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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论天赋观念 第一章 ① 人心中是否有天赋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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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论天赋观念

第一章  人心中是否有天赋原则?

斐拉莱特  当我在英国办完事情以后重新渡海回来时,先生!我首先想 着要来拜访您,以便重温我们的旧谊,并且和您谈谈那些一直萦绕我们心中 的问题,我认为在我长期留居伦敦期间,对这些问题已得到一些新的启发。

当我们从前在阿姆斯特丹彼此很接近住着时,我们俩都非常喜欢探讨各种原 则和深入事物内部的方法。虽然我们的意见常常不同,当我们在一起讨论时,

这种分歧却只增加了我们满意的心情,尽管有时有争论冲突,却丝毫没有羼 杂什么不愉快的情绪。您是拥护笛卡尔,和拥护《真理的追求》一书的著名 作者的意见的;我却发现贝尼埃所阐明的伽森狄的意见比较容易些和自然 些。现在,我觉得已由于一部卓越的著作而使自己极大地更加坚强有力了,

这部著作是我荣幸地特别熟悉的一位英国人那时发表的,并以《人类理智论》

这一谦逊的书名在英国已多次重印。人们甚至确定说它不久前已以拉丁文和 法文出版。对此我深为欣慰,因为这样就能更广泛地为人所利用。我从这著 作得益极大,甚至更得益于和作者本人的谈话,我和他在伦敦常常交谈,有 时在奥茨(Oates),在著名的柯特渥兹先生的令媛玛香姆夫人家,柯特握 兹先生是英国的大哲学家和神学家,《理智体系》的作者,她从父亲那里继 承了深思的精神和对优美知识的爱好,这种性格特别在她和上述《理智论》

作者所保持的友谊中表现出来。当这位作者受到一些有声誊的博士攻击时,

我也很高兴在读到他本人所作的辩护之外还读到一位聪明睿智的女士为他所 作的辩护。他的思想大体上是足可在伽森狄的体系中找到的,后者则骨子里 就是德漠克利特的体系;他赞成有虚空和原子;他相信物质能够思维;他认 为没有天赋观念;我们的心灵是“白板”;我们并不是永远在思维;并且他 似乎有意于赞成伽森狄对笛卡尔所作的绝大部分反驳。他已经以千百种美好 的思考丰富和加强了这个体系:而我毫不怀疑,现在我们这一派已对它的敌 手逍遥学派和笛卡尔派取得了巨大的胜利。就因为这样,所以您要是还没有 读过这本书,我要请您读一读;而如果您已经读过了,我就请您对我谈谈您 对它的看法。

德奥斐勒  在您长期外出以后,我很高兴看到您回来了,愉快地结束了

洛克的《人类理智论》卷一共四章,第一章是引论,莱布尼茨这书第一章相当于洛克那书的第二章。

E 本无“1ong”(“长期”)一词。

指马勒伯朗士(Nicolas de Malebranche,1638—1715),法国唯心主义哲学家,笛卡尔派,其主要著作 De la Recherche de la Vélté(《真理的追求一发表于 1674 年。

伽森狄(Pierre Gassendi,1592—1655),法国唯物主义哲学家,经验论者,以复兴古希腊伊壁鸠鲁的唯 物主义原子论学说著名。贝尼埃(Francois Bernler)曾编撰《伽森狄哲学提要》(Abrégéde la Phiiosopbie de Gassendi,8vols,1678,第二版,7 vols,1684)。

洛克的《人类理智论》原名《An Essay concerning Human Understanding》。Essay 一词本有“尝试”的意 义,用以指文体也通常是指一种题材较轻微。篇幅较短小的随笔、短评、杂文之类的文章,洛克的书本是 一部哲学巨著,而以 Essay 为名,故说是“谦逊的书名”。

柯特渥兹(Ralph Cudworth,1617—1688),其主要著作为 The True Tnte112.ctua1 System of the UniVerse

(《关于宇宙的真理智体系》)发表于 1678 年。其女儿 Lady Masham 也曾和莱布尼茨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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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务,身体健康,牢固保持着对我的友谊,并且始终具备一种和追求最重要 的真理相称的热情。我也以同样的精神继续了我的沉思;并且自认为也和您 一样深为得益,若不是自诩,也许比您还得益更多。我也比您更需要得益,

因为您原比我先进。您对思辨哲学家较为亲近,我却更多地倾向于道德学。

但我已愈来愈见到道德学从真正哲学的坚实原则受到多大的助力,为此我从 那时以来已更加勤奋地研究了这些原则,并且已进入了一些颇为新颖的沉 思。这样,我们将可以通过相互交流我们的阐述,而长期彼此相娱。但我必 须作为一件新闻告诉您,我已不再是笛卡尔派了,但离您们的伽桑狄也比一 向更远了,只是对他的知识和功绩我是承认的。我已为一个新的体系所打动,

我是在巴黎、莱比锡和荷兰的《学者杂志》,以及培尔先生那部卓异的《辞 典》的《罗拉留》条下读到有关这一体系的一些东西。从此我认为已看到事 物内部的一种新面貌。这体系似乎把柏拉图和德漠克利特,亚里士多德和笛 卡尔,经院哲学家和近代哲学家,神学、伦理学和理性,都结合起来了。它 似乎从一切方面采取了最好的东西,然后又走得更远,达到前人所未及的地 步。我在其中发现了关于灵魂和身体的结合的一种很可理解的解释,对这事 我从前是曾感到绝望的。我在这体系所提出的诸实体的单一性中,以及由“原 始实体”所确定的诸实体的前定和谐中,找到了事物的真正原则。我在其中 发现了一种惊人的单纯性和齐一性,以致我们可以说这种实体到处和永远是 一样的,只是在圆满性的程度上有所差别。我现在看到了:当柏拉图把物质 看作一种不完善的、瞬息万变的东西时,他的意思是什么;亚里士多德提出 他的“隐德来希”是想说明什么;照普林尼所记的德谟克利特本人所允许 的来世生命是指什么;怀疑论派所宣扬的反对感觉的论点在多大程度上是有 道理的;怎么动物照笛卡尔所说其实是自动机器,但怎么照人类的意见它们 又是有灵魂和有感觉的;应该怎么来合理地解释那些把生命和知觉给予一切 事物的人的观点,如卡儿唐、康帕内拉,以及比他们更好的如已故的坎纳 威伯爵夫人,一位柏拉图主义者,还有我们的朋友,已故的范・赫尔蒙先生

(虽然在别处充满了不可理解的悻论)和他的朋友,已故的亨利・莫尔; 怎么那些自然规律(在这体系出现前有一大部分是不为人们所知的)是在高 超于物质的那些原则中有其根源,但一切事物却又是机械地在物质中发生

Journaux des Savansl665 年在巴黎创办的学术刊物,莱布尼茨在该刊 1695 年 6 月号上发表了《论实体的本 性和交通,兼论灵魂与身体的结合的新系统》。

参阅“序言”第 9 段注(第 11 页注③)

“诸实体”指单子:原文为复数,“原始实体”原丈为单数,即指作为唯一最高单子的上帝。

Ente1ech1e,亚里士多德哲学用语,原意指每一事物具有的内在目的性。莱布尼茨关于“隐德来希”的观 点参阅其《单于论》§18。

Pline,23—79,罗马著名学者,所著《自然史》是古代自然科学史的重要著作。

cardan,即 GirOlamo Cardano(1501—1576),意大利哲学家,数学家,医生。

Tommaso Campanella(1563—1639),意大利哲学家,空想社会主义者。

la Comtesse de Canaway,死于 1678—9,英国女贵族,曾热心于研究柏拉图哲学和新柏拉图派的哲学,

也写过一些这方面的著作。

Francois Mereure van Helmont,1618—1698,坎纳威伯爵夫人的朋友和医生,曾鼓励她研究柏拉图的哲学。

参阅第二卷第二十六章§6.“德”(2)。

Henry Morus,或 MOre,1614—1687,一位英国国教会的神学家,也是坎纳成伯爵夫人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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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对这一点,我以上所提到的那些使事物精神他的作家,用他们的 Archaei

