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臺灣大學社會科學院國家發展研究所 碩士論文
Graduate Institute of National Development College of Social Sciences
National Taiwan University Master Thesis
台灣新移民成年子女族群認同之研究
An Ethnic Identity Study of the New Immigrants’ Adult Offsprings in Taiwan
柯凱瀛 Kai-Ying Ko
指導教授：李碧涵 博士
Advisor: Bih-hearn Virginia Lee, Ph.D.
中華民國 106 年 6 月
June 2017
謝辭
對於新生報到的那天的大雨印象還鮮明，也還記得更早之前確定自己考上研 究所的激動與開心，而隨著論文最後一個句點的落下，似乎也把過去三年的時間 做了一個總結。有很多人說，謝辭才是一本論文的主體所在，這一份精神我到現 在終於有了完整而真切的體會。寫論文的過程的確是孤獨的，你必須在一個你坐 的下去的地方熬過好多日夜而與此同時你的朋友們卻在社群軟體上有著一張張出 遊的照片或是正在辛勤的勞動著，讓人覺得相對剝奪的同時也會對自己未來的生 活感到徬徨而焦急；然而寫論文的過程卻也是社會的，因為在這當中的的確確感 受到了許多的溫暖，不管是來自師長、父母、受訪者、親友與女朋友的，就是在 這麼多情緒與互動的雜揉之下才有了一本論文的誕生。
感謝李碧涵老師的細心指導，老師對於學術工作的熱情與態度無論如何都會 是我日後對於自身職涯的標竿，可以有這麼好的指導老師真的覺得很幸運；感謝 爸爸媽媽對我無盡的愛與信任，無論如何您們都會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貴人，我 愛您們；感謝 16 位受訪者願意參與我的研究，如果這本論文有任何的精彩都應 該感謝你/妳們的知無不言與言無不盡；感謝訓豪、俊智、宇捷、頌遇、鼎和、
崇山、湘薇、玉欣以及在學期間認識的大家，我會永遠記得我們曾經在一起讀 書、吃宵夜以及無數夜晚的相魯以沫，在往後變成生活形狀的過程中，希望你們 都能去想去的地方以及完成想做的事情，脫魯入溫；感謝聖音，雖然我們在最後 沒有繼續走下去，但無論如何都感謝你這幾年來的包容與愛，希望後來的妳或者 我們都可以好好的。
論文完成的這一刻的確是短暫的研究所生活當中最美好而且重要的事情，希 望在多年後我還可以記得自己努力的樣子並且對得起自己也變成更好的人，感謝 上面提到的每一個人，有你們真的很好，謝謝大家，我愛你們。
2016/07/10 於 211
中文摘要
本研究旨在於了解成年新移民子女的族群認同狀況，筆者將新移民子女分為 三個群體（母親為東南亞華僑、中國人、以及東南亞人）並透過深度訪談法了解 受訪者的家庭背景與生活經驗之後，筆者認為母親對於傳遞自身文化的意願、受 訪者與母親親屬的互動狀況、在母親國家的生活經驗、以及政治因素等四點皆對 於新移民子女的族群認同狀態有所影響。
整體而言，筆者認為東南亞籍配偶的成年子女要建立雙族裔認同最為困難，
而東南亞籍華僑以及中國籍配偶的子女則較容易建立起雙族裔認同。
關鍵詞：新移民、新移民子女、族群認同、雙族裔認同
英文摘要
The purpose of this study is to explore new immigrants’ grown-up offsrings’ ethnic identity.
After separating interviewees into three groups and finding out how interviewees’
families background and life experiences affect one’s ethnic identity by in-depth interviewing, I realize that there are four main factors as follow probably affect their ethnic identity: Firstly, whether these offsrrings’ mothers transit their own culture to their children. Secondly, interaction between the interviewees and their ralatives on mother’s side. Thirdly, their daily life experiences in their mother’s hometown. Finally, political factor also have strength on these offsprings’ ethnic identity, especially whose mothers come from China.
Generally speaking, I consider that it is hard for interviewees, whose mother are from South-Asia, building bi-ethnic identity. On the contrary, it is easier for
interviewees, whose mother are Chinese-Indonesian, Chinese-Malaysian or Chinese, developing bi-ethnic identity.
Key words: new immigrants, new immigrants’ offspring, ethnic identity, bi-ethnic
identity
目錄
第壹章 緒論 ... 1
第一節、前言 ... 1
第二節、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 ... 1
一、研究動機 ... 1
二、研究目的 ... 5
第三節、相關理論回顧與文獻探討 ... 5
一、族群認同的相關概念 ... 6
二、族群認同的相關理論 ... 11
第四節、研究方法與分析架構 ... 30
一、名詞釋義 ... 30
二、研究方法 ... 32
三、研究分析架構 ... 33
第五節、論文結構與章節安排說明 ... 38
第貳章、母親為東南亞籍華僑者的族群認同狀態 ... 41
第一節、受訪者的背景資料簡介 ... 41
第二節、族群認同狀態為雙族裔的大同與 David ... 41
一、大同 ... 41
二、David... 45
三、小結 ... 48
第三節、族群認同狀態為台灣人的 Coe 與 Joseph ... 49
一、Coe ... 49
二、Joseph ... 53
三、小結 ... 56
第四節、認同狀態為印尼華僑的 AAA ... 59
一、AAA ... 59
第參章、母親為中國大陸籍者的族群認同狀態 ... 64
第一節、受訪者的背景資料簡介 ... 64
第二節、族群認同狀態為台灣人與中國人的 Sophie 與旋 ... 64
一、Sophie ... 64
二、旋 ... 66
三、小結 ... 68
第三節、族群認同狀態為台灣人的 Kevin、C、Y 與水母 ... 69
一、Kevin... 69
二、C ... 71
四、Jelly Fish ... 76
五、小結 ... 79
第肆章、母親為東南亞籍者的族群認同狀態 ... 81
第一節、受訪者的背景資料簡介 ... 81
第二節、族群認同狀態為雙族裔者的小 Q ... 81
一、小 Q ... 81
第三節、族群認同狀態為台灣人者的 I、翔、Q 大與 Miss N.... 85
一、I ... 85
二、翔 ... 87
三、Q 大 ... 89
四、Miss N ... 91
五、小結 ... 94
第伍章、結論 ... 96
第一節、研究發現 ... 96
