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走，向右走：從生命史探討教育及職業選擇之發展曲線與社會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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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左走，向右走：從生命史探討教育及職業

選擇之發展曲線與社會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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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rn Left, Turn Right: Understanding the

Developmental Trajectory of and Social

Inﬂuence on Educational and Career Choices

through Life History

國立政治大學社會學博士　黃信洋

Shin-Yang Huang

Ph. D. of the Department of Sociology, National Chengchi University

國立政治大學社會學系助理教授　馬藹萱

Ai-hsuan Sandra Ma

Assistant Professor of the Department of Sociology, National

Chengchi University

*_{本研究之經費源自2008-2010年國立政治大學對「精進計畫─社會學門」研究計畫之補} 助。本論文之初稿曾發表於「教育與勞力市場連結長期追蹤研究」工作坊（台北，國立政治大學，2009年12月）。作者由衷感謝兩位匿名審查者所提供的修改建議，關秉寅、熊瑞梅、張峰彬及參與計畫之助理群在研究過程所提供的支持，黃曬莉對本文初稿提供的意見，以及參與這項計畫的所有受訪者所提供的寶貴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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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左走，向右走：從生命史探討教育與職業

選擇之發展曲線與社會影響

黃信洋國立政治大學社會學博士馬藹萱國立政治大學社會學系助理教授

摘要

本文以生命史的觀點，探討個人自小學階段起，在重要的求學轉銜階段以及初入職場前，如何面對下一階段的教育或職業選擇，以及影響這些選擇的重要因子與條件，同時亦探究這些影響力量在不同階段中之消長狀況與原因。本研究以2001年參與「台灣教育長期追蹤資料庫」（TEPS）的二萬多名學生為母體進行取樣，在_{2008年對26名受訪者進行深度訪談，} 並於2009年進行第二輪的訪談（包括續訪13人及新訪11人），總計訪談37 人及50人次。本研究發現，社會化、家庭資本、教育階層化等概念，可總結性地說明_{1980年代中期出生的年輕世代在現代台灣社會的教育體系與勞} 力市場中，會如何進行教育與職業選擇。關鍵詞：教育階層化、社會化、生命史、教育成就、勞力市場、選擇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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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前言與問題意識

2008年九月傍晚，詠瑄一下班便從奇美電子的下包工地，匆匆趕到台南的遠東百貨公司接受訪員的訪談。那時，氣氛是愉快的；在經濟不景氣的年代，擁有一份工作是一件值得愉悅的事。健康與環境相關科系畢業的她，在工地從事工安的工作正與自己的所學完全符合。難能可貴的是，這份工作也完全符合自己的興趣。這樣令人欣喜的結果，主要是因為她在就讀綜合高中升高二時，決定就讀高職科系所致，讓她有機會跨入技職體系，進而擔任工安的工作。隔年三月，經濟不景氣已經持續了好一段時間，而她也失去了工作。雖然她那時已經超過半年沒有工作，但也沒有因為失業過久而顯露出任何的不安，還一直希望有機會能夠回到自己喜歡的工安崗位上。然而，要是她當年選擇繼續就讀高中部的話，如今的結果不知又會是如何？本文將從生命史的觀點，探討個人在教育與職業選擇方面的發展曲線，以及選擇過程中的重要社會影響因子。透過質性訪談資料，我們將逐一剖析，個人從小學階段起，在每一個重要的求學轉銜階段以及初入職場前，如何面對下一個階段的教育或職業選擇，並嘗試分析會對這些選擇有所影響的重要因子與條件。同時，本文亦會探討不同階段當中各種因子在影響上的消長變化。不同於過去台灣論及教育與勞力市場相關研究的量化取向，本研究採取的是質性的研究方式，而在眾多的質性研究工具中，本研究運用了「生命史」（life history）的研究方法。雖然生命史與口述歷史分屬於不同領域傳統（前者屬社會學範疇，後者屬史學範疇），但在方法與目標上十分相近（Thompson, 1981）；兩者皆強調透過生命故事的敘事（narratives）所表現出的主觀經驗與記憶，以理解鉅觀的歷史圖像與社會過程（McLeod and Thomson, 2009）。對法國社會學家Daniel Bertaux來說，生命史方法的關注焦點，在於「探究社會動態與歷史變遷的關聯性：個人、集體慣習與實踐與社會歷史的變遷之間，具有何種關係？」（Bertaux, 1981：6）。本研究自2001 年時參與「台灣教育長期追蹤資料庫」（簡稱_{TEPS）建置的二萬多學生當} 中，抽取了三十七位在2008及2009年進行深入訪談。本文的分析焦點，在於這三十七位行動者如何在面對各種制度性的約束與壓力下，在不同的階段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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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或職業選擇。雖然每個人都是一個獨特的個體，會發展出一條專屬自己的教育與勞力市場的連結軌跡，不過，在這三十七條選擇發展曲線的背後，人們還是可以看見，制度性文化的社會結構一直在發揮效力，牽引著人們的選擇與決定，而教育體制本身就是一種文化性制度，會對人們的生命歷程有所影響。 Pallas（1993）便認為，教育的文化與制度性角色，會反映在人們的生命傳記當中。在經濟景氣變動的年代，以生命史的研究方式，比較可以理解該世代的年輕人以何種方法來回應社會上與經濟上的壓力。Anisef（2000）等研究者也曾進行過類似的研究，對在經濟不穩定年代中教育與勞力市場的關聯加以探討。他們運用了生命歷程（_{Life Course）的理論來研究1973年高中畢業世代在教} 育與勞力市場方面的連結狀況。他們發現，相較於1993年高中畢業的世代， 1973年高中畢業世代雖然曾經歷過1980年代的經濟不景氣，但是他們的初職取得與勞力市場的參與則較為穩定，變動沒有後面世代來的大。也就是說，年輕世代的教育與勞力市場的關聯越來越不穩定。該研究表示，就1973年高中畢業的世代來說，人們的向上流動是因為政府的政策以及經濟擴張所致，另外，進一步的正式教育會有助於工作職位的提昇與個人目標的達成。該研究之所以不用人力資本理論而改用生命歷程理論，目的是為了瞭解個人與社會之間的動態關係，亦即社會化與選擇過程的關聯。 Mayer（2004）指出，「生命歷程」這個詞彙其實就等同於「人類發展」、「傳記」與「成長」的意思，而生命歷程研究共有兩種面向，分別探討了歷史階段與制度對於生命歷程的影響力。Shanahan（2000）則認為，生命歷程理論同時會關照社會結構與人類的能動性，並考量個人與社會的互動關係，亦即會考量到生命史與社會組織之間的相互關係，原因就在於人的生命歷程會烙上社會的印記，而社會則是人活生生的社會經驗的一種反映。類似於生命歷程的理論觀點，本文一方面處理社會結構與制度如何形塑行動者的社會位置、角色與機會，另一方面也關照行動者對於社會壓力的因應方式。相較於過去的研究，本文的超越之處就在於不是以橫切面的方式，單由某一教育階段（如大學）來解釋教育與勞力市場的連結關係，而是把人們所經歷的完整教育歷程與勞力市場的參與加以串連為一發展曲線。我們由此可看出，人們在不同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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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教育選擇不僅具有累積性，同時這種累積性選擇會早在人們進入勞力市場以前，就已經引導他們對未來將進入的產業與職業進行安排與選擇。這是一種「路徑依賴」的理論觀點，強調不同階段的教育選擇，都會受到前一階段教育選擇的影響，並在某種程度上進一步影響了後續的職業選擇。而這個教育與職業選擇軌跡，其實也會反映出台灣特有的教育性制度文化與社會價值觀。