却未能说明,甚至笛卡尔派也是如此,他们认为,非物质性的实体,如果不 是改变了物体运动的力,至少也改变了它的方向或规定性,而灵魂和身体,

按照这新体系,却是各自完全保持其本身的规律的,但又按照所必须的程度 而一个服从另一个。最后,是我自从思考了这个体系以来,我已发现怎么禽 兽的灵魂及其感觉,丝毫无害于人类灵魂的不死,或者毋宁说,发现怎样没 有比这样更适合于确立我们的自然不死性的了,这就是设想一切灵魂都是不 灭的(morte carent animae),却又不必伯陷于灵魂轮回,因为不仅灵魂,

而且连动物也都保存着并且将来也保持是活的,有感觉的,能动的;这是到 处都和这里一样,并且永远和到处都和在我们这里的情形一样的,照我已经 告诉过您的那样,只除了是动物完善和发展程度有或多或少的差别,却决不 需要灵魂完全分离独立,同时我们却始终具有尽可能纯洁的心灵,而我们的 身体器官又不会以任何影响扰乱我们〈灵魂的〉自发性的规律。我发现虚空 和原子已被排除了,排除的办法和笛卡尔派那种基于把物体和广延的观念擅 自认作合一的诡辩是完全不同的。我发现所有事物都是以在迄今人们所设想 的一切之外的方式被决定着和被装饰着的;物质到处都是有机的,丝毫没有 虚空的、多余无用的、或被忽视的东西,没有什么过于齐一的东西,一切都 是千变万化的。但又秩序井然,还有超乎想象之外的是,整个宇宙,都作为 缩影,但以不同的光景,在  它的每一个部分,甚至在它的每一个实体的单元

之中。除了对于事物的这种分析之外,我还更好地了解了关于概念或观念以 及真理的分析。我懂得了什么是真的、明白、清楚、贴切(如果我敢用这个 词的话)的观念。我懂得了什么是原始真理,和真正的公理,必然真理和事 实真理之间的区别,人的推理和动物的联想之间的区别,动物的联想是人的 推理的一种影子。最后,您将会很惊讶,先生,听到我要对您讲的一切,尤 其是了解到对于上帝的伟大和圆满性的认识在这里被提高到何等程度。因为 我不能隐瞒您,对您我一向是毫无隐瞒的,我现在对于事物和美的这一至高 无上源泉,是充满了何等的赞美和爱(如果我们敢用这个词的话),因为,

我看到了这体系所发现的那些东西,超过了迄今人们所曾设想的一切。您知 道我从前曾走得太远了一点,并且我开始是倾向于斯宾诺莎派这一边的,他 们只留给上帝一种无限的能力,既不承认上帝的圆满性,也不承认上帝的智 慧,并且轻视对目的因的寻求,他们就从盲目的必然性中引申出一切。但这 些新的光辉启发拯救了我;而从那时以来我有时就自己采用了德奥斐勒这个

近代拉丁文,源出希腊文,原意为开始的东西,本原,根源,第一原则,“始基”等。近代初期有些哲 学家、科学家,包括上述的范・赫尔蒙等入,引用此术语而作了各种各样神秘化的、唯心主义的解释。按 E 本无此词,而代之以“……”,G 本原作“Archees”,英译本作“Archaei”。

拉丁文,意即:“灵魂不死”。

unités desubstance,即指单子,莱布尼茨认为整个宇宙都反映在每一单子之中。

adequante,一译恰当,斯宾诺莎在笛卡尔所提出的清楚、明白之外又加上贴切,作为真观念的标志,本 意是指观念与对象不多不少相适合。莱布尼茨在这里沿用了斯宾诺莎的这一用语,但其实质内容是与斯宾 诺莎不同的。

参阅《关于认识,真理和观念的沉思》在 a 下的注解。(cf.quae ad Me-ditatlones de cognitione,veritate et ideis sub a notavimus)——E 本原注。

Theophile,由源出希腊文的 theos 即“神”、“上帝”和 philos 即“爱”、“朋友”两个词合成,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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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我已读过您刚才说的那位著名英国人的那本书。我对它有很高的评价,

并且从其中发现有些美好的东西,但必须更向前进, 甚至得背离他的意见,

因为他常采取了一些超过必要程度地限制了我们的观点,并且不仅对人的情 况。而且连对宇宙的情况,都有点太过于贬低了。

斐  您给我讲的这许多奇妙的东西确实使我吃惊,只是您把它们讲得太 好了一点,使我不能轻易相信。不过我愿希望您想用来款待我的这许多新奇 东两之中确有些坚实可信的成份。在这点上您将会发现我是非常随和的。您 知道我的性情永远是服从理性。因此我有时就采用斐拉莱特这个名字。所 以,要是您喜欢,我们现在起就用这两个名字,这对我们是非常贴切的。有 办法来尝试证明这一点,因为既然您已读过这位著名英国人的那本使我深为 满意的书,而它又讨论了您刚才对我讲的大部分问题。尤其是关于我们的观 念和知识的分析,所以最简便的办法就是照着它的线索,来看看您有什么要 说的。

德  我赞成您的提议。这里就是那本书。

§1.斐〔这书我已经读得很熟,以致其中的表达用语我全记得,我将小 心地遵照着这些用语。因此我用不着去翻书,只除非碰到我们认为必要的地 方去翻一下。

我们将首先谈到观念或概念的起源(卷一),然后是观念的不同种类(卷 二)和用来表示这些观念的语词(卷三),最后是从这些得到的知识和真理

(卷四),而这最后一部分将对我们最关紧要。

关于观念的起源,我和这位作者以及许多明智人士一样,认为没有天赋 的观念,也没有天赋的原则。〕而要驳斥那些承认有天赋观念和天赋原则的 人的错误主张,只要如以后所显示的,指出并无这种需要,而人们不必求助 于任何天赋的印象也能得到自己全部的知识,这就够了。

德  〔您知道,斐拉莱特,我是长期以来持另一种意见的:我一向是并 且现在仍然是赞成有笛卡尔先生所曾主张的对于上帝的天赋观念,并且因此 也认为有其他一些不能来自感觉的天赋观念的。现在,我按照这个新的体系 走得更远了;我甚至认为我们灵魂的一切思想和行动都是来自它自己内部,

而不能是由感觉给与它的,如您以后将会看到的那样。但当前我将把这方面 的探讨撇在一边,而沿用已被接受的说法,因为事实上这些说法是好的,可 以采取的,而且我们在一定意义下也可以说外部感觉部分地是我们的思想的 原因,我将来考察一下,怎么照我的意见我们应该说,即使在通常的体系中

(谈到身体对灵魂的作用,就象哥白尼派也和旁人一样谈到太阳的运动,并 且是有道理的),也有一些观念和原则,并非来自感觉,而我们发现它们是 在我们心中,却并非我们把它们形成的,虽然是感官给了我们机缘,使我们 察觉到它们。我想象,您那位高明的作者曾经指出过,在天赋原则的名义下,

人们常常坚持自己的成见,并且想借此避免讨论的劳苦,大概就是这种滥用,

激起了他要来反对这种假设的热情。他大概是想抨击那样一些人的懒惰和朕 浅的思想方式,这些人在天赋观念和自然地铭刻在我们心中,我们很容易给 与同意的真理那种貌似有理的借口下,就毫不用心去对这些知识的源泉、联 系和可靠性加以研究和考察。在这一点上我是完全赞同他的意见的,甚至我

