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大師認為：「美術乃是人類社會之精華，表現人類
之精神者為文化，表現文化之優美者是美術，美術是哲
學、文學、工藝的結晶」。馮友蘭先生認為中國哲學追
求的是一種最高但又不離人倫日用的境界，即「極高明
而道中庸」。從某種意義上講，書法是中國人從最高境
界落實到人倫日用，從抽象思維世界回歸到形象世界的
最為直接的表現途徑。
尚 榮
（南京大學哲學與宗教學系副教授）
一四．人間佛教高峰論壇
首先感謝佛光山
！
感謝小組發言主持人尤惠貞教授；
感謝程恭讓教授，讓我作為最年輕的與會學人有幸參加首次人間佛教座談會。
在發表我個人的學術思考之前，我想先談一點感受：
於我而言，這是第二次踏上佛光山這片聖地，但兩次身份不同。三年前，我作為剛
剛畢業留校的青年教師和博士生身份，帶隊率領三十名南京大學學子參加了佛光山國際青
年禪學營。於兩千多名營員中遠遠地領略和感受過星雲大師、慈惠法師以及諸位法師的
風采，例如負責夏令營具體工作的妙凡法師的主持風格和富有親和力的聲音，令人如沐
春風、印象深刻；負責星雲大師現場口譯的妙光法師，流利的英文也為眾多大學生所崇
拜這些都是我當時感同身受的。
近兩年，我曾隨老師賴永海教授在北京、大同、南京等地多次親近過星雲大師，此次
作為南京大學哲學系中國哲學專業的教師身份應邀與會，昨天晚上在同一個地點再次聆聽
大師開示，依然收穫的是滿滿的感動、感恩並一度熱淚盈眶。
我最大的感受是﹁擔當﹂，從大師的話語中吸收到了正能量。
大師六十年如一日建立事功，大師的﹁人生三百歲﹂、﹁忙是營養﹂、﹁吃苦是人得
／佛光山的佛教藝術實踐和價值意義 本能，是偉大的
！﹂
這些對於我們年輕學人在當今社會壓力和誘惑的多元背景下，是
繼續確立終身以佛教文化研究為事業的重要支撐力量。
下面我談談我所關注的佛教藝術領域，主要是佛教書法和造像方面，我尤其關注各種
藝術形式對於佛教傳播教化的功能及其意義所在。
佛教自東漢傳入以來，首先與中國的書法藝術相碰撞。書法是中國文化的一大特質藝
術，伴隨著譯經、抄經等傳播的需要，佛教書法得以開展。關於魏晉南北朝時期的文獻如
︽梁高僧傳︾、︽世說新語︾等，曾記載當時的高僧們﹁美書劄﹂、﹁善草隸﹂、﹁寫經
功夫﹂等。再比如造像和繪畫，最早就有佛陀上忉利天為母說法，徒眾思念而以木造像以
記；唐︽六祖壇經︾中有五祖弘忍請盧供奉畫︽五祖法脈源流圖︾的記載。由此可見，對
於大眾接引而言，一段寫經書法的精妙、一尊佛像的相好莊嚴、一幅壁畫的生動演繹、一
個公案的方便接引，都是善巧機緣，可以令人當下攝受，當下是佛，這就是佛教藝術的獨
特功用和意義所在。
太虛大師認為：﹁美術乃是人類社會之精華，表現人類之精神者為文化，表現文化之
優美者是美術，美術是哲學、文學、工藝的結晶﹂。馮友蘭先生認為中國哲學追求的是一
種最高但又不離人倫日用的境界，即﹁極高明而道中庸﹂。從某種意義上講，書法是中國
一四．人間佛教高峰論壇
人從最高境界落實到人倫日用，從抽象思維世界回歸到形象世界的最為直接的表現途徑。
書法又稱書道，追求的是﹁由技入道﹂，表現的是精神風貌，表達的是哲學人生。
唐孫過庭的︽書譜︾中曾指出書法的最高境界是﹁會通之際，人書俱老﹂。這個﹁人書俱
老﹂說的極好
！點明了書法除去技巧、筆墨、內容、情感等層面以外，最終是書寫者精神
品格、道德涵養的集中體現。
歷史上善書的高僧英才輩出、俊采星馳、不勝枚舉；近代更有弘一、趙樸老、茗山法
師以及星雲大師，也都是以書法結緣大眾，其書法均為世人所重。
弘一法師出家後﹁諸藝皆廢﹂，﹁唯餘書法一技不輟，令人歡喜受持﹂。星雲大師評
價自己：原本生性怯弱，不敢面對大眾，後來信徒請寫標語，有了練習書法的機會，不想
一寫寫到現在，徒眾以擁有親筆墨蹟為榮，給人歡喜，更成為修行的功課
！
以上都是我關注和研究星雲大師書法藝術以及大師﹁以書接人﹂的出發點，也是最終
旨趣所在。昨天參觀佛陀紀念館星雲大師﹁一筆字﹂書法展示，看到兩岸的文化學者們評
價大師的書法說：﹁大師的字，看到的是人格、自然、心靈呈現，是禪的境界﹂；﹁看到
的是大師堅韌的毅力，身體力行的實踐﹂；﹁是三好，是淨化社會，是引領大眾﹂，這與
我對星雲大師書法所思考路向是一致的，所以說，星雲大師的書法所展現的正是所謂﹁會
／佛光山的佛教藝術實踐和價值意義 通之際，人書俱老﹂的最高境界
！
佛教特別注重以藝術形式傳播和教化，佛光山一直以來，在音樂、書法、繪畫、建築
都卓有建樹。如﹁禪畫禪話﹂、﹁十大弟子﹂雕像、﹁一筆字﹂書法展，佛陀紀念館建築
布局等，巧妙地運用各種藝術形式宣傳教化、傳播理念，所以，佛光山的佛教藝術實踐和
價值意義是一個值得研究的大課題
！
星雲大師的書法如何推動落實人間佛教
？值得思考，大師一直以書法結緣大眾，給人
歡喜，近年來在兩岸和東南亞舉辦近二十場﹁一筆字﹂書法展，影響深遠，正是在以書法
推動和踐行人間佛教。因為大師所寫的佛經法語，令眾生歡喜受持，當下攝受，大師以及
佛光山傳遞給大眾和世界的是堅韌的品格、無盡的願力和導人向善、美化人間的力量，這
其實就是在踐行大師所說的人間佛教：佛說的、人要的、淨化的、善美的
！
所以說，星雲大師的書法藝術實踐是與大師所倡﹁人間佛教﹂內在一致和同構的，星
雲大師的書法藝術實踐也是大師所倡﹁人間佛教﹂最直接和具體的表現方式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