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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政治大學東亞研究所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陳重成 博士
全球在地化與中國大陸山寨手機之研究
研究生：林郁瑤 撰
中華民國一百零二年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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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
本研究主要目的是以全球在地化之理論內涵去探析中國大陸山寨手機之不 同發展進程，以及全球在地化對山寨手機的影響，還有山寨手機在全球化浪潮中 所扮演的角色。
基於以上目的，本研究之重點如下：
一、檢閱全球化和全球在地化等相關文獻，以及中國大陸面對全球化趨勢之歷史 背景。
二、了解中國大陸特殊詞彙「山寨」之意涵，以及山寨現象中的山寨產品和山寨 文化之區隔，藉以更真正了解隸屬於山寨產品中的山寨手機。
三、對山寨手機各項發展階段進行論述，並介紹具有明顯「全球在地化」現象之 山寨手機，分析其與全球在地化之連結。
四、了解山寨手機之在地條件與發展背景，分析山寨手機盛行之原因，及其在全 球在地化的過程中，與全球化之相互關係。
根據以上重點，研究發現中國大陸的政治、社會環境為山寨手機提供了良好 發展的在地條件。而且包含中國特殊詞語「山寨」意涵的山寨手機，在模仿與創 新的發展進程中，除融合全球化和在地化，並塑造出一種「由下而上」類型的全 球在地化外，也與全球化形成相互扞格的矛盾關係。
關鍵詞：全球在地化、全球化、在地化、山寨、山寨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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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目 次
第壹章 緒論...1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研究動機...2
第二節 研究問題與研究目的...5
第三節 研究架構與章節安排...6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研究限制...8
第貳章 全球化與全球在地化...10
第一節 全球化的諸多面向...10
第二節 全球在地化的理論觀點...17
第三節 中國大陸面對全球化的歷史背景...20
第參章 山寨的意涵與山寨精神...26
第一節 山寨的原意及衍生意涵...26
第二節 山寨產品與山寨文化的區隔定位...28
第三節 山寨精神的草根意識與矛盾爭議...31
第肆章 山寨手機發展的三大進程...34
第一節 聯發科的介入與山寨機的起源...34
第二節 從山寨高仿機到革命性創新手機...37
第三節 山寨手機的瓶頸與品牌創建...50
第伍章 山寨手機成功因素之探析...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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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山寨手機「狼性法則」的特殊經營概念...54
第二節 山寨手機全球在地化的發展策略...57
第三節 山寨手機成功盛行的結構因素...58
第陸章 結論...62
第一節 研究結果...62
第二節 研究建議...67
參考文獻...68
圖 次 圖 4-1 中國橘子 F4 手機...40
圖 4-2 山寨鳥巢手機的設計概念圖...42
圖 4-3 中國華強北汽車造型手機...43
圖 4-4 裝載 2 顆電池的「愛我者防身 1 號」...44
圖 4-5 「佛緣一號」 手機...45
圖 4-6 「天熹嘉福─禪機」...46
圖 4-7 「容尊 758」刮鬍刀手機之外包裝...48
圖 4-8 「香煙王 3838」手機...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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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章 緒論
伴隨著通訊科技的日新月異，資訊、人口、物質的流通越趨迅速而頻繁，縮 減了時間之後，反而更擴大了地域的流動，20 世紀 80 年代以降，正是「全球化」
(globalization)時代的來臨。在跨國企業的帶領下，資本經濟的跨地域流動，迎來 了「經濟全球化」時期，隨著物質領域的流通頻繁和資訊交流的迅速發展，「全 球化」的範疇也不再侷限於經濟和物質領域，如今的「全球化」已影響至各國、
各地區、各民族的政治、文化、科技、軍事安全、意識形態、生活方式、價值觀 念等層面。
全球化的潮流也隨著傳播媒介、資訊交流的拓展，打破了國與國、民族與民 族、地域與地域之間的疆界，促使諸多國家的文化資產面臨考驗。事實上，全球 化並非是一個單向的過程，它在攻城掠地的同時，也讓各國為因應全球化而出現 新的在地面貌，而這種複雜的互動現象便是「全球在地化」(global localization 或 縮寫為 glocalization)或「在地全球化」(local globalization)的概念，此概念肇源於 1980 年代日本企業集團所發展出來的策略，目的是為了滿足各地多樣的消費者，
而發展的一種接近當地市場的銷售策略和過程1，其所代表的意涵可以包括「地 方發展全球化」與「全球發展在地化」的雙向、互動關係2。
簡言之，「全球化」的現象並不是一個單向的旅程，在地思想與在地文化也 在反饋(feedback)和影響著全球化，全球化與在地化彼此交融之後，共同創造出的 新產物，就是「全球在地化」的現象。
本論文意圖探討的便是中國大陸山寨手機廠商，如何在全球主流品牌手機 的市場主導下，從單純的仿冒，到貼近在地消費意識與人文風俗習慣，藉以改造 設計，並趁勢開創品牌的過程，還將分析中國大陸山寨手機與麥當勞、可口可樂 等全球大型產業略有不同的「全球在地化」之發展進程。
1 Kenichi Ohmae, Borderless World: Power and Strategy in the Interlinked Economy. London: Collins, 1990.轉引自張家銘，台商在蘇州─全球化與在地化的考察，臺北：桂冠，2006 年，頁 90。
2 歐癸儀，「全球在地化的再現─以山寨機為例 」，世新大學傳播管理學系：海協兩岸傳媒管理 新匯流研討會論文，2009 年，頁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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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研究動機
2008 年後期，中國大陸開始掀起一股「山寨」風潮，如：山寨手機、山寨明 星、山寨百家論壇、山寨鳥巢、山寨春晚、山寨版新聞聯播……等等，可謂是山 寨現象最熱烈的時候，以致多家媒體曾紛紛驚呼：2008 年是山寨年3！同年的 12 月 2 日，中國大陸的新聞聯播更對「山寨現象」做出了簡單而明確的評價：「從 2003 年開始出現山寨手機到各種山寨產品，山寨一詞已經從經濟行為逐漸演變為 一種社會現象4。」2009 年初，中國國家語言資源檢測與研究中心、北京語言大 學等機構發布了 2008 年度中國主流媒體十大流行語，「山寨」一詞更入選進社會 行為類十大流行語5。
從山寨手機到山寨版電視劇，各式各樣的山寨產品應運而生，此後更衍生出
「山寨一族6」及「山寨文化」，「山寨」一詞也成為中國大陸最流行的網路用語。
從字面意義來看，「山寨」本身就隱含著占地為王、逃避政府干預或獨立自主、
不被官方管轄的意味，而「山寨」也泛指那些盜版、仿冒或複製的產品，但隨著
「山寨文化」的盛行，山寨的意涵也從單純的仿冒、複製擴展到非主流、草根和 創新。陳淑芬、黃奎等中國大陸學者甚至認為，山寨現像是大陸民間創新力量的 展現，特別是針對壟斷行業暴利行為的一種反抗，以及對霸權的挑戰和對主流文 化的不滿及反諷7。
姑且不論山寨現象是否具有反壟斷和向霸權挑戰的意涵，但山寨廠商卻是以 極低的成本，模仿主流品牌產品的外觀、技術或功能，並以低階消費市場為利益 導向或娛樂消遣為訴求，加以改良後，製造出在外觀、功能、價格等方面全面超
3 白燁、王學泰等，「山寨文化縱橫談」，社會科學論壇，2009 年 2 月，頁 56。
4 馬雪靜，「小議『山寨』的隱喻意義及其漢英翻譯」，語文學刊，2009 年第 4 期，頁 83。
