〉及卷五〈太宗滅遼〉等。要將史實做更完整的呈現，正史與專著相關的帝王本紀，交聘表與列傳等都是必要的參考重點。清朝中葉以來出版有關西書的專著中，參考並且引用最多的，則有吳廣成的《西夏書事》、張鑑的《西夏紀事本末》以及戴錫章的《西夏紀》等。《西夏書事》是編年體例，最大的缺點是，書中內容所引用的史料沒有註明出處，讀者想要再推根究源，會比較辛苦。《西夏紀事本末》是本末體例，內容詳盡，每卷一事，對於事件的發展可以有很完整的理解。然而，《西夏書事》與《西夏紀事本末》這兩部書是沒有標點符號的，不同的學者引用同一段文章，標點位置不同，解讀的意義有時會有很大的落差。《西夏紀》於 1924 年出版，是編年體例，簡體字印刷，廣泛的收集宋、元以來與西夏相關的各種史書、筆記、文集，方志以及考古資料等，內容所引用的史料有很清楚地著明出處，在寫作論文時可以最迅速地找到有關資料。近三十年來的作品中，白濱的《黨項史研究》，於 1986 年出版，內容對於當時中外學者對黨項族的研究成果，作全面系統、簡明扼要的介紹。王天順主編的《西夏戰史》，於 1993 年出版，內容主要敘述西夏從夏州政權形成，至元昊建國，直到西夏為蒙古人所滅，大約三百四十餘年之間所經歷的重要戰爭，對於戰爭發生的原因、過程與影響，有詳細論述。李華瑞的《宋夏關係史》於 1998 年出版，內容對於宋朝自成立以來，對西夏政策制定的發展演變關鍵，以及因此而影響宋夏之間的和平或戰爭，有獨到的見解。作者的另一部作品《宋夏史研究》，於 2006 年出版，作者將有關宋夏關係的論文收集成書，內容對 1949 年以來，大陸地區對宋史、西夏史研究的成果，作很仔細的介紹。. 2.

(7) 第二章李繼遷抗宋與遼夏宗藩關係的建立遼本稱契丹，屬於東胡族，原居遼河上游。唐末後梁之間，耶律阿保機利用回紇崩潰，北方沒有支配勢力之際，乘機崛起。初為八部大人，由於勢力大增，遂打破傳統的部族聯合體制；916 年（後梁末帝貞明 2 年），集權統一契丹各部稱帝，定都臨潢（熱河林西），是為遼太祖。遼太祖在位期間，西取突厥故地，東滅渤海國，擴地數千里，擁兵三十萬，成為當時北亞第一強國，後唐莊宗以叔父之禮事之。 926 年（後唐明宗天成元年）耶律阿保機卒，次子耶律德光繼位，是為遼太宗。936 年（後唐廢帝清泰 3 年）後唐內亂，河東節度使石敬瑭以自稱兒皇帝，割讓燕雲十六州為條件，請求遼太宗支援滅後唐，建國後晉，是為後晉高祖。由於後晉出帝不願向遼稱臣，遼太宗率軍南下滅後晉。遼太宗有意經營中原，但以「打草穀」的劫掠，引起百姓反抗，遼太宗引軍北返，病逝，遼世宗即位。 951 年（後周太祖廣順元年）遼世宗助北漢攻打後周，行軍途中為部將所殺。遼穆宗即位。遼穆宗於 959 年(後周世宗顯德 6 年)為後周世宗所敗；969 年（宋太祖開寶 2 年）為侍人所殺，遼景宗即位。五代初期，遼政權剛成立時還曾經向後梁請求冊封，後晉、後漢則均為遼的藩屬。後周直到北宋初期，遼宋還處於敵對狀態；974 年宋太祖、遼景宗互遣使臣、互賀節日，宋遼是處於對等地位的。關於西夏屬於何族，有三種不同說法；一為源出鮮卑之拓跋族，一為屬於羌之黨項族；一為王室屬於鮮卑族，人民則屬於羌族。西夏王室的遠祖為拓跋赤辭，於唐太宗時率眾內屬，唐太宗擢赤辭為西戎州都督，賜姓李，自此臣服而且朝貢不絕。唐僖宗時爆發黃巢之亂，拓跋思恭勤王有功，881 年(唐僖宗中和元年)授為夏州節度使，賜號定難軍，統有銀（陝西米脂縣西北）、夏（陝西横山縣）、綏（陝西綏德縣）、宥（陝西靜邊縣）、靜（陝西米脂縣西）五州地；夏州政權(夏州節度使、定難軍)形成為一個割據陜北的藩鎮。接著又隨李克用收復長安，唐朝復賜思恭姓李，封夏國公，從此子孫世襲其職。五代時期，夏州政權為了避免介入中原各勢力間的內鬥，向五代與北漢稱 3.

(8) 臣以鞏固在陝北的勢力。後周太祖晉封夏州政權的首領李彝殷為「西平王」。到了北宋初年，夏州政權已經累積雄厚的實力。從五代到北宋初，遼國的武力是強於中原政權的，尤其是取得燕雲十六州之後，勢力大增。遼國也逐漸地建構以遼為中心的國際秩序，而與中原政權的國際秩序相競爭。1. 1. 《宋夏關係史》，頁 362。 4.

(9) 第一節. 北宋初期的北亞情勢. 960 年趙匡胤策動陳橋兵變取得政權，建立宋朝，都汴京，是為宋太祖。當時宋朝的北方有強敵遼國，還有依遼為援的北漢；西部則由吐藩、黨項、回鶻等部族所割據；南方則有後蜀、南漢、南唐、南平與吳越等割據政權。宋太祖曾於 968 年、969 年兩度進攻北漢，均因遼人來援而失利，當時宰相趙普認為北漢介於遼夏之間可當緩衝，等到平服南方割據勢力後，再全力對付北方，這就是「先南後北」、「先弱後強」的策略。宋太祖與趙普有段對話：「上曰：『吾欲收太原。』普嘿然良久，曰：『非臣所知也。』上問其故，普曰：『太原當西北二邊，使一舉而下，則邊換我獨當之，何不姑留以削平諸國，彼彈丸黑子之地，將何所逃？』………於是用兵荊湖，繼取西川。」2 宋太宗即位，吳越去藩納地，南方軍事結束；因此宋朝乃全力對付北漢。. 一、宋太宗伐遼失敗 979 年宋太宗（太平興國 4 年）舉兵親征北漢，而北漢求援於遼，宋軍連敗北漢軍，而與遼軍相遇於白馬嶺（山西孟縣），宋軍大敗遼軍，北漢不支而降。遼國自北漢滅亡後，則將主要軍力用以固守幽蓟。宋太宗想趁機北進，希望收復燕雲十六州。宋軍進攻幽州，與遼軍大戰於高梁河（北京西直門下），宋軍大敗，宋太宗僅以身免。 982 年遼景宗卒，遼聖宗繼位，蕭太后攝政。蕭太后勵精圖治，整頓吏治，注重農桑、訓練軍隊，遼朝國勢強盛。然而宋朝卻認為這是個進攻的好機會， 986 年宋太宗（雍熙 3 年）再遣大軍北伐，與遼軍大戰於歧溝關（河北易縣附近），宋軍潰敗，宋太宗下令全面撤退。宋太宗的 2 次北伐，完全失敗，此後不敢輕言北伐，而且漸漸由主戰轉為主和，和談的議論逐漸瀰漫朝廷。. 二、遼、宋、西夏鼎立. 2. 《長編》卷九，頁 6，台北：世界書局。 5.

(10) 歧溝關之役後遼國國勢達到全盛。遼國為了防止高麗與北宋結盟，遂於 993 年（遼聖宗統和 11 年）對高麗發動戰爭，並且於 1009 年（遼聖宗統和 27 年）的東征時最遠攻入高麗開城。 1004 年（遼聖宗統和 22 年），遼聖宗與蕭太后親率大軍深入宋境。宋真宗欲遷都南走，因宰相寇準堅持而親至澶州（河南濮陽）督戰。宋軍士氣大振，擊敗遼軍前鋒，遼軍恐腹背受敵，與宋訂立和約。宋遼約定宋每年給遼歲幣銀十萬兩、絹二十萬匹，雙方各守疆界，互不騷擾，成為兄弟之邦，此即澶淵之盟，從此兩國和好達一百二十年之久。宋朝建立，夏州政權首領彝殷獻馬，宋太宗時繼捧親朝中國並獻地；一直到繼遷開始抗宋之前為止，宋夏一直維持和平往來的關係。. 6.