一、新移民子女的族群認同狀態為雙族裔認同（5 人）、台 灣人認同（10 人）和印尼華僑（1 人）認同且和母親持有國 籍有關 ... 96
二、影響新移民子女雙族裔認同的主要因素有母親主導教 養、母親主動傳遞文化、和母親家人密切接觸、在母國美好 的生活經驗及在母國住過一段時間或常回母國；影響新移民 子女台灣人認同的主要因素有父親主導教養、母親吳傳遞文 化、和父母親家人接觸少、長時間在台灣生活及對政治自由 的偏好；影響新移民子女印尼華僑認同的主要因素有與母親 較親近、和母親家人密切接觸、在印尼美好的生活經驗及在 母國住過一段時間與常回去母國 ... 96
三、生活經驗會影響族群認同，但研究結果發現族群認同狀 態也會反過來影響個人生活經驗 ... 105
四、大部分受訪者的族群認同從小就已確立並延續至今，有 的則在成長過程中有所變動，但變動過程與 Poston 的階段 論不盡相同 ... 107
五、本研究中受訪者母親（新移民）的婚姻管道和家庭地位 與一般的外籍配偶並不完全一致 ... 108
六、新移民母親對其子女價值觀的教導與一般台灣家庭無 異，只是在生活經驗方面有較獨特的出國經驗（回到母親 家）與飲食習慣的影響 ... 109
七、大部分東南亞華僑認同自己為中國人，但其中國人認同
並未影響到其子女 ... 111
參考文獻 ... 113
一、中文 ... 113
二、英文 ... 116
三、網路資料 ... 119
附錄 ... 121
附錄一、大陸(含港澳)配偶及外籍配偶人數統計表(截至 2016/4/30) ... 121
附錄二、新移民子女就讀國中小學生數-按學年區分(至 103 學年 度) ... 121
附錄三、訪談大綱 ... 122
圖目錄
圖 1-1 雙文化者的六種認同類型 ... 16
圖 1-2 本文研究分析架構圖 ... 34
圖 2-1 大同的族群認同圖示與分析………...45
圖 2-2 David 的族群認同圖示與分析………47
圖 2-3 Coe 的族群認同圖示與分析………...52
圖 2-4 Joseph 的族群認同圖示與分析………...56
圖 2-5 AAA 的族群認同圖示與分析……….62
圖 3-1 Sophie 的族群認同圖示與分析………...66
圖 3-2 旋的族群認同圖示與分析………...67
圖 3-3 Kevin 的族群認同圖示與分析………71
圖 3-4 C 的族群認同圖示與分析………...73
圖 3-5 Y 的族群認同圖示與分析………...76
圖 3-6 Jelly Fish 的族群認同圖示與分析………..78
圖 4-1 小 Q 的族群認同圖示與分析………..83
圖 4-2 I 的的族群認同圖示與分析………87
圖 4-3 翔的族群認同圖示與分析………...89
圖 4-4 Q 大的族群認同圖示與分析………...90
圖 4-5 Miss N 的族群認同圖示與分析………...……...93
表目錄
表 1-1 雙面向模式的四種類型………...15
表 2-1 母親為東南亞籍華僑者五位受訪者之基本資料…………...41
表 3-1 母親為中國大陸籍者六位受訪者之基本資料………...64
表 4-1 母親為東南亞籍者五位受訪者之基本資料……….………..81
表 5-1 受訪者者之族群認同狀態簡表………...96
表 5-2 影響雙族裔認同者的因素一覽表………...97
表 5-3 影響台灣認同者的因素一覽表……….101
表 5-4 影響印尼華僑認同者的因素一覽表……….104
第壹章 緒論
第一節、前言
筆者對於認同議題的關注是源於一場演講以及在美國的台灣人聚會。在該 場演講中，講者提及他個人的生命歷程中了日本人、中國人與台灣人三個階段 的認同轉移，並且在文化和政權的衝突與轉變的時代背景中，每一種認同的建 立過程都是搖擺且痛苦的；另外，在美國的台灣人聚會則是看見第一代的鄉愁 與第二代的認同問題。筆者發現雖然這些人都已經擁有了美國公民資格，但在 第一代的行為與言談之間卻可以觀察到這群人在情感上並沒有離開過台北或者 台灣，會有這樣的情形原因或許是沒有辦法完全打進或認同美國的主流社會。
但第二代而言對於台灣的印象就是「爸媽的家鄉」或「有些親戚住在那邊」但 對於自己是美國人的這件事情倒是沒有任何的疑惑與懷疑。
從上述看認同問題，可以發現到認同與個人背後的歷史因素、政權流轉、
人口流動以及個人和社會的互動有關。從其它國家的角度和他人的經驗中回頭 審視自己的家鄉或許才是最接近台灣全貌的樣子。當我們回到台灣社會之中，
「是不是也有一群人會面對相同問題？」的疑惑便在筆者的心中油然而生，而 對於此一問題的提問就是本研究的初衷。
第二節、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
一、研究動機
霍布斯邦曾經指出：「全球化下移民遷徙的方向就是由貧窮經濟國移往富裕 經濟國」（吳莉君[譯]，2008：110）。自 1990 年代開始，來自各地的國際移民 逐漸地成為台灣社會當中顯著的群體，該群體的組成除了大量東南亞的移工之 外，透過婚姻而移居到台灣的東南亞與中國女性也日益增加。簡而言之，台灣 就是亞洲內部遷徙的一個主要目的地（曾嬿芬，2008：524）。在這當中，我們
可將移工視為全球化中的邊陲國家輸送人力資源到半邊陲國家賺取經濟資本的 現象，而針對婚姻移民，呂維婷（2011）等人認為，相對於暫住台灣的移工，
經由「家庭團聚」來台的婚姻移民者則是永久性的定居，而她們所生養的下一 代更是根本性地改變了台灣的人口地景。自此，在全球的人口移動版圖中，台 灣正式成為一個新興的移民接收國。
在參考了伊慶春與章英華（2006）、田晶瑩與王宏仁（2006）、夏曉鵑
（2002）、趙善如（2010：287）、黃森泉與張雯雁（2003）、江亮演（2004）等 人的學術著作及研究之後，筆者整理出婚姻移民嫁到台灣來的六個理由：（一）
由於台灣早期製造業以及近年來服務業的興起，驅使大量鄉村女子前往都會地 區工作，導致鄉村地區適婚男女比例的不平衡。（二）台灣傳統的社會脈絡中，
理想中妻子必須是經濟上與家庭裡的順從者，但近年來教育程度與經濟自主性 的提高使台灣女性結婚意願降低，所以許多中低階級的男性便偏好以聽話的外 籍配偶作為婚配對象。（三）世界體系下處於邊陲位置的東南亞國家發展性不 高，而形成離開國境的推力，而對台灣的美好想像則是嫁到台灣來的拉力。
（四）東南亞籍新娘開始移入台灣始於 1980 年代末期。由於退伍老兵面臨擇偶 困難的窘境，所以經由華僑媒介印尼、菲律賓的婦女和台灣的退伍士兵組織跨 國婚姻家庭，此現象在 1994 年政府推動南向政策與東南亞國家互動增加之後更 為普遍。（五）「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傳統觀念，結構性的壓力與在婚配市 場的不利位置，造成了台灣男性迎娶外籍配偶的誘因。（六）1987 年政府開放 兩岸探親之後，許多老兵陸續返回大陸探親，其中為數不少的退伍士兵找到原 本的妻子或者在大陸結婚之後才返台，形成了最初的兩岸婚姻。而政府在 1993 年開放大陸配偶可以來台定居後，也使移入台灣的中國籍新娘數量增加。
針對外籍配偶，王宏仁（2001）與薛承泰（2008：17）皆指出外籍配偶的 到來不僅負擔起了生育與照料全家的工作，也給許多弱勢的家庭帶來了低成本 且有效率的勞動力與照顧人力。在眾多家務當中，生兒育女通常是多數外籍配
偶嫁來台灣之後的最重要使命，除了先生與公婆的期待之外，外籍配偶想要拿 到中華民國身分證的最快方法就是成為孩子的母親，所以她們一到台灣就必須 面對制度上的誘因與傳宗接代的壓力（藍佩嘉、吳嘉苓，2005：55）。但是隨著 孩子的出生與長大，跨族群通婚子女的認同問題也會漸漸浮現。
一般而言，孩子的認同通常跟著父母親而來，當父母親背景相同時子女也 多半承襲了父母親的族群認同，而當父母親的族群不同時則他們的子女便較易 於產生雙重或多重認同（紀駿傑，2009：165），然而對於生活在台灣的新移民 子女來說，媒體的報導與社會認知的不友善，將可能導致對於其母親與自身負 面的感受，進而不利於其雙重認同的建立。另外，在筆者的想像中，新移民子 女也可能會碰到認同自己是台灣人，但不被台灣主流社會認同的情形。如同 Bronfenbrenner（1979）認為來自兩個不同文化婚姻結合的孩子，在成長的過程 中可能比一般孩子承受更多壓力，周遭社會或成員的排斥會導致心理適應失 調，甚至認同困境（轉引自夏曉鵑，2005：24）。而在實際的研究上，莫藜藜與 賴珮玲（2004）也指出新移民子女常要面對的情況是家庭與社會對於自己母親 國籍與身分的歧視，在這種情況下內心往往會產生衝突感，進而造成身分認同 的迷惘。