5 潘欣敏，「戲仿與多元文化─山寨文化現象探析」，牡丹江教育學院學報，2010 年第 5 期，頁 9。
6 生產製造、喜愛或使用山寨產物的人，被稱為「山寨一族」或「山寨黨」。
7 陳淑芬，「處境分析─山寨文化」
http://www.globalandcontextual.org/de/social-ethics/89-economic-ethics/71-2010-06-30-02-27-38 黃奎，「山寨文化縱橫談」，社會科學論壇，2009 年 2 月，頁 78。
大 陸 最 夯 用 語「山 寨」文 化 當 紅 ，聯合新聞網 ，2008 年 12 月 2 日。
http://mag.udn.com/mag/digital/storypage.jsp?f_MAIN_ID=314&f_SUB_ID=2924&f_ART_ID=1637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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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原本產品的「山寨產品8」。以山寨機為例，山寨手機與全球主流品牌手機的關 係便是山寨廠商仿製了全球品牌手機的功能、技術或外觀，但又融入了在地需求 及草根元素，進而改造出與主流品牌手機有所區隔，在功能上或外觀上更顯多元 的產品之現象。
中國大陸的山寨工廠受到全球化的影響，仿製了佔據全球主流市場的品牌商 品，讓受到全球化影響進而渴望全球知名品牌商品，卻購買不起的消費者有另一 種選擇，有的山寨廠商還納入了在地草根的消費需求與習慣特點，藉此改造出了 別具一格，而且功能多樣的山寨產品，這種山寨產品融入了全球化與在地化的兩 者元素之現象，可說是與「全球在地化」之定義與內涵相類。
因此，山寨產品這種既模仿全球主流品牌，又融入在地草根需求，以此來吸 納主流品牌大廠所忽視的消費地域和客群階層，進而在各個國家與各地域流傳銷 售的「全球在地化」現象便是本論文的研究主軸與重心。
然而，山寨產品多種多樣，包含最初始的山寨手機、山寨筆記型電腦、山寨 數位相機…等山寨 3C 產品。在山寨產業逐步擴及各領域後，甚至還出現了山寨 麥當勞、山寨肯德基、山寨一條街和山寨明星等等。
其中，山寨 3C 產品中的「山寨手機」即俗稱黑手機，也就是高仿手機；它 們或由生產者自取品牌名稱，或模仿品牌手機的功能和樣式，甚至使用與主流品 牌極為類似的商標，諸如：Sunyericcsun9、NOKIR10、SAMSING11等企圖以假亂真，
8 房華強、高明，「從後現代視角看『山寨文化』」，甘肅聯合大學學報，第 25 卷第 3 期，頁 59。
9 仿自由日本索尼公司與瑞典愛立信公司所共同合資的索尼益立信行動通訊(Sony Ericsson Mobile Communications，簡稱 SEMC)，創立於 2001 年 10 月，曾是世界前五大行動電話品牌 之一。總部設於瑞典隆德。2012 年 10 月遷至東京。索尼益立信將少數異文化結合後取得成功，
曾被商業界譽為最成功的公司之一。2012 年 2 月 15 日，索尼公司將索尼益立信所有股權自愛 立信公司買回，並將索尼益立信更名為索尼行動通訊(Sony Mobile Communications)，品牌改為 索尼(Sony)。索尼行動通訊現任總裁為鈴木國正，董事會主席由索尼公司 CEO 兼總裁霍華德‧
斯金格爵士擔任。
10 仿自諾基亞公司(Nokia Corporation，OMX: NOK1VNYSE：NOK)是一家總部位於芬蘭埃斯波 主要從事生產行動通訊產品的跨國公司，諾基亞成立於 1865 年，當時以造紙為主，後來亦從 事生產膠鞋、輪胎、電纜等，最後逐步發展成為一家手機製造商。諾基亞曾經是手機市場龍 頭，於 2000 年輝煌時期市值近 2500 億美元，市值僅次於麥當勞及可口可樂，自 1996 年起，
諾基亞連續 14 年佔據市場佔有率第一。面對蘋果公司於 2007 年推出的 iPhone 和採用 Android 的智慧型手機夾擊，加上諾基亞緩慢的改革步伐，全球手機銷量第一的地位在 2011 年第二季 被蘋果及三星雙雙超越。2011 年 2 月，諾基亞放棄經營多年的 Symbian(中國大陸譯名為「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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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消費者的視線，成為中國大陸 e 世代新興的傳播現象。「山寨手機」其實不 僅為草根階層帶來廉價的快樂，同時這些手機還出現許多獨步世界的創新技術。
包括外觀、工藝等多元創新，讓許多奇怪的技術和設計被組合在一起，儘管這些 組合可能出現侵權的狀況，卻滿足消費者許多五花八門且匪夷所思的功能12。 「山寨手機」的生產與發展是掀起中國大陸山寨熱潮的起始與關鍵，有鑒於 此，本文將以山寨手機為主要的研究對象，以此來論析山寨產品模仿全球品牌、
融入在地需求，並進而在各地推展的「全球在地化」現象。
又根據彭思舟的定義，山寨產品就是「對抗主流，照顧群眾，在合法之外，
遊走於非法的模糊地帶，從抄襲模仿開始，加入因應地方消費習慣而自成一格的 創新元素所形成的產物，又因為有它『替天行道』的背景，所以即使有點不合法，
也受到草根階層消費民眾的認同13。」
山寨現象的發展一直是國際輿論下的焦點，山寨產品在仿冒與創新之間，
一直引起官方及學界的多方探討，且仍至今未果，中國大陸官方有意自行扶植山 寨文化；但面對國際品牌與外界輿論的壓力，在官方與學界便引起扶正與否的議 題討論，中國政協委員倪萍就曾提案表示反對山寨文化，指出山寨文化全是盜版 和剽竊14。基於此，彭思舟所言之山寨產品所具有的「對抗主流」與「替天行道」
的背景又是什麼？其論點似乎與倪萍的言論相悖？
其中，彭思舟所言的「對抗主流，照顧群眾」係指山寨廠商一方面模仿全 球主流品牌商品，另一方面又以接納草根階層的消費需求為市場開發的策略，融
班」)系統，轉而投入微軟的 Windows Phone 系統。2013 年 9 月初，諾基亞宣佈以 54.4 億歐 元(72 億美元)將手機業務出售給微軟，只保留網路設備部門與專利。
11 仿自三星電子（韓語：삼성전자 / 三星電子，英語：Samsung Electronics），是三星集團旗下 的子公司，為全球及韓國最大的消費電子產品及電子元件製造商之一，也是全球營收最高的 電子工業公司之一。美國福布斯雜誌公布的全球 2000 大公司，三星電子位居全球排名第 20 名。三星同時也被該雜誌評為全球最有價值品牌第 9 強，為亞洲品牌中最高排名。
12 歐癸儀，「全球在地化的再現─以山寨機為例 」，世新大學傳播管理學系：海協兩岸傳媒管理 新匯流研討會論文。臺北，2009。
13 彭思舟、許揚帆、林琦翔，山寨經濟大革命─模仿為創新之母，臺北：秀威，2009 年 8 月，
頁 11。
14 姜妍，張婧熠，「政協委員倪萍建議立法封殺『山寨現象』」，新京報，2009 年 03 月 04 日。
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09-03/04/content_10938132.ht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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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在地元素加以改進而成山寨產品，並以此與主流品牌商品所佔據的消費市場相 區隔的現象？只是這樣的現象以「對抗主流」和「替天行道」來形容，是否具有 某種特殊的意涵？與陳淑芬、黃奎等人所指的「對壟斷行業暴利行為的一種反抗」
是否相關？
不只彭思舟，田垣也提出山寨現象與「本土文化復興」和「替天行道」相關 連的概念15。根據二人的論點，山寨產品的「替天行道」是否意指替消費弱勢的 草根族群平衡遭全球品牌商品所佔據的消費市場，讓買不起高價位全球品牌商品 的草根階級有另一種不同的選擇？或者，替缺乏主流品牌產品進駐的國家，突破 遭到主流品牌產品所佔據的全球市場，讓迎合在地草根消費需求的山寨產品能見 諸各國的消費市場？
為此，本研究除欲探討中國大陸於 2008 年開始大流行的「山寨手機」熱潮，
並以此為例，剖析山寨手機所蘊含的在地化歷程，以及山寨手機本身既模仿全球 品牌，又融入在地草根需求，並向世界各地推展經營的全球在地化現象之外，亦 將論析山寨產品這樣具有侵權爭議的產物，何以被學者冠以「對抗主流」、「替天 行道」，甚至是反壟斷的合理化形容？其與中國大陸的特殊國情有何關聯，這是 否也是促成山寨產品得以發展的在地因素之一？
第二節 研究問題與研究目的
本篇論文的研究問題如下，筆者也將以下列所提的研究問題為主要研究目 的，以期能更深入了解山寨手機所蘊含的全球在地化現象，並分析該現象與山寨 手機的發展之關聯及影響，還有山寨手機本身所隱含的爭議與問題。
首先，論析全球在地化的意義與內涵，並分析在全球化發展的進程中，中國 大陸的因應為何？面對全球化，中國大陸內部又會出現何種不同的聲音與回應？