(11) 第二節. 宋太宗削藩與李繼遷的抗宋. 960 年宋朝建立，夏州政權首領彝殷（避宣祖諱，改名興）獻馬三百匹，宋太祖大喜，以玉帶賜之，加太尉；宋夏關係正式建立。 965 年彝殷（興）卒，宋太祖復追封予「夏王」，授其子克睿為定難軍節度使，克睿傳子繼筠。克睿、繼筠父子均曾出兵助宋攻北漢；或獻俘虜，或張軍勢：「（太祖）開寶九年，克睿率兵破北漢吳堡砦，斬首七百級，獲牛羊千計，俘砦主侯遇以獻。」3 「太宗征北漢（太平興國四年），繼筠遣銀州刺史李克遠，綏州刺史李克憲，率蕃漢兵列陳渡河，略太原境，以張軍勢。」4 繼筠卒，弟繼捧繼立，982 年（宋太宗太平興國 7 年、遼景宗乾亨 4 年）親來朝獻其所領銀、夏、綏、宥四州地；夏州自拓跋思恭以來，未嘗有親朝中國者，對於繼捧的歸附，太宗嘉許，賜賚甚厚：「繼捧陳其諸父昆弟多相怨，願留京師，乃遣使護緦麻以上親赴闕，授繼捧彰德軍節度使，並官其昆弟夏州藩落使克信等十二人有差。」5 其實繼捧親自入朝，是當時內外情勢所迫：「繼筠卒，子幼不得嗣，繼捧以季弟襲職，失禮諸父，宗族多不協。克遠素暴悍，與弟克順等率兵襲夏州，繼捧偵知，伏兵以待，克遠兵至，入伏敗死。克遠死後，李氏宗族携貳。綏州刺史西京作坊使李克文上言；繼捧不當承襲，恐生變亂，請遣使諭令入覲。克文表至，太宗遣中使持詔，命克文權知夏州，以西京作坊使尹憲同知州事，召繼捧來京，繼捧有難色，克文與詔使並促之，不得已，率家屬入朝。」6 然而繼捧納地歸宋，事先並未徵得宗族的同意：「初克憲恃略太原功，跋扈不順命，李繼筠奏罷之，授克文為刺史。及克文移駐夏州，太宗以戎人易亂，綏州無主，命仍以州事委克憲。已詔赴闕，克憲 3. 《宋史．夏國傳》，頁 13983，上海，中華書局。《宋史．夏國傳》，頁 13983（克睿初名光睿，避太宗諱，改光為克，克遠克憲亦同）。 5 《宋史．夏國傳》，頁 13984。 6 《西夏書事》卷三，頁 86-89。 7 4.

(12) 偃蹇不肯行，克文請以尹憲兵討之。太宗不欲用武，遣袁繼忠往諭，克憲謂繼忠曰：『李氏何負于朝廷？不能以一州相假乎？』繼忠曰：『天子以夏州歸順，錫以車旗，予以銀幣，將擢其諸父昆弟，並居方面，寵榮極矣！綏銀僻在羌夷，民貧地瘠，朝廷召公等入京，共享富貴。今克文詣闕，綏州孤立無援，若猶懷顧望，一旦兵臨，羌人嗜利忘義，勢渙心離，悔何及耶？』克憲遲疑久之，乃隨繼忠入京，授單州刺史，與克文並賜第京師。」7. 一、繼遷開始抗宋夏州政權抗宋，就從繼捧族弟繼遷開始的；繼遷之所以為亂，是因為不滿繼捧入覲獻地於宋，因而出奔地斤澤（夏州東北），號召附近各部族，形成勢力。「繼遷時年二十，自兄繼捧入朝，與克文議不協，自率故部居銀州。會詔使至，護送李氏緦麻以上親赴闕始知五州地盡歸朝廷。繼遷不樂內徙，與弟繼沖，親信張浦等謀曰：『吾祖宗服食茲土，逾三百年，父兄子弟列居州郡，雄視一方。今詔宗族盡入京師，死生束縛之，李氏將不血食矣，奈何？』繼沖曰：『虎不可離於山，魚不可脫於淵；請乘夏州不備，殺詔使，據綏銀，可以得志。』浦曰：『不然；夏州難起家庭，蕃部觀望，克文兼知州事，尹憲以重兵屯境上，卒聞事起，朝發夕至，銀州羌素不習戰，何以禦之？吾聞小屈則大伸，不若走避漠北，安立室家，聯絡豪右，捲甲重來，未為晚也！』繼遷善之。」8 983 年（宋太宗太平興國 8 年）繼遷得知繼捧已經歸附宋朝，因而遣使至宋，表言：「世澤長存，祖功未泯，人心思舊，蕃部樂推；不望通顯皇朝，但假餘生戎落，克遂肯構肯堂之志，常為不侵不叛之臣。」9 繼遷言辭倔強，由此可知。. 二、宋太宗招賚繼遷不成宋太宗遣使招賚繼遷：. 7. 《西夏書事》卷三，頁 95-96。《西夏書事》卷三，頁 92-94。 9 《西夏書事》卷三，頁 98-99。 8. 8.

(13) 「朕恭迓天庥，懋昭皇極。山陬海澨，盡一車書，日照月臨，罔非臣庶。爾河西李氏，世分旄鉞，久住邊疆，忠節著于前朝，豐功彰于昭代，屬茲家庭多難，幾化參商。幸逢恩詔曲全，無虧棣萼，業經同族共列王朝，何忍一夫遠居荒俗！況夷落之內，或有跳梁，親近之間，豈無煽動，敢行旅拒，難逭天誅，不特宗祀忽焉，抑且身名兩敗，細維善後，合念歸誠，寵秩有加，不失當躬，富貴恩榮，勿替永貽。奕世箕裘，禍福分途，從違早計。」10 982 年(宋太宗太平興國 7 年)，繼捧親至宋朝獻銀、夏等 4 州之地，宋朝的疆域延伸到河西。銀、夏等 4 州，拓跋氏服食茲土已逾三百年，因為繼捧納地宋朝，宗族奉詔遷至汴京，猶如楚囚，繼遷不甘心，所以奔走地斤澤，對於宋太宗的招賚，繼遷不僅不理，而且更屢次侵擾河西；並於 984 年（宋太宗太平興國 9 年）襲王庭鎮（夏州西北），俘虜萬計，又縱兵四出侵擾，邊地蕃漢苦之。未幾；知夏州尹憲與巡檢曹光實夜襲破之，斬首五百級，焚千四百餘帳，繼遷與其弟遁逃，擄獲其母、妻及牛羊萬計而還。繼遷聚兵黃羊平（夏州北部），招來蕃眾，兵勢復振，羌豪野利等族，皆以女妻之。繼遷實力大振，誘殺曹光實，占據銀州，蕃族歸附者眾。「繼遷復連娶豪族，轉徙無常，漸以彊大，而西人以李氏世著恩德，往往多歸之。繼遷因語其豪右曰：『李氏世有西土，今一旦絕之，爾等不忘李氏，能從我興復乎？』眾曰：『諾！』遂與弟繼沖、破丑重遇貴、張浦、李大信等起夏州，乃詐降，誘殺曹光實于葭蘆川，遂襲銀州據之（985 年）。」11. 10 11. 《宋史．秦翰傳》，頁 13612-13614；《西夏書事》，頁 99-100。《宋史．夏國傳》，頁 13986。 9.

(14) 第三節. 李繼遷附遼與勢力的擴大. 985 年（宋太宗雍熙 2 年）繼遷誘殺曹光實後威名大振，蕃族歸附。繼遷設官授職，以定尊卑，預署酋豪，各領州郡，使人各自為戰。未幾繼遷焚會州，降河西三族砦，圍撫寧，聲勢顯赫之際，知秦州田仁朗與閤內使王侁行次綏州；曰：「戎人常烏合邊，勝則進，敗則走，不可窮其巢穴，今繼遷嘯聚數萬，盡銳以攻孤壘，撫寧小而固，非浹旬所能破，我俟其困，以大兵臨之，分遣強弩三百，邀其歸路，虜成擒矣！」12 田仁朗部署已定，王侁領軍出銀州，破悉利諸砦，斬其代州刺史折羅遇，麟州諸蕃皆請納馬贖罪，助討繼遷，王侁與所部兵入濁輪川，繼遷敗走，士卒死五千人。濁輪川之役戰敗，蕃族被攻破，但是繼遷的本部未潰，夏州鹽城鎮岌伽羅膩十四族黨項種落，繼遷將之整合，而與吳移越移等族結黨應援。此時郭守文奉詔與知夏州尹憲擊鹽城諸蕃，焚千餘帳；自是銀、夏、麟三州蕃一百二十五族悉內附，戶萬六千餘，酋豪折御乜窮蹙，棄繼遷歸郭守文。繼遷損失嚴重，深感實力不足，若不借助外力，難以抗宋，遂謀於眾曰：吾不能克復舊業，致茲喪敗，兵單力弱，勢不得安，北方耶律氏（契丹）方強，吾將假其援助以為後圖。」13. 一、繼遷依附遼國 986 年（宋太宗雍熙 3 年、遼聖宗統和 4 年），繼遷遣張浦持重幣至契丹請附，當時契丹主遼聖宗意未決，西南招討使韓德威言：「河西為中國右臂，向年府州折氏與銀夏共衡劉漢，致大兵援應無功。今李氏來歸，國之利也，宜從其請。」14 遼聖宗納之；以繼遷態度恭順，遣侍中蕭里得持詔授定難軍節度使，特進. 12. 《西夏紀事本末》卷二〈夏臺復入〉條，頁 88。《西夏書事》卷四，頁 120。 14 《西夏書事》卷四，頁 121。 10 13.