貳、文獻回顧

Super與Wright（1941）曾經進行過經濟大蕭條時代勞力市場的相關研究，分別對大蕭條年代前後幾年的高中畢業生進行就業狀態的研究。其研究對象共分為三組：第一組是大蕭條前畢業的高中生，第二組是1933年大蕭條高峰的高中畢業生，第三組則是經濟有點回穩的1935年高中畢業生。他們的研究發現，經濟大蕭條會影響人們進一步就學的動力，也會影響到人們的初職、就業與婚姻。例如，大蕭條前畢業的學生全部就業，相形之下，蕭條期間或之後畢業的學生僅三分之二就業，且願意從事低薪資工作，因而他們的就業信心較低。這意味著，一旦經濟條件改變，就業信心就也會改變。此外，該研究亦指出，學校課程、家庭社經地位與智育表現也會對人們的就業情況有所影響。也就是說，家庭、教育與勞力市場的關聯其實頗大，而連結家庭、教育與勞力市場的一條生命軸線，其實就是一種生命歷程的發展過程，並鑲嵌在個人生命史當中。Andrews與Stott（2002）在論及教育與勞力市場的關聯性時，也曾表示職業性別區隔、考試成績、族群與社經地位會影響到人們的就業機會。依此論點，家庭背景、教育經歷與勞力市場的關聯十分密切，可說是環環相扣。 Parsons（1952）曾表示，人們在社會當中只能在有限的選擇之間進行選擇，因為這些選擇受到社會價值觀與規範的限制，最終這些選擇便會轉變成各種社會角色。也就是說，文化系統的價值觀一旦制度化之後，就會變成一種社會系統。因此，社會化指的是把各種社會價值觀加以內化的過程，而家庭、學校與勞力市場就是在當中極具代表性的社會化單位；從家庭、學校一直到勞力市場，其實就是一條社會化的路徑。就家庭的社會化來說，_{Schaffer（2006）} 認為，家庭顯然具有社會化的功能，例如說家長對於子女的控管方式便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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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不過，管控過程絕非單向的過程，而是一種子女與雙親共同涉入其中的決策過程；也就是說，這是一種雙向的互動過程。就學校的社會化而言， Brint（2006）認為，由於學校必須維持最起碼的秩序，因此學校就必須出手來調整學生們的行為表現，以培育出起碼有點紀律的學生群。若就Erikson （1963）的人格發展理論來說，社會化指的就是人類從生物階段開始發展，不斷地與周遭人物進行互動，向他們學習，進而培養出統整性自我認同的過程，而此種歷程亦可說是人類由被動漸次發展到變得較為主動的過程。以下，本文將依序簡要檢閱與家庭、教育及勞力市場有關的文獻，並就這些文獻與本研究的關聯性及其具有的啟發性進行說明。

一、家庭背景

家庭背景對於個人成就的深刻影響，充分反映在現有相關學術研究結果當中。例如，Lareau（2003：236）認為，出生時的社會位置對其日後日常生活習性的形塑來說非常重要，即便說家庭成員並未特別注意到社會階級的存在，情況也是如此。這就意味著，家庭經濟背景之所以會影響人們的教育表現，原因就在於中產階級家庭以上的小孩，確實會比勞工階級家庭的小孩更願意配合學校課程在成績上的競爭性要求。Devine（2004：174）則探討父母如何運用經濟、社會與文化資源來保障子女的教育與職業成就，發現中產階級會運用一些方法與資源把階級複製到子女身上。此外，針對美國三至七歲學齡前孩童進行研究過後，Entwisle與Alexander（1993）指出，三至七歲乃是銜接教育階段的關鍵期，之後就會進入成就表現競爭階段，進而建構出學習成就自我形象，往後的階段都會受到此階段學習成就的影響。而貧窮、族群與家庭類型等因素可以說明孩童未來的學習表現，且其中貧窮因素最具解釋力。依此說法，家庭背景的資源多寡，確實會對孩童的未來學習表現具有極大的影響。台灣的教育階層化十分明顯，輕技職而重學術，特別是反映在一般教育（高中）與技職教育（高職專科）的分流教育上面。家境的好壞與社會地位的高低，往往對於人們的教育成就有直接的影響；這意味著，經濟上的不平等很可能會演變成教育上的不平等，而教育階層化不過是社會階層化的一個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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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蔡瑞明與林大森（2000：144）的研究就指出：家境比較不好的人，比較會就讀技職體系，家境較好者，則大多會選擇就讀於一般體系。此外，依循高中大學體系就讀者，未來的職位與收入都會比技職體系畢業者高出許多。由此可知，家庭經濟條件的優劣，其實對人們未來的生涯發展影響甚巨；相較於高職生而言，高中生一開始似乎就佔據了教育階層的優勢地位。鄭勝耀與洪志成（2009：120）的研究也發現，高達40.02%公立頂尖大學（「頂尖大學」以下簡稱「頂大」）之大一新生的家庭收入超過_{115萬，非頂大的大一新生則有} 30.26%的家庭收入超過115萬。此外，高達12.47%公立頂大大一新生的父親有碩士學位，非頂大的大一新生則為3.56%。29.28%的公立頂大大一新生的父親有大學學位，非頂大的大一新生則只有_{16.61%。若母親學歷為研究所以上，} 子女則更有機會進入頂大，且其影響力高於父親（鄭勝耀、洪志成，2009： 118）。這說明了社會階層與教育階層的直接關係：家庭社經地位越高，學生學業成就越好；家庭教育資源越豐厚，學生學業成就也越佳（林俊瑩、黃毅志，2008）。同時，父母親的教育程度高低，往往會直接反映在其子女的教育成就。家庭社經地位較高的學生，透過家庭較為豐富的文化資本、社會資本與財物資本，不僅在教育成就方面明顯佔有優勢，也可能在未來取得較好的地位與收入（林俊瑩、黃毅志，2008）。這說明社經地位較高者為何會比較關注其下一代的教育狀況：為了延續下一代的優勢地位，對於子女的教育學習狀況就必須予以留意。誠如林俊瑩（_{2006：202）的研究所指出的，家長職業為主} 管或專業人員者，相對於職業別為農漁業的家長，對子女的學習狀況的關注程度會比較高。由此可知，代間社經地位及教育成就的沿襲，有某種程度的穩定性。

二、台灣分流教育之階層化

就台灣的教育制度來說，高中職的區分是具有上下位階的階層化區分，位居上位的是為了培養專業人才的高中教育，處於下位的則是為了培養技職人才的高職教育。為了更為理解教育與勞力市場的關聯性，我們有必要理解教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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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性角色。人們一般會認為，分流教育乃是出現在國中階段結束以後。其實，國小階段的能力分班，亦可說是一種分流教育。林大森（2002）認為，將學習較快和較慢的人分開，按照學習能力高低而進行的分班，便可算是一種分流教育。就台灣的教育制度來說，國（初）中過後的銜接教育共可區分為高中、五專與高職等三條路徑，其中高中屬於一般教育體系，後兩者則屬於技職教育體系（蔡瑞明、林大森，_{2000：151）。林大森（2002）的研究指出，國中三年} 級時，六成以上的前中段班與四成以上的後段班學生，都期望有機會可以就讀「公立高中」。此外，家境愈好的學生愈傾向於選擇公立高中來就讀，家境較差者則容易進入私立高職，因而便形成了「高中職、公私立」的雙重教育階層化現象。一般教育體系與技職教育體系的階層化關係，在台灣已然是一種傳統的社會價值觀。家庭資源豐富的人，自然比較會選擇一般教育體系這條路徑，因為比較會有機會延續原本的家庭優勢。在台灣的分流教育制度下，家庭背景對選擇就讀「高中職校」的決定，遠比對選擇就讀「大學技術學院」的影響還大（蔡瑞明、林大森，_{2000：150）。這就意味著，家庭背景條件會} 對人們在分流教育制度中的選擇，特別是在「高中職校」階段，有極為重要的影響。此外，由於台灣的高中以公立學校居多，高職反而是私立學校較多，因此，除了「高中職」的差異之外，「公私立」的差異亦會造成學歷、地位和收入的「階層化」現象（林大森，_{2002）。依此論點，私立高職的選項，} 似乎意味著未來的社會地位與收入可能都會處於劣勢，因家境較差而進入私立高職就讀的學生，便可能會受到加倍的社會排除。同時，高中的優勢與其多屬公立頗為相關，高職的劣勢則與其多為私立有關，因此公立高職的地位並不亞於私立高中（林大森，2002）。高中隸屬公立的比例偏高的情形，顯示政府對於高中的資源挹注遠多於高職，從而指出了高中在分流教育當中的優勢地位。蔡瑞明與林大森（2000：157-158）指出，雖然台灣的高職教育目的在於培植基層技術人員，但超過七成多的高職畢業者卻未曾從事科系相關工作。由此可見，台灣的高職教育幾乎沒有與職場產生有效連結。這與前文提及的私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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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職在雙重階層化下所處的劣勢地位不無關係；由於台灣的高職教育訓練難以在勞力市場中擁有競爭力，因此就沒有與勞力市場產生緊密連結，而私立高職生的處境也就更加不利，唯一的解決之道似乎就是盡力取得更高的學歷。由於台灣的中學教育特別強調智育，不注重個人特質的探索與發展，再加上中學階段升學壓力較大，中學生便很少有機會了解自己的興趣所在，因此在初入大學面臨科系選擇時，容易產生徬徨茫然之感，也才會有高達三分之一的大一新生出現志趣不合，以及四分之一的學生想要轉系的情形（王秀槐， 2006）。另外，隨著學歷的提高，「高中職」的階層化現象會逐漸減弱，但「公私立」的階層化效果則仍在（林大森，2002）。由於公立學校在資源上具有優勢，而社會主流價值觀又對公立頂大學校具有偏好，因此，台灣大學生往往會依據分數高低來挑選院校，而個人性向與學校特性也就被輕忽了（張雪梅，_{2009：19），於此種情況下，志趣不合的情形自然就會增加。雖} 然說國立大學對於學生來說頗具有吸引力，不過，若是面對專業化高且未來薪資高的科系，學生就會傾向選系而不選校（沈俊毅，2009：81）。沈俊毅（_{2009：79）曾針對蒐集的文獻進行歸納，進而彙整出國內大學} 生選讀校系的七個考量因素，按優先順序依次為：（一）學校品質、（二）經濟取向、（三）考試分數、（四）個人特質、（五）他人影響、（六）交通取向、（七）同儕關係。不過，雖然存在著這七個要素，王秀槐（2006）卻仍然認為家長對於子女的大學科系選擇的影響力頗大：選擇大學科系對很多家庭而言，可能是親子共同作成的決定，對部份學生而言，甚至可能是父母親強勢主導的結果。按此說法，即便是已接近成人階段的高中畢業生，對於大學科系的選擇，仍然沒有獲得完全的自主性，仍舊必須受到雙親的影響。就大學生生涯的重大抉擇點來說，學生們多會在大學第三年，就未來學習計畫與生涯目標上開始進行規劃（劉若蘭，2009）。就高等教育的分流體制而言，林大森（_{2010：115-116）的研究指出：國立大學畢業者有42%選擇繼} 續讀研究所，僅有不到三成的人會選擇工作，選擇兼職、待業或延畢者比例也相對稍高（18%），而技職體系畢業者則約莫過半人數會選擇進入職場從事全職工作。就家庭社經背景與畢業學校類型來說，大學畢業後念研究所的人會比取得全職工作的人更具優勢，但任全職工作只較兼職、待業與延畢者稍好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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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此外，在檢視教育與勞力市場的連結關係時，林大森也發現，國立科技大學畢業生有_{29%繼續升學，與技職教育「畢業後即就業」的宗旨有所落差，已} 出現「（一般）大學化」的傾向。依此論點，國立大學的畢業生會寧願選擇繼續升學，也不願及早取得全職工作，因為對其而言，研究所文憑的重要性，遠遠高於儘早取得專職工作的迫切性。由此可見，分流教育的階層化現象，似乎也會延伸至高等教育的研究所層次。