“爱上帝者”。

Plhilalethe,由源出希腊文的 Phllos 即“爱”和 aletheia 即“真”或“真理”两个词合成,意即“爱真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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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更进一步。我但愿对我们的分析丝毫不要加以限制,凡是可以下定义的名 辞都要下定义,并且对一切并非原始的公理都要给以证明或给出证明的方 法,而不去区别人们对它们是什么意见,也不管人们对它是否同意。这样将 会比人们所想的还更有益。但这位作者似乎为他的热情所驱使而向另一方面 走得太远了,这种热情本来是很可赞许的。照我看来,他没有把源出理智的 必然真理的起源,和来自感觉经验,甚至来自我们心中那些混乱知觉的事实 真理的起源,作充分的区别。因此,先生,我不同意您作为事实所肯定的,

说我们不需要天赋的印象就能得到我们全部的知识。以后将会显出我们究竟 谁对谁错。〕

§2.斐  确实等我们以后看吧。我向您承认,亲爱的德奥斐勒,没有一 种意见比这更为通常所接受的了,这就是认定有某些真理的原则是人们所一 般地同意的;正因为如此它们才被叫做共同概念,xoLva■ ■vvoLaL;由此 人们就推论出,这些原则当是我们的心灵生来就已接受的那样一些印象。

§3.但虽然事实上确实有一些原则是全人类都一致同意的,这种普遍同 意却丝毫不能证明它们是天赋的,如果人们能够表明,正如我相信的那样,

有另外的途径人们可以达到这种意见一致。

§4.但更坏的是,这种普遍同意是哪里也找不到的,即使是对于这两条 著名的思辩原则(因为我们以后还将谈到实践原则),即:凡物是,则是;

以及一物不能同时既是又不是;因为人类中有很大一部分,对于在你们无疑 当作必然真理和公理的这两个命题,是连知道也不知道的。

德  〔我并不把天赋原则的确实性建立在普遍同意的基础上,因为我已 经对您说过,斐拉莱特,我的意见是人们应该要努力工作以便能够证明一切 并非原始的公理。我也承认,一种很一般但并非普遍的同意,可能来自一种 遍及全人类的传统,就象抽烟的习惯是不到一个世纪以来几乎已为一切民族 所接受的,虽然也发现有些岛上的居民因为还不知道用火所以还不会抽烟。

正因为如此,有些高明人士,甚至在神学家中间,不过是属于亚尔米纽派的。

也有人认为对于神的认识是来自一种很古老也很一般的传统;我还相信这种 认识是由于训教而得到加强和纠正了的。但看来自然界是曾有助于人的不借 学习教理而得到这种认识的;宇宙的奇妙曾使人想到一种至高无上的力量。

有人曾看到一个生来聋哑的孩子表现出对满月的崇敬,人们也发现有一些民 族,并未看到他们曾学到其他民族的别的东西,却也怕那种不可见的力量。

我承认,亲爱的斐拉莱特,这还不是我们所具有和所要求的那种对于上帝的 观念;但这观念本身仍然是在我们灵魂深处,而不是被放进去的,如我们将 看到那样;而上帝的永恒法则部分地是以一种还更显然可见的方式并且是由 一种本能铭刻在灵魂之中的。但这些是实践原则,对它们我们将也有机会谈 到。可是必须承认,我们所具有的认识上帝观念的倾向,是在人的本性之中 的。而且,即使把首次教人上帝观念归之于天启,人们所显出的那种很容易 接受这种教理的(心理状态)也还是来自他们灵魂的本性的。但我们将认为,

希腊文,即“共同概念”。

James Arminius,156O—1609,一位荷兰的著名神学家。

自此处以下一大段:G 本与 E 本在文字次序上有较大差异,G 本在这以下的一句,“但我们将认为”这 几个字在 E 本第 207 页 b 第 31 行”这些天赋观念……”以下则在 E 本第 211 页 a 第 26 行,正在§9 之前,

而从这以下两种版本又一致,直到§26,G 本第 72 页,E 本第 212 页。这里 G 本作:“如果有天赋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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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赋观念包含着一些不相容的概念。

§19.斐  您主张人们一听到说就承认为真的那样一些特殊的、自明的命 题(如说绿的不是红的人是被作为从另外一些被人看作这么许多天赋原则的 更一般命题所得的结论来接受的,当您这样主张时,先生,您似乎丝毫没有 考虑到,这些特殊的命题,是被那些对这种更一般的公则毫无认识的人,作 为无可怀疑的真理来接受的。

德  对上述这一点,我已经作了答复了。我们以这些一般公则为根据,

就象我们根据那样一些大前提一样,当我们作省略三段论推理时,这些大前 提是被略去的。因为虽然我们常常没有分明地去想当我们推理时都做些什 么,也就象我们不去想当我们走路或跳跃时做了些什么一样,但这一点总永 远是真的,就是那结论的力量,部分地是在那种我们略去了的东西之中,而 不可能来自别处,当你要对这结论加以证明时,就会找到这种东西。

§20.斐  但情况似乎是:那些一般的和抽象的观念,对于我们的心灵来 说,是〔比那些特殊的概念和特殊的真理更陌生的;因此这些特殊的真理,

将比那矛盾律对心灵更为自然,您是想把这些特殊真理仅仅作为矛盾律的应 用的。〕

德  诚然我们毋宁更通常地是从察觉那些特殊真理开始的,第一卷论天 赋观念正如我们是从那些比较复杂和粗大显著的观念开始的那样。但这丝毫 也不排除自然的秩序是从最单纯的东西开始的,不排除较特殊的真理的理由 有赖于较一般的真理,特殊真理只是一般真理的一些例子。而当我们想来考 虑那潜在地、并且在全部察觉之先在我们之中的东西时,我们从最单纯的东 西开始是有道理的。因为那些一般原则进入我们的思想之中,形成了我们思 想的灵魂和联系。它们对思想是必需的,正如肌肉和筋对于行走是必需的一 样,虽然我们一点也没有想到它们。心灵每时每刻都依靠这些原则,但它并 不容易把它们区别出来和清晰、分明地表象出来。因为这要求这样做的人有 一种很大的注意力,而大部分的人,不习惯于沉思,却几乎没有这种注意力。

中国人不是和我们一样也有有节音的语言吗?但他们由于依照了另外一种书 写方式,却还没有想到给这些声音作成一份字母表。人们有着许多东西却并 不知道,情况就是象这样的。

§21.斐  如果心灵这样迅速地承认某些真理,那么这种承认,与其说是 由于这些命题是凭本性铭刻在心中的,难道不能说毋宁是由于考虑到事物的 本性不允许作别样的判断吗?

德  两方面都是真的。事物的本性和心灵的本性是彼此一致的。而既然

那岂不是必须接着得出结论、即外来的教理仅仅只是刺激起原在我们心中的东西吗?”从“接着得出结 论……”以下,又和 E 本第 207 页 b 第 32 行以下相同,直至 G 本 79 页 25 行,E 本 211 页 a26 行。接着从 c 本 79 页 26 行以下与 E 本 212 页未行起直至本章之未,两种文本又基本一致。大体说来,E 本文字是照着 洛克原书的顺序,而 G 本则将§19—§26 移到§5 之前,并在首尾相接处有些不同。G 本为何作此变动,原 因不明。但鉴于 G 本系对照原稿作了校订,据推测当系原来手稿是如此,为求忠实于原稿之故。现译本也 仍照 G 本顺序。但就内容看,当以 E 本顺序较为合理,可能 G 本所据原稿有舛讹。

按莱布尼茨认为宇宙万物都是由“单子”构成,而“单子”的最根本特性就在于它是“单纯”的,即不 包含任何“部分”的,不是由任何部分复合而成的。参阅其《单子论》§1 以下各节。

apperception(察觉)在莱布尼茨哲学中和 perceptlon(知觉)的区别,在于“知觉”是一切单子都具有 的,而“察觉”则是清楚的、自觉的意识,是较高级的单子如人类心灵才有的。参阅《单子论》§14 等处。

(7)

您把对事物的考虑和对铭刻在心中者的察觉对立起来,那么,先生,这种反 驳本身就使人看出,您所属那一派的人,是把天赋的真理,仅仅理解为人们 凭本能自然地赞同的东西,并且甚至并不认识的,除非是混乱地有所认识。