(15) 檢校太師，都督夏州諸軍事，恢復姓李，遼夏關係正式建立；10 月，繼遷遣使貢於遼。當繼遷遣張浦到契丹請求歸附；也正是遼軍大敗宋軍於歧溝關之際；遼強宋弱，繼遷倚遼以制宋，使宋朝有所顧忌，而遼亦利用繼遷以牽制宋朝，使其南侵更為容易。 12 月，繼遷引五百騎款塞，向遼請婚，願永作藩輔。此時正當契丹將領耶律盼與宋戰於泰州；失利，遼聖宗欲繼遷牽制宋軍，許婚。 987 年（宋太宗雍熙 4 年、遼聖宗統和 5 年），繼遷侵擾夏州，宋軍大敗。此時開始有宋朝大臣認為繼遷對朝廷狀況很清楚，應該是其族兄繼捧洩漏機密的。988 年（宋太宗端拱元年、遼聖宗統和 6 年），宋太宗接受宰相趙普的計策，召繼捧入朝，賜姓趙，名保忠，授任夏州刺史，充任定難軍節度使，夏、銀、綏、宥、靜等州觀察處置押蕃落等使。保忠（繼捧）知道宋朝急於安撫繼遷，至夏州後，即上書妄言繼遷悔過，宋太宗授繼遷銀州刺史，充洛苑使，這個官職的層級實在太低，並不能增強繼遷的政治實力，繼遷不願意屈就。而且這時候的繼遷並無歸降之心，仍然繼續採行附遼抗宋的政策；這一年，繼遷遣牙校李知白貢于遼時向遼再請婚。 989 年（宋太宗端拱 2 年、遼聖宗統和 7 年），遼聖宗封王子帳節度耶律襄的女兒為義成公主，下嫁繼遷，並賜馬三千匹；至此，羌族諸部懾服，輸牲畜日眾；繼遷附遼，聲勢大振。自義成公主下嫁繼遷，其後直至德明繼位之初，是夏遼關係保持非常友好的階段。 990 年（宋太宗淳化元年、遼聖宗統和 8 年），遼與宋戰於徐州，遼軍大敗，遼遣使促繼遷出兵策應。繼遷將打敗宋軍；並且將攻下宋朝的麟、鄜等州的戰果亦向遼報告，遼派遣使者封繼遷為夏國王。 991 年（宋太宗淳化 2 年、遼聖宗統和 9 年），繼遷遣使奉表降，宋太宗授繼遷銀州觀察，賜姓名趙保吉，子德明授管內藩落使行軍司馬；母親罔氏封西河郡太夫人，留養京師；詔曰：「王者推赤心以待，天鑑丹書而念舊，疆場之事，雖守在于四夷，勳烈之家，固賞延於十世，銀夏等州蕃落使李繼遷，馳聲沙漠，襲慶旌旂。頃者因獻提封，偶懷疑懼，流寓邊塞，綿歷歲時，式微之詠既深，在宥之恩宜及，賜之國姓，俾預于宗盟，授以廉車，用綏于夷落，爾其體匿暇之旨，堅效順之誠，使兄弟 11.

(16) 以如初，保公侯之必復，欽若明命，勉思令圖。可特授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太傅兼御史大夫，銀州管內觀察使，封天水郡侯，食邑一千五百戶，賜姓趙名保吉，仍放朝謝許便之官。」15 宋太宗以銀州觀察使和賜姓趙保吉來懷繼遷，這次授受的官階與國姓，對繼遷做為黨項諸族的共主而言，是有一定的號召力的，繼遷當然願意接受。繼遷將宋朝所授勅命上於遼，以博取遼主的支持與信任。然而，繼遷接受宋的封授和賜姓，還是引起遼聖宗的猜疑「潛懷二心」16，命西南招討使韓德威「持詔諭知」17。繼遷與遼修好，引遼為奧援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對付宋朝。此時遼正與宋發生衝突，遼與繼遷發展良好關係是絕對有利的。當繼遷附遼的第二年(987 年)，遼開始積極的進攻宋朝； 997 年（宋太宗至道 3 年、遼聖宗統和 15 年），繼遷攻打宋西北重鎮靈州時，遼對宋的侵略更加頻繁。1002 年（宋真宗咸平 5 年、遼聖宗統和 20 年），繼遷終於攻陷靈州城，同時遼又進攻宋朝，可見遼與繼遷在侵略宋朝的步調上是相當配合的。繼遷依附遼國為援，繼續侵擾宋朝；997 年（宋太宗至道 3 年、遼聖宗統和 15 年），西夏以屢破宋軍，遣使告於遼，遼遣使封繼遷西平王；宋朝的邊界受到極大的威脅。. 二、繼遷爭取西蕃卻失敗繼遷自聯遼抗宋開始，即積極地爭取西蕃諸族的歸附，但終身未能得償所願。宋太宗在位期間，涼、秦諸州吐蕃首領屢向宋貢馬。1001 年（宋真宗咸平 4 年），知鎮戎軍李繼和言吐蕃六谷都首領潘羅支願戮力討西夏繼遷，請授以刺史，仍給廩祿。朝廷以潘羅支為塩州防禦使，兼靈州西面都巡檢使。於是，潘羅支遣部下率兵進討西夏。 1003 年（宋真宗咸平 6 年、遼聖宗統和 21 年），繼遷得知潘羅支遣哶逋族蕃官成逋至鎮戎軍，請宋會兵討西夏；繼遷乃引眾自靈州出，屯傲子山，放還. 15 16 17. 《西夏紀事本末》卷二〈夏臺復入〉，頁 90。《西夏紀》卷一，頁 48。《西夏紀》卷一，頁 47。 12.

(17) 六谷投去蕃部，遣人復送鐵箭給潘羅支，稱已納欵於宋，願與結好，潘羅支不答。潘羅支數與繼遷戰，時以靈州無備，遣蕃官吳福聖臘入貢，言感朝廷恩信，憤繼遷倔強，已集騎兵六萬，乞會王師，收復靈州。宋真宗以繼遷常在地斤三山之東，每來寇邊，宋師出則遁，若使六谷部族近塞捍禦，與宋師合擊，亦國家之利也。宋朝遂加潘羅支朔方軍節度使，靈州西面都巡檢使，賜鎧甲器幣，又以吳福聖臘為安遠將軍，次首領元佐等七人為懷化將軍，使出兵共圖繼遷。吳福聖臘還，過西平，繼遷盡奪潘羅支牌印官告及賜衣服器械，吳福聖臘僅以身免。自靈武失守，綏銀割棄，中國所得役屬者不過河外小羌，餘皆叛服不常。河西蕃族拽浪，南山及葉市族囉埋同弟囉胡率百餘帳，持繼遷署牒請內附，宋真宗授以本族指使等官，二族心羨之，反兵襲夏州，殺族帳二百餘，環慶部署上其功，宋真宗詔厚賜之。 11 月，繼遷出兵攻六谷，惡潘羅支受中國朔方節度使之職，潘羅支見其勢盛，偽遣使請降，繼遷受之不疑。張浦曰：「兵務慎重，貴審敵情，羅支倔強有年，未挫兵鋒，遽爾降順，詐也，不若乘其詭謀未集，一戰擒之，諸蕃自伏。若懸軍孤立，主客勢殊，未見其可。」18 繼遷曰：「我得涼州，彼勢已促，力屈而降，何詐之有？況殺降不祥，爾勿疑以阻向化之心。且先返西平，我當撫安餘黨，以免後患。」19 張浦怏怏而回，潘羅支遽集六谷蕃部，及者龍族合擊之於三十九井，繼遷大敗，中流矢，奔還靈州。繼遷傷勢嚴重，囑子德明曰：「一表不聽則再請，雖累百表，不得請勿止也。」20 繼遷又謂張浦曰：. 18. 《西夏紀》卷三，頁 92。《西夏紀》卷三，頁 92。 20 《宋史．向敏中傳》，頁 9555。 19. 13.

(18) 「公等並起等夷，誼同兄弟。孺子幼，長兵間，備嘗艱苦，今俾以靈夏之眾，雖不能與南北爭衡，公等勠力輔之，識時審務，或能負荷舊業，為前人光，吾無憾矣！」21 1004 年（宋真宗景德元年、遼聖宗統和 22 年），繼遷為涼州吐蕃潘羅支詐降中箭身亡；遼與宋訂立澶淵之盟；德明歸順後；宋朝西部的緊張局勢才逐漸緩和下來。. 21. 《西夏書事》卷七，頁 243-244。 14.

(19) 第四節. 德明即位及其對宋遼兩面稱藩. 宋太宗晚年 3 次派軍大規模地進討繼遷（994 年、996 年、997 年），其中第 3 次大軍因太宗逝世而未發兵，其餘 2 次雖然有些戰果，但並沒有重創繼遷。由於繼遷不屈不撓，屢敗屢戰的堅強毅力，再加上依附遼國作強力後盾，繼遷的勢力愈來愈大。宋朝疲於應付，反戰論日漸高漲，對西夏的政策也趨向保守。 998 年宋真宗即位，在內政外交上軍繼承太宗的政策，此時李繼遷加緊圍攻靈州，邊將頻頻告急；然而朝野上下放棄靈州的呼聲甚囂塵上，加上「懷德以修遠」、「屈己為人」、「息兵安民」的論調，終於影響宋真宗「姑務羈縻，以緩爭戰」22對夏政策的形成，也導致靈州被繼遷攻陷；以及景德和議的訂立。. 一、景德和議. 1004 年（宋真宗景德元年、遼聖宗統和 22 年）繼遷卒，德明嗣位，稱定難軍留後；1005 年（宋真宗景德 2 年、遼聖宗統和 23 年）德明遣使告哀於遼，遼聖宗追贈繼遷尚書令，並遣使弔慰。環慶、鄜延部署知繼遷死，奏請降詔招諭德明。鄜延鈴轄張崇貴先遣德明書，得其報，稱未葬，難發表章，乞就便具奏。張崇貴具以聞。宋真宗賜德明詔曰：「近據西路緣邊諸州，奏汝父族下蕃部，繼續來投，具言汝父於靈州界云亡，相次鄜延路鈴轄張崇貴奏稱得汝回書云：『葬事未畢，難發表章，乞就便申奏事。』汝父生於邊陲，素有勇敢，朝廷賜以土地，授之節旄，其於心誠亦本忠順。爾後始因間諜，自起憂疑事，一境之干戈，隔二紀之聲教。朕為人父母，富有寰區，思息戰以安民，俟輸誠而改節，終期彼志，遐副朕心。今覽奏陳，遽云喪逝，況早聯宗屬，曾列侯藩，自達予聞，能不傷歎。念汝守茲空塞，方在髫齡，屬此艱難，諒增哀慕，又緣信人未至，所以慰問難行，勉自扶持，式終禮制，餘事已令張崇貴與汝期後商議，想宜知悉。」23 真宗雖然招撫德明，卻又諭緣邊部署鈐轄乘繼遷死，速圖攻取之策。其實宋真宗是希望招蕃部來降，使德明孤立；於是諭諸蕃族能率部下歸順者，授團練使、銀、絹、錢、茶等等，其有亡命叛去者，皆釋罪甄錄，於是夏州蕃部指揮使都尾率屬入降。 22 23. 《長編》卷六十三，〈向敏中〉語，頁 5。《西夏紀事本末》卷六〈六谷殲渠〉條，頁 118-119。 15.