三、勞力市場

關於高中職教育的差異，_{Arum與Shavit（1995）表示，高職教育雖無助於} 讓人獲取專業或管理職，卻可以降低失業率，讓人成為技術工。情況或許真是如此，不過，高中職的階層化差異卻也同時被指出來了。而此種差異也近似於台灣的一般技職教育體系之間的階層化關係，其間主要是顯現在職業的社會位階差異上。前已提及，除了一般教育體系與技職教育體系之間的階層化關係之外，公私立的區分也是一種階層化關係。這種雙重階層化關係，會表現在大學生的平均薪資上。章英華與黃毅志（2007）的研究發現，普通公立大學院校畢業的學生，現職地位與收入都比私立大學院校畢業的學生高出了許多，進入政府部門的機會亦較高。李燕美（2008）也指出，大學畢業生的平均薪資，以公立一般大學為最高，以私立技職學院為最低，可見學生所就讀學校會影響到薪資所得。由此可見，相較於其他類型學校的畢業生，公立大學的畢業生仍然穩坐教育階層化及社會階層化的頂端，而私立技職學院的畢業生相對來說，顯然是現今教育體系「雙重階層化」下最大的受害者。蔡瑞明與林大森（2000：159）的研究發現，只要能夠升學到大學階段，無論是一般體系還是技職體系，教育與勞力市場的連結就會大大提高，比僅升學到高中階段者明顯高出許多。也就是說，隨著學歷的提高，一般體系與技職體系的階層化程度就會逐漸減弱。今日的大學生也普遍認為，若能擁有大學以上的學歷，就業機會就會相對提高（李燕美，_{2008）。另外，趙長} 寧（2009）的研究發現，七成六大學畢業生認為大學教育有助於取得專業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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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同時，被視為有助於找工作的因素依序是：外語能力、證照、主修科系、相關工作經驗、國考證書。鄭勝耀、洪志成與侯雅雯（_{2008）在針對94學年} 度之大學應屆畢業生的研究發現，該年度的求職錄取者以女性為多，學校類型則以私立大專校院錄取者較高，就讀商業管理科系學門的錄取者人數最多，而求職錄取者大多有工讀、工作經驗、證照或檢定證書。依據Muller與Shavit（1998）的跨國研究比較，台灣的教育與職業連結程度屬於中度，因此在台灣地區，大學科系與未來工作之間的關聯並不十分緊密。情況即便如此，學校與科系的重要性仍舊不可忽略。游秋怡與林大森（2008）表示，學校類型與主修學門在人們尋找工作的時候，具有相當大的影響力。若就教育與勞力市場的關聯性來說，李燕美（_{2008）發現，關聯緊} 密的科系是教育、藝術與法律學門；中度連結的是人文、經社心理與商業管理學門；鬆弛連結的則是運輸通訊、體育與農林漁牧學門。而趙長寧（_2009： 376）的研究亦有類似發現：醫藥衛生、教育、藝術與法律等學門，其教育與勞力市場的連結緊密；中度連結者是人文及經社心理學門；而鬆弛連結者則是商業管理學門。由此可知，即便台灣的教育與勞力市場屬於中度連結，但是有些科系的所學在未來卻可直接為勞力市場所用。近年來由於台灣的大專院校大量擴張，人們開始擔心「高學歷帶來高失業率」的問題，不過，劉正與陳建州（2004）的研究卻發現結果並不會如此。雖然1980年代大量增加的工科生與1990年代大量增加的商科生，顯然都與台灣的大環境變化有關，而且從_{1979到2000年，人們的學歷普遍提高，但擁有} 大專學歷者卻沒有因此找不到工作。原因就在於，產業會隨著時間的增加而釋放新的工作機會。由於商業學門介於中度與鬆散連結之間，因此，1990年代大量增多的「商科」畢業生，反而更具有自我調整的能力，能夠彈性地取得產業所釋放的新工作。至於說一般教育者與技職教育者在勞力市場方面的差異，蔡瑞明與林大森（2000：184）的研究顯示：接受一般教育者多傾向於商業服務業，但接受技職教育者則多在製造營建業；一般教育者的職業身分傾向於白領高階專業人員與事務工作人員；技職教育者的職業身分則幾乎都是以技術工人或服務銷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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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居多，這是兩條分流途徑就業結構的最大差異。一般教育與技職教育的階層化差異，在結構上已經預先劃分出了高低之分。誠如蔡淑鈴所言，台灣的高度階層化教育系統，具有一種分類的功能，高等教育的文憑比較容易獲得較高職業地位的回報（Tsai, 1998：466）。在對於相關研究文獻進行簡要回顧之後，基本上可以發現，家庭社經條件與個人的教育選擇、學習成就及未來社經位階的取得間具有緊密關聯。此外，台灣分流教育中「高中職、公私立」的雙重教育階層化現象，不僅反映出學生在家庭社經地位上的差異，同時也影響著學生畢業後的職業取得及薪資水準。在教育與勞力市場的連結關係上，相關研究指出畢業生所學專業與畢業學校類型，以及整體社會經濟條件在某種程度上會影響其就業動力與機會。這幾點對本研究來說，具有極大的啟發性。目前台灣對於教育與勞力市場的相關研究，雖然已經累積了頗為可觀的研究論述，不過，這些研究大多為量性的研究。本研究採取質性的研究方法，期望能夠對於教育與勞力市場的關聯提供更為深入的瞭解，並探究相關的影響因子。另外，由於國內的研究目前尚無任何相關文獻，完整地探討台灣社會中整體教育歷程與勞力市場間的關聯性，因此本文便企圖從生命史的角度，來理解台灣人所經歷的種種教育歷程，究竟會如何影響人們進入到台灣的勞力市場。此外，現有文獻指出了家庭對其子女的學習成就與教育選擇具有重要的影響力。本文亦期待透過生命史的觀點，除了進一步討論台灣社會中家長對子女教育選擇的影響力之外，並以子女的教育歷程為主軸，探究會影響台灣學子在不同階段中進行教育選擇的各項重要因素，同時試圖解釋這些因素在不同教育階段中影響力的強弱消長變化。

