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獻堂與婦女教育--以霧峰一新會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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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中央圖書館臺灣分館

林獻堂與婦女教育—以霧峰一新會為例 * ¹

李毓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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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

由於林獻堂具有男女平等的觀念，向來鼓勵婦女向學和參與公眾活動，因此在其主導的霧峰一新會中，乃有為數眾多的女性會員參與，在幹部中亦有不少女性，這些女性幹部一部份是霧峰林家的家族成員，另一部份則是當地領導階層的家眷，她們均不讓鬚眉，挺身而出為公益盡力。

霧峰一新會與婦女教育相關的活動主要有：（一）婦人茶話會、婦女懇親會，（二）日曜講座，（三）巡迴講演與通俗講演，（四）一新義塾，（五）運動會及週年紀念大會。其中日曜講座通常安排有一男一女兩位講員，因此女性的演講者至少佔了一半，且其演講內容，多與婦女議題有關，例如提倡男女平等與宣揚婦女受教育的必要、傳授育嬰之法等等；一新義塾則以教授漢文和日文為主，兼及織染、刺繡等手工技藝；至於運動會及週年紀念會，則是由霧峰全體住民參與同樂的社區團體活動，霧峰一新會女性會員亦下場參與競技。

總結而言，霧峰一新會提供了婦女一個學習進修的場域及參與公眾事務的舞台，例如吳素貞即因積極投入該會的活動而獲得極大的成就與樂趣，因此奠定她日後服務社會、從事婦女工作的志向，戰後乃能當選第一屆國民大會代表，成為著名的婦女領袖。由此觀之，林獻堂在婦女教育方面確實有其貢獻。

關鍵詞：霧峰一新會、林獻堂、日曜講座、一新義塾、吳素貞

* 本文乃筆者博士論文〈世變與時變：日治時期臺灣傳統文人的肆應〉其中一部份增修而成，博士論文撰寫期間，承蒙吳師文星逐字逐句審訂，方能奠定本文完成的基礎。兩位匿名審查人亦提供諸多寶貴的修改意見，

謹致謝忱。

** 國立中興大學歷史學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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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前言

貳、林獻堂的女性觀

參、霧峰一新會的創立與組織肆、霧峰一新會的婦女教育活動

伍、霧峰一新會對婦女的影響—以吳素貞為例陸、結論

壹、前言

林獻堂（1881-1956）為臺灣近代著名的政治、社會運動領袖，曾積極投入新民會、臺灣議會設置請願運動、臺灣文化協會、臺灣地方自治聯盟等團體，以爭取臺人權益。不過，林獻堂對於文化事業亦付出許多心力，惜較不為人所知，

例如長年扶持櫟社，以維繫漢文於不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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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亦在霧峰一新會中為啟蒙婦女知識而努力。

霧峰一新會係由林獻堂、林攀龍（1901-1983）父子主導，1932-1938年該會存續期間，曾舉辦一新義塾、日曜講座（原稱土曜講座）、讀書會、夏季講習會、辯論會、書畫展覽會、老人慰安會、兒童親愛會、婦女親睦會、運動會等各式各樣的活動，致力於提升霧峰居民的文化涵養，並從事社區親睦的工作。

²

在霧峰一新會503名會員之中，女性有161名，佔32%強，³這些女性積極參與該會的各項活動，扮演重要的角色，令人留下深刻印象。首先，每週舉行的日曜講座，曾登場的女性演講者共有56人，高於男性的44人，且女性講員的講題多與婦女有關。⁴其次，在一年一度的運動會中，女性亦下場參與競技，連霧峰林家的婦女也無例外。⁵再者，「婦人茶話會」、「婦女懇親會」等婦女聚會並非僅有聯誼的性質，其目的在鼓勵婦女向學及培養演講的能力。⁶此外，一新義塾的學生

1 許雪姬，〈林獻堂與櫟社〉，《兩岸發展史研究》，第2期（2006年12月），頁27-65。

2 許雪姬，〈霧峰一新會的成立及其意義〉，收於臺中縣文化局編，《中臺灣鄉土文化學術研討會論文集》

（臺中：臺中縣文化局，2005），頁9-16。

3 霧峰一新會編，〈（昭和九年六月現在）會員名簿〉（霧峰：霧峰一新會，1934）。

4 霧峰一新會編，〈一新會日曜講座演題目錄〉（霧峰：霧峰一新會，1936）。

5 林獻堂著，許雪姬、周婉窈等編，《灌園先生日記（五）一九三二年》（臺北：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籌備處、近代史研究所，2003），頁433。