(20) 張崇貴屢請遣大臣至邊，議德明事，並且召戎人所親信者與定盟約。繼遷故黨迷般囑及日逋言羅丹二族亡歸者龍，共圖潘羅支以報仇。未幾潘羅支被襲殺而死，西涼大亂，德明乘人心未定，率兵復攻西涼，取之。由於德明嗣職期年，未膺冊封，蕃族多懷觀望。行軍司馬繼沖（繼遷弟）言：「國家疆宇雖廓，自西涼擾亂，先王被害，蕃眾驚疑，若不假北朝（遼）威令懾之，恐人心未易靖也！」24 正月，德明遂遣繼沖獻方物於遼，以請冊封。遼聖宗曰：「此吾甥也」25，當即封冊。於是遼自澶州之敗雖與宋講和，而其戒心未嘗一日之心，故許德明封冊，以為臂使之需。德明又要臣於宋，慮遼見疑。因此遣使至遼告攻下宋青城。德明數侵藩部，藩部首領向宋求援，宋真宗命安撫使向敏中詔諭德明。德明遣使奉表貢於宋朝：「同軌同文，王者大車書于一統；至神至聖，遠人瞻天日于無疆。臣父承閫邊陲，蒙恩優渥。方且心乎王室，拱北極而抒誠，靡意難起同袍（指黨項諸族），糾西蕃而生事，遂致鞠躬盡瘁，賚眼莫伸。然而戀闕深情，平時懇切，作忠遺教，垂沒叮嚀。臣賦性顓蒙，素懷恭順，向居苦愧，欲進表而無由，今屬禫除，敢請臣之或後。恭惟皇帝陛下，德超邃古，道建大中，海不擇乎細流，朝宗者必納；山豈遺乎土壤，環向者咸依。伏望俯筌孤忠，得盡小心翼翼；垂憐微末，克遵先訓諄諄，存設啣恩，子孫感德。」26 宋真宗見表，認為德明歸附，令河西諸蕃各守疆界，並遣閤門通事舍人焦守節諭張崇貴，以繼遷昔時變遷之狀，今當使德明自為誓約，納靈州土疆，止居平夏，遣子弟入宿衛，盡散蕃漢兵，送還掠官吏及質口，封境之上，有侵擾者稟命，朝廷命旨凡七事，則許德明以定難節度，予歲賜給內地節度俸。聽回圖往來及放行青鹽。德明遣使張浦詣張崇貴面議，但多邀求，不肯自為誓約。由於河西諸羌多請內附，宋真宗以德明有意歸順，下詔諭止，令其各守疆場。德明感恩，遣右都押牙劉仁鋤奉誓表，請藏盟府，且言父有遺命，永無貳心。宋真宗嘉許德明，賜詔曰：「卿門承勳緒，世享國封。屢拜章函，來修貢職，願為屏翰，以紹祖先。. 24 25 26. 《西夏書事》卷八，頁 257。《西夏書事》卷八，頁 257。《西夏書事》卷八，頁 260-261。 16.

(21) 朕乃眷至誠，用頒溫詔，令陳信誓，洞見傾輸，嘉獎之懷，寢興良積。」27 1006 年（宋真宗景德 3 年、遼聖宗統和 24 年），宋真宗嘉德明降，遣使授檢校太師、兼侍中，充定難軍節度使，封西平王，給俸如內地制曰：「利用建侯，外監方國，撫寧陬落，臨長士民。在名器以斯崇，匪勳賢而弗授。故定難軍節度使趙保吉（繼遷）男德明，襲其令緒，蔚有長才。舉宗聯命，氏之榮奕。世荷殿邦之寄，務尊王室。動守朝經。率職獻琛，拜章請吏，眷言恭順，宜及褒崇。是用建上將之旌旗，錫真王之印綬，纘乃舊服，鎮於夏臺。於戲，信誓之言，與丹青而炳煥；寵榮之固，同帶礪以緜長。期宣翼戴之勤，協贊混同之化。永作蕃輔，不其美歟！可特進檢校太師兼侍中、夏州刺史、充定難軍節度使、夏銀綏宥靜等州管內觀察處置押蕃落等使、上柱國、封西平王，食邑六千戶，食實封二千戶，賜推忠保順亮節翊戴功臣，仍依內地節度使例給俸。」28 宋真宗又錄德明誓表，令渭川遣人齎至西涼府，曉諭諸蕃，轉告甘沙首領，並且向德明索子弟入質。德明謂非先世故事，仍不遣，惟獻駝馬謝恩而已。德明向宋奉表稱藩，大獲其利，除原有銀夏綏靜四州外，宋朝更以靈、宥兩州及山界人戶並授之。山界蕃漢勁勇善戰，使德明得畜甲治兵，威脅鄜、延、環、慶、涇、原、秦、隴諸州，宋之邊患，由是更為嚴重。德明勢力既張，遂城懷遠鎮為興州以居，後升興府，又改中興府。. 二、德明為元昊請婚 1020 年（宋真宗天禧 4 年、遼聖宗開泰 9 年），由於德明不許吐蕃可汗并里尊假道夏州貢遼。遼聖宗歸罪德明，並親自將兵五十萬佯言出獵；直攻涼甸，德明率眾逆拒敗之。遼聖宗見德明自勝契丹兵後，謹封堠嚴點集為備，而進奉使又不至，恐為邊患，諭意講和，德明亦請臣貢如初，遼聖宗遣金吾衛上將軍蕭孝誠賚冊授德明為尚書令，晉大夏國王。自繼遷至德明，西夏總是易視宋朝而畏視遼，除非惟資其援助，抑亦憚其兵威。遼國亦知其然，一切不稱假借，故其勢常尊，今一戰不勝，而願與之平，且稱為大夏，德明聲勢更加盛大。此後遼國對德明更施懷柔，只要德明遣使至遼，遼必厚賜使者遣還，禮遇之隆，已無上下之分。. 27 28. 《西夏紀》卷四，頁 107。《西夏紀》卷四，頁 108。 17.

(22) 1029 年（宋仁宗天聖 7 年、遼聖宗太平 9 年），德明遣使為太子元昊請婚，藉著婚姻關係加強與遼國的政治聯繫；遼聖宗許婚。 1031 年（宋仁宗天聖 9 年、遼聖宗太平 11 年）遼聖宗崩，遼遣使至興州告哀。遼興宗新立，封元昊為駙馬都尉，爵夏國公，遣兵護送興平公主至興州，元昊以數萬騎親迎。遼夏雙方均欲藉聯婚以更加鞏固彼此的關係。自 1006 年宋夏＜景德和議＞訂立後，宋朝對德明極盡懷柔，提高封授禮遇來攏絡德明；然而德明仍舊時常侵擾宋朝邊境。 1032 年，宋仁宗以德明對宋稱臣 30 年，雖然頻窺邊境，卻也入貢歲時不絕；於是遣使持冊封夏王，車服旌旗降天子一等，又加食邑千戶；德明上表謝恩。. 18.

(23) 第三章. 遼夏戰爭與宋夏的再和議. 1032 年（宋仁宗明道元年、遼興宗重熙元年、夏景宗顯道元年）德明卒，子元昊繼立。元昊出生於 1004 年（宋真宗景德元年、遼聖宗統合 22 年），生母衛慕氏為銀州大族。1028 年（宋仁宗天聖 6 年、遼聖宗太平 8 年），元昊引兵鑿破回鶻夜落隔可汗王，奪甘州勢力擴及河西走廊；德明遂立元昊為太子。聯遼抗宋是德明的既定政策， 1029 年（宋仁宗天聖 7 年、遼聖宗太平 8 年），德明遣使遼國為元昊請婚，遼聖宗許之。 1031 年（宋仁宗天聖 9 年、遼聖宗太平 11 年、遼興宗景福元年），遼聖宗崩，興宗新立，封元昊為駙馬都尉，爵夏國公，遣兵衛(興平)公主至興州，「元昊以數萬騎托言親迎，留屯府州境，知州折惟忠率麾下備禦，戒士卒勿妄動。一夕風霾，有數誕馬突走，惟忠營眾驚報，惟忠臥不起，徐命捦獲之，元昊知不可動乃退。」29元昊的行動是有一定野心的。由於德明時期曾經「以馬榷易漢物，不如意輒斬使者。」30對此，元昊曾諫曰：「吾戎人本從事鞍馬，今以易不急之物，已非策，又從而殺之，則人誰肯為我用乎？」31 元昊數勸德明勿臣宋，並謂：「吾部落實繁，財用不足，苟失眾何以守邦？不若以得俸賜招養蕃族，習練弓矢，小則四行征討，大則侵奪討疆，上下豐盈，于計為得。」32 德明曰：「吾久用兵，疲矣，吾族三十年衣錦綺，此宋恩也，不可負！」33 元昊曰：「衣毛皮，事畜牧，蕃性所使，英雄之生，富霸王耳。何錦綺為？」 34. 元昊的氣識與雄心，使得宋夏、遼夏關係邁入另一局面。. 29. 《西夏書事》卷十一，頁 348-349。《西夏書事》卷十一，頁 342。 31 《西夏書事》卷十一，頁 342-343。 32 《西夏書事》卷十一，頁 342。 33 《西夏書事》卷十一，頁 343。 34 《西夏書事》卷十一，頁 341-343。 30. 19.