是有这样性质的东西,我们也将有机会谈到它;但人们称为自然的光的东 西,是假定着一种清楚的认识,并常常是认为对事物本性的考虑,它不是别 的,无非是对我们心灵的本性和对这些无需向外寻求的天赋观念的认识。因 此,我是把这样一些真理叫做天赋的,要证实这些真理,除了这种考虑之外 不需要别的。我已在§5 回答了§22 的反驳,这反驳是想说,当人们说天赋 概念是隐含在心灵中时,这应该只意味着它有认识这些概念的能力;因为我 已指出,除此之外,它还有在本身之中发现这些概念的能力,并且有当它认 为必要时对这些概念加以认可的禀赋。

§23.斐  那么,先生,似乎您是想说,那些有人第一次向他们提出这些 一般公则的人,也丝毫没有学到什么对他们来说是全新的东西了。但显然他 们首先是学到了名称,然后又学到了一些真理以及甚至是这些真理所依赖的 观念。

德  这里丝毫不涉及名称,名称在某种意义下是武断的,而观念和真理 则是自然的。但就这些观念和真理来说,先生,您把一种我们所强烈排斥的 学说归之于我们了,因为我仍然同意,我们是学到这些天赋的观念和真理的,

或者是通过注意它们的源泉,或者是通过用经验来对它们加以证实。因此我 并没有作您似乎在谈到我们没有学到什么新东西这种情况下所说的那种假 定。并且我也不能承认这样的命题,即凡是人所学到的东西都不是天赋的。

数的真理是在我们心中的,但我们仍不失为学到它们的,或者是通过从它们 的源泉把它们抽引出来,当我们靠证明的推理来学到它们时(这就使人看出 它们是天赋的)就是这样;或者是通过用例子来验证,如平常的算术教师所 做的那样,他们因为不知道证明的道理,只是靠传统学到他们那些规则的,

而至多在教这些规则之前,用经验来表明它们是正确的,这办法他们可以继 续做下去,直到他们认为适当的地步为止。而有时甚至一位非常精明的数学 家,由于不知道别人的发现是怎么来的,也不得不满足于由这种归纳的方法 来考察它,如在巴黎有一位著名的作者就是这样做的,当我在那里时,他继 续不断地搞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来试验我的算术的地圆为方的方法,把它和 鲁道尔夫数来作比较,认为从中找出了某种错误;而在人家把那证明告诉他 以前,他确是有理由来怀疑的,这种证明使我们免除了这些试验,这种试验 人们是可以一直做下去的,而永远也不会得到完全的确定。而正是这件事,

即归纳的不完全性,却是可以用经验的实例来证实的。因为有一些进程,在 人们注意到在其中所发现的变化和其中的规律之前,是可以进行得很远的。

斐  但难道就不可能是这样,即不仅我们所用的名辞和语词,而且连那 些观念都是从外来到我们心中的吗?

la lumlere naturelle,笛卡尔以来的唯理论者认为人的心灵具有这种“自然的光”,即“天赋的灵明”,天 赋的理性认识能力。

原文为 tetragonisme arithmetique,其内容可参阅本书第四卷第三章§1 一§6 一段“德”的本文及注(第 431 页注

)。 ②指 Ludolph van Ceulen 或 Keulen(1539—1610,荷兰数学家,曾计算圆周卒之值达小数 35 位,在 德国,圆周率即通称鲁道尔夫数。

(8)

德  那么就必须是我们自己就在我们之外了,因为那些理智的或反省的 观念是从我们心灵中抽引出来的。而我倒很愿意知道,我们怎么能有对于存 在的观念,要不是我们本身就是存在,并因此在我们自己之中发现了存在。

斐  但对于我的一位朋友的这样一种挑战,先生,您将说什么呢?如果 有人能够找到一个命题,它的观念是天赋的,那么就请他把它的名称给我指 出来,没有比这更会使我高兴的了。

德  我将为他指出,算术和几何的命题,全都是这样性质的;并且对于 必然真理来说,也不能发现别的命题。

§25.斐  这一点对大多数人来说将会显得是奇怪的。能够说那些最难、

最深的科学是天赋的吗?

德  就它们的现实的知识来说不是天赋的,但很多可以称为潜在的知识 是天赋的,如大理石的纹路所构成的形象,在人通过工作而发现它们以前,

就是在大理石之中的。

斐  但是说那些儿童,一方面接受了那些从外来的概念并给以认可,另 一方面却可以毫不认识那些你假定为他们一生下来就天赋着的,而且是作为 他们心灵的组成部分的东西,并且你说它们是以一种抹不掉的字迹印在心中 作为一种基础的,这是可能的吗?如果是这样,那自然将会是徒劳无益地自 找麻烦了,或者至少是它把这些字迹刻印得很坏,因为那看别的东西看得很 清楚的眼睛也竟不能察觉它们。

德  对于那些在我们心中的东西的察觉,有赖于一种注意力和一种秩 序。而因为注意力是受需要所制约的,所以儿童更多地注意那些感觉观念,

这不仅是可能的,而且甚至是适宜的。但事情的结局以后将会使人看到,自 然给我们印上那些天赋的知识并不是徒劳无益的自找麻烦,因为没有它们就 将无法达到对那些证明科学中的必然真理的现实知识,以及对事实的理由的 认识:而我们就会没有什么超出禽兽之上的东西了。

§26.斐  如果有天赋的真理,那岂不是必须接着得出结论,那外来的教 理仅仅只是刺激起那原在我们心中的东西吗?我得出结论认为在人们之间相 当一般的一种同意,是天赋原则的一种标志而不是一种证明;但对于这些原 则的确切而有决定性的证明,是在于表明:它们的确定性只能来自我们心中 的东西。为了进一步答复您所说的反对那人们给与那两条大思辨原则(但却 是最好地确立了的)的一般赞同的那些话,我可以告诉您,即使这两条原则 不为人所认识,它们仍不失为天赋的,因为一旦人们听到这两条原则就会立 刻承认它们。但我还要再说一点,归根到底是每个人都知道这些原则的,并 且每时每刻都在运用(例如)矛盾律而并没有清楚地考虑到它。没有一个野 蛮人,在他认为严肃的事情上,不会对一个自相矛盾的骗子的行为觉得受了 冒犯的。因此,这些公则是被人们不如明确考虑地运用着的。这近似于在作 省略三段论推理时那些被省略的命题是潜在地在人心中的,这些命题我们不 仅在外面把它们抛在一边,而且在思想中也把它们抛在一边了。

按此段从第二句”接着得出结论……”以下到此段之未,在 E 本是搂在§4“德”的“但我们将认为”之 后(第 207 页 b 第 33 行以下;参阅本书第 38 页注),当译作:“但我们以后将认为,那外来的教理仅仅 只是刺激起那原在我们心中的东西。”然后接“我得出结论……”整段是代表莱布尼茨本人观点的“德奥 斐勒”的话,而本译文所据 G 本作此改变,则成了代表洛克观点的“斐拉莱特”的话,就内容看是不合的。

姑记此以供进一步研究。自§5 以下至§18 之未两种丈本又基本一致。

(9)

§5.斐  〔您所说的关于这些潜在的知识以及关于内心的省略的活使我 吃惊,〕因为说有一些真理印在灵魂之中,而灵魂对它们又毫不察觉,这在 我看来是一个真正的矛盾。

德〔如果您是抱着这样的成见,那我就无怪乎您要否认天赋知识了。但 我倒很奇怪您怎么就没有想到,我们有无数的知识是我们并不总是察觉到 的,甚至当我们需要它们时也还察觉不到;这就要用记忆来保持它们,并且 要用回忆来把它们重新向我们呈现出来,就象有需要时常常所做的那样,但 并不永远总是如此。那就很好地被叫做回想(Subvenire),因为回忆是要 求某种帮助的。而在这样繁多的知识中,我们当然一定得受某种东西决定来 把这一种而不是那一种知识重新呈现出来,因为要一下子把我们所具有的知 识全部想起来是不可能的。)