15 田垣，「山寨文化縱橫談」，社會科學論壇，2009 年 2 月，頁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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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此瞭解促成山寨手機發展的中國大陸之結構背景。
其次，梳理並統整中國大陸生產「山寨手機」時期的不同進程，並分析其概 況，試圖從中了解不同時期的山寨手機之發展進程，以及不同時期的山寨手機之 生產特點、設計概念與發展策略是否具有全球在地化之現象？還有中國大陸山寨 手機所呈現出的全球在地化之現象又是怎樣的情況？
第三，山寨現象出現後，儼然對諸國生產正規品牌手機的規格及相關法令構 成威脅；但山寨手機的侵權除了市場化的需要外？是否另存有其他特殊的意義？
例如：對抗大國品牌的民族意識，以及意圖使中國大陸山寨廠商所製造的山寨產 品，突破全球主流品牌手機之「合法壟斷16」的山寨精神？或者只是單純地為了 企業生存和利益導向才逃避進入合法的主流市場？
最後，本文要探究的問題是中國大陸之山寨手機在奉行「全球在地化」之發 展策略後，所面臨的侵權爭議與未來走向，意即試圖分析中國大陸的山寨手機在 發展過程中，所體現出的全球化與全球在地化之間是否頗有扞格之處？以及兩者 之間是否存有緩解之道？而這緩解之道是否便是山寨手機未來可以合法立足的 方向？
簡言之，本篇論文的研究目的，便是以山寨手機為主要的研究對象，而上述 的研究問題為研究核心與標的，以此來論析山寨手機所內含的「全球在地化」之 現象，以及山寨手機得以發展的在地條件和結構因素。
第三節 研究架構與章節安排
本文主旨在以山寨手機為主要研究對象，探析山寨工廠一方面模仿全球主流 品牌，一方面融入在地需求加以創新，製造出山寨產品來對抗與挑戰全球主流產 品的「中國特色的全球在地化」之現象，以及此現象所帶來的影響。
16 中國大陸學者普遍認為智慧財產權是一種合法的壟斷權，也是一種無形的貿易障礙。詳參：
黃兆銀，王峰，全球競爭中的「中國製造」，湖北：武漢大學出版，2006 年 8 月，頁 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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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於此，本論文將區分為四大框架及六大章節，所謂的四大框架即：
一、全球化與全球在地化之相關理論探析，並探討全球化之下中國大陸的歷 史背景，藉此分析中國社會面對全球化時的反應，以期能更理解模仿全球品牌並 融入在地草根元素的山寨手機，得以在中國大陸發展的結構背景與在地條件。
二、釐清「山寨」複雜的定義，區隔山寨產品和山寨文化，藉此了解山寨手 機以侵權模仿行為、分割市場背後所隱含的山寨精神，及以此精神為支撐的「全 球在地化」現象，並分析其對山寨手機本身及未來的影響。
三、提出山寨手機的各項案例，試圖從不同種類，符合不同需求，富含在地 特色的山寨手機中，分析出山寨手機與全球在地化相關的切入點，還有山寨手機 的發展前景與優勢。
四、探討山寨手機的發展概況，並舉出成功跨足國際、紮根當地並創建品牌 的山寨手機廠為例，論析該山寨手機廠「全球在地化」的發展策略。
上述為本論文研究架構中的四大框架，而六大章節則安排如下：
第壹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研究動機 第二節 研究問題與研究目的 第三節 研究架構與章節安排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研究限制 第貳章 全球化與全球在地化 第一節 全球化的諸多面向 第二節 全球在地化的理論觀點
第三節 中國大陸面對全球化的歷史背景 第參章 山寨的意涵與山寨精神
第一節 山寨的原意及衍生意涵
第二節 山寨產品與山寨文化的區隔定位 第三節 山寨精神的草根意識與矛盾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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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肆章 山寨手機發展的三大進程 第一節 聯發科的介入與山寨機的起源 第二節 從山寨高仿機到革命性創新手機 第三節 山寨手機的瓶頸與品牌創建 第伍章 山寨手機成功因素之探析
第一節 山寨手機「狼性法則」的特殊經營概念 第二節 山寨手機全球在地化的發展策略
第三節 中國大陸山寨手機的在地條件 第陸章 結論
第一節 研究結果 第二節 研究建議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研究限制
有關本論文研究限制的部分，由於山寨現象常會擴及並影響各個領域，包 括：有形的和無形的各種場域；所以，山寨研究除了官方、傳媒的報導論述，還 有學者文章等可供為分析的依據外，其他可供研究的文本也是涉及眾多。
而且全球在地化所影響下的山寨產物多不可數，在篩選個人認為與本研究 論文較為貼合的文本和所需的參考資料去分析時，總會難免帶有個人的主觀意 識，所以在文獻的探討和分析中，往往會帶入筆者當下的「症候」，而形塑出另 一個被「建構」而出的新文本，導致無法達到學術研究中對客觀中立的要求，但 近幾年來，對學術研究應客觀中立的要求已受到一些學者的反思，就現階段而 言，帶著「症候」進行研究分析，也可說是研究環境的常態了。
而在眾多山寨現象中，山寨手機無疑是開啟其他山寨現象與山寨文化的起始 與關鍵；甚至在眾多山寨產物中，作為 3C 產物的山寨手機與全球科技的變動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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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的連結也是極為相關而密切，甚至能影響國際市場，與經濟全球化現象有關。
又其在展現手機外觀、功能的轉變時，又表現出與當地情況相連結的文化在地化 現象。所以筆者將選定由掀起山寨熱潮的山寨手機作為主要的研究案例，試圖分 析出山寨手機中所蘊含的全球在地化現象。
但由於完成此篇論文的經費和時間有限，故雖以中國大陸各種山寨手機以 及山寨手機的製造廠商為主要的研究對象，可惜的是卻無法親赴山寨手機的集散 地，或選擇某家山寨廠商進行更深入的田野調查與訪談研究，只能藉由一些報章 雜誌、新聞報導和學者論文的相關資料去了解山寨手機產業的特點，以此判斷其 所具備的全球在地化現象。
因此，本論文便以文獻分析研究法為研究方法，在資料蒐集上將會以傳統的 文獻資料、檔案紀錄等的歸納分析為主，並輔以中國學者、媒體等對山寨手機產 業的次級訪談與實地探訪的紀錄，作為研究資料的補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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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貳章 全球化與全球在地化
本章節將以全球化的諸多面向、全球在地化的相關理論、中國大陸面對全球 化現象的歷史背景等作為文獻檢閱和論析的基礎。
其中，全球化的諸多面向，包括：經濟全球化、政治全球化、文化全球化；
而山寨手機現象所涉及的全球化思維和探討的角度，可包含數個層面。又中國大 陸的山寨手機現象因地域國情等因素有其特殊性，故須先了解中國大陸面對全球 化現象時的歷史背景，才能對中共政府乃至中國社會面對山寨手機和山寨現象時 的處理方式和反應，有所理解；並希望能藉此將全球化和在地化的相關理論作出 連結。
第一節 全球化的諸多面向
根據傅利曼(Thomas L. Friedman)於 1999 年所撰寫的The Lexus and the Olive Tree: Understanding Globalization 一書中所言：
全球化明顯的長著一副美國臉：它戴著米老鼠的耳朵，大啖麥香堡，
暢飲可口可樂或百事可樂，操作 IBM 或蘋果電腦，使用視窗 98 作業 系統，搭配英特爾奔騰 II 處理器，並使用思科系統進行網路連線17。
姑且不論「全球化」是否等同「美國化」，單單從傅利曼對於全球化所作之 生動有趣的描述來看，就可以讓人觸及全球化議題中四項最常被探討的主題，
一、民族國家的角色；二、全球標準化的進程；三、以經濟作為引導主體的全球 化。最後，則是最根本與直接的命題：誰的全球化？