根據移民署的資料，在2016年四月之後在台的新移民總人數約有51萬人，
這51萬人主要是來自大陸港澳地區及東南亞國家1（附錄一）。另外，根據教育 部在2014年的統計，103學年度中將會有21萬的新移民子女在國中小中就讀（約 為總人數的10.3%2）。在此趨勢下，關鍵評論的報導指出到2030年的時候，25歲 的青壯年世代將有13.5％為新住民子女3。所以我們已經可以預測，由於人數的 增加，新移民與其子女對於台灣社會未來的影響力將會逐漸地增加。
1 詳見:中華民國內政部移民署<外籍配偶人數及大陸(含港澳)配偶人數>
https://www.immigration.gov.tw/ct.asp?xItem=1296419&ctNode=29699&mp=1
2 詳見：中華民國教育部<新移民子女就讀國中小人數分布概況統計>
http://www.edu.tw/pages/detail.aspx?Node=1052&Page=20040&Index=1&WID=6635a4e8-f0de- 4957-aa3e-c3b15c6e6ead
人數的增加所代表的即是社會與個人接觸頻率的增加，然而
，
王甫昌（1993）卻認為並非所有的社會接觸經驗皆有助於產生良性的族群關係。早期 接觸的負面經驗、互動雙方的社經背景差異、以及族群之間的競爭與刻板印象 等因素，皆可能導致接觸後反而加深族群間的成見（轉引自：陳玉華、伊慶 春：2015）。例如夏曉鵑（2001）的研究就指出，台灣的媒體論述將外籍新娘 定調為「社會問題」，例如：破碎家庭、低學歷低素質人口、苦命認命的受害 者、為錢賣身的淘金者。透過媒體所建構的這些意象，久而久之台灣社會對於 新移民的刻板印象便由此而生。
四方報的報導曾指出：「多數媒體對待新住民的態度是報憂不報喜，負面新 聞大肆宣揚，卻忽視新住民勞苦及優秀的一面」。4而對於新移民子女，楊艾俐
（2004：154-163）與李國基（2008）則歸納出新移民子女在媒體上大多以「在 生活上適應不良、在學習上學習遲緩、而在身體方面則有發展遲緩的現象、窮 人家的孩子、教養不佳、運用過多社會資源」等負面形象出現。基本上，在新 聞媒體主流論述的定義下，新移民與其子女大多以低劣他者（inferior
otherness）的角度被形塑與報導（夏曉鵑，2005：21）。而為了避免掉上述的汙 名，就有學者指出:「新住民子女會趁著從國小轉換到國中的新環境時，由於不 想繼續貼著新住民子女的標籤，因此在填寫新生資料卡時，就會刻意隱瞞家長 的原生國籍；此現象就某種程度的反映出，台灣社會多元族群融合的速度非常 慢，還無法把新住民當成是我們的一份子」5。
對於台灣社會來說，新移民子女是一個近數十年才出現的群體；然而，對 於新移民子女來說，台灣是一個已經生活了數十年的地方。他/她們跟每個台灣
4 詳見：四方報<公視新住民節目《我在台灣你好嗎》9 月 26 日首播>
http://www.appledaily.com.tw/realtimenews/article/new/20150925/699268/
5 詳見：聯合新聞網<新住民子女 入學不敢填媽媽國籍>
http://udn.com/news/story/6885/715240-
%E6%96%B0%E4%BD%8F%E6%B0%91%E5%AD%90%E5%A5%B3-
人一樣，在此長大、上學然後進入社會。在這過程中，學術界對於新移民子女 的研究主題與成果也與他/她們同步成長而漸趨多元。經過檢視之後，目前關於 新移民子女的研究主題大多聚焦於學習成果、生活適應與家庭環境等方面，對 於族群認同的研究並不多，以青年階段的新移民子女為對象的研究更是稀少。
Renn（2004：28）認為族群認同是個人在社會關係當中的脈絡和與環境持 續的互動中建立而成，而隨著新移民子女的生活範圍與經驗的擴大，他/她們對 於此議題應該會有更深刻的體悟與思考。綜上，本研究的核心問題就是「了解 新移民子女的族群認同狀態以及其族群認同的發展過程」。
二、研究目的
根據初步的文獻檢閱，筆者認為新移民大略上可簡單分為三個群體：東南 亞籍華僑配偶、中國籍配偶以及東南亞籍配偶，本研究將以上述三個群體作為 依據，分別從家庭背景以及個人生活經驗與社會建構過程兩個方向探討其子女 的族群認同情形。綜上，主要研究目的如以下：
（一）了解東南亞籍華僑配偶、中國籍配偶以及東南亞籍配偶成年子女目前的 族群認同狀況。
（二）了解受訪者的家庭背景對其族群認同的影響。
（三）了解個人生活經驗與社會建構過程對於新移民成年子女族群認同的影 響。
第三節、相關理論回顧與文獻探討
本研究想要回答的問題是「新移民子女的族群認同與發展過程為何？」新 移民子女來自於跨族群的通婚，具有雙族裔的性質。針對雙族裔，蔡雅雯
（2012）整理了國內外學界6對雙族裔認同的討論之後，歸納出其定義：「雙族 裔是族群通婚的子女，他們在成長過程中，藉由特定社會脈絡建構出與自己父
母親同樣身份族群的認同與觀點，就稱之為雙族裔認同。雙族裔族群由於同時 擁有父親與母親的雙重身分，因此其身分的多重性以及情境變動性打破了原有 的分類方法，使得族群認同更有彈性且多元」。根據上述，筆者認為對於族群認 同的概念與雙族裔認同理論的深入理解是至關重要的，以下將介紹族群認同的 基本概念、族群認同理論與雙族裔認同理論，並將以上述之內容為基礎，設計 本研究的研究架構與訪談題目。
一、族群認同的相關概念
（一）關於族群7
賴澤涵與劉阿榮（2006：11）認為「族群是在歷史過程中，在文化累積 下，形成其族群特徵。」王甫昌（2003:10）則指出「族群是一群擁有共同的來 源，或是共同的祖先、共同的文化或語言，而自認為、或被其他的人認為，構 成獨特社群的一群人」。
張茂桂（2003：218-219）引用美國社會學者 Richard Alonzo Schermerhorn 的觀點，將族群定義為：「存在於大社會中的集體（次團體），成員擁有或為真 實或為假設的共同祖先、共同的歷史記憶，以及定義自我的特別文化表徵，例 如親屬模式、直接交往方式（表現在地域主義與區域派系）、宗教信仰、語言或 方言、部族、國籍、生理特徵，或者任何上述要素的綜合」。他亦歸納出該定義 所隱含的要點如下：
1、「族群」是指「一個大社會中的次團體」，或是「對於大社會主流族群的少數 者」。
2、「族群」這個概念，就性質而言和出生與起源有關。
3、關於「出生」、「起源」，基本上是屬於認知與意義世界的一部分，這樣的說
7 「族群」（ethnic）這個字有拉丁文與希臘文的根源，分別是「ethnicus」
和「ethnikas」，在過去的歷史兩個字都被用來指涉異教徒。希臘文中有另一個相關字詞
「ethnos」，指的則是「習慣」、「性格」或「特質」。因此，當「ethnikas」和「ethnos」這兩個
法是否可被科學檢驗，並不一定重要。重要的是, 此一所謂「起源的說法」，被 這群人「假設為真」，或至少不予懷疑。
4、重點在於「假設」為真，而非「真實」為真。因此，族群的文化特徵常是因 為自我界定的需要而「被選用」，這是自我認定的結果，並不一定需要科學決定 性的客觀標準。所以，「虛構」或真偽難辨的所謂「共同過去」非常可能出現。
5、這種對「族群」的定義方式，十分強調 「主觀認定」的重要性。就這一點 而言，它又涉及兩個涵意：首先，這是一種權力的欲求表示。再者，這是一種 集體創造，或者說，是一種關於「自我」以及「他人」的集體的「想像」結 果。
就上述要點，王甫昌（1993：55）認為在族群的認定上有「客觀認定法」
與「主觀認定法」兩大論點。
王明珂（1997：25）認為客觀論是人們對於一個族群或民族的觀察、分類 與描述，內容往往脫離不了直觀的體質特徵與文化習慣，前者有膚色、髮色、