斐  在这一点上我相信您是对的;而这种大过一般的断语,说我们永远 察觉到在我们灵魂中的一切真理,是我的失误,而我没有给以充分的注意。

但您将稍微要多费点心来回答我就要向您提出的问题。这就是:如果能够说 某种特殊的命题是天赋的,那未以同样的理由也就将能主张一切命题,凡是 合理的以及心灵总能认为它是合理的,就都已经印在灵魂之中了。

德  对于我作为是和感觉的幻象相对立的纯粹观念,以及对于我作为是 和事实真理相对立的必然真理或理性来说,我同意您以上所说的这一点。在 这种意义下,我们应该说,全部算术和全部几何学都是天赋的和以潜在的方 式在我们心中的,所以我们只要注意地考虑并顺次序安排好那已在心中的东 西,就能在其中发现它们,而无需乎利用任何凭经验或凭旁人的传统学到的 真理,如柏拉图在一篇对活中所显示的,在这篇对话中他讲到苏格拉底对一 个小孩,只是对他提一些问题而丝毫没有教他什么,就引导他达到了一些抽 象玄妙的真理。因此我们只要在自己书房里甚至闭着眼睛就可以为自己形成 这些科学,既不必用眼睛甚至也不必和我们所需要的真理接触来学到什么;

虽然我们要是从来就什么也没有看见或接触过,诚然是不会来审察有关的这 些观念的。因为由于大自然的一种可赞叹的经营结构,我们不会有什么抽象 的思想是不需要某种可感觉的东西的,即使这可感觉的东西不过是一些记 号,就象字母的形状以及声音那样;虽然在这样的武断的记号和这样的思想 之间,并无任何必然的联系。而如果这感觉的形迹是不必要的,那么灵魂和 身体之间的前定和谐,这我将有机会和您更充分地讨论,就无从发生了。但 这并不妨碍心灵是从它自身中得到必然真理的。我们有时也可以看到,不借 任何帮助,只凭一种纯粹自然的逻辑和算术,能够走得多么远,就象那个瑞 典的少年,如果人家告诉我记得不错,他单靠自己用脑筋,并没有学过通常 的计算方法,甚至也不会读不会写,就能在头脑里立刻作出很大数目的运算。

诚然有些很麻烦的问题,就象那种要求方根的问题,他是不能解决的。但这 也并不能阻止他通过心里某种新的转折,也许还是能够从心里把那结果得出 来。因此这只是证明,要察觉那在我们心中的东西,是有困难程度的不同。

有一些天赋原则是很普通的和对一切人都很容易的;有一些定理,人们也是 同样立即发现的,而它们构成各门自然科学,则在一种情况下比在另外的情

拉丁文,意即“回想”,或“回忆”,法语 Souvenir(回想,回忆)即来自拉丁文 m 卜 yenlre,这词原 义包含有“帮助“的意思,因此下文说“回忆要求某种帮助”。

《美诺》篇 82 以下。

(10)

况下较多地为人所理解。最后,在一种更广的意义下——为了有包罗更广和 更确定的概念,用这广义是好的——凡是能从原始的天赋知识引申出来的一 切真理也都可以叫做天赋的,因为心灵能从自己内部把它们抽引出来,虽然 这常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如果有人要给这些话语另一种意义,我并不想 就字眼来作什么争论。

斐  〔我已经同意您所说的,我们可以在灵魂中有那我们所并不察觉的 东西,因为我们并不总是在特定的片刻都记得我们所知道的全部东西,但它 总永远必须是我们曾经学到的,是我们以前曾经明确认识了的。因此,〕如 果我们能说一样东西是在灵魂之中的,虽然灵魂还不认识它,这只能是因为 灵魂具有认识它的能力或功能。

德  〔为什么这就不能还有另外一种原因呢?就比如下列的原因:灵魂 能在自己之中有这样东西而人对它并不察觉;因为既然您所承认的,一种获 得的知识能够由记忆隐藏在心中,为什么自然就不能在其中也隐藏着某种原 始的知识呢?难道对于一个认识自身的实体是自然的一切东西,就一定得为 它一下就现实地全部认识吗?象我们的灵魂这样一种实体,难道就不能也不 应该有很多种特质和性情,是它不可能立刻一下全都审察到的吗?这是柏拉 图派的意见,认为我们的一切认识都是回忆,并且因此灵魂随着人的出生而 带来的和叫做天赋的那些真理,应该是一种先前的明确认识的一些残余。但 这种意见是毫无根据的,并且很容易认定灵魂在前世(如果有前世的话)就 应该已经有天赋知识了,不管它可能多么遥远,全部情况就象这里的一样;

这些知识因此应该来自另一更在先的前世,或者它们毕竟是天赋的或〈和灵 魂〉同时被创造出来的;否则就得作无穷追溯而使灵魂成为永恒的,在这种 情况下这些知识实际上也得是天赋的了,因为它们在灵魂中从来就没有个开 始;而如果有人硬要说每一前世都从更在先的前世得到点什么而它并没有留 给来世,我们将答复他说:很清楚,某些显然的真理应该是灵魂在所有这些 世代都有的,而不管采取什么方式,在灵魂的所有各个世代的状态都是很清 楚的,必然真理是天赋的并且是靠内在的东西来证明的,而不能是象我们建 立事实真理那样靠经验来建立的。为什么我们又一定不能在灵魂中具有一些 从来没有利用过的东西呢?有一样东西而不加利用,和仅仅具有获得这种东 西的功能,是一回事吗?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会从来只有那些讨我们喜欢 的东西了;与此相反,我们知道,除了功能和对象之外,在功能方面或在对 象方面,或在两者,常常须有某种禀赋,才能使功能得以作用于对象。

斐  如果照这样的方式,那么我们将可以说,有一些真理铭刻在灵魂之 中,但灵魂却从来并没有认识它,而且甚至也将永远不认识它,这在我看来 是很奇怪的。

德  〔我在这里看不出有什么荒谬的地方,虽然也不能保证确有这样的 真理。因为那些比我们在这一生过程中所能认识的更崇高的东西,可能当我 们的灵魂在另一世的状态中时,有朝一日会发展出来。〕

斐  但假定有些真理能够被印在理智之中而不被理智所察觉,我看不出 怎么对于它们的起源来说,它们能和那些理智只能够认识的真理有所不同。

德  心灵不是只能认识它们,而且还能够在自身之中找出它们,而如果 它只有单能接受知识的能力或对此是被动的能力,就象蜡块接受印迹或空白

G 本、E 本都作 ou 即“或者”,而 J 本作 ou,即“在那里”、即指在更先的前世。

(11)

板接受字迹的能力一样不被决定,那么它就不会是必然真理的源泉,而我刚 才已表明它是那样的源泉;因为无可争辩的是感觉不足以使人看出真理的必 然性,而因此心灵有一种禀性(既是主动的也是被动的),来自己从自己内 部把这些必然真理抽引出来;虽然感觉也是必需的,为的是来给心灵这样做 的机会和注意力,使它把注意力放在某些方面而不放在另外的方面。因此,

先生,您看到,那些在别方面很精明而持另外一种意见的人,对于我已经指 出并为我们的全部争论所表明的、那种必然或永恒真理与经验的真理之间的 区别所产生的后果,似乎没有作充分的思考。必然真理的原始证明只来自理 智,而别的真理则来自经验或感觉的观察。我们的心灵能够认识两种真理,

但它是前一种真理的源泉;而对于一个普遍的真理,不论我们能有关于它的 多少特殊经验,如果不是靠理性认识了它的必然性,靠归纳是永远也不会得 到对它的确实保证的。

斐  但如果在理智中这几个词包含着什么积极的东西,则它的意思就是 指为理智所察觉和理解,这难道不是真的吗?