參、研究方法

本研究依據「台灣教育長期追蹤資料庫」（簡稱TEPS）於2001年對當年 _{單就技職教育本身來說，公私立的差異還是十分明顯，林大森（2007）便指出，在電腦} 能力方面，公立科大畢業生的優勢在於專業應用軟體、程式語言、系統維護、電腦硬體等能力；私立科大則是強調文書處理、網頁設計、資料處理等方面的能力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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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高中、高職和五專二年級所調查的二萬多名學生，依城鄉、學校與家庭背景等因素考量，於_{2008年抽選出三十七名受訪者，並成功邀請當中的二十六位} 進行個人深度訪談，藉由質性研究方法，以探究教育歷程之發展，及其與勞力市場之間的關聯。依據研究需要，我們在2009年進行了第二輪的訪談，一方面追蹤前一年接受訪談者在其教育或就業經驗的發展上是否有所變化，另一方面也加入新的受訪者資料。第二輪訪談人數共二十四人，其中續訪者則有十三人，新訪者共有十一人。在續訪者中，工作狀態出現變化者共有五人，有三人由前一年的待業階段轉變成全職工作者，有兩人失去了工作，進入了轉銜階段，另有一人為了準備公職考試而持續處於轉銜階段。研究人員先以信函邀請受訪者接受訪談，再以電話確認訪談意願，以及可以接受訪談的時間與地點。為配合受訪者，訪談地點遍佈台灣北、中、南地區。訪談時間大致約在一至兩個小時之間，同時在獲得受訪者同意下對訪談進行錄音，事後再整理成逐字稿，並以逐字稿進行資料彙整與分析。

肆、分析與討論

一、父母教育程度與職業對其教育與職業的影響

為了討論父母教育程度對於子女的影響，下表將本研究中受訪者之最終學歷與其父母之教育程度並列，以便於檢視兩者之間的關聯。另外，我們也把受訪者父母親的職業置於同一個表格，一併探討雙親職業對於子女教育程度的影響（見表_1）。 ■表1　受訪者背景簡表化名最高學歷父親學歷母親學歷父親職業母親職業芸莉私立○○大學　心理系專科高中基督牧師教會工作思敏私立○○大學　會計系高中高中開工廠家管建易私立○○技術學院　電子_工程系專科國小建築業建築業書偉私立○○大學　會計系高中高中機器師傅家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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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名最高學歷父親學歷母親學歷父親職業母親職業子皓私立○○大學　企管系國中小國中小成衣業成衣業立賢國立○○大學　教育相關學系大學高職文化園區園長護士家慧私立○○技術學院　設計相關學系國中國中基層勞工基層勞工詠瑄私立○○科技大學　健康與環境相關科系專科高中與他人合夥開公司褓姆姿蓉私立○○科技大學　會計相關科系高中國中模具工作馬達工作凱元私立○○大學　機械學系專科專科中華電信技術員智淵私立○○高職夜間部汽修科（肄業）國中小國中小鋼鐵工作家管雅雯私立○○技術學院　應用英語系專科高職中華電信家管哲銘私立○○大學　休閒管理相關科系專科高中商商怡馨私立○○技術學院　企管系高中國小賣水果賣水果彥宇私立○○科技大學　電子所專科高中中醫診所輔助冠佑私立○○科技大學漁業相關科系國中國中板金工人工廠測試員巧如私立○○技術學院護理系（肄業）專科高中當鋪家管品杰私立 ○ ○ 大學　機械所（休學）缺缺小頭家頭家娘杰勳私立○○技術學院　電機系國中小國中小小頭家家管德安國立○○大學　經濟系國中小國中小勞工勞工盛鴻私立○○技術學院　資訊相關科系國中國小缺手工業政廷國立○○大學　資訊工程所博士專科中科院研究員會計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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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名最高學歷父親學歷母親學歷父親職業母親職業宏堯 ○○軍校　土木工程系4 大學高職過世過世皓維私立○○應用科技大學　電機系高職高中開早餐店開早餐店睿恩國立○○大學　材料科學相關研究高中國中一般勞工罐頭廠工人怡鈞國立○○大學　獸醫所專科專科在郵局服務在郵局服務守致國立○○大學生物相關領域研究所碩士碩士科大副教授國中校長弘文私立○○大學　資訊工程所小學小學攤販賣玉米家庭理髮師以禎國立○○科技大學　設計_{相關研究所} 大學專科家具公司經理家管亮甫私立○○科技大學　電子所高中高中養殖業家管志翔國立○○大學　物理相關研究所高中高中中鋼技術員家管耀仁私立○○大學　休閒管理相關學系大學高中奇異家電家管建順國立○○科技大學　電子系專科高職農會公務員會計人員佳儀國立○○大學　經濟系大學大學缺國中教師曉琦私立○○大學進修部　企管系國中小國中小娃娃車司機家管家泰私立○○技術學院　電子系專科高中教師教師芝瑩國立○○大學　財金系國中小國中小一般勞工一般勞工資源來源：本研究整理根據上表可知，在三十七位受訪者當中，父親的教育程度普遍都高於母親，這反映了父系社會中男性平均教育高於女性的現象。受訪者父親學歷大 _{本研究把軍校視為國立大學看待。} _{雖然說前述文獻回顧告訴我們母親的教育程度對子女的學習成就影響較大，但若依據表} 1資料可知，父親的學歷似乎比母親的學歷更具有代表性，因此我們便把重點放在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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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以上者有七人，作為其子女的受訪者學歷除一人就讀軍事大學及一人就讀私立大學外，均為國立大學以上。另外，有六位就讀國立大學的受訪者，其父母的教育程度在專科高職或以下，但當中有三人其父母中至少有一人是公務員或技術人員。在八位就讀研究所的受訪者中，父或母學歷在大學以上者有三位，但父或母從事專業或經理型工作，或擔任公務員者有五人。可見，家長的教育程度及職業對於子女的影響大致存在。受訪者之父親的學歷為專科者有十一人。受訪者之父親的學歷為專科者，受訪者的學歷多為科大或技術學院畢業，教育程度普遍低於父親的學歷為大學畢業者。須注意的是，雖然說怡鈞目前就讀於國立大學碩士班，但其過去就讀的仍是科技大學，所以她基本上是循著技職體系繼續升學。受訪者父親學歷為高中職者有八人，其中共有三位受訪者就讀於研究所。相較於父親的學歷為專科畢者，父親學歷為高中畢者，就讀非科大的一般大學的比例較高，但教育表現還是比不上父親為大學畢業者。受訪者父親學歷為國中小者有十人，其中弘文的雙親均只有小學畢業，自己則為私立大學資工所的學生。芝瑩國立大學財金系畢業，目前在銀行上班，而德安則是國立大學經濟系畢業。這三位算是其中教育成就比較突出的代表，不過，總體來說，除了智淵是高職肄業之外，其他受訪者都有大專以上的學歷，即便就三十七個受訪者來說，情況也只有他沒有大學畢業，因此，我們可以認定，大學、科大或技術學院等學歷，似乎是現時台灣人一般所認可的學歷要求。情況之所以會如此，除了與父母教育程度有關之外，極有可能也是因為高等教育普及化的結果。4 為了更清楚檢視雙親的教育程度對於子女教育程度的影響力，我們可由交叉表來看出父親或母親之學歷對於子女教育成就高低的影響力：的學歷上。 _{政府於1972年凍結了私校設立的申請，不過在1985年開放了私校的增設，而台灣的大專} 院校便從1945年的四所增加到2000年的一百五十所（蔡淑鈴，2004），高教擴張的成果明顯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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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2　父親教育程度與子女教育程度交叉分析表（次數分配與列百分比）父親教育程度研究所大學專科高中職國中小總計子女教育程度研究所 2 1 2 3 1 9 100.0% 20.0% 18.2% 37.5% 10.0% 25.0% 國立大學 0 3 0 0 2 5 .0% 60.0% .0% .0% 20.0% 13.9% 國立科大 0 0 1 0 0 1 .0% .0% 9.1% .0% .0% 2.8% 私立大學 0 1 3 2 2 8 .0% 20.0% 27.3% 25.0% 20.0% 22.2% 私立科大 0 0 5 3 4 12 .0% .0% 45.5% 37.5% 40.0% 33.3% 高中職 0 0 0 0 1 1 .0% .0% .0% .0% 10.0% 2.8% 次數分配總計 2 5 11 8 10 36 列百分比總計 100.0% 100.0% 100.0% 100.0% 100.0% 100.0% 資源來源：本研究整理依據表2可知，父親教育程度為研究所者，其子女全數就讀研究所；父親學歷為大學程度者，其子女則有六成會就讀於國立大學，另有兩成會就讀研究所。父親學歷為專科或高中職學歷以下者，其子女則有較高比例就讀私立的大學或技職學校，而父親學歷為國中小程度者，其子女的教育程度則偏低，僅有一成會就讀研究所。不過值得注意的是，父親學歷為專科或高中職學歷者，其子女亦有37.5%會就讀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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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3　母親教育程度與子女教育程度交叉分析表（次數分配與列百分比）母親教育程度研究所大學專科高中職國中小總計子女教育程度研究所 1 0 3 3 2 9 100.0% .0% 75.0% 18.8% 14.3% 25.0% 國立大學 0 1 0 2 2 5 .0% 100.0% .0% 12.5% 14.3% 13.9% 國立科大 0 0 0 1 0 1 .0% .0% .0% 6.3% .0% 2.8% 私立大學 0 0 1 5 2 8 .0% .0% 25.0% 31.3% 14.3% 22.2% 私立科大 0 0 0 5 7 12 .0% .0% .0% 31.3% 50.0% 33.3% 高中職 0 0 0 0 1 1 .0% .0% .0% .0% 7.1% 2.8% 次數分配總計 1 1 4 16 14 36 列百分比總計 100.0% 100.0% 100.0% 100.0% 100.0% 100.0% 資料來源：本研究整理表3顯示，母親教育程度為研究所者，其子女全數就讀研究所；母親學歷為大學程度者，其子女亦全數會就讀於國立大學；母親學歷為專科者，其子女亦有七成五以上會就讀研究所；而母親學歷為國中小程度者，其子女的教育程度則偏低，僅有14.3%會就讀研究所。此外，母親學歷為專科或高中職以下者，其子女有較高比例就讀私立的大學或技職學校。根據以上分析可知，家庭背景確實會對子女的學習成就有所影響，於其中，雙親的學歷越高，子女的學習成就普遍會越高。因此，家庭社經條件，特別是父母的學歷，可說是影響子女學習成就的一個重要因子。本研究的樣本中，有較高比例是就讀工商或工程等所謂「熱門」的領域，相對來說，就讀農、教育、文、史等所謂「冷門」領域的學生很少甚或沒有。針對這樣的樣本特性，我們認為需要在此進行說明。一方面，這是由於本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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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受訪者是由當年（2001年）為高中、高職和五專二年級的二萬多名學生當中抽出，因此在進行抽樣時，僅有在七、八年前受訪者在_{2001年填答問卷時} 留下的資料，而沒有他們現今的資料（包括受訪者後來就讀的大學科系）。因此，在選取受訪者的當下，無法從所謂熱門或冷門科系來進行抽樣。另一方面，本研究著重的是完整教育歷程與勞力市場的連結關係，且分析的依據來自受訪者在的國（初）中過後的分流教育歷程。這樣的抽樣結果，也許也正反映了人們在進行教育的學門領域選擇時所表現出的社會趨同性；也就是說，工商或工程領域的就讀人數較多，正反映出這些學門領域的「熱門性」。