17 Thomas L. Friedman, The Lexus and the Olive Tree: Understanding Globalization. New York: Frrar, Straus, Giroux. 1999, p.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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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化為一個持續不斷的過程(process)，此一過程使國際與國內事務的關 係，具有無距離(distanceless)和無國界(borderless)之特質18，受到科技現代化的影 響，交通資訊的流通頻繁、便利而快速，打破了國與國之間、地域與地域之間的 疆界和藩籬，限縮了人與人交流的時間，全球化的結果便是形成一種時間與空間 均被壓縮的現象19。
由於全球化現象最常被指涉的是全球資本市場的貿易與流動，所以紀登斯 (Anthony Giddens)曾將全球化所涵蓋的範圍及涉及的面向化歸為以經濟為主導的 單一面向，意指全球化即是經濟全球化(Economic Globalization)20。但其實全球化 所涉及和影響的範圍不單單只有經濟層面，因此 Malcolm Waters 便提出將全球化 區分成三個面向來探討，此三個面向分別是經濟全球化、政治全球化與文化全球 化21。
一、經濟全球化
資本主義(capitalism)無疑是經濟全球化的重要媒介，因為它具有的特殊制 度，例如：金融市場、商品、契約化的勞動、可轉換的資產等等，均能促進遠距 離之間的經濟交換，因此經濟全球化所涉及的領域包括：金融流動、世界貿易、
國際勞務分工(international division of labour)、跨國企業(multinational corporations，
簡稱 MNCs)等部份。
以世界貿易來說，跨國貿易是經濟全球化的起源與持續的基礎，連結了不同 地區的生產者與消費者，建立兩者之間的認同和彼此的互賴22；然而面對國際貿 易的過度傾斜，為了幫助國內企業的提升和發展，政府有時便會以保護主義
18 Jan Arts Scholte,“The Globalization of World Politics”,in Steve Smith and John Baylis, eds. The Globalization of Politics.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 1997 ,pp. 14-15.
19 D. Harvey , “Capitalism: The factory of fragmentation”, In Roberts, T. J. & Hite, A.eds., From Modernization to Globalization, Oxford: Blackwell Publishers, 2000, pp.298-305
20 紀登斯(Anthony Giddens)，鄭武國譯，第三條路（The Third Way），臺北：聯經出版，1999 年，頁 32-39。
21 Malcolm Waters，徐偉傑譯，全球化（Globalization），臺北：弘智文化，2000 年，頁 101、151、
195。
22 同上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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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tectionism)23的方式進入全球化的自由市場，設置關稅壁壘、出口補貼、信貸 擔保等措施，進而影響世界貿易的格局和全球經濟活動的分佈24。
跨國公司利用經濟全球化與垂直一體化的生產策略，要求把生產的各個階段 放在全世界的不同地點，這種生產策略是福特主義(Fordism)的方式，標榜大量生 產標準化的產品，提供給高薪資造就的富裕大眾市場25。挾帶資金優勢對地主國 (host country)當地進行直接投資，以減少生產成本和跨國稅收，但這直接投資的 方式多少會影響地主國當地企業的發展，因此國家對跨國經濟活動的干預和保護 主義不只在貿易上，跨國企業也會受到地主國政府的轄制。為此，跨國公司便形 成一種嶄新的策略，著重與地主國當地企業之間達成協議，不同國家的跨國公司 之間相互發放技術執照、合資經營、銷售協定、零組件海外生產和相互削減股權…
等將取代傳統跨國公司的直接投資26。
經濟全球化之下，當資本主義擴張到全球，雖形成自由流通的市場，但也把 相關的社會關係類型，也就是為人所知的階級加以國際化27。為此，華勒斯坦 (Immanuel Wallerstein)便提出所謂的「世界經濟體系論」(the world system theory)，
將先進的已開發國家比喻成蘋果的核心，依靠不斷的吸取果肉(開發中國家或半 邊陲國家)及果皮(未開發國家或邊陲國家)的營養來茁壯自己，但果肉與果皮卻會 逐漸地乾癟，而形成一種 邊陲或半邊陲國家對核心國家不對稱的相互依賴 (unequal inter-dependence)關係28。
雖說經濟全球化會使國與國之間形成一種不對稱的相互依賴，但以自由市 場為主導的經濟全球化，卻仍是經濟自由主義(economic liberalism)學者或新自由 主義(Neo-liberalism)學者的夢想藍圖，古典自由主義學者可追溯到亞當斯密(Adam
23 保護主義(protectionism)還分成新保護主義和舊保謢主義，新保護主義指除了關稅壁壘外，政府 所採行的任何保護當地企業的措施。
24 吉爾平(Robert Gilpin)，楊宇光等譯，國際關係的政治經濟分析(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International Relations)，臺北：桂冠，2005 年，頁 229。
25 Malcolm Waters，徐偉傑譯，全球化（Globalization），臺北：弘智文化，2000 年，頁 125。
26 吉爾平(Robert Gilpin)，楊宇光等譯，國際關係的政治經濟分析(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International Relations)，臺北：桂冠，2005 年，頁 280-286。
27 Malcolm Waters，徐偉傑譯，全球化（Globalization），臺北：弘智文化，2000 年，頁 102。
28 Immanuel Wallerstein, The Modern World-System, New York: Academic,1974, p.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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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ith)與李嘉圖(David Ricardo)，他們傾向對國家採取自由放任主義29，潘恩(Tom Paine)甚至將國家形容成必要的惡(necessary evil)，所謂的「必要」是從其最小的 程度來看，國家只需維持秩序與安全，以確保契約的執行30；換言之，國家在經 濟上所扮演的角色，愈不重要愈好。但新自由主義學者卻修正了自由主義學者有 關國家角色在經濟上應無所作為的觀點，如：奈伊(Joseph Nye)與克歐亨(Robert Keohane)便提出了「權力與相互依賴」(power and Interdependence)的論點，強調國 與國間的相互依賴，透過人員、財貨、勞務、資訊、資本的的相互流動與交流，
將產生所謂的敏感度(sensitivity)與受損度(vulnerability)31，基於相互依賴，國與國 之間將發展出相互牽制與較和平的國際關係，而非如現實主義(realism)或新現實 主義(neo-realism)所強調的權力政治(power politics)32。
除此之外，新自由主義還特別重視「國際建制」(international regime)33的建立，
以降低交易成本，與國家良性的互動。至於國際建制的實際展現，世界貿易組織 (World Trade Organization，簡稱 WTO)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1995 年以前，WTO 的前身關稅貿易總協定(General Agreement on Tariffs and Trade，簡稱 GATT)，以上 兩者幾乎是經濟全球化最大的推手，對於減少關稅障礙及非關稅障礙的進展上或 貿易自由化上，都有許多貢獻，促使國與國之間的經濟交流更加自由化。
二、政治全球化
受到全球化的影響，國家主權如今已從布丹(Jean Bodin)在 1576 年出版的
29 亞當斯密覺得國家管制貿易，並無何不道德可言，只是從創造財富的觀點來看，管制貿易是 愚蠢的行為。詳見：麥克裏蘭(J.S McClelland)，西洋政治思想史，臺北：商周出版社，2000 年，頁 501。