德  这些词对我们来说意思指完全另一回事。在理智中的东西只要能在 其中找到就够了,而所说的真理的源泉或原始证明只是在理智中的;感觉可 以为这些真理作出暗示、证实、确认,但不能证明它们万无一失的和永久的 确定性。

§11.斐  可是凡是愿意稍为注意费点力对理智的运用作些思考的人,都 会发现心灵毫无困难地给与某些真理的这种同意,是依赖于人类心灵的功能 的。

德  很好。但正是人类心灵对这些真理的这种特殊关系,使得这种功能 对它们的运用成为容易的和自然的,并使人把这些真理叫做天赋的。因此,

这不是仅在于单只是理解这些真理的可能性的一种赤裸裸的功能;这是一种 享贼,一种才能,一种先已形成的东西,它决定着我们的灵魂,并使得这些 真理能够从灵魂中被抽引出来。这正如在那些人们不管怎样把一块石头或大 理石雕成的形象,和那些工匠若加以利用,则大理石的纹路已经显出或生好 了可以显出的形象之间,是有区别的。

斐  但真理是在它们从之产生的观念之后的,这难道不是真的吗?而观 念是从感觉来的。

德  那些理智的观念,是必然真理的源泉,并不是从感觉来的:而您也 承认,有一些观念是从心灵省察它自身时的反省得来的。此外,这一点是真 的:对真理的明确认识是后于(tempore  veIIlaturao)对观念的明确认识 的;正如在我们明确地形成真理与观念之前,真理的本性是依赖于观念的本 性的,并且那些来自感觉的观念进入其中的真理,至少部分地是依赖于感觉 的。但来自感觉的观念是混乱的,而依赖于它们的真理也至少部分地是混乱 的;至于理智的观念以及依赖于它们的真理,则是清楚的,并且两者都不以 感觉为其起源;虽然要是没有感觉我们也许的确永不会想到它们。

斐  但是,照您的看法,数是理智的观念,可是人们发现其中的困难就 取决于明确形成观念;例如一个成年人知道 18 加 19 等于 37,这和他知道 1 加 2 等于 3 是一样显然的;但一个小孩知道前一个命题就不象他知道第二个 命题一样快,这是由于没有在认得这些字的同时立即形成这些观念。

拉丁文,意即:“就时间或本性来说”。

(12)

德  我可以同意您所说的明确形成真理的困难常常取决于明确形成观念 的困难。可是我认为在您所举的例子中,问题是涉及运用已经形成的观念。

对于那些已经学会数到 10、并且知道通过 10 的某种重复继续往前数的方法 的人,能够毫无困难地懂得什么是 18,19,37;这就是 1、2 或 3 个 10,加 上 8,9 或 7;但要从这里得出 18 加 19 等于 37,则比知道 2 加 1 等于 3 是需 要更多的注意力,后者归根到底无非是 3 的定义。

§18.斐  提供一些人们一听到就会决无失误地予以承认的命题,这决不 是属于您称之为理智的那些观念或数的特权。您在物理学以及其它一切科学 中都会碰到这样的命题,甚至感觉也提供这样的命题。例如这个命题:两个 物体不能同时在同一地点,是和下列这些公则同样使人深信不疑的真理,如:

一物不能同时既是又不是;白不是红;方不是圆;黄不是甜。

德  在这些命题之间是有区别的。第一个命题,宣告物体的不可入性,

这是需要证明的。凡是相信真正的和严格意义的密集和疏散的人,如逍遥学 派和已故的狄格比爵士就事实上拒绝这种观点;更不必说基督徒了,他们大 部分都采取相反的观点,即认为空间方面的透入,对上帝来说是可能的。但 其余的命题是同一的或很接近于同一的,而同一的或直接的命题是不容证明 的。那些把感觉看作提供了这样的命题的人,就象那个说黄不是甜的人,无 非是把一般的同一性的公则应用于特殊事例。

斐  每一命题,凡是由两个不同的观念构成,而其中一个是另一个的否 定,如说方不是圆,黄不是甜,这种命题只要它的名辞一被理解,就一定也 会和一物不能同时既是又不是这条一般公则一样被作为无可怀疑的而接受下 来。

德  这是因为一个(即一般公则)是原则而另一个(就是一个观念对另 一个对立观念的否定)是这原则的应用。

斐  在我看来毋宁说那一般公则是依赖于这种否定的,这否定是那公则 的根据;并且说凡是同样的东西就不是不同的比那排除矛盾的公则还更容易 理解。而照这样说来,就得把无数象这一类一个观念否定另一观念的命题都 作为天赋真理,且不说其它一些真理了。再加上一个命题除非构成它的观念 是天赋的就不能是天赋的,就得假定我们所有的关于颜色、声音、滋味、形 状等等的一切观念都是天赋的了。

德  我看不出怎么凡是同样的东西就不是不同的会是矛盾律的根源并且 还更容易:因为在我看来,提出 A 不是 B 是比说 A 不是非 A 给了自己更多的 自由。而阻止 A 成为 B 的理由,是 B 包含着非 A。此外,甜不是苦这一命题,

按照我们给与天赋真理这一名辞的意义,并不是天赋的。因为甜和苦的感觉 是来自外感宫。因此这是一种混杂结论(hybrida  conclusio),在其中把 公理应用于一种感性的真理上了。至于方不是圆这一命题,我们可以说它是 天赋的,因为当你考察它时,你是把矛盾律应用于理智提供给自己的东西,

或把后者归之于矛盾律所适用的范围之内,一旦你觉察到了这些天赋观念〈包 含着一些不相容的概念〉。

Sir Kenelm Digby,1603—1665,英国的自然哲学家,曾在法国居住,和笛卡尔及其他一些学者相友善,

著有《论物体的本性》(Treatise on the Nature of Bodies)等。

拉丁文,意即“混杂结论”。

尖括弧〈〉内词句系照 E 本增补。按 G 本这些天赋观念“包含着一些不相客的概念”这一句被移到§4

(13)

德  决不是这样,因为思想是一些活动,而知识或真理,就它们是在我 们心中来说,即使我们没有想到它们,乃是一些习性或禀赋;而我们很知道 一些东西是我们极少想到它们的。

斐  如果心灵从来没有想到一种真理,又说这种真理是在心灵之中,这 是很难设想的。

德  这就好比一个人说,在人们发现人理石中的纹路以前,说大理石中 有纹路是很难设想的一样。这种反驳也有点太近乎以未决问题为论据的诡辩 了。所有承认天赋真理而并不以柏拉图的回忆作为其根据的人,都承认天赋 真理中有一些是人们还没有想到过的。此外,这种推理也证明太过头了;因 为如果真理是思想,则我们不仅被剥夺了从未想到过的真理,并且那曾经想 到过而且现在不再实际想到的真理也都被剥夺了;而如果真理并不是思想,

却是一些自然的或获得的习性和享性,则丝毫无碍于在我们心中有一些真理 是我们从未想到过或将来也永不会想到的。

§27.斐  如果一般公则是天赋的,它们应该在有一些人的心中显得更鲜 明,可是我们在那里却找不到它们的任何痕迹;这些人我是指儿童、白痴和 野蛮人,因为在一切人中,正是这些人的心灵是最少受习俗以及外来意见的 印象所改变和干扰破坏的。

德  我想我们在这里应该完全照另一种方式来推论。天赋的公则只有通 过人们给与注意才会显现出来;但这些人却很少有这的第一段是:“斐如果 有天赋观念,不是也必须得有天赋思想吗?”然后接“德决不是这样……”