(24) 第一節. 元昊稱帝與宋師不競. 德明卒，元昊遣使入京告哀於宋，宋仁宗遣使至夏，元昊對待宋使臣的態度相當傲慢：「宋仁宗命工部郎中楊告為旌節官告使，禮賓副使朱允中副之，授元昊特進檢校太師兼侍中，定難軍節度，夏、銀、綏、宥、靜等州觀察處置押蕃落使，西平王。楊告等人至興州，元昊遷延不出迎，及見使者，猶遙立不動，屢促之，乃受詔拜。起顧左右曰：「先王大錯，有如此國而猶臣拜于人耶！」既而享告等于廷，設席欲自尊，告婉折以禮，始以客位讓。然東屋後有千百人假礪聲，告知有異志，不敢詰也。」35 元昊積極地展現其雄心。 1033 年（宋仁宗明道 2 年、遼興宗重熙 2 年、夏景宗顯道 2 年），因避父諱，改元明道，稱顯道於國中；此西夏改元之始。36 1034 年（宋仁宗景祐元年、遼興宗重熙 3 年、夏景宗廣運元年），元昊廢唐、宋所賜的李、趙姓，自號嵬名氏，稱吾祖（可汗之意）後又稱兀卒（青天子之意，謂中國為黃天子），乃下諭改顯道三年為開運元年。2 月，元昊遂激怒蕃眾侵掠府州境而還，此元昊用兵中國之始。37 1035 年（宋仁宗景祐 2 年、遼興宗重熙 4 年、夏景宗廣運 2 年），「宋仁宗遣內侍省都知馮從順至興州進元昊中書令，元昊受之益倨。」38富弼奏狀朝廷，累次遣使，元昊多不致恭，或作滯留而不迎，或佯為忿遽而見迫，或欲負扆而對，或欲專席而居。雖相見之初，暫御臣下之服，而送出之後，使具帝者之儀。 1036 年（宋仁宗景祐 3 年、遼興宗重熙 5 年、夏景宗大慶元年），天竺入貢於宋，宋仁宗賜束帛遣還抵夏州時，「元昊(將之)留于驛舍，求貝葉梵經不得，羈之；由是西域貢僧遂絕。」39 對於遼國，元昊自有其想法。當年興宗遣兵護送興平公主至興州時，「元昊 40 以數萬騎托言親迎，留屯府州境」，元昊的舉動並不友善。 35. 《西夏書事》卷十一，頁 355。《西夏書事》卷十一，頁 358。 37 《西夏書事》卷十一，頁 365。 38 《西夏書事》卷十二，頁 373。《宋史．夏國傳》，頁 13994。 39 《西夏書事》卷十二，頁 378。 40 《西夏書事》卷十一，頁 349。 20 36.

(25) 1033 年（宋仁宗明道 2 年、遼興宗重熙 2 年、夏景宗顯道 2 年），元昊遣使貢於遼，由於使臣「沿路私相市貿易」，遼興宗詔諭「禁夏國使沿路私市金鈇」，如此對西夏的「遣使貿易」作了明確的禁令，元昊內心相當有所介意。. 41. 1037 年（宋仁宗景祐 4 年、遼興宗重熙 6 年、夏景宗大慶 2 年），元昊「以七萬人護衛興慶；五萬人鎮守西平；五萬人駐賀蘭山；左廂宥州路以五萬人備鄜延麟府；右廂甘州路以三萬人備西蕃、回紇；自河南淇州白豹安鹽州至羅洛天都惟精山等處以五萬人備環、慶、鎮戎軍；白河北至午臘蒻山以七萬人備契丹。」42顯然元昊對遼國是保持相當警戒的態度。至此時期的元昊聲勢盛大，其領有夏（今陝西橫山西北）、銀（今陝西米脂西北）、綏（陝西綏德）、靜（今寧夏靈武境）、宥（今陝西靖邊東）、靈（今寧夏靈武西）、鹽（今寧夏鹽池北）、會（今甘肅靖遠）、勝（內蒙伊克昭盟准格爾旗十二連城）、甘（今甘肅張掖北）、涼（今甘肅武威）、瓜（令甘肅安西東南）、沙（今甘肅敦煌）、肅（今甘肅酒泉）、而洪（今陝西靖邊南）、定（今寧夏平羅東南）、威（今寧夏同心）、懷（今寧夏銀川東南）、龍（今陝西志丹北）皆即舊堡鎮號州，仍居興州（今寧夏銀川）、阻河，依賀蘭山為固。. 一、元昊稱帝建國 1038 年（宋仁宗寶元元年、遼興宗重熙 7 年、夏景宗天授禮法延祚元年），元昊稱帝建國，號大夏，改元天授禮法延祚。築臺興慶府南，受冊即皇帝位，追謚其祖繼遷曰神武皇帝，廟號太祖；祖妣野利氏曰順成懿孝皇后；父德明曰光聖皇帝，廟號太宗；妣衛慕氏曰惠慈敦愛皇后；立妃野利氏為憲成皇后，子寧明為皇太子，接著大建官制。對於元昊稱帝的舉動，宋仁宗詔：陝西，河東舊與元昊界互市者，所在禁絕之；有能捕元昊所遣刺探事者，賞錢十萬，並以夏竦為涇原秦鳳安撫使，范雍為鄜延環慶安撫使，經略夏州，並且諭唃厮囉出兵擊元昊。 1039 年（宋仁宗景祐元年、遼興宗重熙 3 年、夏景宗廣運元年），元昊遣使至宋呈表，略云：「臣祖宗本自帝冑，後魏赫連之舊國，拓跋之遺業也。當東晉末運，創後魏之初基。遠祖思恭，當唐季率兵拯難，受封賜姓。祖繼遷心知兵要，手握乾 41 42. 《遼史．興宗紀》，頁 215，上海，中華書局。《西夏書事》卷十二，頁 392-394。 21.

(26) 符，大舉義旗，悉降諸部，臨河五郡，不旋踵而歸，沿邊七州，悉差肩而克。父德明嗣奉世基，勉從朝命，三十年邊情善守，五千里職貢常輸，夏主之號夙感于頒宣，尺土之封，顯蒙于割裂。臣偶以端間，輒生狂斐，制小邦文字，改大宋衣冠，革樂之五音為一音，裁禮之九拜為三拜。衣冠既就，文字既行，禮樂既張，器用既備，吐蕃、韃靼、張掖、交河，莫不從服。稱王則不喜，朝帝則是從，輻湊屢期，山呼齊舉。伏願一垓之土地，建為萬乘之邦君。于是再讓靡遑，群集又迫，不得已顯而行之。遂於十月十一日，郊壇備禮，為世祖始文本武興法建禮仁孝皇帝，國號大夏，建元天授。歷運在茲，軍民同情。伏望皇帝陛下許以西郊之地，冊為南面之君。敢竭庸愚，常敦歡好，魚來雁往，任傳鄰國之音，地久天長，永鎮邊方之患。至誠瀝懇，仰俟帝俞。謹遣使奉表以聞。」 43. 宋仁宗則下詔削元昊賜姓官爵，除去屬籍，因絕互市，並且揭榜于邊，募能生擒元昊及斬首來獻者，即以為定難軍節度使。元昊界蕃漢職員能率族歸順者，等第推恩。元昊遣使賚表請和，然而辭甚悖慢；中國不許，元昊遂激眾曰：「吾求罷兵， 44 而南朝不許，奈何！」于是眾怒，戰益奮。元昊正式稱帝後的一年，宋朝則為西夏所激怒，西夏亦群情激憤，宋與西夏雙方爆發激烈衝突。. 二、三川口之役、好水川之役與定川之役. 自 1038 年(宋仁宗寶元元年、遼興宗重熙 7 年、夏景宗天授禮法延祚元年) 元昊稱帝侵犯邊境起至 1044 年 (宋仁宗慶曆 4 年、遼興宗重熙 13 年、夏景宗天授禮法延祚 7 年)元昊上誓表請和以及元昊卒為止（1038─1048 年），宋與西夏之間爆發衝突，主要的戰爭有 3 次：三川口之役、好水川之役與定川之役。元昊既公然反叛，宋朝以范雍為振武軍節度使，知延州（陝西省膚施縣）。延州當夏人入侵之門戶，元昊謀據其地，形勢危急。1039 年（宋仁宗寶元 2 年、遼興宗重熙 8 年、夏景宗天授禮法延祚 2 年）夏人寇保安軍（陝西省保安縣），宋將狄青擊敗之。 1040 年（宋仁宗康定元年、遼興宗重熙 9 年、夏景宗天授禮法延祚 3 年） 43 44. 《西夏紀事本末》卷十〈元昊僭逆〉條，頁 163-164。《西夏紀事本末》卷十〈元昊僭逆〉條，頁 163-164。 22.