高矮等，而後者則以語言、宗教、風俗習慣等作為族群身份的判斷依據。長期 以來，這些幾乎成為了人們對特定族群的刻板印象，也成為學術界的圭臬，其 定義就是族群就是被認為是一群有共同體質、語言、文化、生活習慣的人群。
而 Fredrik Barth（1998:11）則以主觀論作為其分析族群的出發點，他認為 一個族群的邊界，所指的不一定是地理的邊界，主要是社會邊界與組成份子主 觀認定的範疇。意即族群的產生最主要是它的「邊界」，而不是語言、文化、傳 統等「內涵」。Barth 指出，在不同族群的接壤之處，彼此互相影響、抄襲、借 用、融入、介入等情形皆可能發生（轉引自：紀駿傑，2014：163）。在 Barth 的觀點之中，上述客觀論的族群認同觀點便在此受到不同的挑戰。
根據主客觀論的論述與兩個典範出現的過程中，王明珂認為在詮釋族群認 同的路徑上，應該要由識別、敘述「他們是誰？」轉移為詮釋與理解「他們為
（二）關於認同8
心理學家 Erik H. Erikson 在 1950 年代將「認同」的概念從哲學引進社會科 學。身為一個心理學家，Erikson 將「認同」看作是「個體對自我（self）的認 識」。在 1970 年代左右，Erikson 所提出的認同概念已被廣泛應用在社會科學領 域當中，甚至也開始出現在一般人的日常生活語言裡面。
James D. Fearon（1999： 11）認為面對「何謂認同？」這個問題，最簡單 的想法就是：它是一個人如何回答「你是誰？」這個問題的答案。或者可以 說：我的認同就是「我如何定義自己是誰」。
片桐新自（KATAGIRI, shinji）認為認同是透過理解「自己是誰？」以及
「我可以做甚麼樣的人」而得來，這種理解如果穩定，將可以使自己處於情感 一致的平穩狀態（蘇碩斌、鄭陸霖〔譯〕，2008：85）。
K. Rockquemore 和 T. Laszloffy（2005：4）則將認同看作是「個人了解自 己和別人以及自己和社會環境之間的關係」。
（三）關於族群認同
Tajfel（1981:255）曾經指出族群認同是一種個體對於自我的概念（self- concept）。而針對自我（self）米德（1934:1）指出，自我基本上是一個社會結 構，它發生自社會經驗中。而 Turner（1985）則將自我概念區分成個體認同
（personal identity）與社會認同（social identity）。前著指的是自己對自我現 狀、生理特徵、社會期待、以往經驗、現實情境、未來希望等層面的知覺；後 者則是自己對於自己屬於哪一種社會類別的概念（例如：我是台灣人、外省 人、越南人等等）。
吳乃德（1993：30）認為族群認同的形成，一般是來自世代間的遺傳，以
8 「認同」這個詞在一開始是哲學用語。對大多數的哲學家而言，認同是兩個不同的物體之間 在邏輯上的等同關係，例如： 「A 和 B 是等同的」。這種用法一直到 Martin Heidegger 才有了 改變，他將認同視為是一種事物的「本質」（being），一種統整於事物本身中的基本特質（a
及因遺傳帶來的文化傳承。王甫昌（2003：10-12）則認為：「族群認同所牽涉 到的是主觀上互相認定對方是不是構成一個族群團體的社會過程。如果由這個 定義來看，我們可以發現族群認同最獨特之處，在於它是以強調成員之間的
『共同來源』或『共同祖先』，作為區分我群和他群的標準。」
簡而言之，族群認同是個人與社會互動之後對某個群體所抱持的「認同 感」和「歸屬感」。在此脈絡中，不論是自己的認同或他人的認知，都必須是在 不同的族群有接觸，且在天生的差異與不同文化傳承的狀態下，族群的界線才 會顯現，也才使「認同」、「歸屬」、「區分」等概念有了意義。
（四）族群認同的組成要素
根據 Jean S.Phinney 和 Anthony D. Ong（2007: 271-274）的文章指出，族 群認同的概念在理論上或經驗上都是許多面向的組成，並且族群認同會隨著時 間與情境而改變，是一個動態的（dynamic）過程。因此，要了解族群認同，勢 必要從現存的理論基礎以及支持這些理論的證據出發。兩位學者參考了
Ashmore 對於族群認同的理解框架（framework for understanding），並以之分析 出族群認同的組成元素：
1、自我歸類和標籤（Self-Categorization and Labeling）：
這兩者是族群認同的基本要素。前者意指「某人認為自己是某一社會團體 的成員之一」；而後者則是「個體會根據不同的情況選擇使用不同的標籤以自我 歸類」。例如：同一個人在不同的情境會分別用中國人、華裔美人、亞洲人等不 同的標籤自我歸類。
2、歸屬感和依附（Commitment and Attachment）：
歸屬感是最重要的族群認同要素。在社會心理學（social psychology）以及 發展心理學（developmental psychology）中的討論，「歸屬感」（commitment）
所指的是對於某一團體強烈的依附和投入。此外，根據 Marcia 的發展模型，歸 屬感除了依賴個體內化而成之外，同時也產生於對父母或者其他角色的行為模
式確認而來。
3、探索（Exploration）：
探索指的是去找尋與某一個族群有關的訊息或經驗，並且在整個生命過程 中都會持續地進行，其內涵包括閱讀、聊天以習得某一個文化習俗，或是參與 某一個文化活動。
4、族群的行為（Ethnic Behaviors）：
行為與個人所處的文化還有族群團體有關係，它可以是外顯的語言、吃的 食物等等，這些常常都被認為是認同的展現。另外，族群語言(ethnic language) 的使用，被許多研究者認為是族群認同的關鍵部分。然而，族群認同也可能是 內在的結構（internal structure），而它並不會在外顯行為中出現。
5、評價與群體內部之態度（Evaluation and Ingroup Attitudes）：
理論上，對某團體有著強烈的歸屬感，就意味者該成員在此團體中是感到 舒服、正面的，且對於該團體的成員抱持正面態度。對少數族群的個人來說，
對於自身團體抱持正面的態度是特別重要的，因為少數族群或者是較為低階的 團體常會遭受歧視，而這可能會導致對於內群體的負面態度。所以就族群認同 發展的觀點會建議，族群認同必須要以是以學習與製造歸屬感為基礎，而這個 基礎會讓人拒斥外界以刻板印象為主的負面看法。
6、價值與信仰（Values and Beliefs）：
價值與信仰是對某人對某團體親合度高低的重要面向。一般來說對於某價 值與信仰越強烈的話，那麼對於該團體的認同與歸屬感也會越高，所以許多族 群認同的研究會以兩者作為測量的指標。
7、重要性和顯著性（Importance and Salience）：
「族群認同」是否重要？對每個人或每個團體都有不同的答案，並且存在 著很大的岐異性。通常弱勢族群會比主流群體更重視族群認同。
8、族群認同和國家認同（Ethnic Identity and National Identity）：
族群認同與國家認同的關係，一直以來是學界爭論的議題。早期的研究認 為，這兩種認同是負相關的；但是近期的研究則顯示出，兩者可能是正相關、
負相關或無相關。
綜合上述，筆者認為「族群認同」之所以會被廣泛的討論，正是因為這個 概念對於一個社會團體、一群人，尤其是弱勢族群有實質上的功能。如同王甫 昌（2003）指出族群認同的形成與發展乃源於個人心理需求，可為弱勢族群之 個體提供歸屬感，建立良好的自我概念，並以之對抗族群壓迫，使個人有限的 生命獲得有意義的延續。
二、族群認同的相關理論
一般而言，探討認同如何產生的理論大致上有「原生論」
（primordialism）、「結構論」（structuralism）與「建構論」
（constructuralism）等三種解釋（施正鋒，2005）：按照原生論，族群認同是來 自於血緣或是文化特色（語言、宗教等）等先天的因素（施正鋒 2005），正如 Isaacs 指出「族群認同是由一組現成的天性與價值而組成」（鄧伯辰[譯]，
2004：60）；結構論（structuralism）強調的是認同如何在不平等的結構下凝聚 而成，因此，被動、外塑的成分多於自我反思（施正鋒，2005）；而建構論者則 認為，族群的認同是經過人為建構而成的，強調彼此的共同經驗、集體記憶