30 Andrew Heywood，楊日青、李培元、林文斌、劉兆隆譯，政治學新論，臺北：韋伯文化，2002 年，頁 78-79。
31 林碧炤，國際政治與外交政策，臺北：五南出版社，1999 年，頁 167-196。
32 從新現實主義的基本主張來看，大致分成四點：其一，以國家為中心；其二，國際社會是無 秩序狀態；其三，內政與外交分離；其四，反對互賴增加論。仍然重視權力平衡的概念。詳見：
彭懷恩，國際關係與現勢 Q＆A，臺北：風雲論壇，1996 年，頁 28-46。
33 根據克瑞斯勒(Stephen D. Krasner)對國際建制所下的定義：Regime can be defined are sets of implicit or explicit principles, norms, rules, and decision-making procedures around which actor’s expectations converge in given area of international re r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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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論所指的傳統上所具有的至高無上的權力34，逐步走向主權分享的過程，形 成一個全球治理(global governance)的時代。據張亞中對於全球治理的探討，他認 為有非政府組織(non-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簡稱 NGOs)、公民運動(citizens movement)、多國公司，以及全球資本主義市場(global capital market)等，而這些也 將與現實主義眼中，唯一的國際行為者─國家，共同分享權力35。就新自由主義、
理想主義或國際主義學者的角度，在全球化的影響下，國家的地位漸漸地不再重 要，國與國、領域與領域間的界線也將不再鮮明，而變成一種強調國際建制與國 際法制化的理想狀態36。
但是，政治全球化並不意味著有一套普世的政治機制或意識型態，讓全球各 國在政治上，變成一個模樣；就如袁鶴齡所言，全球化並不代表著單一形式 (uniform)，政治全球化亦是如此。雖然有一些國家所共同重視的議題，例如：人 權的價值與環保議題等，並無太大的爭議37，但意識型態部分則存在多方面的爭 論，如：福山(Francis Fukuyama)所提出的「歷史終結」(the end of history )的概念，
便認為隨著冷戰的結束，「自由民主」和資本主義已被定為一尊，歷史的前進與 意識形態之間的鬥爭也正式走向「終結」，是謂「資本陣營」的勝利38。與之不 同的則是杭亭頓(Samuel Huntington)「文明衝突」(the clash of civilizations)的觀點39。 全 球 化 的 具 體 概 念 ， 可 區 分 成 三 種 傾 向 ：「 超 全 球 主 義 論 」 者 (hyperglobalizers)、「懷疑論」者(skeptics)與「轉型主義論」者(transformationalists)。
34 賽班（Sabine），西洋政治思想史，臺北：風雲論壇，1997 年，頁 97-102。
35 張亞中，「全球治理：主權與權利的解析」，問題與研究，第 40 卷，第 4 期，2001 年 7、8 月，頁 1-23。
36 宋學文、黎寶文，「全球化與中共的民族主義：『一國兩制』的機會與限制」，中國大陸研究，
第 44 卷，第 7 期，2001 年 7 月，頁 1-50。
37 袁鶴齡，「全球治理與國際合作：論其策略與困境」，全球政治評論，2003 年，頁 25-45。
38 法蘭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著，李永熾譯，歷史的終結與最後一人（The End of History and the Last Man），臺北：時報出版，1993 年，頁 42-45。
39 杭亭頓認為在後冷戰時期，整各個世界的衝突已經不是在意識型態上，而把焦點突顯在七個 不同文明區塊間(中國文明、日本文明、印度文明、回教文明、西方文明、拉丁美洲文明、非 洲文明)可能衍伸的對立，以及可能造成的衝突。詳見：杭亭頓(Samuel P. Huntington)，文明衝 突與世界秩序的重建（the Clash of Civilizations and the Remaking of World Order），黃裕美譯，臺 北：聯經出版，1997 年，頁 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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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全球主義論」以大前研一(Kenichi Ohmae)為代表，主張在全球化的時代裡，
全球各地居民成為全球市場法則的規範主體，全球化是資本主義壟斷的帝國主義 擴張，也是一種全新型態的資本主義全球化，經濟投資的全球化將促使民族國家 的地域疆界逐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會是經濟區域的劃分，國家政府的仲介角色也 將消失40。「懷疑論」者則以赫斯特(P. Hirst)與湯普森(G. Thompson)為代表，認為 全球化是一種迷思，批評超全球主義論者在政治觀點上過於天真，低估了各國政 府在規範國際經濟活動上的長期權力，為確保長期的經濟自由化，國際化勢力本 身即高度依賴國家政府的規範權力；其中，全球管理與經濟國際化便是西方國家 的主要訴求，目的在於維持西方國家在世界事務的領導地位，所以在全球化的過 程中，國家反而獲得了更多權力，而使全球化的意義變成是國際化與區域化。而
「轉型主議論」者則以羅賽諾(James Rosenau)與紀登斯為代表，他們認為當代全 球化形態是歷史上絕無僅有的情況，以致所有國家與社會在適應聯繫密切與高度 不確定的世界的同時，正逐漸經歷各種變遷過程；轉型主義論者相信當代全球化 會逐漸重構或再造各國政府的權力、功能與政治權威，雖然國家仍保留領土範圍 內事務的有效主權與法律主張，但多少會受到國際法和國際建制的限制41。
三、文化全球化
由於交通、通訊的便利，全世界幾乎可以在同一時間，知道不同地方所發生 的事情，透過大眾傳播媒體甚至是網際網路，及資訊流通的頻繁之下，文化全球 化便持續地進行著。
如今全世界每一個大城市的生活方式，不論在生活步調、飲食文化、流行趨 勢…等等，大致而言都沒有太大的差別，地球村的連結，使各地域的生活型態都 相當地接近而類似；因此在日常生活之中，便隨處可見文化全球化的現象。
40 大前研一(Kenichi Ohmae)，李宛蓉譯，民族國家的終結 : 區域經濟的興起，臺北：立緒出版，
1996 年，頁 2-8。
41 大衛‧赫爾德（David Held），全球化大轉變（Global Transformations），臺北：韋伯文化，2000 年，頁 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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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全球化於日常生活中體現的知名案例，就有可口可樂、Lee 牛仔褲、
麥當勞、電子3C產品、名牌商品…等等，可口可樂公司面對全球化與在地化兩股 矛盾力量的拉扯，所產生的妥協反應，便是它在全球各地建立市場以前，即必須 建立起相當完備的地方紮根工作以配合在地消費者的需求；但與之相對的卻是以 款式取勝，而品牌價值較高的名牌商品，以Gucci皮包為例，其在各地的行銷策 略，便不會因應各地的消費需求與消費習慣而有所不同42。同樣的，山寨手機與 全球在地化的關聯性研究，因涉及日常生活中常使用的手機，各地域不同客層的 消費習慣與偏好等等，故而也屬於文化全球化的研究範疇。
湯林森將全球化定義為一個可以隨時影響著現代社會生活，且快速發展並日 趨緊密，各種層面相互依存且彼此相互關聯的一種現象，在生產、循環與消費的 關連上，資本主義的重要性也因為各因素間的緊密互動而有其影響力，但這不代 表跨國資本主義是最適切了解全球化的途徑，全球化並非僅經濟全球化的單一面 向。若說全球化處於現代文化的核心，那麼文化實踐(cultural practices)就是全球化 的關鍵43。而文化全球化所研究關切的則是全球化如何影響人們的自我認同感，
以及它是如何以在地生活情境發展出共同享有的思想、價值、欲望、神話、希望 與恐懼44。