(27) 元昊引兵數萬攻保安軍，破金明砦（故城在陝西省安塞縣），執都監李士彬父子，進破安遠，塞門、承平諸砦，乘勝至延州城下，設伏三川口。宋朝大將劉平合石元孫兵與敵戰于三川口，宋軍大敗；延州既敗，宋仁宗積極整頓軍事，加強防禦，詔大臣條陳陝西攻守策，以夏竦為陝西經略安撫招討使，韓琦范仲淹副之，並以范仲淹兼知延州。當時元昊侵擾不已，夏竦、韓琦等呈上攻守兩策。宋仁宗取攻策，詔遣使督鄜延涇原兩路出兵，期以 1041 年（宋仁宗慶曆元年、遼興宗重熙 10 年、夏景宗天授禮法延祚 4 年）正月進討。韓琦主集中兵力，先發制賊；范仲淹主按兵不動，用恩信招納。范仲淹與韓琦二人對戰守意見既相懸殊，策略終難一致。元昊利用宋朝戰守不決之際，再施詭計：一面遣人至延州，與范仲淹約和；一面又求盟于韓琦，韓琦立即警覺曰：「無約而請和者，謀也。」45是知我欲大舉而為疑兵之計；韓琦命諸將戒嚴，自己親赴邊境巡視。 1041 年（宋仁宗慶曆元年、遼興宗重熙 10 年、夏景宗天授禮法延祚 4 年）元昊果遣眾寇渭州，逼懷遠城，韓琦亟趨鎮戎軍，盡發其兵，又募敢勇得萬八千人，命行營總管任福將之。軍隊將行，韓琦面授方略，令併兵合勢，「自懷遠城趨德勝砦，至羊牧隆城，出敵之後。諸砦相距纔四十里，道近糧餉便，度勢未可戰，則據險設伏，待其歸邀擊之。」46且曰：「苟違節度，雖有功亦斬。」47 然而；任福不遵節制，為敵所誘，陷敵伏圍中，致遭慘敗，與其子懷亮及諸將桑懌、武英、王珪、耿傅等，均戰殁於好水川。將校士卒死者，凡萬三百人。接著，元昊轉攻河東，寇麟、府，陷豐州，又破寧遠砦斷絕麟、府餉道，局勢緊張，當是群臣中已有：「請棄河外，保合河津」48者，宋仁宗不許。張亢在麟州，先後敗敵於柏子砦及兔毛川，並興築十餘堡，加強防禦，麟府之路始通。. 45. 《宋史．韓琦傳》，頁 10222。《宋史．任福傳》，頁 10506-10507。 47 《宋史．韓琦傳》，頁 10222。 48 《宋史．夏國傳》，頁 13997。 46. 23.

(28) 三川口之敗，由於劉平之「貪功輕進」49；好水川之敗，由於任福之「不遵節制」50。宋朝經此兩役，深知西疆事態嚴重，積極地加強軍力戒備。宋朝分陝西為四路，各置帥臣自任戰守：秦鳳一路以韓琦知秦州鎮之，涇原一路以王沿知渭州鎮之，環慶一路以范仲淹知慶州鎮之，鄜延一路以龐籍知延州鎮之。 1042 年 (宋仁宗慶曆 2 年、遼興宗重熙 11 年、夏景宗天授禮法延祚 5 年) 元昊率兵寇鎮戎軍。王沿使副總管葛懷敏督諸砦兵禦之，並「教敏率兵據瓦亭待敵」51：「懷敏進兵鎮戎，沿以書戒勿入，第背城為砦，以羸師誘賊，賊至，發伏擊之可有功。」52葛懷敏不聽，分諸將為四路，趨定川砦。夏兵「毀板橋斷其歸路，別為二十四道以過軍，環圍之；又絕定川水泉上流，以饑渴其眾。」53 葛懷敏與諸將陷敵四面包圍，大軍復無鬪志，「謀結陣走鎮戎軍。」54葛懷敏突圍走，「驅馬東南，馳二百里至長城濠，路已斷，敵周圍之。」遂與諸將曹英、李知和等十六人皆遇害，「餘軍九千四百餘人，馬六百餘匹，為敵所斷。」 55. 夏兵乘勝長驅，直抵渭州，前鋒進至潘原，關中震恐，范仲淹自將慶州兵救援，元昊已引去。夏兵掠渭州而去，宋軍犧牲慘重，大將劉平、任福、葛懷敏先後覆敗。然而，元昊不敢深入關中，原因是當時「鄜延路屯兵六萬八千，環慶路五萬，涇原路七萬，秦鳳路二萬五千，有以牽制其勢，故不敢深入也。」56 宋朝積極挽回局勢，復置陝西路經略安撫招討使，總四路之事，以韓琦、范仲淹、龐籍三人分領之。范仲淹與韓琦開府涇州，增屯兵三萬，以為控扼關陝之重心。二人「皆忠義智勇」57，且「在兵間久，名重一時，人心歸之，朝廷倚以為重。」58「仲淹為將，號令明白，愛撫士卒，諸羌來者，推心接之不疑，故賊亦不敢輒犯其境。」59自是西邊軍事形勢，始趨穩定。 49. 《長編》卷一二八，頁 3。摘錄自《西夏紀》卷八，頁 202。 51 《宋史．王沿傳》，頁 9959。 52 《宋史．王沿傳》，頁 9959。 53 《宋史．葛懷敏傳》，頁 9701-9702。 54 《宋史．葛懷敏傳》，頁 9702。 55 《宋史．葛懷敏傳》，頁 9702。 56 《西夏書事》卷十六，頁 519。 57 《宋史．王堯臣傳》，頁 9773。 58 《宋史．韓琦傳》，頁 10223。 59 《宋史．范仲淹傳》，頁 10271。 50. 24.

(29) 第二節. 遼宋增幣交涉與宋的以遼制夏策略. 元昊稱帝，宋夏戰爭爆發。在元昊發大軍進攻宋朝的初期，宋朝朝野討伐叛逆的呼聲高張，韓琦建議的「攻策」受到採用。然而亦有大臣相當擔憂遼國的脅迫，富弼則認為：「西、北相結，亂華為虞，自古聞之，於今見矣。頃者，元昊援契丹為親，私自相通，共謀寇難，緩則指為聲勢，急則假其師徒，至有掎角為奇，首尾相應，彼若多作牽制，我則困於分張。蓋先以結大敵之援，方敢立中原之敵。」60 劉平亦認為：「恐北狄(指遼朝)謂朝廷養兵百(萬)不能制一小戎，有輕中國之心。然亦須議守禦之長計，或元昊潛與契丹結為聲援，以張其勢，則安能減西戎以應河北，譬如一身二疾不可並治，必輕者為先，重者為後也。」61 宋朝既然有這樣的顧慮，1040 年 (宋仁宗康定元年、遼興宗重熙 9 年、夏景宗天授禮法延祚 3 年)遣使契丹「告以方用兵西邊也。」62元昊則向遼進獻戰利品－宋俘。由此可看出，此時的遼夏各自為了從宋朝攫取利益，雙方又聯合在一起。在宋夏的爭戰中，遼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宋、夏均希望與遼建立密切的聯繫關係。宋遼間的友好關係並不會妨礙遼夏間的聯盟關係。自元昊稱帝起，宋遼間的聘使往來一如往常，遼國雖然因為元昊與興平公主婚姻不睦，甚感不悅，但是為了利用西夏在宋西部邊境造成緊張局勢，以便從宋朝取得更大的利益；1042 年之前，在宋、西夏之間，遼其實是比較偏袒西夏的。. 一、富弼的「增幣交涉」富弼曾曰：「契丹始與元昊相約以困中國。」63 1039 年 (宋仁宗寶元 2 年、遼興宗重熙 8 年，夏景宗天授禮法延祚 2 年)，元昊遣賀永年齎嫚書，曰：「元昊與契丹聯繫通使，積有歲年。炎宗亦與契丹玉帛交馳，倘契丹聞中朝違信示賞，妄亂蕃族，諒為不可。」64 60. 《長編》卷一二四，頁 8。《長編》卷一二五，頁 18。 62 《長編》卷一二八，頁 4。 63 《長編》卷一五一，頁 9。 64 《長編》卷一二五，頁 11。 61. 25.

(30) 其實；遼興宗正在等待時機。 1041 年(宋仁宗慶曆元年、遼興宗重熙 10 年，夏景宗天授禮法延祚 4 年)，遼「議伐宋，詔諭諸道。」65 1042 年(宋仁宗慶曆 2 年、遼興宗重熙 11 年，夏景宗天授禮法延祚 5 年)遼乘宋在與夏陝西之戰中連敗三戰之際；「遣南院宣徽使蕭特末(蕭英)、翰林學士劉六符使宋，取晉陽瓦橋以南十縣地。且問興師伐夏及沿邊疏浚水澤，增益兵戍之故。」66同時，「聚兵幽、涿，聲言欲入寇。」67 遼國的蕭英與劉六符兩位使臣對宋朝提出質疑，主要重點有四： 1.周世宗不該奪取瓦橋關以南十縣地。 2.宋太宗進攻燕薊，師出無名。 3.李元昊與遼有甥舅之親，且早己向遼稱臣，宋興師伐夏，不應不事先告知。 4.宋朝不應在邊界上增築工事，添置邊軍。並且要宋朝將原來遼國的藩屬北漢的領土及關南十縣地歸還給遼國，只有如此，才能「益深兄弟之懷，長守子孫之計。」68 宋朝對遼國提出的指責予以駁斥；主要重點有六： 1.景德元年(1004 年)雙方訂約立好，確認前此諸細故「咸不置懷」。 2.宋太宗進攻燕薊是因遼援北漢、阻撓宋朝統一所致，曲不在宋。 3.瓦橋關南十縣地，己是異代之事，不應重提。 4.西夏問題，宋方認為元昊先人早己「賜姓稱藩，稟朔受祿」，現在僭號擾邊，理應討除，且事先己聞達於遼。 5.關於遼朝指責宋「備塞隘路，閱集兵夫」，認為這是「邊臣謹職之常」； 6.雙方應令「緣邊各守疆界，折書之外一無所求。宋仁宗派遣右正言知誥富弼為回謝使使遼。富弼與副使張茂實至遼國，提出；宋可與遼聯姻，也可增加歲幣，二者聽憑遼朝國擇其一。遼方堅持割地，富弼不與。富弼勸遼興宗與宋保持和好，因為；「雖虜獲金幣，充牣諸臣之家， 65. 《遼史．興宗紀》，頁 227。《遼史．興宗紀》，頁 227。 67 《長編》卷一三五，頁 3230，中華書局。 68 《長編》卷一三五，頁 3230，中華書局。 66. 26.