（施正鋒，2005），以建構論的角度審視族群認同的話，強調此面向的學者認為 應該將「族群認同」與「族群特性」視為「社會建構」的結果（王甫昌，
2002）。
前述的三個理論雖然可以回答「族群認同是怎麼來的？」但是並沒有辦法 完整的解釋跨國(族群)婚生子女的族群認同狀態是如何形成，所以筆者將另外 引進社會認同論、涵化理論、階段性的認同發展模式以及生態系統的觀點等四 個理論做為了解新移民子女族群認同狀態的基礎。在當中前兩個理論本來是為 了了解「身為少數族群的個人如何在少數族群（非主流文化）以及主流族群
（主流文化）當中做出認同的取捨」，筆者認為這兩個理論的視角亦可拿來分析 新移民子女的狀況，因為在新移民子女的家庭中就有著父親代表的主流文化以 及母親代表的非主流文化必須被個人取捨，而後兩個理論則是著重於探討雙族 裔個人的認同建立過程以及影響其認同的原因。
（一）社會認同論（Social Identity Theory）
1、Lewin 的場域論（Field theory in social science）
社會認同論是由 Lewin 提出（轉引自：Caterwright，1951）。該理論的前提 假設為：優勢與高地位的主流族群會對弱勢且低地位的非主流族群形成一股吸 引力，每一個少數族群都渴望融入或與主流族群同化。
在此前提下，Lewin 認為弱勢族群成員的族群認同決定於兩股動力
（vector）的導引，分別是向內的拉力與向外的推力。前者源自於族群共同的遺 產、共同的命運；後者則來自於己身族群不同於主流文化的族群特性，以及主 流族群的吸引力。這兩股力量的結合將會決定個人的族群認同取向：若動力的 總合是向外推的，在沒有其它外力的介入下，個人將逐漸離開原本的群體，轉 而認同多數族群。
2、Tajfel 的少數族群社會心裡學（The social psychology of minorities）
在 Lewin 的基礎下，Tajfel 所提出的理論前提則為：屬於低社會地位族群 中的個人會極力追求正向的社會認同（個人用來定義本身社會身分的總合），
倘若社會認同是來自群體身分，那麼就是己族與他族比較之後，前者獲得有利 的結果，此時個人將傾向保留原生族群的身份；反之，如果所屬群體不能滿足 個人在社會認同上的需求，則個人可能會設法改變所屬群體的結構，或是尋找 另一個能提高正向社會認同的面向再進行我族與他族的比較，再不然就是離開 原生群體，或與原生群體保持距離。
在此前提下，Tajfel（1978b）認為低地位的少數族群成員，會尋求各種不 同方式來增進他們的地位。個體或許會離開所屬族群並投身成為主流族群的成
員，或者是藉由重新詮釋被視為劣質的族群特性，發展出對自己族群的驕傲，
並藉由強調己族的特性，以凸顯己族存在的意義與價值。
在認同建立的過程中，個體會隨著不同的生活的經驗、感受或經歷，在我 族與他族兩股的力量下做出是否同化9於主流社會的決定。而同化的驅力
（impetus）是 Tajfel 少數族群心理學的基石，他將同化的型態分為四種類型
（Hutnik，1991；范佐勤，2008）：
（1）完全成功的同化：多數族群在少數族群進行遷移與同化的過程中，沒有嚴 格地限制，少數族群幾乎完全同化於多數族群中，而其心理也並未因此產生任 何負面影響。
（2）少數特例成功的同化：多數族群在少數族群進行遷移與同化的過程中予以 設限，所以只有少數人成功。此類少數族群個體的同化是建立在承認多數族群 所認定的「少數族群就是劣等」的圖像之下，個體可能因此產生心理衝突與適 應困難。
（3）非法的同化：少數族群個人隱藏自己的血緣身分以便融入多數族群。但對 於某些外在族群特徵明顯的個人而言，他們早已因外在特徵而被歸類為某一族 群的成員，並遭致更多不平等的待遇，故而將產生更多衝突。
（4）涵化或適應：少數族群拒絕同化於多數族群，希望保有原有的認同及族群 特性。此種同化型態常見於以下兩種情況：其一，同化成功的少數族群，並未 因此提高自己在多數族群眼中的地位；其二，少數族群中存在強大的文化規範 與社會角色傳統，而群體中的多數成員對於此不願放棄。
3、小結
如果以上述兩個理論套用在新移民子女身上，筆者認為新移民子女所必須 面對的就是主流族群（台灣）的拉力，以及所處社會中對於非主流族群（東南
9 此處的同化，Tajfel 所引用的是 Simpson（1968：483）的定義：「同化是指在社會生活中，
不同族群和種族背景的人互相接觸、互動的過程」其原文為"A process in which persons of
亞、中國大陸）不友善的推力，在一推一拉之間，新移民子女將有足夠的動機 融入或者同化於主流族群之間。
簡單來說，社會認同理論所探討的即是「個人面對兩個文化的碰撞當中選 擇自己的認同」，此時「如何認同兩個不同的族群」就是少數族群成員可能會出 現的問題。10在這種情況下，Phinney（1990）亦曾經思考過，在這種情境中的 個人是否只能在兩種相互矛盾的身份中進行選擇？又或者可以有其他可能？以 下，筆者將以涵化理論，回答此問題。
（二）涵化裡論（Accultural Theory）
涵化（acculturation）與族群認同（ethnic identity）的概念相近，但當中有 關鍵性的不同。Berry 等人（1986）便指出「涵化」所處理的是文化態度、價值 以及行為的改變，而原因則是來自兩個不同文化的接觸。而 Phinney（1990）則 認為「涵化」所關心的層級是團體而非個人，關心的焦點則在於少數族群及移 民團體和主流社會之間如何產生連帶。
對此，Phinney（1990）認為有兩條思考此問題的路徑:
1、兩極化的線性模式（linear bipolar model）
此模式的基本前提為:認同是非強即弱的關係。意即，認同己族者就不可能 對主流的社會有所認同，反之亦然。
在兩極化的線性模式中，族群認同被 Andujo 等人視為連續性(封閉直線)的 概念，那麼直線的兩個端點，就是極端的認同族群連帶，或是極端的認同主流 連帶。在此模式中的涵化所表示的就是不可避免地減弱對於自身族群或者主流 社會的認同。
2、雙面向模式（two-dimensional model）
該模式的前提為：傳統或己族文化以及主流文化的關係之間可能是相互獨
10 原文如下：The likelihood that identification with two different groups can be problematic for
立的，意即傳統的己族認同與主流文化可以被理解為兩條獨立的直線。
依據此種觀點，少數族群的位置最好從兩個獨立的面向加以描述：一是認 同己族文化傳統的面向；另一則是認同主流文化關係的面向。因此，在社會中 依照這兩個項度，至少可分為涵化者（acculturated）、同化者（assimilated）、分 離者（separated）、邊緣者（marginal）四種分類族群成員認同的方式
（Phinney，1990）。其中涵化者認同己族與主流文化；同化者較認同主流族 群；分離者較認同己族文化；邊緣者則不認同於任何一個文化，筆者將之整理 為表格如下：
表 1-1 雙面向模式的四種類型
3、多元模式（Multidimention Model）
涵化理論從原本的兩極化的線性模式，修正成雙面向模式，但是後續仍有 越來越多的學者認為：文化的涵化與改變是一個複雜且存在多向度的結構
（Phinney, Ferguson & Tate, 1997；Phinney & Devich-Navarro, 1997）。
多元模式視涵化為文化間的對話，是複雜且多面向的集合。對於接納新文 化或保留傳統文化的特性，均可能因其中的屬性不同（如年代差異、年齡、性 別等）而有所變化。所以，隨情境之不同，涵化的情況亦將隨之改變（龔元 鳳，2007）。
Berry（1990）、Birman（1994）以及 LaFromboise（1993）等學者，發現個 體在維持己族傳統文化以及參與主流社會有不同的方式，進而提出同時處於己 族文化與主流文化下的青少年，其文化認同之分類方式是建立在兩個基礎上：
強 弱
強 涵化者 同化者
弱 分離者 邊緣者 認同己族
認 同 主 流
資料來源：由研究者自行整理
第一，個體對主流文化及己族文化的覺知是「相互分離」、「結合」或是「相互 重疊」。第二，個體在主流文化與己族文化中的位置為何。根據上述兩個基礎，