文化全球化的發展將導致以價值、偏好與品味為基礎，而不是以物質不平等 和限制為基礎的關係，逐漸取代經濟和政治領域中的直接交換和權力交換。全球 化可能被視為社會生活逐漸「文化化」(culturalization)的某個面向。其中，文化全 球化又包括七大範疇：族群風貌(ethnoscapes)、技術風貌(technoscapes)、金融風貌 (finanscapes) 、 媒 體 風 貌 (mediascapes) 、 意 識 型 態 風 貌 (ideoscapes) 、 神 聖 風 貌 (sacriscapes)等45。
42 大前研一，黃柏琪譯，無國界的世界(The borderless world)，臺北：聯經出版社，1993 年，頁 31-32。
43 湯林森（John Tomlinson），全球化與文化，臺北：韋伯文化，2001 年，頁 1-19。
44 John Tomlinson, Globalization and Culture, Cambridge, U.K. : Polity Press ,1999,p. 20
45 華特斯(Malcolm Waters)，徐偉傑譯，全球化（Globalization），臺北：弘智文化，2000 年，頁 195-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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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多文化全球化研究爭議的核心重點，就在於全球文化將帶來人類文化在全 球的範圍上日趨一致或是更加多元的發展，二元對立的形式下，全球化的意涵往 往 表 現 在 全 球 (the global)vs. 在 地 (the local) 、 普 遍 (the universal)vs. 殊 異 (the particular)、國際本位(the international)vs.民族國家本位(the national)等。但總的來 說，則可歸為「同質化」與「異質化」發展趨勢問題46。
雖然全球化可能將使得全球各地區域性的傳統文化面臨了崩解的厄運，但 同時卻也開啟了多樣新的信念、價值和生活形態，以提供世人選擇。文化全球化 的發展趨勢已導致世界各地區域性本土傳統文化的全面反動，直接促使另類現代 化途徑與文化認同主張的提出，因而在當代全球化進程中，影響社會變遷與社會 重構的主要因素，是一種具普世主義的西方價值與具特殊主義的本土價值之間的 互動組合體，這種互動組合體存在於大部分的非西方國家與社會之中，從而形成 了一種多類型文化重疊交織的全球文化樣貌47。
對於文化全球化，除了融入了對本土化與在地化趨勢的探討之外，學者關 注的重點還從宗教、種族等層面延伸到生活取向，全球化不再是一種虛無的凌駕 於日常生活的口號，而開始強調實踐意涵，並融入了對日常生活的研究，電視、
電影和網際網路在新世紀的傳媒中，扮演了相當重要的角色，其呈現的內容所承 載的文化訊息，必然是與生活息息相關的，透過不同區域間，文化的依賴、仲介、
挪移、整合，將本土在地文化與異質文化融合成一個嶄新的共同體，是謂文化移 轉的傳承，而此也將邁向一個更具文化整體意識的世界體系48。
第二節 全球在地化的理論觀點
46 劉維公，「全球文化與在地文化的連結關係：論日常生活取向的文化全球化研究」，台大社 會學刊，2002 年 6 月第 28 期，頁 189-228。
47 陳重成，「全球視野下文化疆域的變與常：兼論當代中國社會的重構」，遠景季刊，第 7 卷第 4 期，2006 年 10 月，頁 96。
48 劉維公，「全球文化與在地文化的連結關係：論日常生活取向的文化全球化研究」，台大社 會學刊，2002 年 6 月第 28 期，頁 189-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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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欲分析全球在地化的理論觀點，就必須先釐清全球化容易被誤解之處的相 關概念，以及全球化與全球在地化的關聯性。
首先，「全球主義」(globalismus)、「全球性」(globalität)和「全球化」(globalisierung) 三者便必須區分開來。「全球主義」主張由世界市場取得世界性的權力，對政治 行動遂行排擠或取代，代表世界市場宰製或新自由主義的意識型態。由於全球主 義強調單向的因果關係和經濟主義的操作，致使全球化的多面向性經常被化約為 單一的經濟面向，並容易受到資本主義的野心家所利用，進而成為其實行經濟擴 張的正當化基礎，這也導致全球化概念常被迫覆蓋上一層經濟霸權的外衣，成為 反全球化者的標的49。如同史迪格黎茲(Joseph E. Stiglitz)所言：
對全球化的不滿之情⋯⋯是因為經濟學中的一個特定觀點──市場 基本教義──凌駕於所有觀點之上。許多反全球化人士並非反對全球 化本身⋯⋯而是反對一套特定的教條，也是國際性機構強迫推銷的華盛 頓共識的政策50。
至於「全球性」觀點係指我們早已生活在一個被認知到的、反身(reflexive) 的世界社會之中，這個世界社會不是全球主義所建構的世界市場社會，而是指非 固著於某個領域上的、非整合的、非排除式的「社會」，它並不是一個包容和消 解所有民族國家社會的巨型民族國家社會，而是以沒有統一性的多樣性面貌存 在。全球性昭示地球上發生的區域性事件都會產生全球效應，而人們的日常生活 與行為，以及組織和制度，都得沿著「地區－全球」這條軸線重新定位。「全球 化」正是全球性的實踐過程，特別是指跨國行動者及其權力機會、取向、認同和 網絡的運作下，民族國家及其主權受到打壓和穿透的過程51。
49 貝克(Ulrich Beck)著，孫治本譯， 全球化危機(Was ist Globalisierung？)，臺北：台灣商務印書 館，1999 年，頁 155。
50 史蒂格黎茲(Joseph E. Stiglitz)著，李明譯，全球化的許諾與失落(Globalization and Its Discontents)，臺北：大塊文化，2002 年，頁 318。
51 貝克著，孫治本譯，全球化危機，1999 年，頁 14-16、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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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由於全球化的影響，使得國土疆界被跨越，人們的生活、行為、組織、制 度也將在世界社會裡，沿著「地區－全球」的軸線被重新定位，意謂著不同地區 的社會實體也將援引著不同「地區－全球」類型的軸線，而各種軸線所建構出的 全球化必然成為一種多元的存在。所以，全球化不能被視為單一過程和單一效 應，而必須和各種本土反應一併理解，立基於不同地域及社會經驗基礎上的文化 全球化也將因此而呈現多樣化的性格，因此全球化必須以複數形式來表現52。 正因為全球化因應不同國家，會衍生出不同的性格，所以便開始有人試圖去 研究在全球化的影響之下，各國各地區在地化的情況，以及全球化和在地化相互 碰撞後的成果。
「全球在地化」(glocalization)的概念是肇始於 1980 年代日本企業集團發展出 來的行銷策略53，為了滿足各地多樣的消費者和接近當地市場，跨國企業利用全 球在地化策略，在各主要市場建立從研發到產銷一貫作業的生產結構，這種「在 地性同化」(locally assimilated)的過程成為跨國企業運作的主流模式54。由於全球 與在地之間的相互滲透被視為是全球社會的重要特質，因而此一概念跳脫商業範 疇，被應用到從事其他社會面向的觀察。
因此，隨後羅勃遜(Roland Robertson)針對全球在地化所提出的觀點，可說是 近代理論中，最普遍為人所知且接受的論述，他指出：
全球化是一個相對自主的過程，其核心動力包括普遍性的特殊化 和特殊性的普遍化此一雙重過程。前者被界定為普遍性問題的全球具
52 杭亭頓與柏格(Peter L. Berger and Samuel P. Huntington) 編，王柏源譯，杭廷頓&柏格看全球 化大趨勢(Many Globalizations: Cultural Diversityin the Contemporary World)，臺北：時報文化 出版公司，2002 年，頁 11。
53 Ohmae, Kenichi, Borderless World: Power and Strategy in the Interlinked Economy.，London:
Collins. 1990. 轉引自張家銘，台商在蘇州─全球化與在地化的考察，臺北：桂冠，2006 年，
頁 90。
54 Cooke, Philip & Peter Wells “Globalization and Its Management in Computing and Communications.” in Towards Global Localization: The Computing and
Telecommunications Industries in Britain and France, Philip Cooke et al., eds. London: UCL Press.