(31) 而壯士健馬物故大半，此誰任其禍者？」「勝負未可知，就使其勝，所亡士馬，群臣當之歟，抑人主當之歟？若通好不絕，歲幣盡歸人主。」69又提出「議婚則無金帛。若遼人能令夏國複納款，則歲增金帛二十萬，不則十萬。」70 未久，富弼等人再次使遼，興宗要求宋朝對遼輸送歲幣應稱「獻」，富弼認為此乃下奉上之詞，不可用於兩個對等的朝廷之間，且宋為兄，遼為弟，豈有兄獻於弟之理。遼退而求「納」，富弼亦堅決不從。興宗見他不肯讓步，遺耶律仁先及劉六符使宋。富弼上奏不可答應遼方。但宋仁宗講和心切，聽從晏殊的主張，許稱「納」。. 二、遼國國際地位提高宋朝為了避免兩面作戰和瓦解夏遼聯盟，范仲淹的守策受到重視，不復用兵；遣富弼使遼，以「每歲更增絹十萬匹，銀十萬兩」的代價，換取遼對西夏的背盟。翌年，遼遣使敦促西夏停止用兵，未久，「夏國遣使上表，請伐宋，不從。」71 1042 年宋遼「增幣」交涉以後，遼國國際地位提高，在冊封高麗王的冊文中，可以看出遼國藉國際聲望以鞏固其合法地位的企圖：「朕膺穹旻之寄，紹祖宗之墓。四表歸仁，偃靈旗而定霸；百官考禮，鏤寶冊以加尊。…張皇土宇，亘日域以分圻；尊獎天朝，仰宸居而送欵。戴舜樹弼成之業，匡周規夾輔之勳。化被蒼隅，聲敷青畎。朕昨戒嚴駕，巡撫京畿，邦尹展肆覲之儀，都人契來蘇之望。干戈不試，獄市惟齊。群方則慕義向風，交馳玉帛；鄰國則畏威懷德，增納金縑。」72 在富弼的「增幣交涉」（1042 年），以後，國際局勢並未立即好轉。尤其對遼所增歲幣，一半是用來酬答契丹約東西夏之用。增幣交涉以後的外交，宋朝派遣余靖等與遼夏交涉，運用「以夷制夷」的策略，才能夠解除遼夏合力進犯的威脅，甚至促成遼夏之間戰爭的爆發。. 69. 《長編》卷一三七，頁 3284，中華書局。《長編》卷一三七，頁 3284，中華書局。 71 《遼史．興宗紀》，頁 229。 72 鄭麟趾《高麗史》，卷六，頁 91，文史哲出版社，1972 年，台北市。 27 70.

(32) 第三節. 遼夏戰爭與宋夏和議的成立. 西夏軍力打敗宋軍，這時期的遼興宗當然是有所警惕的。1042 年初，遼國於雲中路置西南兩招討，西京兵馬部署司、南北大王府、乙室王府、山金司以控制西夏，憚其強也。10 月，元昊與知原州景泰戰于彭陽城西；元昊敗還，遣人至吐谷渾、黨項諸處市馬，而遼國則以托歡（吐渾）、党項多鬻馬夏國，詔謹邊防。又遼興宗慮其勢盛，禁約諸蕃，令沿邊築障砦防遏之。元昊對宋雖三戰三勝，然而「人畜死傷亦多，部落甚苦之；又歲失賜遺及沿邊交易，頗貧乏。」73「人困點集，財力不給，國中為十不如之謠以怨之。」 74. 知延州龐籍言：「夏境鼠食稼且旱，元昊思納款。」75宋仁宗於是令知保安軍劉拯，轉諭元昊親信野利旺榮、遇乞兄弟：如內附即畀西平爵土。及定川戰役結束，宋使梁適至遼，遼興宗謂梁適曰：「元昊欲歸款南朝而未敢，若南朝以優禮懷來之，彼必洗心自新矣。」76 當時宋仁宗以對西夏長久用兵，心亦厭戰，於是密詔知青澗城种世衡，招懷元昊。种世衡以計遣王嵩遺書野利旺榮，間其君臣，使成猜貳，野利兄弟旋皆得罪，元昊始定講和之策。 1043 年（宋仁宗慶曆 3 年、遼興宗重熙 12 年、夏景宗天授禮法延祚 6 年）正月，元昊遣使至延州上書請和，自稱「男邦泥定國兀卒，上書父大宋皇帝，更名曩霄而不稱臣。」77龐籍知夏思息兵，謂：「羌久不通和市，國人愁怨。今辭理寖順，必有改事中國之心，請遣使者申諭之。」78朝廷採用其策，遣著作郎邵良佐等往議之，許封冊元昊為夏國主；元昊亦遣使如定聿捨等，至宋議和。. 一、慶曆和議. 宋仁宗慶曆 4 年(遼興宗重熙 13 年、夏景宗天授禮法延祚 7 年，1044 年)4 月，元昊始上誓表稱臣，其詞曰： 73. 司馬光涑水記聞，頁 1036-405，文淵閣四庫全書子部 342，台灣商務印書館，2009 年。。《宋史．夏國傳》，頁 13997-13998。 75 《宋史．夏國傳》，頁 13998。 76 司馬光涑水記聞，頁 1036-405，文淵閣四庫全書子部 342，台灣商務印書館，2009 年。 77 《宋史．夏國傳》，頁 13998。 78 《宋史．龐籍傳》，頁 10200。 28 74.

(33) 「兩失和好，遂歷七年，立誓自今，願藏盟府。其前日所掠將校民戶，各不復還。自此有邊人逃亡，亦毋得襲逐。臣近以本國城砦進納朝廷，其栲栳、鎌刀、南安、承平故地及他邊境蕃漢所居，乞畫中為界，於內聽築城堡。凡歲賜銀、綺、絹、茶二十五萬五千，乞如常數，臣不復以他相干。乞頒誓詔，蓋欲世世遵守，永以為好。倘君親之義不存，或臣子之心渝變，使宗祀不永，子孫罹殃。」79 宋仁宗詔答曰：「朕臨制四海，廓地萬里，西夏之土，世以為胙。今乃納忠悔咎，表於信誓，質之日月，要之鬼神，及諸子孫，無有渝變。申復懇至，朕甚嘉之。俯閱來誓，一皆如約。」80 夏主上誓表，宋帝頒誓詔，雙方和約正式成立（此西夏復臣中國之始）81，盟約的要點如下： 1. 2. 3. 4. 5. 6.. 夏主對宋稱臣奉正朔。宋帝冊封元昊為夏國主，並承認西夏現有領土。宋歲賜夏銀綺絹茶共二十五萬五千兩匹斤置榷場於保安軍及高平砦；但不通青鹽（西夏青鹽不得運銷宋境）。雙方以前所俘軍民，各不歸還；今後如有邊人逃亡，不得越界追逐。兩國邊境畫中為界，界內聽築城堡。82. 時遼國正因夾山部落呆兒族叛歸元昊，與夏構兵，遼興宗遣使至汴京，請中國勿納元昊，無與夏和，然而議者以為不可：張方平曰：「得新附之小羌，失久和之強敵，非計也。宜賜元昊詔，使之審處，但嫌隙朝除，則封冊暮下，如此，於西、北為兩得矣。」83 吳育：「契丹受恩，為日已久。不可納一叛羌，失繼世兄弟之懽。」84 宋仁宗使人諭元昊：當順遼國如故，始許歸款；並以此項立場告知遼國。 79. 《宋史．夏國傳》，頁 13999。《宋史．夏國傳》，頁 13999。 81 《西夏書事》卷十七，頁 556。 82 整理自《宋史．夏國傳》，頁 13999。 83 《宋史．張方平傳》，頁 10354。 84 《宋史．吳育傳》，頁 9729。 80. 29.

(34) 是歲十月，遼及夏平。乃遣張子奭充冊禮使，册元昊為夏國主，賜金塗銀質「夏國主印」一方，銀二萬兩，絹二萬匹，茶三萬近，及對衣、黃金帶、銀鞍勒馬等。自是西疆邊境保有和平二十年。元昊會在這段時間與宋講和，其實西夏與遼的關係是相當緊張的。元昊接到遼國讓其與宋朝和好的詔書後，很快地派出使臣與宋朝議和，但是元昊絕無稱臣的誠意：「先是，龐籍因李文貴還，再答旺榮等書，約以元昊自奉表削僭號，始敢聞于朝。於是文貴與從勖持元昊書至保安軍。籍令保安軍簽書判官事邵良佐視其書，元昊自稱「男邦泥鼎國烏珠郎霄上書父大宋皇帝」從勖又言『契丹使人至本國，稱南朝遣梁適侍郎來言，南北修好已如舊，惟西界未寧，知北朝與彼為婚姻，請諭令早議通和。故本國遣從勖上書。緣本國自有國號，無奉表體式，其稱烏珠，蓋如古單于、可汗之類。若南朝使人至本國，坐蕃宰相上。烏珠見使人時，離雲牀問聖躬萬福。』」85 元昊自稱兀卒（吾祖）而不稱臣，宋朝大臣韓琦、歐陽修、范仲淹等人皆以為不可，而且與遼諭意也不相符，「是昊賊因契丹達意而來，及與良佐語，反不承納，又所求稱號，及與契丹書中事體相違。」86. 二、遼興宗伐夏大敗元昊本與遼國約相左右以困敝中國，及劉六符求割關南地，遣知制誥富弼報之，兩進誓書復相和好，元昊怨遼國背約，坐受遼國所益歲幣；於是有隙。及伐呆兒族又忿遼國不分虜獲，潛誘山南党項諸部及呆兒族八百戶盡叛契丹。由于元昊招降納叛和不聽遼國的指揮，遼興宗頗感大丟其宗主國的顏面，「今來賊昊不肯稱臣，則是契丹之威不能使西羌屈服」87，於是「契丹以詞責問，元昊辭不報，自稱西朝，謂契丹為北邊，又言清戢所管部落，所貴不失兩朝歡好。宗真（遼興宗）既以強盛誇於中國，深恥之，乃舉眾西伐。」88 未久，遼興宗親將騎兵十萬出金肅城，遣皇太弟天齊王重元為馬步軍大元 85. 《長編》卷一三九，頁 6-7。. 86. 《長編》卷一四二，頁 13。. 87. 《長編》卷一三九，頁 16。. 88. 田況《儒林公議》，頁 1036-298，文淵閣四庫全書子部 342，台灣商務印書館，2009 年。 30.