雙文化者的文化認同分為六種類型，如下圖 2-1：
圖 1-1 雙文化者文化認同的六種類型
資料來源：轉引自Phinney & Devich-Navarro，1997:6
（1）同化型（Assimilated）：少數族群中的個體放棄了本身的文化，而成為了 主流文化的一部份，在這個狀況下該個體的原有文化會繼續存在，但個體已不 屬於也不看重其原有文化。在圖示中兩個文化是分離的，而個人屬於主流文 化。
（2）融合型（Fused）：兩個文化完全的重疊看起來像創造了一個新的文化，而 個體的位置就存於新文化裡面。此模式中兩個文化是重疊的，反映出了大熔爐
（Melting Pot）的概念。
（3）混合型（Blended Bicultural）：個體所在的位置是兩個文化的重疊處。
（4）交錯型（Alternating Bicultural）：個體所在的位置是在兩個文化中的其中 一個，並不存在於文化重疊之處。
（5）分離型（Separated）：個體完全被鑲嵌於己族文化中，而不屬於主流文化 的一份子。11
（6）邊緣型（Marginal）：同樣視兩種文化為全然相異且不相容的，個體不認 同於任何一種文化。12
4、小結
簡單來說，涵化理論是聚焦於身在主流與非主流文化中的個人是如何與主 流社會產生連結。新移民子女的情況亦可用此理論解釋之。如果將主流文化的 認同類比為台灣文化認同而非主流文化則為東南亞或中國文化，那麼處於當中 新移民子女的認同會呈現何種形式？就兩極化的線性模式來說，新移民子女只 能選擇其中一方；就雙面像模式的四種情形來說亦可分為認同雙方的涵化者、
認同其中一方的同化者及游離者或者兩方皆不認同的游離者；就多元模式來 說，新移民子女亦可在兩個文化的交界中處於上述六型當中的任何一型。
（三）雙族裔族群認同的相關理論
前述的社會認同論以及涵化理論主要聚焦於父母皆為少數族群的個人如何 在主流與非主流文化之間做出取捨。然而本研究之研究對象為新移民子女，具 有跨族群之特質。
在國外已有許多族群認同的研究對象是跨種族通婚的雙族裔子女，例如 Stephan 夫婦（1989）對雙族裔的大學生做族群認同的研究中，發現族群通婚的 子女會具有多重認同（multiple identity）。而對於多重認同，王甫昌（2003）認 為：官方單一的族群身份認定與個體多重的族群認同是很有可能相互矛盾的，
故多重族群身份之間並不是互斥或是矛盾的。在每一個情境之下，每個身份的 選擇有其意義，因此，讓雙族裔者可以在各種情境之下自由地選擇自己認為適 當的族群身份是重要的。
11（四）、（五）的共同點在於：兩個文化有部分重疊，而相異點則在於：個體的文化位置不 同。
以下筆者將介紹連續的雙族裔認同模型、階段論以及生態觀點等三個理 論，並期待可以透過下述三論為本研究打下更好的基礎。
1、連續的雙族裔認同模型（Continuum of Biracial Identity Model 以下簡稱 COBI 模式）
COBI 模式是由 Rockquemore 與 Laszloffy（2005）提出，其目的是透過數線 使跨族群的婚生子女可以為自己的身分認同做出定位並且這個定位可以隨著時 間而改變，在書中 Rockquemore 與 Laszloffy 是以黑白通婚的子女為例，在數線 的兩端是白人及黑人的單一認同(singular identities)而在數線中間的則是混合認 同（blended identities）亦可能是不在數線上的超越認同（transcendent
identities）（2005：5-9）。
因為認同關係到我們自己如何了解與別人的關係，且因為認同是持續演變 和與人互動互動的成果。所以別人會影響我們如何的看待自己，在當中認同能 否建立而成最主要的關鍵就是被認可（validation）或者拒絕（rejection）的經 驗。就認可與拒絕而言 Rockquemore 與 Laszloffy 又將之分為彼此確認（mutual identification）與種族回應（racial response）兩個層次，在當中前者所指的是別 人看待我們是否和我們自己所看待自己一樣，而後者所指的是他人看待特定種 族認同的感受（2005：9-12）。
整體來說，Rockquemore 與 Laszloffy 認為族群文化是相互交流與對話，兩 者接觸後必然產生本質上的變化，雙族裔個體在融合了兩者文化的家庭中成 長，認同本身是一種想像，沒有固定的實體或勢力的特定消長關係。雙族裔個 體在兩族群之間統整，並在自我認同上找到定位，但此定位並非固定，而是隨 著生涯變動而連動，並且雙族裔的族群認同是個人主觀的身分自我選擇（轉引 自：林彩釉，2012：103）。
根據上述，如將連續的雙族裔認同體模型應用在新移民子女身上，那麼具 有雙族裔特質的他/她們便可以透過數線定位自己的認同，數線的兩邊是僅認同
父母親、中間則是雙邊認同，而當中的比例亦可由個人的認同狀況而有所調 整。
2、階段性的認同發展模式
（1）階段性認同模式之發展脈絡。
現有的族群認同研究大都聚焦在某群人在某個時間點的族群認同「狀態」。
但如果想要了解個人族群認同發展的動態過程，則必須從 E. Erikson（1963）談 起。在發展認同的過程中 Erikson 特別強調青少年時期，並指出該時期主要的 任務是建立認同，同時他也論述了這個時期的其他三個任務：建立自主性和獨 立性、與同性和異性相處、生涯選擇等。
Cross（1971: 13-27）以 Erikson 的認同發展階段為根據，瞭解非裔美人發 展族群認同過程中所經歷的經驗，試圖理論化黑人之所以成為黑人的過程，進 而提出了五個發展階段13。Atkinson, Morten, ＆ Sue （1998）則依據臨床研究 的結果，發展出少數族群認同發展的五階段理論1415。
上述Cross與Atkinson, Morten, ＆ Sue 的理論反映了早期美國雙族裔認同研 究是將雙族裔族群視為傳統的單一族群而忽略了其特殊性。對此，Poston
（1990）回顧了以往學界對族群認同發展的研究模式之後，他認為學界缺乏對 雙族裔認同這一面向的討論，且認為單一少數族群的發展理論不能正確反應雙 族裔認同發展模式的特性。
13 由最不穩固到最穩固，依序如下：（1）遭遇前期（pre-encounter）：個體的認同是在其所處之 舊有社會情境脈絡下發展而來，此期個體表現出貶低自己黑人身分的行為，認同於白人主流文 化； （2）遭遇期（encounter）：個體經歷特殊事件的衝擊、反省並挑戰原有之認同，開始尋求 新的、特別是對自己黑人身分的認同；（3）沈浸期（immersion/emersion）：黑人驕傲（black pride）開始發展，反對白人文化，熱衷黑人意識與黑人文化，處於此時期的個體是行動主義 者，但此正向態度尚未真正內化；（4）內化期（internalization）：對自己的黑人身分感到滿意，
並給予黑人文化正向之評價，達到一種內在的安全感，呈現出成功的、多元的新認同；（5）內 化－實行期（internalization-commitment）：內化後，實際去改變或將理念推廣實踐。
14 分別是：（1）服從階段（conformity）；（2）不一致階段（dissonance）；（3）反對與熱衷階段
（resistance and immersion）；（4）內省階段（introspection）；（5）結合與覺察階段（synergistic articulation and awareness）。
15此理論分別從少數族群成員的個人認同、他們如何看待自己與己族成員、如何看待其他少數
為了正確反應雙族裔認同發展模式的特性，Poston（1990）以 W. Cross 的 理論為基礎，提出了雙族裔認同發展模式（Biracial Identity Development Model），以彌補過去理論的不足。該模式有幾個重要的前提：第一，當雙族裔 的個體將社會的價值與偏見內化的時候，就會有認同問題。第二，個體在選擇 認同之時，會受到不同因素(家庭與同儕)的影響。第三，雙族裔的個人在選擇 的階段可能會感到疏離與不舒服，但仍然會做出決定。第四，當選擇了其中一 個認同的時候，個體會因為拒絕了其他而感到罪惡與不忠誠。第五，整合是重 要的，並且與正向的心理狀態有關。第六，對於個人來說最困難的時間是在選 擇與糾結的階段。除這些前提之外，該模式以年齡作為階段的劃分，並假設具 雙族群身份的個體，隨著年齡及經驗的增長，其族群認同會不斷地往較高的階 段持續地發展，此模式包含了五個階段：