1992, pp. 6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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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化，它已成為尋找全球原教旨（fundamentals）的理由。換言之，
現階段非常快速的全球化促使關心世界「真實意義」的運動崛起，這 些運動（和個人）找尋世界作為一個整體的意義。而特殊性的普遍化 是指對於特殊事物的尋求，以及對於愈趨細密的認同展現方式的尋求 具有全球普遍性55。
這種「特殊性的普遍化」與「普遍性的特殊化」概念的接軌，讓地域性的思 想或行為模式不會單純只是屬於某個地方的產物，而有發展成為全球趨勢的空間 和可能性。一旦在地事物或觀念形成全球事物或觀念，便取得某種普遍性的發 展，不過這種普遍性在落實或應用到其他地域時，又會在融合當時特色與條件的 狀態下成為在地事物的一部分。
同質化與異質化共存的現象在全球在地化概念中尤其明顯，反映了全球與在 地之間的複雜互動。於是，在全球化脈絡下，地域性的思想或行為模式的發展經 常兼具全球與在地的特色，在地轉變(local transformation)實際上是全球化過程的 一部分56，全球在地化的進行並不是泯滅在地的民族特色，而是以揉雜在地特色 的方式進行鑲嵌。全球化的發生是以在地化的形式展現，而在地化的運作又內含 全球化的作用，兩者在分析上雖然是一雙向過程，但實際上應視為一個整體來看 待，兩者間的關係既依賴又自主，構成一體的兩面。
第三節 中國大陸面對全球化的歷史背景
自十九世紀中葉以來，中國被迫加入資本主義全球化的行列下，造成中國被 列強侵略等種種不幸的遭遇，此段經歷，促使中國人的國族主義萌芽高漲。此時，
西方的馬克思學說被引進中國，在與民族主義的結合的情況下，誕生了中國共產
55 Robertson, Roland. Globalization : Social Theory and Global Culture, London : Sage, 1992,pp.
177-178
56 Anthony Giddens,,The Consequences of Modernity. Cambridge: Polity, 1990,p.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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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故有學者認為，中國共產黨本質上就是國族主義與馬克思主義的結合體57。 事實上，中國共產黨在大陸奪取政權之後，其高度民族主義的情緒即完全表 現在對外關係上。當時的中共政府對外除仍與蘇聯等社會主義國家往來外，基本 上與所有西方世界的資本主義國家及其集團之關係是斷絕的，而且在1960年代後 期，中共又與蘇聯發生嚴重衝突，又再度切斷與蘇聯的關係，正式進入閉關、鎖 國的時期。
中共進入鎖國的階段，正好是世界局勢邁入美蘇冷戰時期。冷戰初期，中國 大陸仍尊重蘇聯在共產國家中所占據的領導地位，但到1960年代初期，中蘇交惡 後，中共就開始與蘇聯角逐其在共產世界的領導地位。此時的中共領導人毛澤東 除以蘇聯採取「修正主義」為由與之決裂外，更對外宣佈要進行所謂的「大躍進」
運動，其目的雖說是想要提早進入高級的社會主義階段，但大躍進的精神口號，
卻是意圖在5年及10年之內「超英趕美」。以此不難看出，此時的中國大陸對待 西方列強仍是抱持著一種挑戰性的態度，面對當時西方國家主導下的經濟全球 化，更是採取著以民族主義和共產體制加以抵抗的姿態。
直到 1978 年底中國共產黨召開第十一屆三中全會時，鄧小平上臺後，緊接著 開始改革開放的經濟政策，中共面對全球化的閉關鎖國才逐漸瓦解。
由於鄧小平改革開放政策的逐步推展，中國大陸也隨之重返經濟全球化的行 列，若單從經濟貿易開放的幅度來看，確實是越來越寬廣。但是，若從大陸社會 內部對於步入全球化懷抱的轉變反應來看，卻仍是有不少矛盾的聲浪。
畢竟是從傳統封閉的社會主義集體化經濟體制重返經濟全球化的行列，所 以總會多少帶有一些共產體制下和意識型態上的侷限與包袱，不似一般開發中國 家那樣輕易地接受全球化所帶來的轉變；另一方面，也因為中國的特殊國情與被 西方列強侵略過的歷史境遇，使其在全球化過程中，有時常會引發民族主義的反
57 民族主義作為中國共產黨的核心價值，應是學者的共識，有些學者並不同意中國共產黨是真 正的馬克思主義政黨。其原因在於早期中國共產黨的領袖，包括毛澤東在內，並未真正研讀 及瞭解馬克思主義。這樣如何能稱得上馬克思主義政黨？詳參：陳永發 ，中國共產黨革命 七十年(上)(下)。臺北：聯經，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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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情緒，進而抗拒全球化的情況發生。
一、中國共產黨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的轉化與抗拒
鄧小平上臺前，曾因未來的決策方針和華國鋒一派形成激烈的對立，當時保 守派的華國鋒主張「兩個凡是」，意即：「凡是毛主席作出的決策，我們都堅決維 護；凡是毛主席的指示，我們都始終不渝地遵循58。」與實是派主張改革開放的 鄧小平互別苗頭。
由於鄧小平提出的是改革集體公有制、開放外來投資的經濟策略，難免在共 產黨內部受到質疑，被保守派份子懷疑是走資派，為避免在意識形態上受到共產 黨保守派的攻擊，鄧小平提出了「社會主義初級階段論59」，表示其所提的改革策 略並未違背社會主義領導的主要方針，只是由於當前的中國仍處在社會主義的初 級階段，所以在此期間產生公有制以外的經濟體制是合理的，而且改革開放的政 策是為了讓社會主義初級階段更快的走向高級階段。
1987 年中共十三大時，鄧小平除提出了「社會主義初級階段論」外，還確 立了未來中國共產黨的基本路線，即所謂的「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一個中 心是指以發展經濟建設為中心，兩個基本點則是指堅持社會主義路線，以及堅持 改革開放60。藉著「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的宣示主張，鄧小平平息了外界的 質疑，並強調其所進行的改革開放政策，並沒有偏離社會主義的主道路。
除此之外，鄧小平又以「中國特色論」來化解共產黨和保守派內部對其是走
58 文化大革命結束後，繼任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主席的華國鋒在提出「既要穩定局勢、又要 解決問題」的方針下，1977 年 2 月 7 日人民日報所發表的一篇社論「學好文件抓住綱」中用 文字將幾十年的思想體系描述出來，即：「凡是毛主席（毛澤東）作出的決策，我們都堅決維 護；凡是毛主席的指示，我們都始終不渝地遵循。」
59 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理論是鄧小平理論的重要組成部分。中共前書記趙紫陽在中共十三大上 闡述了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社會主義初級階段不是泛指任何國家進入社會主義都會經歷的 起始階段，而是特指中國生產力落後、商品經濟不發達條件下建設社會主義必然要經歷的特定 階段。