以下至本章之未,两种文本一致。照上下文意看,当以 E 本为是。种注意力,

或者是只有对完全别样事物的注意力。他们几乎只想到身体上的需要;而纯 粹和超然的思想则是以更高尚的关心为代价,这是合理的。诚然儿童和野蛮 人的心灵较少受习俗的改变,但他们的心灵也是受了给予注意的训教而成长 起来的。说最明亮的光应该在那比较不配并且受较浓密的阴云包围着的心灵 中更好地闪耀,这是不大正当的。因此,我但愿象您,斐拉莱特,以及我们 那位卓越的作者这样高明的人,不要给无知和野蛮这样崇高的荣誉;这样将 会贬低了上帝所赐与的享赋。有人将会说,一个人越是无知,就越是接近一 块大理石或一块木头的好处,大理石和木头是决不会犯错误也决不会犯罪 的,但不幸我们并不是靠无知才接近这种好处;而就我们是能够具有知识的 来说,我们是因忽视获得知识而犯罪,并且越少受教育就越容易犯错误的。

之未,然后从这里起和 E 本一样下接§19,(参阅以上第 38 页注。)又照 E 本,自此以下一段(“德决不 是这样……”)系作为 26 第二段,而§26

petition de principe,通常用拉丁文作 petitio principii,即以正在讨论中的未决问题作为论据的论证方法,

或译作“丐辞”论证。英语为“the begging of the question”。

(14)

第二章  没有天赋的实践原则

§1.斐  道德学是一门推证的科学;可是它并没有什么天赋的原则。甚 至要产生一条道德规则,它的本性能通过象对于凡物是、则是这条公则一样 一般和一样迅速的同意来加以决定,都将是非常困难的。

德  绝对不可能有什么理性的真理是和那些同一的或直接的真理一样显 明的。而我们虽然能够真正他说道德学有一些不能加以推证的原则,并且最 首要和最得到实践的原则之一就是应该追求快乐和避免痛苦,但必须加一句 说这并不是纯粹靠理性认识到的一条真理,因为它是以内心经验或混乱的认 识为根据的:因为我们并不知道快乐和痛苦是什么。

斐  只是通过推理,通过言谈和某种心灵的应用,我们才能确信实践的 真理。

德  虽然是这样,它们却仍然同样是天赋的。可是我刚才所引述的那条 公则却显得是属于另一种性质;它不是由理性所认识,而可以说是由一种本 能所认识的。这是一条天赋原则,但它并不成为自然之光的组成部分;因为 人们并不以一种明亮的方式认识它。可是这条原则一经设定,人们就能从它 引出一些科学的结论;而我极其赞赏您刚才所说的,道德学是一门推证的科 学。也让我们注意看到道德学教人一些如此显明的真理,以致小偷、海盗、

土匪也不得不在自己人之间遵守它们。

2 斐  但匪徒们在自己人之间遵守公道规则却并不把它们看作什么天赋 原则。

德  这有什么要紧?难道世界上的人在乎这些理论问题吗?

斐  他们遵守公道的公则只是把它们当作一些方便的规则,实行这些规 则对于保存他们的社会是绝对必需的。

德  〔良好。一般对所有的人也不会有什么更好的要说的了。而且这些 法则也就是如此铭刻在灵魂之中,就是说,是作为我们的保存和我们真正的 善的后果而铭刻在其中的。您以为我们是要把那些真理之在理智中,看作是 彼此独立的,就象审判宫的法令在告示上或布告牌上那样的吗?这里我且把 那促使人爱人的本能放在一边,等一会再来谈它;因为现在我只想说说那些 由理性所认识的真理。我也承认,有某些公道规则,要不是假定上帝存在和 灵魂不死,是无法充分和完满地证明的;而且这些规则,在人类的本能没有 推动我们的场合,也只是和别的派生出来的真理一样铭刻在灵魂之中的。〕

可是,有这样一些人,他们把公道的基础放在此生的必要上和放在他们生活 的需要上,而不是放在他们应该在其中取得的这样一种快乐上,这种快乐,

当以上帝为基础时,是最大的一种快乐;这样一些人,是倾向于有点象那匪 徒的社会了。

Sit tpes fallendi miscebunt sacra  profanis.

§3.斐  我同意您所说的自然在一切人心中放进了对幸福的渴望和对苦 难的强烈厌恶。这些是真正天赋的实践原则,并且,按照一切实践原则的目 标,它们是对我们的一切行动有一种继续不断的影响的。但它们是灵魂趋向

拉丁文,意思是:“你把神圣与亵读混为一谈,这是虚伪的希望。”参阅拉丁作家贺拉西(Horaoo)的

《书估》(Epist,1. 16,54.)贺拉西原丈作“miscebis”。

(15)

于善的倾向,而不是铭刻在我们理智中的某种真理的印象

德  〔我很高兴,先生,看到您实际上承认了天赋真理,如我马上要说 的。这一原则和我刚才已指出的那条促使我们趋乐避苦的原则是充分符合 的。因为幸福不是什么别的,无非是一种持久的快乐而已。可是我们的倾向 并不是向着真正的幸福而是向着快乐,即向着现在;是理性才使我们向着将 来和持久的东西。而倾向为理智所表示出来,就过渡到了训条或实践的真理;

并且如果倾向是天赋的,则真理就也是天赋的,在灵魂中的东西没有什么是 不会在理智中表示出来的,只是如我已充分表明的那样,并不永远是以一种 现实的清晰的考虑的方式表示出来的而已。本能也并不永远是实践的;其中 有一些包含着理论的真理,如各门科学和推理的内在原则,当我们不知其所 以然而凭一种自然的本能运用它们时就是这样。而在这种意义下您是无法避 免地得承认天赋原则的,即使您想否认那些派生出来的真理是天赋的也罢。

但这在我对我所叫做天赋的是什么意思作出解释之后只不过是一个名称的问 题而已。如果有人只愿意把这称呼给与那些首先凭本能接受下来的真理,我 将不和他争论这一点。〕

斐  那很好。但如果在我们灵魂之中确有某些自然铭刻着的字迹,就象 这许多认识的原则那样,则我们不能不察觉到它们在我们之中起作用,正如 我们感到那两条原则的影响那样,它们是经常在我们之中起作用的,这就是 渴望幸福和害怕苦难的原则。

德  (有一些认识原则也是经常地在我们推理过程中有影响,就如同这 些实践原则在我们的意志中一样;例如,每一个人都以一种自然的逻辑运用 着那些推理的规则而并没有清楚地察觉到它们。

§4.斐  道德的规则是需要证明的;因此它们不是天赋的,就象这一条 规则,它是有关于社会的德性的源泉,这就是:仅以己所欲于人者施于人

德  您总是向我提出一种我已经驳倒了的反对意见。我同意您所说的有 些道德规则不是天赋的原则,但这并不妨碍它们是天赋的真理,因为一种派 生的真理,当我们能把它从心灵中抽引出来第一卷论天赋观念时,就是天赋 的。但有一些天赋真理,是我们用两种方式在我们之中发现的,就是靠(自 然之)光和靠本能。那些我刚才指出的真理,由我们的观念表明了那自然之 光做了些什么。但有一些自然之光的结论,是一些本能的原则。因此我们由 本能促使我们去做人道的行为,因为它使我们喜欢,又由于理性而这样做,

因为它是正义的。所以在我们之中有一些本能的真理,它们是天赋的原则,

是我们所感到和赞成的,虽然我们并没有对于它们的证明,但当我们给与本 能一种理由时却就能得到这种证明。就象这样,我们循着一种混乱的认识并 且好象是凭本能运用着那些演绎推理的规律,而逻辑学家则表明了它们的理 由,正如数学家对那在行走和跳跃时所做而并不想到的事给与理由一样。至

E 本和 J 本都作“des imperfections de queque verit”(“某种真理的不完善性”),G 本作“des impressions de que1queverit5”(“某种真理的印象”),洛克原书作“impressiQns of truth”(“真理的印象”)见卷一 第三章§3.