(35) 帥，將騎兵七萬出南路，北院樞密使韓國王蕭惠將兵六萬出北路，東京留守趙王蕭孝友率師以從。夏國與遼國僅隔大河，向無城堡可守，遼軍三路濟河，長驅直入，據得勝寺南壁以待。元昊遣黨項諜者出覘敵，遼軍獲之射鬼箭，遂以左廂兵潛屯賀蘭山北，蕭惠遣殿前副檢點蕭迭里得護衛，經宿直古迭縱兵搏之，元昊親率兵掩擊，圍之數重，迭里得奮勇力鬥，左右馳射，躍馬直擊中堅，夏眾不能當，大潰而退。元昊既敗，率殘眾謹守賀蘭，見遼國兵盛，遣使至軍中，奉表謝罪請降。遼興宗遣右夷堇蕭滴洌來覘誠偽，元昊請退師十里，俟收叛黨以獻，且進方物，遼興宗命北院樞密副使蕭革迓之，進軍次于河曲。元昊親率黨項諸部待罪，遼興宗命革詰以納叛背盟之故；元昊伏罪。當時兩軍各據山嚴兵相待，元昊親奉巵酒為壽，大合樂，乃折箭為誓，遼興宗亦賜之酒，許以自新。蕭惠進曰：「夏人忘奕世恩，萌肝計，今車駕親臨，大軍並集，天誘其衷，使彼來迎，天與不圖，後悔何及。」89 遼興宗猶豫未決，元昊以未得成言，退三十里候之，凡三退，將百里，每退必赭其地，軍馬無食，因許和。元昊又遷延數日，度其馬飢士疲，潛立拒馬于河西，突蔽盾前搏，蕭惠督數路兵掩擊，殺數千人，元昊走，惠又麾先鋒為左右翼邀之，元昊殘卒千餘潰圍出，忽大風起，飛沙眯目，遼軍陣亂，縱兵急攻，蕭惠軍大敗，被蹂踐死者不可勝計。元昊復乘勝攻南壁，遼興宗軍亦敗，從數騎走，幾不得免。夏兵突入蕭孝友砦，執鶻突姑駙馬蕭胡覩及近臣數十人，盡獲遼興宗器服乘輿。元昊遣使以先被執者來歸，遼國亦遣所留夏使還之。遼興宗懼為宋所知，乃出榜幽州，稱元昊歸欵以自夸大。榜畧曰：元昊曩自先朝，求為鉅援，據一方之裂壤，迨三世以襲封。又曰：鴞音易變，犬態多端，忘牢養之深恩，恃狂悖之兇性，擅誘邊俗，巧諜歡鄰，罪既貫盈，理當難赦。是用躬驅銳旅，往覆危巢，方邇賊庭，乞修覲禮。……90 89 90. 《西夏書事》卷十七，頁 560。《西夏紀》卷十，頁 247。 31.

(36) 然而遼國輿尸重傷者相繼到來，遼軍敗狀益明。遼軍班師，遼興宗遣使索駙馬都尉蕭胡覩於夏，三返，始得獲釋。遼國為了經濟利益而背盟，遼夏交惡，遼興宗帶兵親征西夏，元昊為了避免兩面作戰，因而向宋稱臣，自號「夏國主」。富弼對遼夏從聯盟到兵戎相見的過程，提出的看法：「契丹始與元昊相約，以困「中國」。前年契丹背約與「中國」復和，元昊怒契丹坐受「中國」所益之幣，因此有隙，屢出怨辭。契丹恐其侵軼，於是壓元昊境，築威塞州以備之。而岱爾族累殺威塞役兵，契丹又疑元昊使來，遂舉兵西伐。」91 顯然元昊聯遼抗宋的政策是失敗的。自澶淵之盟訂立直到元昊在位時期，宋遼和好幾近三十年，聘使往來，絡繹不絕，經濟聯繫密切，然而遼國與西夏除了政治上的盟友關係外，西夏並不能給契丹帶來更多的經濟利益，要遼國為了西夏去對付宋朝，甚至可能還會因此與宋朝爆發大規模戰爭，這樣的風險絕對不是遼國願意承擔的。. 91. 《長編》卷一五一，頁 9-10。 32.

(37) 第四章. 宋夏長期衝突與遼對夏的援護政策. 1048 年元昊卒，元昊遺言立從弟委哥寧令，然而沒藏大族酋長訛龐認為：「夏自祖考以來，父死子及，國人乃服，今沒藏后有子，乃先王嫡嗣，立以為主，誰敢不服？」92遂改立甫出生的諒祚，尊沒藏氏為宣穆惠文皇太后，訛龐為之長，權力益大，出入儀衛擬於王者。諒祚繼立，宋朝立即冊封諒祚為夏國王。當時宋朝有人認為「可因此時皆以節度使命諸將，使各統所部分弱其勢，冀絕後患。」93然而這樣的言論被大多數人以「幸人之喪非所以示外國」94為由而否定。宋朝以 1044 年的慶曆和議訂立以後，因循守舊維持平和的氣氛濃厚，對西夏則以維持現狀為原則，不願意再滋生事端。因此，1045 年「令陝西、河東嚴戒邊吏務守疆土，毋得輒有生事。」951053 年，環慶經略司奏言；夏國兵馬數出寇邊；「詔邊吏嚴備之，毋得輒有侵軼。」96 然而，宋朝並不因為慶曆和議的訂立而放鬆西邊國防戒備。1045 年，宋詔陝西、河東經略司「夏國雖復稱臣，其令邊臣益練軍，毋得輒弛邊備，其城壘器甲，逐季令轉運，提點刑獄司按察之。」971047 年，宋詔樞密院，陝西用兵時，「環慶、鄜延兩路互相援，今夏人請和，恐因而弛備，其嚴戒兩路，常講習如故。」98 1065 年歐陽修提到：「方今甲兵雖未精利，不若往年之腐朽也；城壘粗嘗修葺，不若往年之墮頹也；士兵藩落增添訓練，不若往年寡弱之驕怠也；大小將校曾經戰陣者往往尚在，不若往年魏昭炳、夏隨之徒膏梁子弟也。」99 西夏仍舊騷擾宋朝邊界，但不至於爆發大的戰事、宋夏雙方信徒往來頻繁，這樣的和平景象，隨著諒祚年歲的不斷增長，對宋邊界的侵擾不斷地擴大。. 92. 《西夏書事》卷十八，頁 598。摘錄自《西夏紀》卷十二，頁 265。 94 摘錄自《西夏紀》卷十二，頁 265。 95 《長編》卷一五七，頁 3。 96 《長編》卷一七四，頁 18。 97 《長編》卷一五四，頁 11。 98 《長編》卷一六○，頁 3。 99 《長編》卷二○四，治平二年正月癸酉，頁 3。 33 93.

(38) 第一節西夏母族專政與西夏對遼宋的二面糾紛元昊卒，諒祚繼立，沒藏訛龐總攬朝政。1049 年(宋仁宗皇祐元年、遼興宗重熙 18 年、夏毅宗延融寧國元年)，遼國因為南壁為夏兵所敗，故不肯冊封諒祚，再加上遣使賀正遲期，於是羈押使者，並且集諸道兵，派遣北院樞密使蕭惟信以伐夏告知宋朝。夏沒藏氏則以遣使未還，又得知遼國即將興兵，再遣使至西夏，以觀動靜；遼興宗羈留夏使。遼興宗親自率軍伐夏；以太弟重元，北院大王耶律仁先為先鋒，率兵渡河，至唐隆鎮，大破夏軍，邊吏皆遁走。統軍耶律鐸軫奉詔由別道會于河濱，夏兵阻河而陳，遼興宗親御戰艦，絕河進擊，敵退，夏軍大敗。然而蕭惠的這一支軍力由河南進，戰艦糧船綿亙百里，進入夏境，輕敵，夏兵從陂而下，蕭惠與麾下頓逃，追者叢射，遼軍士卒死傷者慘重。遼興宗遣北道行軍都統耶律敵魯古率阻卜諸部軍由北路趨涼州，至賀蘭山，夏以三千人扼險力戰，大破遼軍。這一年（1049 年、宋仁宗皇祐元年、遼興宗重熙 18 年、夏毅宗延融寧國元年），遼夏交戰，夏軍大勝遼軍，於是改元延嗣寧國。 1050 年，沒藏氏因賀蘭山之役大敗遼軍，不復貢遼，遼遣使詰責。沒藏氏則遣大將洼普（旺布）、猥貨（威赫、猥賀）、乙靈紀（伊特凌結）等來攻金肅城，遼國南面林牙耶律高家奴及西南面招討使耶律僕里篤迎擊，大敗夏軍，猥貨、乙靈紀等死，洼普中創走還。沒藏氏復遣觀察使訛都移督兵屯河南三角川，窺契丹威塞堡，遼國都檢點蕭迭里得率兵襲之，夏諸將不及備，迎戰大敗，都移被擒，輜重器械損失無數。遼國命西南面招討使蕭蒲奴，北院大王耶律宜新、林牙蕭撒末率師伐夏，以行宮都部署別古德監戰，北院同知樞密使蕭革按軍邊城為聲援。蒲奴等入境，圍興州，縱兵大掠，沒藏氏不敢迎戰，令諸城堅壁拒守。遼軍再破賀蘭山西北的攤糧城，這是夏國儲糧處，遼軍破城後，盡發廩積 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