60 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基本路線，於 1987 年的中共十三大中被提出，即：領導和團結全國各族 人民，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堅持改革開放，自力更生，艱苦創業，為把中 國建設成為富強、民主、文明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而奮鬥。這條基本路線的核心內容是「以 經濟建設為中心，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堅持改革開放」，即「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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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派的批判，和相關意識形態的質疑。鄧小平表示，社會主義在不同的社會裡落 實，必然會與該社會特質相結合。因此，他強調建設一個具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 義市場經濟，實際上與共產主義、馬列思想等意識形態並不相悖。
二、「新保守主義派」對全球化趨勢的反應
1990 年代時，中國大陸又出現了「新保守主義」的保守派勢力。此「新保守 主義」與「舊保守主義」不同，「舊保守主義」(或僅稱「保守主義」)就是為維護 傳統社會主義意識形態為立論基礎的勢力，但「新保守主義」則是對於改革的社 會價值理想、策略或代價的批判。「新保守主義」者已能認同改革的大方向，但 對改革過程所出現的種種問題，則還抱持批判或質疑的態度。因此，1990 年代 以來，在中國大陸出現反改革的聲音，主要是與這股新的保守勢力有關61。 新保守主義對改革開放的經濟改革政策，尤其在關於全球化方面的反動原因 何在？主要有以下幾點：
首先，在 1980 年代末期，中國大陸受到「六四」事件及蘇聯與東歐集團相 繼瓦解的影響下，中國社會「新保守主義」者對於改革的模式與體制兩方面，提 出了批判。「新保守主義」者主張不應採蘇聯的激進方式，而應以漸進式的改革 模式，以避免因過度激進的改革方式，而使中國共產黨的政權土崩瓦解；在體制 方面，則主張要保持現有政治體制的連續性與合法性，避免遭資本主義國家的「和 平演變」。
其次，基於馬克思對資本主義的批判，並沿襲依賴理論與世界體系理論的觀 點，強調全球化過程中，中國有可能處於不平等交換的地位，國家經濟將受到資 本主義西方強國的被剝削與宰製62。
第三，中國大陸學者對全球化仍存在有疑慮，雖然大部份的中國學者都不否 認全球化已是一個不可避免的趨勢，可是面對全球化，多數仍採「懷疑論」的觀
61 祖治國，90 年代中國大陸的新保守主義，致良出版，1998 年，頁 35-45。
62 王 信 賢 ，「 經 濟 全 球 化 與 中 國 大 陸 國 家 角 色 分 析 」， 東 亞 季 刊 ， 第 30 卷 第 4 期 ， 1999 年 ， 頁 1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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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因此，如何在各方面既要進行全球化，又不致使中國內部受到不良的影響與 反應，是中國學者討論的重點63。
三、中國大陸民族主義對全球化趨勢的反抗
由於近百年來中國遭受列強侵略的經驗，促使民族主義的情緒得以在中國社 會生根發芽，所以民族主義與共產主義相結合後，便順利地誕生了中國共產黨。
可是隨著中共建政之後，中共政府對社會主義、馬列思想等意識形態的宣導逐漸 超越了對民族意識的重視。但隨著經濟制度的改革，以及對外經貿投資的開放之 後，民族主義的情結又有復甦、高漲的趨勢，甚而因此對全球化的議題造成衝擊 與影響。
縱觀中國大陸當時的民族主義，具有以下幾個特點：第一，中國大陸的民 族主義實質上是一種國家主義，即以國家為一整體，提出欲與西方相對抗的意 涵；第二，中國大陸當時的民族主義情緒是一種具有不同動機的社會群體非自覺 的匯聚；第三，民族主義與價值對抗相結合，而價值對抗的主要對象便是一般所 認為的全球化的主導國─美國；第四，最能抑制民族主義發揚的是自由主義，但 是當時的中國社會缺乏自由主義的要素64。
民族主義在 1990 年代興起之後，對中國內部的影響是多面性的。首先，
民族主義產生自我麻醉的效應，而淡化了社會內部不公義的問題65；其次，民族 主義往往是不理性的，在中國對外關係的定位上，容易產生摩擦、衝突與爭議；
第三，民族主義往往有唯我獨尊的意識想法，此種想法勢必造成中國在全球化過 程的角色混亂與錯誤認知，而此種角色混亂的情況，可能會使得中國大陸在全球 化的過程中，作出不理性的抉擇；最後，如果民族主義推展至極致，有可能使中 國在對外關係上，演變成一種意氣之爭。
63 徐斯儉，「全球化：中國大陸學者的觀點」，中國大陸研究，第 43 卷第 4 期，2000 年 4 月，
頁 1-26。
64 祖治國，90 年代中國大陸的新保守主義，致良出版，1998 年，頁 144-147。
65 朱耀偉，「全球化年代的國族主義：從(後)國族意識到中國論述」，思與言，第 38 卷第 1 期，2000 年，頁 185-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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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中國社會在民族主義和意識型態的邊界上一直相當清晰而明顯，面對全 球化的浪潮，如何固守傳統文化和政治意識形態的疆界，也一直是當代中國各種 保守派活動和民族性運動的主要目標之一。
中共建政後，基於共產主義意識形態的信仰原則，一方面對中國傳統文化一 度抱持否定、打壓的態度，甚至是大肆破壞(例如：毛澤東時期的文化大革命)；
另一方面又利用一連串的政治運動將共產主義統治性的意識型態傳輸到社會成 員的日常生活中，然而其實共產主義並未能實質取代中國傳統文化體系，其官方 統治性意識形態只不過是對傳統文化體系一體化結構的形式補充，從而形成一種
「富有中國文化內涵的社會主義」或「帶有中國民族特色的社會主義」的象徵性 共同體66。
立基於中國對現代化的需求，改革開放時期，中共官方所提倡的「中國特色 的社會主義」其實就是一種因應特殊國情的需要，深化中國的本土價值，並將之 融入於社會主義思維和發展道路的過程。不僅如此，早在共產國際推行馬列主 義，成功推廣至全球各國時，也因毛澤東將「全球化」的馬列主義與「在地化」
中國實踐的意識形態，成功辯證後，方才能在中國實施與成立67。
簡言之，面對全球化的浪潮，中國共產黨尚且會受到中國特殊國情的影響，
而經歷了全球在地化的轉折，那麼山寨手機是否也是如此？例如：山寨現象的支 持者將山寨界定為「反壟斷」和「對抗主流」之行為，與中國大陸的民族意識是 否相關？此是否也為山寨現象提供合理化的在地條件？
66 陳重成，「全球視野下文化疆域的變與常：兼論當代中國社會的重構」，遠景季刊，第 7 卷第 4 期，2006 年 10 月，頁 103。
67 黃清賢，中國大陸意識形態─全球化與在地化的辯證，新文京出版，2008 年 9 月，頁 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