a、個人認同階段（personal identity）：
出現於兒童早期，此階段兒童的認同通常是特殊（idiosyncratic）且不一致 的（inconsistent）。由於用來作為自我定位的參照團體（reference group
orientation）16態度尚未發展，因此，兒童的認同通常是以在家庭中習得的個人 認同（personal identity）17而來。
b、團體類別選擇階段（choice of group categorization）：
此時期是認同發展過程中的過渡階段，個體將被迫選擇認同某一團體。個 人對認同的選擇將受到所在團體所處之身分（雙親的族群背景）、社會支持（參 與的團體）、個人因素（遺傳特徵）影響。
c、糾結、否定階段（enmeshment/denial）：
此時期雙族裔的個人因為只能有單一的認同選擇，所以無法完全認同父母 雙方。此階段的個人將面臨無法選擇、卻又被迫必須選擇的困境，進而感到混
16 在此，Poston 是以 Cross 提出的定義為主，RGO 所包含的是種族認同、自尊與意識形態。
淆與罪惡感，並且可能做出與前一階段全然不同、且可能令自己感到困惑的選 擇。在這個階段，父母和社區的支持可以幫助孩子度過難關。
d、欣賞階段（appreciation）：
此時期的個人會開始欣賞自己的多元認同並擴大參考團體的導向。他／她 們可能開始學習己族的傳統及文化，但仍傾向於認同單一族群團體。而影響的 因素則和第二階段大略上一致。
e、統合階段（integration）：
個體傾向於承認、評價與發展出一種安全的、統合的族群認同。此階段通 常完成於青少年後期或成人初期，這個階段代表全面性的整合，雙族裔後代可 以認同父母雙方的族群價值。
綜上，李國基（2008）整理出了階段論的三個重點：族群認同的發展具有 階段性，其層次是由低而高、個人在建立族群認同的過程中，皆經歷過己族文 化與主流文化的衝突與整合，進而發展出正向且接受雙邊文化的族群認同狀 態、族群認同的形成過程就是衝突與整合、對立到包容的過程。而在本研究中 亦將透過此理論的精神去探討新移民子女目前的族群認同狀態是否有經過任何 的轉折與階段，而在為新移民子女劃出階段的同時，筆者亦將了解是甚麼因素 造成了轉折與現今的認同狀態，而這就必須借鏡於生態系統的觀點，以下介 紹。
3、生態系統觀點下的雙族裔認同發展
（1）生態系統觀點之簡述
人類發展的生態模型是由 U.Bronfenbrenner 所提出，在其模型有三個特點
（1979：21-22）：第一，發展中的個人是一個成長且動態的實體，他會進入並 且重構他居住的環境而不只是被環境所影響的白板（tabula rasa）。第二，人與 環境之間的互動是雙向的，具有相互調整的特性。第三，此環境
（environment）延伸到了更大範圍的事物（larger surroundings）而不只是當下
的個人所處的背景（setting）。除了三個特點之外，，個體在環境中是被四個 層次所影響，以下簡述（轉引自：魏惠美，2009、沙依仁，2011）：
a、微系統（Mircosystem）：微系統指的是個體先天的潛質及直接接觸的人、
事、物。由於這個層面與個體有直接密切之互動，所以產生的影響也最大，例 如：家庭。
b、中介系統（Mesosystem）：這是第二個結構，是指個人與兩個或以上的微系 統之間的互動環境，例如：學校。
c、外在系統（Exosystem）：外在系統是指個體並不主動參與的場合，但該場 合卻是一個會影響個體的系統，例如：大眾傳播媒體。
d、巨系統（Macrosystem）：巨系統包含著意識形態與宗教等，是廣泛的思想 體系，不只影響個體的價值觀及信念，也同時牽引著其他三個系統。
（2）生態觀點下影響雙族裔族群認同的因素
Poston 的階段論的確開創了新的思維，針對其理論 Wardle（1992）指出 Poston 的模型假定了雙族裔的個人會透過整合生態因素與階段性的進程發展出 一個健全的雙族群認同，整體而言其理論乃是著重於個人建立認同的發展過 程。
Renn（2008:16）指出在 1990 年代之後，跨族群的學生發展研究除了呈現 其認同模型外，也開始考慮到生態、社會、心理等原因對於認同狀態的影響。
相較於 Poston 的階段論，導入了生態觀點之後，雙族裔的認同研究更多關注於 個人所處的環境脈絡與文化對於族群認同的發展所造成的影響，並且認為族群 認同的發展過程並不如階段論所描繪的是以線性發展（Rockquemore &
Brunsma, 2002）。
截至目前為止筆者並沒有找到一套關於生態觀點的理論架構，但相較於著 重於發展理論架構的階段論，生態觀點則是較為重視環境中的什麼因素影響到 了個人的族群認同狀態與個人的認同狀態究竟為何，導入生態觀點的 Wardle
（1992）就指出雙族裔認同是否可以建立會受到家庭（Family）、少數族群脈絡
（Minority Context）、多數族群脈絡（Majority Context）、社區（Community）
與敵對行為（Group amtagonism）的影響，以下簡述：
a、家庭（Family）
（a）家庭所包含的是親生父母加上延伸家庭。家庭的態度、養育的風格、稱職 的教養、還有特別是在溝通與協商都對於小孩建立雙族裔認同有所影響。
（b）雙親在對待彼此傳統的在心態上必須是開放的、支持的與理解的，更進一 步地雙親必須支持他們的孩子有個健全的雙族群認同。
（c）雙親必須可以回答孩子對於種族、偏見、遺傳、恐懼與多元的問題，他們 必須給孩子一個可以定義自己的標籤。
（d）家庭是一個將多數族群與少數族群脈絡整合為一個單位的機制，孩子在當 中可以在兩個脈絡中做出選擇。
b、少數族群脈絡（Minority Context）
（a）對於少數族群的個人，其任務就是決定對於主流價值的採用程度。
（b）對於少數族群的自我概念可以有正面影響的因素為：團體身份、我群意 識、強健的延伸家庭連帶、精神層面的強調、對他人的敏感性等。
（c）雙族裔的小孩將會回應少數族群的傳統，此時雙親可以有效地引導他們的 孩子健康的融合多數與少數族群的價值、態度與行為。
c、多數族群的脈絡（Majority Context）
（a）多數族群往往決定著社會的價值觀，例如：傳播媒體與教育等。在這個模 式下，理想的社會位置大多為主流族群所佔據。
（b）在多個案例中，跨族群的個人往往可以感受到主流群體對於少數群體的支 配與偏見。
（c）少數族群的個人都必須與主流社會的利益與價值達成協議。此時，雙親中 身為多數族群的一方，可以有效地完成這個任務。
d、社區（Community）
（a）社區包含了學校、同儕、與鄰居等。
（b）社區對於雙族裔的孩子來說有三個影響力：家庭的歸屬感、社區對於多樣 性的接受度以及孩子對於社區團體的參與度。
（c）雙族裔的孩子必須待在族群與種族多樣的環境，也便藉由他人替自己找到 定位，社區的組織在此時必須支持多樣性，並且幫助孩子尊重任何的差異性。
e、團體的敵對行為（Group amtagonism）
（a）由於在社會中的地位，少數族群往往會有認同困難。對於雙族裔的孩童來 說，在此環境下要形成健全的認同更是困難，此困境往往使之被視為邊緣人。
（b）團體的敵對行為並非來自於文化的不同，而是來自於雙親的不支持、偏 見、排除、對於忠誠的質疑、稱呼、與對雙親的貶低。
除了Wardle之外，Renn導入了Bronfenbrenner的生態模型作為解釋雙族裔的 個人認同建立過程的工具， 在其研究中Renn（2008）認為雙族裔的認同會受 到身體特徵（physical appearance）、文化知識（cultural knowledge）與同儕文 化（peer culture）等三個因素的影響，除了找到影響認同的三個因素之外，
Renn亦歸納出了雙族裔子女的五個認同狀態，以下簡述（Renn，2004：67-68、
2008：16-17）：