二、如何選擇小學

政府在_{1968年宣布義務教育延長為九年，九年國教的時代正式來臨。九年} 國教的出現，意味著小學與國中教育都要受到政府的管控，也就是說，人們在接受基礎教育的時候，都會受到政府力量的強勢干預。政府不僅把基礎教育視為國民的權利，亦視之為國民應盡的義務。政府廣設公立學校，透過學區來劃分提供教育之機構。教育接受者無法決定是否要接受小學與國中教育，也往往無法任意選擇任何公立學校就讀，而是在必須接受基礎教育的前提下對就讀學校作有限的選擇，如選擇改變所屬學區（如以遷戶籍方式越區就讀），或進入私立學校等等。除了政府之外，另一個對人們的中小學就讀選擇有所影響的角色是家庭，特別是父母。一方面，家長會替自己的小孩做決定，考量是否要配合就讀政府限定區域的小學，另一方面，家長有權利決定是否採取策略來規避政府的干預（例如遷戶口，利用特殊管道進入其他國小，或就讀私立小學）。在我們的研究中發現，父母考量的因素主要可分為兩點：其一是要便於看管子女，其二是交通上的親近與便利性。因此，中小學可說是家庭的教養代理人，能夠替主要照顧者扮演「褓姆」的角色。在雙薪家庭日益普遍的今日，這樣的一種角色更顯重要。就三十七個受訪者來說，小學的選擇方式主要是接受政府的影響，在政府規定的學區就讀小學。在所有的受訪者當中，只有兩位受訪者就讀於私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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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巧如的父親決定讓她就讀私立小學，主要原因並非為了課業問題，而是因為她的家庭世代經營當鋪，為了確保她的安全，便要選擇管理較嚴格、上下學有人接送的小學。思敏就讀私立國小的原因也是離家較近、方便家裡管理，她的說法是：就讀私立小學，是因為我爸媽他們覺得比較近，比較能控制…。此外，哲銘雖然就讀的是公立的師大附小，但據其所言，他是因為他的父親透過關係才能就讀該學校。於此，政府劃定學區的小學教育政策，大大地影響了人們在何處及如何接受小學教育。依據受訪者的經驗，小學階段大多是接受政府規定的學區來就讀，而就讀私小的原因則是為了方便管理子女。綜合而言，政府與家庭乃是影響人們選擇小學的主要影響因子。政府制訂義務教育政策，再依學區的劃分及戶籍政策來規範人們可以就讀的小學。父母則依據學校的親近性與管理子女的便利性等因素的判斷，決定是否要接受政府為子女所安排的小學，亦或是透過各種方式（如遷戶口，利用特殊管道或就讀私校）來規避政府的限制。決定權是在政府與家長手上，孩童本人並無決定權，只能接受家庭與政府「協議」過後的決定。另外，國小普遍都沒有能力分班，但有特殊才藝分班，例如音樂班與體育班的設置。通常，能力分班往往會帶來學業壓力，然而，根據訪談資料可知，由於小學階段普遍沒有能力分班，受訪者對於小學的主觀感受大多是喜歡上學。因為學業壓力較小的緣故，對家庭來說，學校扮演的「褓姆」角色便更形重要，最好可以替家長於白日上班之時做好看管子女的工作。政府的義務教育政策與學區制度，以及家長的「托育心態」，讓政府與家庭成為影響台灣人們選擇在何處及如何接受小學教育的兩大關鍵因子。基本上，學齡階段的孩童並無任何教育選擇權利可言，僅能全然被動地接受政府與家長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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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如何選擇國中初中

在九年國教成為義務教育之後，就讀中等學校的選擇，同樣有賴於政府與家庭之間的「協議」。首先，政府透過義務教育政策與學區制度，限定人們就讀戶籍所在地所屬學區之學校。同時，家庭（多是父母）亦決定是否要接受政府的要求。若決定不接受，便需進一步思考是否以遷戶口或透過特殊管道的方式來改讀其他國中，亦或是到私立初中就讀。在政府與家長的「協議」之下，學齡孩童的中學就讀學校就被決定了。在此階段，父母對於子女就學機構的考量因素主要包括了教學品質、安全性與學校環境。與小學選擇考量不同的是，由於國中初中階段面臨較大的升學壓力，因此往往會反映在家長對於學校角色的要求與期待上，會較為強調課業學習的資源與環境。相較於小學的就學條件是它是否扮演好「安親班」或「褓姆」的角色，家長在國中階段更要求國中學校最好是一個良好的「教育代理人」，能夠同時善盡教育學習與安全管理的責任。依據訪談資料可知，國中的選擇方式主要還是接受政府的決定。小學階段原本只有兩位受訪者就讀私立學校，可是到了中學之後，就讀私校者則增加為五位，且多是因為升學的考量而有此種現象出現：姿蓉的家長不願把她送到所屬學區的國中就學，而決定把她送到私校女中就讀，原因就在於，該所女中的名聲頗佳又沒有異性學生，比較可以讓他們的女兒專心讀書，亦即學校環境的性別組合能夠滿足家長的需求；彥宇就讀的國中完全是由父親所選定，他的說法是：國中那時候，主要是家裡幫我決定要讀哪一間。私立○○〔初〕中。那時候我親戚有朋友在那邊讀，那時候就也不會想什麼，也沒有自己太多的主見，所以都由家裡決定。最特殊的例子是巧如，由於她的家庭世代都在經營當鋪，而其父所經營當 _{〔〕內文字為作者補充文字，以利逐字稿的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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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的同行好友的子女又曾被撕票，因此基於安全考量而決定讓自己所有的子女皆就讀私校。據她所說：〔讀私立學校是〕爸爸選的，因為校長是我爸爸的同學，國中念私立 ○○高級中學。早上出門就是司機，不然就是父母接送，晚上就是一定父母司機接送，因為我們同行跟我爸爸私交比較好的小孩，也是這樣被綁票撕票。對我爸爸來講，我們家的小孩一定要念私立〔學校〕，不能念公立〔學校〕，因為我們家的小孩如果念公立〔學校〕一定完蛋。……早上校車接送，晚上一定要坐校車回去，你不能不坐校車喔，你不坐校車的話他會打電話回去通知。我們家不是因為有錢，而是因為我們家身分背景比較特殊，怕被人家「那個」，所以說，才會清一色要念私立。在那些就讀公立國中的受訪者中，哲銘雖然按照政府規定於學區就讀國中，但其家長已經預先選定某些老師的班級來就讀；守致因為母親曾在自己學區的國中擔任訓導主任，因此他一進該校便進入特別班就讀；冠佑與建順的家長皆認為自己學區的國中辦學還算不錯，便決定接受政府的安排。而詠瑄雖然父親希望她就讀私校，卻因為自己沒有考取而無法就讀。根據訪談資料可了解到，撇除私立初中不談，除了佳儀就讀的國中沒有能力分班之外，其餘的公立學校都有能力分班，不過分班的方式在形式上會有差異，有的學校是國二、國三才分班，有的學校是課後輔導時進行分班。就讀私校大部分都是為了未來的升學考量，希望高中可以考取一般認定的好學校。在這個階段，政府與家庭仍是國中選擇的主要影響因子，也就是說，中學階段的就學選擇的裁量權便在於家長是否接受政府的介入，而受訪者本人通常只能扮演配合的角色。情況雖然如此，但明顯可見地是，就讀國中的策略性考量增多了，相較於國小階段，家庭在這個階段更著重於學校的學習環境是否良好，是否有辦法讓他們的子女在學習方面取得一定的優勢。畢竟，普遍的能力分班狀況既會讓家長擔心子女會被預先排除在良好的就學管道之外，也讓受訪者對於國中階段的主觀認知開始偏向不愉快。訪談資料也顯示，國中資優班學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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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幾乎都是高中，甚少考量高職或五專，此乃意味著，高中與高職五專之間，在國中生的認知上，已存在著位階的高低之別。於國中階段，政府與家庭依然是影響青少年就讀學校選擇的兩大重要因子。不同於小學階段完全注重學校的「托育功能」，此時期開始比較注重學校的「教育學習功能」，不過，與小學階段相同的是，國中階段的學子仍然沒有選擇權利，全然受限於政府與家庭的「協議成果」。