6 林獻堂著，許雪姬、周婉窈等編，《灌園先生日記（五）一九三二年》，頁156、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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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多於男，⁷畢業生也是陰盛陽衰。⁸

霧峰一新會之所以如此重視女性，與1920年代以降臺灣各種文化啟蒙運動風起雲湧，婦女問題日漸受到關注的外在大環境有關。當時《臺灣民報》常刊登倡揚婦解思潮的文章，鼓吹婦女的婚姻自主權、教育權、經濟權、參政權，⁹許多政治╱社會運動團體也開始正視婦女的存在，區域性的婦女團體也相繼在島內出現。關於這方面，楊翠《日據時期臺灣婦女解放運動—以臺灣民報為分析場域

（1920-1932）》一書已有深入的探討，以下僅列舉其要。

1923年臺灣文化協會將「尊重女子人格」一款列入其年度新設事業中，¹⁰其後於全臺各地舉辦數次以討論婦女問題為主軸的大型演講會，¹¹並將婦女政策化整為零地進入其他事業之中，例如通俗文化講座、夏季學校、新劇等等，其中 1924-1926年，連續三年舉辦的夏季學校共有50名女性結業生，而新劇的題材常觸及戀愛、婚姻、童養媳、娼妓，多與婦女有關。¹²迨文化協會分裂，新文協正式設立婦女部，¹³然而其實際運作卻未見詳載，可見此專責機構未能主動設計並推動有關婦女的活動，其象徵意義應大於實質。

1926年成立的臺灣農民組合除設有婦女部，以吸納農村勞動婦女外，並提出較為進步細緻的婦女政策，例如男女工資平等、產婦產前產後休假8週、產假期間工資全額支付、月經期間休假一週、女性結婚離婚自由、反對家長制度、廢止聘金習俗、制訂婦女保護法、設立免費幼稚園等等，即使已至21世紀，前述訴求亦未能在臺灣完全落實，其激進與前衛可見一班。葉陶（1905-1970）、簡娥（1909-？）、張玉蘭（1909-1967）等農組女性幹部且積極從事巡迴演講，以宣揚理念，時人稱為農組三女傑，葉陶甚至因從事農民運動，而入獄十餘次。不過，由於大多數的勞農婦女個性較為保守退縮，在農組的婦女部中，只見幾個幹部摩頂放踵，而不是一群婦女集結奮鬥。¹⁴同時，農組的政策雖走在時代之先，

7 林獻堂著，許雪姬、呂紹理等編，《灌園先生日記（六）一九三三年》（臺北：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籌備處、近代史研究所，2003），頁201。

8 林獻堂著、許雪姬等編，《灌園先生日記（八）一九三五年》（臺北：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籌備處、近代史研究所，2004），頁109。

9 楊翠，《日據時期臺灣婦女解放運動—以臺灣民報為分析場域（1920-1932）》（臺北：時報文化，1993），

頁169-252。

10 臺灣文化協會本部，〈臺灣文化協會會報〉，《臺灣民報》，卷2號4，大正13年3月11日，頁15。

11 〈（臺灣近情）彰化盛開文化演講〉，《臺灣民報》，卷3號3，大正14年1月21日，頁3；〈婦女問題大講演〉，《臺灣民報》，第116號，大正15年8月1日，頁9；〈通霄大甲的婦女講演〉，《臺灣民報》，第117 號，大正15年8月8日，頁8；〈基隆婦女問題講演會〉，《臺灣民報》，第135號，大正15年12月12日，頁 6。

12 楊翠，《日據時期臺灣婦女解放運動—以臺灣民報為分析場域（1920-1932）》，頁323-328。

13 〈文協會則大改〉，《臺灣民報》，第141號，昭和2年1月23日，頁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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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其替勞農階級發聲，與資本家、殖民者抗爭的團體屬性，而受到日本當局的高度壓制，其理想自然無從實現。