按这句话照原丈用白话直译应该是:“只对旁人做那你愿旁人对你所做的事”,洛克《人类理解论》中 译本译作:“以己所欲于人者施于人”(参阅商务印书馆 1959 年版,第 28 页),也未译出“只”字的意 义。其实原义不过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另一面的说法,本来也可以径译作“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为求尽量忠实于原文,也为照顾下文计,姑参照《人类理解论》中译文改译如上。

(16)

于说到仅以己所欲于人者施于人的这条规则,则不仅需要证明,而且还需要 予以宣告。一个人要是自己作得了主,所欲的就会过多;那么施干人的是否 也就该过多呢?你会对我说,这条规则无非意味着一种正当的意愿。但这样 一来这条规则就远不足以用作衡量标准,倒是它自己就需要有一个衡量标准 了。这条规则的真正意义是:当一个人要来作判断时,得以旁人的地位作为 看问题的真正立足点才能判断公平。)

§9.斐  人们做坏事时常常良心上并无悔恨;例如,当攻取城市时,士 兵们无恶不作而毫无顾忌;有些文明民族也遗弃了自己的小孩,有些加勒比 人把自己的孩子阉割了以便养肥了供食用;加西拉索・德・拉・维伽报道 说秘鲁有几种人抓了女俘虏来作第二章没有天赋的实践原则妾,让她们生孩 子养到十三岁后就吃了,而等到他们的母亲不能再生孩子时也就同样办理。

包姆加登的游记中报道说,在埃及有一个伊斯兰教修士,是被当作圣人的,

eo  quod non foeminarumunquam esset acpuerorum ted tantum ase11ar uDi concubitor at- que mularum。

德  道德科学(超乎那些如使人趋乐避苦的本能之上)也和算术并无两 样地是天赋的,因为它也同样依赖于内在的光所提供的推证。由于这些推证 并不是一下跳到眼前来的,所以,如果人们不是永远立即察觉到那些自己心 中具有的东西,并且不是很快地就能读出照圣保罗所说上帝刻在人们心里的 那些自然法的字迹,这并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可是因为道德比算术更重 要,所以上帝给了人那些本能,使人得以立即并且不必经过推理就能处理理 性所要求的某些事。这就象我们走路是按照力学的规律的,但并没有想到这 些规律,又如我们吃东西,不仅因为这对我们是必要的,而且还更多地是因 为这使我们感到愉快。但这些本能并不是以一种不可克服的方式来促使我们 行动的;我们得以情感来抗拒它们,以成见来模糊它们,以相反的习惯来改 变它们。可是我们最通常的情况是符合这些良心的本能,并且当更大的印象 并没有压倒它们时也还是顺从它们。人类之中最大部分和最健康部分可以为 之作证。东方人以及希腊人或罗马人,《圣经》和《可兰经》都和它们相符 合;伊斯兰教的治安机关惯例是要惩处包姆加登所说那种事的;而且也只有 象美洲野蛮人那样的未开化,才会赞成他们那些充满甚至超过野兽的残酷性 的习俗。可是同样这些野蛮人,在其它机会也很知道什么是正义的;还有,

虽然也许没有一样坏事不是在某些地方某些时机被允许来干的,但却极少这 样的坏事不是最通常地为人类的最大部分所谴责的。那种不是毫无道理地发 生,又不是只通过推理而发生的事,应该部分地归之于自然的本能。习俗、

传统和训练都在其中混杂着,但自然本能则是使习俗最通常地转向这些义务 的良好一边的原因。自然本能也是关于上帝存在这种传统所自来的原因。而

Caribes,指加勒比海西印度群岛土著居民。

Garcilasso de laVega,1540—1616,是秘鲁印第安人“印加(Inca)帝国”的一位“公主”和一个西班牙 征服者所生的儿子,著有 Commentarios reales(《实录》)一书,分两部,上部写西班牙征服前秘鲁印第安 人的历史及当地的传统、习俗,下部也称《秘鲁通史》,主要记载西班牙对秘鲁的征服。

Martin Baumgarten,1473—1535,著有《埃及、阿拉伯等地游记》。

拉丁文,大意为:“他同妇女或男孩没有交媾过,只同猴子和骡子交媾过。”

参阅《新约・罗马书》第 2 章第 15 节,及第二章第 19 节。

E 本和 J 本都作 Lenaturel……,G 本作 C’estcomme le naturel……(“正如自然本能……”)。

(17)

自然给了人甚至大部分动物那种对同类的亲爱温柔的感情。甚至老虎也 parcit Cognatis masculis,一位罗马法学家的嘉言:Quia inter omnes homines natura cogna-tionem constituit,unde hominum homini insidiari nefas esse,就是从这里来的。几乎只有蜘蛛是例外,它们互相吞噬到了这 样的程度,以至雌的享用了雄的之后就把它吞吃掉了。这种一般的社会本能,

在人就可以叫做博爱,在这种一般的本能之外,还有一些比较特殊的本能,

如两性之间的爱,父母对子女的爱,这在希腊人就叫做,还有别的一些类似 的倾向,它们就造成了这种自然法,或毋宁说是法的影象,照罗马法学家的 说法是自然教给动物的。但在人类之中特别有某种对尊严和礼仪的关心,这 就导致人们把那些使我们鄙贱的东西掩盖起来,导致保持廉耻,厌恶乱伦,

埋葬死尸,决不吃人,也不吃活的动物。人们也被导致爱惜名誉,甚至超出 需要以至生命之上;导致会感到受良心的谴责而悔恨,感到这些 laniatus et ictus,这些痛苦和烦恼,如塔西佗跟着柏拉图所说的;此外则对于未来 和对于一种至高无上的力量的恐惧,也就很自然地随之而来了。在这一切之 中都有实在性的;但归根到底这些印象,不论它们可能多么自然,都只是理 性的一些辅助和自然的策划的一些征验。习俗、教育、传统、理性对此都有 很多贡献;但人的本性仍不失为参与其中。诚然,要是没有理性,这些辅助 是不足以给道德一种完全的确定性的。最后,您是否要借口发现有些人只爱 谈肮脏淫猥的事物,甚至有些人的生活方式迫使他们要弄粪污,又还有那些 不丹人,他们把国王的粪便当作某种香的东西,因而否认人是自然地被导致 例如要远离卑污的事物的呢?我想,先生,对于那些趋向正直的事情的自然 本能来说,您骨子里是同意我的意见的;虽然您也许会说、正如您对于那种 趋向快乐和幸福的本能已经说过的那样,这些印象不是天赋的真理。但我已 经回答过了,每一种感受都是对一种真理的知觉,而自然的感受则是对一种 天赋真理的知觉,但常常是混乱的,正如外感官的经验是混乱的一样;因此 我们可以把天赋真理和自然的光(它只包含可以清楚地认识的东西)区别开 来,正如属应该和它的种区别开来一样,因为天赋真理既包括本能也包括自 然的光。

§11.斐  一个人要是知道正义和不正义的自然界限而仍旧把两者加以 混淆,则只能被看作他所在社会的安定和幸福的公开敌人。可是人们每时每 刻都把两者混淆起来,因此他们是并不知道它们的。

德  〔那样来看问题有点太理论性了。每天都会发生这样的事:当人们

拉丁文,意思是:“珍惜雄的配偶”。见朱维纳利斯(Juvenalis)的《讽刺诗》(Sat.)15,159—160。

拉丁文,意思是:“因为在一切人之间构成了自然的联系,因此就有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unde,

E 本作 inde。

希腊文,意思是“亲子之爱”,按 G 本作, 有误,此处从英译本。英译本注云据 E 本和 J 本,但 E 本作

“”,疑也有误。

拉丁文,意思是“宰割和刺杀”,即“肝肠寸断和心如刀割”。

Tacitus,约 55—120,著名的罗马史学家。

参阅柏拉图《高尔吉亚》篇,524E;塔西陀《编年史》6,6。

原文为 semtiment,意义较广泛,在本书中用得很多,英译在这里作 feeling(感觉,感情),在别处有时 也译作 opinion(意见),总之与相对于“理性”的 sens 或 sensa-tion(感觉)有别,在这里姑译作“感受”,

以示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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