四、如何選擇高中高職五專

不同於國中小時期，教育的選擇權總是被動地受制於政府與家庭之間的「協商」，在國中階段結束之後，人們開始有權利加入自己下一個階段教育選擇的「協商」過程，並有機會表述自身的意見，在選擇上多一點自主性。三十七位受訪者當中，就讀高中者有十八位，就讀高職者有九位，就讀五專者有十位。一般而言，願意選擇高中來就讀的人，通常是那些國中時期就讀於資優班的人，他們的下一個階段的選項只有一個，也就是「高中」。這意味著，相較於五專與高職，高中被視為社會價值較高的選項，突顯出了較高的「社會地位」。多位受訪者皆有認為就讀高中具有較高社會評價的類似表示：那時候可能你讀A＋班會有一種莫名奇妙的優越感，覺得讀高職跟五專真的是不會想去耶。（曉琦）我那時並沒有特別想要去念高職或其他的耶。（佳儀）高中比較好。（以禎）我就念高中；我對高職五專一點興趣都沒有！（立賢）就是以高中優先呀！因為如果能考上好的高中，當然就是讀好的高中，如果沒有好的高中就去讀好的高職或是五專。（宏堯）就讀私立大學資工所的弘文，便認為資訊的不足或資訊內容引導的缺乏，讓他 _{此處的「其他」指的是五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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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夠選擇高中就讀：因為高職不是很好的學校所以完全不考慮，完全搞不懂五專分科的類別以及學校給我的資訊實在是太少了。而且老師就只有介紹一下說你就是要讀高中。像我媽就只知道建中、成功這些明星高中學校，像其他學校她就不知道。就讀國立大學物理相關研究所的志翔，認為同儕影響也是一個重要因素，因為同學們都覺得就讀高中乃是一種不必多言的風氣：因為班上的風氣也就是全部都上高中這樣。由於就讀高中在台灣的社會裡受到了有形無形的鼓舞，自然會讓成績表現較好的學生選擇高中做為優先選項。以就讀高中的十八位受訪者來說，自身的學業表現與社會價值觀的影響力，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讓他們走上了高中這一條路。此外，值得留意的是，受訪者開始有機會參與涉及自己未來生涯的討論。就九位就讀高職的受訪者來說，只有一位受訪者乃是完全聽從父母的意見而直接推甄就讀高職。此外，對一些國中學業表現比較不理想的受訪來說，就會因為經濟考量的緣故而想要就讀公立高職，而在其字句間也透露出他們所感受到的一般教育體系與技職教育體系間之階層落差：就想說考上公立〔學校〕其實就OK了，不用特別再說換來換去，想說公立〔學校〕就可以了。看分數落在哪裡就去念那間學校啦！我媽就說國立〔學校〕比較省錢。（杰勳）因為家裡經濟考量。公立和私立〔學校〕一學期就差兩萬塊了啊！我不忍心看我爸媽那麼辛苦工作。因為爸爸媽媽覺得我功課應該考不上高中。（家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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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國中學業表現較佳的學生多會選擇就讀高中，意味著高中的學業壓力可能頗大，皓維便想要選擇相對輕鬆的高職來就讀，他說：念到最後就是會煩吧！就會不想念，想說我要走技職這條路，然後我就跟老師說很累，我不想要這樣子念書，我想要走技職這條路。由此可知，這些選擇高職路徑來就讀的受訪者，心中其實有一把尺，多少都認為在通往升學的這一條道路上，就讀高職乃是一種退而求其次的選項。依照這些受訪者的說法，他們之所以會讀高職，自身學業表現與家庭經濟因素乃是重要的決定因素。就十位就讀五專的受訪者來說，有三位受訪者由於高中學測表現不佳而決定就讀五專，有四位認為五專較輕鬆而決定報考，例如姿蓉：高中考爛了，高職那時候上○商，五專○商是第一，要考600多分才能上。我覺得念五專不錯啊—不用考大學。此外，建易亦認為五專的投資報酬率較高，既輕鬆又可學到技能：感覺跟我哥念高中這樣比較起來，覺得我姐好像比較輕鬆，而五專還會有一技之長在身，那高中的話還要考上大學才會有，我那時候就想說五專又輕鬆又能有一技之長，我就選五專。其餘的說法是，盛鴻認為五專可以選學校，學測則無法選學校。彥宇由於直升的高中部會提早於國三上高中的課，而自己的決定又有點太晚，因此決定就讀五專。此外，睿恩的五專選擇原因十分特殊，是因為他的選擇受民間宗教信仰影響頗大：那時候其實我考這個〔五專〕也是有原因的，那時候因為我爸就是比較信拜拜那個，然後大家就去問啊，然後神明就說，好那就去考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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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他說我的命格比較適合往南部發展。從以上這些話語可知，「五專」這兩個字似乎結合了「輕鬆」與「一技之長」的意涵，與「高中」兩字所象徵的「學業壓力」截然不同，畢竟，學業能力與企圖心略高一籌的人才敢投身高中這個場域，因為所投資的時間精力較多，相對風險也較大，也因此，對於自認較無籌碼或把握投入這種「長程競賽」的人而言，專科或職校是較為穩當的選擇，因為相對投入的時間與精力較少，即可獲得技術訓練進入職場。很可能是因為這樣的原因，而使得高中相對於技職學校而言，具有較優勢的地位。在進入高中高職五專這個階段之後，政府已經逐漸淡出了「協議」的陣營，比較明顯的影響，往往僅在於其對公私立學校資源投注上的差異，使得公立學校因學費較低，學校整體資源較為豐富而較具吸引力。在此階段，影響教育決定的因素變得比較複雜，包括受訪者自己、學校、老師、父母與同儕在內，都可說是影響教育選擇的因素，而此階段的決策考量因素則包括自身的學業表現、社會價值觀、家庭的經濟狀況、技術能力的獲取及其價值、資訊、民間信仰以及投資風險。就高中高職五專這個階段的選擇來說，一般教育體制與技職教育體制的階層化差異，顯然是一個重大的影響脈絡。此種分流教育體制在「重學術輕技職」的社會價值觀影響之下，國中學業表現較好的學生，未來的選項就只有高中，特別是集中在資源豐富的公立高中。此外，學業表現較差的學生，可能會因為家庭經濟因素而決定選擇公立的高職或五專來就讀。此處，分流教育的階層化差異、家庭經濟因素與自身學業表現，可說是影響此階段選擇的重要條件。緊接著，下一個事關重大的決定便是高中組別與高職五專科系的選擇。由於分流教育引發出來的階層化現象，可說是與未來的社會階層化息息相關。在接下來對所有階段的分析當中，我們的研究將會把高中高職五專當成分析時的基本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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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如何選擇高中高職五專的組別或科系