a、單一的認同（monoracial identity）：個體透過自身的遺傳背景去決定自己的 認同，例如：我是黑人、我是亞洲人。
b、多個單一的認同（multiple monoracial identities）：個人會因為私人與脈絡的 因素而影響到其認同，亦即個人會依照情況改變認同，例如：我是一半的華人 與白人。
c、多族裔認同（mutilracial identity）：個體所選擇的認同並不是其中一邊，例 如：我是雙族裔、混血兒。
d、超種族認同（extraracial identity）：個人解構或退出美國政府政府所定義的
總族類別，認為類別是主流的白人或統治者所建構而成，例如：我是牙買加 人，但我不想選填我屬於選項的甚麼類別。
e、情境的認同（situational identity）：個人的認同會因不同的情境脈絡而改 變，亦即跟誰在一起就變成誰，例如：跟日本人一起的時候就是日本人、跟白 人朋友時就是白人。
綜上， Pedrotti、Edwards 與 Lopez（2008）指出生態觀點的視角具有下列 五種特性：第一，相較於先前的模型關注於個人的內在特質，生態觀點則將焦 點放在環境對個體的影響力。第二，相較於階段論所強調的次序，目前的模型 使用"多重身分"（statuses）去強調雙族裔的個體可能會在不同的次序中經驗這 些身分。第三，相對於階段論只將融合視為健康的成果，生態觀點的視角提供 了多種種圓滿的認同發展結果。第四，目前的模式皆認為環境中的其餘多族裔 個體對於多族裔個人在選擇認同的時候會有影響力。第五，比起早期的模型，
現在的模型在敘述方面更為有根基。
整體來說，生態視角族群認同研究主要的任務就是找到影響說族裔個體的 因素，而在本研究中，此視角的精神將會搭配現有經驗研究設計為研究架構，
以期望找到影響新移民子女族群認同之因素。
（四）國內新移民子女族群認同的相關研究回顧
在目前可找到的學術著作中，台灣學術界單就新移民子女的族群認同研究 並不多，與族群認同直接相關的研究是始於馬藹萱在 2005 年所做的<跨國婚姻 子女族群認同之初探>，爾後才陸續有相關的研究產出。相較於其他的研究範疇 例如：家庭研究、學習成就、學校生活等，族群認同的研究是起步較晚的。以 下，筆者將簡述各篇論文的研究對象及其研究結果，並將影響新移民子女族群 認同的因素提取出來。本節的目的在於：了解各篇作者對於新移民子女族群認 同的測試變項為何，並從其研究結果中發現影響族群認同的元素，接著期望以 上述理論與現有研究為依據加進新的測量變項使新移民子女族群認同之樣貌更
為明確。
台灣學界對於新移民子女族群認同的質化研究是始於馬藹萱（2005）的＜
跨國婚姻子女族群認同之初探＞。其研究對象是從台北縣（現新北市）的國中 生抽出二十人進行個人深度訪談、焦點團體訪談與參與觀察法。在研究中馬藹 萱發現就讀國中的新移民會以出生地、持有國籍、血緣、文化接受度、親子關 係、外表特徵、重要他人認定等作為建構族群認同的依據，另外社會化的機制 如家庭、學校、媒體的形象塑造等也會對於族群認同的形塑有所影響，其中家 庭與學校的影響是最大的兩個地方。最後研究者也指出新移民子女的族群認同 是會隨著情境而改變是具有彈性與不確定性的。
龔元鳳（2007）以屏東縣就讀國小 4-6 年級的新移民子女為研究對象（628 人），其研究對象包含中國籍與東南亞籍新移民的子女，研究方法則為量化分析 與質化訪談。其研究結果發現新移民子女會使用語言、親友觀點、血緣、居住 地、親子互動和飲食等作為族群界定的依據。此外，新移民子女普遍認為自己 兼具有父母雙方的身分，但繼承自父族的部分較多。同時，他/她們認為自己和 其他在地的孩子最不一樣的地方則在於母親與其使用的語言。
量化研究的部分，研究者則以年級、性別、家庭社經地位、母親國籍、學 校區域、照顧者以及照顧者所使用的語言作為測量的指標。在年紀方面，研究 者發現年級越大的新移民子女對父族認同會上升，而母族認同則會下降；在性 別方面女性新移民子女具有雙重認同，而男性則較偏父族認同；在社經地位方 面，社經地位越高者越偏向雙重認同，而社經地位低者對於母親則有複雜的情 感，原因是來自於父族觀點、媒體的負面評價，研究者指出此情形將不利於雙 重認同的建構；在母親國籍方面，中國大陸籍新移民的子女對母族的認同高於 東南亞籍新移民子女的認同，其原因在於父族給母親的負面評價與東南亞籍新 移民子女所遭受的歧視較多；在照顧者方面，由母親照顧的子女對於母族的認 同明顯較父族高，父親照顧的子女對母族的認同還是略高於父族；而在照顧者
使用的方面，則顯示出如果母親使用其母語照顧子女，那麼子女對於母族的認 同就會上升。
李國基（2008）的研究中試圖建立新移民子女雙族裔認同的型式，並且了 解在認同的建構過程中新移民子女所採取的互動策略。研究者以於星光國小
（位在屏東縣）就讀的新移民子女為研究對象，方法為深度訪談法，研究對象 的母親皆為東南亞籍。
研究者首先指出新移民子女的身分是來自於雙方父母的結合，而其對自身 與父母的看法會受到先天的自然條件與後天生活環境的影響。
在訪談結果中，研究者發現到由於父親與母親在家庭中的地位並不對等，
所以新移民是在不均衡的權力結構中進行文化傳承的，所以新移民子女對於母 親的文化可能是趕到生疏的，而這樣的生疏則具體的呈現在回到母親的國家但 卻因為語言不通所以有「局外人」的感覺；並且由於資訊的來源有限所以對母 親也容易形成一般人對於外籍配偶的刻板印象；除此之外，在其生活經驗中也 曾因為雙族裔的身分而被嘲笑，在感到尷尬的同時也會以輕視的態度對待其母 親。同時，此研究亦建立出新移民子女五種族群認同的型態：第一種是排斥母 親認同父親的「賤斥型」、第二種為「避風港型」其內容為認同其中一方而避 開給自己帶來痛苦的一方、第三種為不排斥母族但更多認同父族的「主流型」
其形成的原因是因為主流文化的形塑和對現實生活的考量、第四種為完全切斷 與母方親屬與文化的「破釜沉舟型」、第五種則為母親希望其子女認同父族的
「錨定型」。而在這五種形態中，研究者進一步界定出了新移民子女族群認同 的七種類型，分別為: 認同父母雙方、排斥父母雙方、認同父方排斥母方、認 同父方不排斥母方、認同母方排斥父方、認同母方不排斥父方、不認同但也不 排斥父母雙方會造成認同類型不同的原因主要是個人的生活經驗不同，然而仍 就有些共同的原因，分別是：家人對待母親的態度、母親在家中所扮演的角 色、母親是否願意傳遞母國文化給其小孩(語言、飲食)、和母族連帶的強弱、
以及台灣社會看待新移民的觀感、用語以及態度等，都是造成不同認同形式的 原因。
蔡雅雯（2013）以敘事研究的方法途徑了解新移民子女建構族群認同的因 素與生命過程。其研究數量為三人，分別處於國中、高中與成人的階段，此研 究特別的地方在於研究對象的母親皆有華僑的身份。
歸納其研究結果後筆者發現：父母的身分越多元其子女對於族群認同的身 分也會呈現多元的型態，並且會根據所處的環境選擇性揭露對自身較有利的身 份。另外，由於母親知道台灣社會對於新移民的態度並不友善，所以會試圖為 其子女找到在地的認同連結，並且在互動中技巧性的迴避其子女具有非本國籍 血統的身分。
另外，研究者認為台灣社會對於新移民與其子女的主流觀點（媒體、政府 官員、教科書、同學）會深刻的影響新移民子女的對於父族與母族的族群認 同，研究者指出雙族裔認同很可能在新移民小時候就已經建立而成，然而這種 認同很可能在社會接觸範圍的擴大之後，改以父族做為主要的認同對象。
此外，研究者也指出影響新移民子女族群認同的因素還有母親對於傳遞文 化的態度、是否與母親的親族建立感情，以及雙親對於自身配偶的態度，尤其 是在傳遞其文化的時候是否相互同意與包容。最後，研究者也指出新移民從小 生長的環境是否多元、是否有其他類似的同儕，也是建立雙族群認同的關鍵因 素。
張琬涓（2013）則是以深度訪談的方式了解三位新移民子女建立雙文化認 同的過程，其研究對象的年齡介於國二到高二之間。
在研究的過程中研究者發現到新移民子女在建立雙文化認同的過程當中，
會受到父母親對二國文化傳遞的積極度、父親方對母親母國身分和文化的接納 狀態的影響，另外主流文化則會影響自我與雙文化認同發展，同時過往被歧視的 經驗，也會影響對母親母國文化的認同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