在就讀高中的十八位受訪者當中，有三位因為英文不好而決定選讀自然組。德安與政廷之所以會選擇理組，是因為覺得理工科比較容易賺錢，在當時電子業的景氣還算不錯。弘文雖然覺得自己對社會組可以駕輕就熟，卻因為文組無法跨理組而決定選擇理組，才能增加自己未來進一步就學的機會。志翔因為從小立志成為古生物學家與物理學家而決定選第三類組：我選第三類組，因為我那時候想說，這可能是我最後一個學期，在人生過程中有人教我生物這門課，就想說賺到了這樣子。我對物理還有歷史都很有興趣，對，那時候就覺得，要是我不是念物理系就會去念歷史系吧！比較特殊的例子是芝瑩，她因為害怕女生之間的流言蜚語而決定選擇理組，而女性念理組也似乎是一種被肯定的社會價值觀：我不想要去文組，因為我覺得那裡女生好多喔……就是我很害怕她們那種勾心鬥角的感覺，這樣子很恐怖。我覺得女生念理組比較帥！有趣的是，芝瑩由於害怕女性之間的勾心鬥角而決定選擇理工組，但最後卻跨考社會組的數學乙，進而錄取了只採計國英數分數的商學院科系，某種程度上，她當初的選組決定讓她在就讀大學的時候多了一些選擇的籌碼，讓她的未來多了一些新的可能。就讀高職的九位受訪者普遍都是先選學校再選系。於其中，就讀國立大學獸醫所的怡鈞的教育程度最高，她一開始想要讀護理系，最後卻改讀獸醫相關科系，一方面是因為本身「喜歡動物」，另一方面主要是因為考量家裡的意見：其實國中剛畢業的時候，我是想走護理系，因為，也就是其實我對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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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很有興趣，可是家裡面又覺得說，女孩子當護士太累了，而且那時候就是獸醫開始有點越來越被重視，我爸就說，那妳要不要去念職業學校，往上再念獸醫。我自己也沒有興趣念高中。雅雯因為喜歡英文而選擇應用英語系，建順則是唯一從學校到科系均聽從父母選擇的受訪者。冠佑之所以選擇就讀漁業相關科系，是因為母親同事就讀之後覺得不錯。而家慧之所以會選擇化工科，則是性別因素使然，因為學校的其他科系都過於陽剛。於此，我們發現，在大多數的受訪者中，家庭因素對其科系選擇的影響頗大。在就讀五專者的十位受訪者當中，男性多以理工科系為主，且就讀電子相關科系的比例偏高，女性則偏向就讀商業相關科系，充分顯示了不同科系的社會性別化意涵。在這些人當中，品杰乃是唯一興趣與科系結合者。就高中分組與高職五專的科系選擇來說，家人、老師以及自己都參與了決策的過程，所考量的因素也變得十分多元，例如說投資報酬率（將來是否會賺錢以及學習會不會太累）、風險（有多少機會能夠進入好的大學）、選擇性（跨組及跨領域機會）、自身學業表現與能力限制、領域的社會化性質（陽剛特性與性別比例）、個人興趣、社會價值觀、家長、老師與同學等重要他人的意見，以及勞力供需的市場取向等等。同時，領域與科系的性別化區隔也暗示著不同性別的人在選擇上的差異。在就讀高中、高職抑或五專的岔路上，人們必須做出選擇，決定是否要左轉選擇高中，繼續衝刺下去，還是要右轉進入技職體系，就讀高職或是五專，這可能是攸關未來學習曲線發展及如何累積職場競爭資本的第一道關卡。緊接著，分組的決定與科系的選擇便是下一道抉擇的關卡，皆與人們的未來生涯緊密相連。未來的人生方向，經過這兩次的抉擇過後，未來職業生涯的雛形其實已經大致出現。在課業競爭明顯存在的中學階段，資優班學生的選項偏向高中，普通班學生的選項則偏向高職與五專，此種區分反映出來的，往往是社會賦予高中與高職五專的階層化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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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如何選擇大學科大二技

在就讀高中者的十八位受訪者當中，有一半的受訪者是透過考試分數高低的分發而就讀該大學。其中，弘文、德安與芝瑩都是理組跨考社會組，最後進入商學院就讀，因為該學校只採計國英數三科成績。佳儀因為很想念某國立大學，能錄取該大學便能獲得社會價值觀的肯定，於是她就運用申請入學方式進入該國立大學就讀。政廷因想讀某國立大學資工系卻分數不足而選擇該學校的應數系就讀，最後再轉系進入電機系就讀。宏堯由於父母雙亡，家庭經濟狀況不佳，與家人商量過後，決定就讀軍校。以禎因為喜歡設計系而決定申請進入某國立科大設計相關科系就讀。芸莉希望就讀某私立大學，因為從自家搭公車到該所大學只要十五分鐘，十分便利。比較特殊的是立賢的例子，他因為高三的時候喜歡一個女生，而想要追隨其腳步進入某國立大學就讀，可見個人因素也會影響教育選擇的決定。就讀高中的十八位受訪者都有繼續升學，由此可知，高中生升學狀況已成常態，也就是說，高中學歷已經不是基本學歷，因為就讀高中便等於是下一步就要跨入大學，變成大學生。在就讀高職的九位受訪者當中，有七位是因為考試成績分發而就讀該學校。其中，怡鈞所就讀的○○高農一般都是以某國立○○科大為主要考取學校，學校的聲望頗具影響力：我們○○高農的終極目標就是○○科大，因為那時候大家都說國立○ ○大學比較好，可是說真的，我們職校生頭腦並沒有比高中生好。有八位受訪者想要繼續就讀四技或科大，唯有智淵高職未畢業就投入勞力市場。由此可知，高職生畢業繼續升學的狀況亦為常態。在就讀五專的十位受訪者當中，有八位繼續就讀二技，有一位受訪者巧如，由於準備繼承家業而放棄專科學業，儘管如此，她實際上是有繼續升學的意願，是故，五專畢業續讀二技已然是一種尋常現象。另一位受訪者家泰則仍就讀於二專部。有六位受訪者是因為考試成績分發而就讀該學校，剩下的二位則有其他原因選擇繼續就讀二技：怡馨家人希望她留在屏東，她自己卻因為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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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某私立科大的休閒管理相關學系而就讀另一所科大的企管系。睿恩則是因為十分嚮往理想的教育環境而決定繼續升學：因為專四那時候我們還有那個什麼大專盃，就是全國大專院校的材料相關科系去比什麼球類啊，跑步什麼的，然後那時候就是去交通大學比賽，就覺得哇靠校園怎麼這麼美（笑），又有什麼正妹之類，就覺得我一定要考，看以後可不可以插〔班〕大〔學〕。至於另外一位就讀於專科部的受訪者家泰，他續讀私立二專的原因是學分可以重計，投資報酬率頗高：四年級下學期辦休學可以直接轉念到二專，不用考試，欠學分數太多才轉二專，因為我之前欠的學分全部不用修回來。在這個階段，家人、學校與自己都是參與教育決策的一份子，考量的因素則包括成績高低、個人興趣與其他個人性考量、社會價值觀、便利性、投資報酬率、與教育環境等。依據訪談資料得知，高中職與五專已經逐漸不被視為是基本學歷，大學、科大或二技學位的取得，已是一種普遍狀態。因此，高中職與專科學歷，基本上是下一個學習階段的銜接點；至少，對一般小康家庭來說狀況是如此。在所有的三十七名受訪者當中，只有兩位於高中高職五專畢業後沒有選擇繼續升學。基本上，大學科大二技的學歷，今日絕大多數的學生都已經將之視為一個進入職場的基本學歷。因此，高中高職五專的畢業生大多會選擇繼續升學。此外，由於台灣的中學生大多把時間用於考試的準備上面，沒有時間進行自我探索，因此對於就讀大學科大二技的選擇，大多會依照分數高低來選擇就讀學校。於此，按分數分發的作法以及繼續取得大學基本學歷的觀念，便容易引導人們面對大學科大二技此一階段的教育選擇。在取得大學、科大或二技的入學許可之後，下一個關口便是科系的選擇。畢竟，大學、科大或二技的科系選擇，可說是未來職業生涯的風向球，因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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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者的未來職業，很可能與其科系的選擇高度相關。

七、如何選擇大學科大二技的科系

在就讀高中的十八位受訪者當中，除了那三位理組跨社會組的受訪者之外，其餘大多按照「國立優先」與「熱門科系」的社會價值觀來選填志願。佳儀由於很想就讀某國立大學，因其學測分數只能面試經濟系，若自己想要從事金融相關工作的話，經濟系應該也不會太遠。弘文覺得資訊相關科系的投資報酬率較高：一開始是覺得土木還不錯，不過家裡的父母就說土木是要去工地做粗工什麼的，那時候想說資訊類人才比較缺乏，然後就全部都填資工或軟體工程之類的〔科系〕。子皓的科系選擇方式則是結合了個人興趣、家長建議與民間信仰：外文跟商科比較有興趣。外文的話主要是因為，小學的時候有去學過美語，商學我覺得是家裡給的建議。媽媽有做過算命之類的，可能覺得走商對我是個不錯的選擇。以禎由於從小的興趣就是美術，因此決定投入能夠結合個人興趣與發展前景的設計系：因為我那時候會念設計其實是我爸幫我找到的。國立○○的設計相關科系是理組的，我也沒辦法考，因為我是文組的。然後我爸就發現國立○○科大的設計相關科系。就說妳去申請看看，申請上了然後就念。其實老師那時候有點反對。因為他覺得○中的學生為什麼要去念一個科大的學校。可是那時候就還是想念自己喜歡的，所以就念了。就是想念設計或美術。可是我沒有念美術是因為我知道美術的工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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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不好所以我就選設計，那時候設計的人才還蠻缺的，覺得說未來應該可以找到不錯的工作，所以就念設計。志翔由於從幼稚園階段就立定了志向要成為物理學家，因此從第一次大學學測到隔年重考都只填物理系：然後那個時候〔第一次學測〕，我的志願卡上面只有填所有國立大學的物理系，然後就剛好落榜，對，然後第二次考的好像只比第一次好二十幾分而已，那個時候我是填所有的物理系包括私立大學的，然後就剛好到國立○○大學，就是這樣子。其實我父母算是蠻給我自主空間，算給我很大的空間，然後我這方面我可以自己去選擇，那接下來就是物理系在父母他們的觀感來講的話，應該就是以後也不至於會失業的科系啦！在就讀高職的九位受訪者當中，除了智淵沒有繼續升學之外，多數受訪者的科大科系與他們的高職科系都有一定程度的對應性。於其中，皓維雖然高職讀的是資訊系，但與後來科大就讀的電機系的相關性頗大： ○○高工的教務主任建議我走電機系，他也有跟我們的導師討論過，電子走得比較精密，電機走得比較廣泛，電機組的分數分發到的學校比較好。家慧一開始就讀的科大也是與高職的科系相同，都是化學系，卻在大二才發現自己的真正興趣：高三之後考上台中○○技術學院，可是在讀了兩年之後發現興趣是別種，先休學，然後轉學考，考到○○科技大學的設計相關科系。大學的時候又念化學，可能那時候雖然說不喜歡，可是還沒有發覺自己另外的興趣所在。我也是到大二的時候才遇到設計系的同學，我才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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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興趣〔究竟為何〕。哲銘決定由電子科轉讀休閒管理相關科系，是因為覺得這個科系頗有前景，頗有前瞻性：休閒是台灣的未來趨勢，每個人都要休閒，之前就是大家只知道工作嘛，但到了這幾年，甚至到了未來，休閒可說是領域最廣的地方…… 我媽很支持我走餐飲業。怡鈞則發現了動物實驗的工作頗具前瞻性：我當初會選擇實驗動物也是因為，它在台灣越來越被重視，而且它在台灣設立越來越多的動物實驗中心。就讀二技或五專的十位受訪者，在科系選擇上表現一定的趨同性。在學校的選擇上，會盡可能選擇社會聲譽較高的學校；若能考取國立學校就儘量考取國立學校，若無法考取國立院校，就盡量考取聲譽較佳的私立院校。就大學科大二技的科系選擇來說，由於「公立大學」與「熱門科系」被認為有助於未來工作機會的創造，這些條件便會對人們的教育選擇有深刻的影響。就大學科大二技的科系選擇而言，家庭、老師、同儕與自己都是參與科系抉擇的一份子，考量的因素則包含社會價值觀、個人興趣、個人理想、前瞻性以及未來的投資報酬率等。此外，有兩項變革對受訪者來說具有影響力。其一是理組因為可以跨考社會組，未來就讀的科系就會有更大的變化。原本只收社會組考生的商學相關科系，由於中央、中正與中興等大學商學院只採計國文、英文與數學分數，便吸引大量理組學生來跨考社會乙，讓他們有機會從事商業相關工作。比方說，芝瑩便是藉由跨考考取某國立大學財經系，畢業後也順利地在銀行找到工作。其次，在科技大學也開始廣收一般高中學生之後，由於高中生的學業表現普遍比高職生好，因此他們繼續就讀研究所的比例就比一般高職生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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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的受訪者當中，家泰雖然自專科以後的教育選擇（包括選科與轉校）都是由自己來做決定，但是，據他所言，父母（特別是母親）在他小時對他其實仍是管教頗嚴。父母對他管教方式自中學後的改變，某種程度與他的學業表現不佳有關，使得父母修正了對他的要求。此外，更因為他在進入二專後開始半工半讀，在經濟上完全自立，家長對他的管束遂完全放手。然而，正因為家長的管控消失了，不同於其他受訪者，家泰可以完全朝向自己的興趣邁進，努力營造一個搖滾樂手的未來生涯。進入大學科大二技就讀之後，照理說學生們的身分都已經是成年人，理當要為自己的決定負責。但是，此處我們可以看見，家長的影響卻始終都在，「媽媽說」、「爸爸說」等家長的影響力一直如影隨形地環繞著子女的決定。不過，我們也發現，父母對子女的管教模式與參與程度，往往也與子女的態度及學業表現有關。此外，即便說家長的影響還是存在，但有些學生們卻還是可以保有一定的自主性，會在考量自己興趣下選擇大學科系。如果個人可以經濟獨立，則在選擇上的自主性會更為提高。

八、開始思考未來的時間點

依據訪談資料可知，受訪者大多是在大三或大四之時，考量是否要就業抑或進入研究所，而主要的考量有三點：其一為經濟考量；其二為學歷需求與否；其三是工作時間與經驗的累積對增加人力資本的價值。就十八位就讀高中的受訪者來說，共有五位繼續就讀研究所，其中志翔、政廷與守致均認為繼續就讀碩士班乃是理所當然的事，而政廷的父親甚至主動要求他延畢一年來準備研究所考試。另外兩位受訪者則都是在大三的時候決定繼續就讀研究所。普遍而言，其餘十三位受訪者雖然沒有繼續就讀研究所，但是大多會有想要就讀研究所的念頭，我們可由芸莉的說法看出此種念頭：曾經有考慮過就是我繼續念研究所，因為我想趁我還年紀小的時候，趕快念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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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元在大三的時候思考是否要繼續讀研究所。私立○○大學會計系畢業的思敏因為大三下要填會計事務所的求職申請，自己由於沒興趣便一個也沒填，這個時間點也是她開始思考未來的時候。財金系畢業的芝瑩在大三開始考各種金融業相關證照，替自己的未來預先做一點人力資本的累積。書偉在延畢那一年開始思考未來，有去考會計研究所，但沒有考取，接著便開始履行服兵役的義務。立賢在中學時候就決定往後要當小學老師，因此就認為研究所的學歷並不必要，畢竟人力資本已經足夠。子皓的說法，似乎可以代表那些決定不續讀研究所的人之普遍心境：大概是大三大四的時候，因為大四的時候就已經快要步出社會了嘛，所以已經快要結束學生時代的生活，其實在念大學的時候，我就已經很篤定我不會再做繼續升學的這個動作了。第一，念大學我覺得已經給了家裡經濟負擔，再來就是自己並沒有很想要念書，主要的構想就是出社會找工作，我們如果能夠及早出社會的話，那等於我們可以多累積兩年的工作經驗。就九位就讀高職的受訪者來說，只有怡鈞繼續就讀研究所，其餘若非處於服役階段，便已投入勞力市場。普遍來說，大多是在大三、大四的時候開始思索未來應該如何。有些受訪者在大三時便開始為未來作準備，如皓維就是大三開始補研究所，睿恩則是在大三時開始思考未來：就是老師會跟我們講，如果你認真的考上研究所，譬如說台清交這幾間學校，你以後根本就是拿那個文憑進去什麼台積電。有些受訪者則是在畢業前的最後一年開始進行規劃。如盛鴻於二技二（亦即大四）規劃未來要工作，品杰則於五專四開始想到未來，覺得自己就讀學校的知名度不高，想要換一所比較知名的學校。建順與怡鈞則是於大四開始思索未來該如何：

向左走，向右走：從生命史探討教育及職業選擇之發展曲線與社會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