至於1928年出現的臺灣共產黨，雖深刻體認到婦女啟蒙的重要，計畫針對婦女廣設巡迴演講隊、發行教育小冊子、成立婦女參觀團、在農村設置家庭會議等等，但卻將婦女解放置於整個無產階級解放運動的架構下，認為婦女問題的真正造就者是政權與資本主義，與階級問題完全相同，故男與女對立的運動模式不應存在，因此並未將女性議題視為獨立的問題叢。¹⁵況且，臺共結成之後即遭到大逮捕，核心人物謝雪紅（1901-1970）雖回臺滲透入新文協與農組，將其納為臺共的外圍組織，在男人的世界打下一片江山，然而，謝雪紅對於婦女解放運動的實踐僅限於個人本身。¹⁶事實上，臺共由於轉入地下化，其婦女政策完全得不到可以落實的主、客觀條件。隨後，1929年起，臺共及農組等左派團體先後遭到取締，臺灣較為激進的婦女活動也隨之沈寂。

在區域性的婦女團體方面，1925年成立的彰化婦女共勵會是臺灣本土第一個獨立的婦女團體，由彰化地區曾受新式教育的婦女所組成，旨在改革陋習與振興文化，¹⁷會員間除定期聚會研習日文、漢文、白話字等語文外，¹⁸也曾舉辦演講，造成二、三千人前往聆聽的盛況。¹⁹此外，組織體育會，會員各自依其所好選擇運動項目，以鍛鍊體魄。然而，日本當局將該會視為是文協指導下的青年運動團體，導致警察常蒞臨監看，嚴重影響活動的進行。其後，彰化街長楊吉臣

（1852-1930）之子楊英奇以及臺中某林姓男子，與彰化婦女共勵會多名女會員發生多角戀愛關係，並假借自由戀愛之名，欲送她們至北部當影星，再從中牟利，此即「彰化戀愛事件」。事件爆發後，涉入之女會員受到嚴厲的道德批判，

該會從此一蹶不振，終至銷聲匿跡。²⁰可見當時社會對於全由女性組成的團體存

15 楊翠，《日據時期臺灣婦女解放運動—以臺灣民報為分析場域（1920-1932）》，頁363-380；盧修一，《日據時代臺灣共產黨史（1928-1932）》（臺北：前衛出版社，2006），頁64-65。

16 謝雪紅出生於彰化，12歲時父母雙亡，被謝家賣為童養媳。16歲時與有婦之夫張樹敏私奔至日本，自修日文與漢文。1920年返臺，開始參與文協的活動。1924年與林木順相戀，兩人相偕至上海，結識駐在上海的共產國際東方局人員，被推薦進入上海大學社會系就讀。1925年前往莫斯科東方大學受訓，1928年在上海成立臺灣共產黨，1929年回臺開設國際書局，結識情人楊克煌，並成功使新文協與農組成為臺共的外圍團體。但是，1931年在臺共內部的鬥爭中，遭上大派開除黨籍，隨後日本當局對臺共展開大逮捕，被判刑13年。1947 年二八事件爆發後，採取武力抗爭路線，試圖主導臺中地區的民兵組織二七部隊，失敗後逃往中國。至中國後，加入中國共產黨，組織臺灣民主自治同盟。1968年文化大革命時被批鬥成右派，1970年過世。綜觀謝雪紅的一生，可說是女性突破傳統婚姻枷鎖，不讓鬚眉，為己身理想奮鬥，而成功打下半邊天的寫照，關於其生平事蹟，可參閱謝雪紅口述、楊翠華筆錄，《我的半生記—臺魂淚（一）》（臺北：楊翠華，1997）；陳芳明，《謝雪紅評傳》（臺北：麥田出版，2009）。

17 〈彰化設婦女共勵會〉，《臺灣民報》，卷3號7，大正14年3月1日，頁6。

18 〈（島內時事）婦女共勵會開第一次例會〉，《臺灣民報》，卷3號10，大正14年4月11日，頁5。

19 〈彰化之婦女講習會〉，《臺灣民報》，第68號，大正14年8月30日，頁5；〈婦女共勵會之活動〉，《臺灣民報》，第71號，大正14年9月20日，頁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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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疑慮，接受度不高，會員行為若稍有差池，即遭輿論圍剿，難有立足空間。

1927年組成的諸羅婦女協進會，係在文協臺南州支部的協助下成立，宗旨為改革家庭，打破陋習，提倡教育，修養道德，圖婦女地位之向上。主要的活動包括設立讀報社、展售手工藝品、公開演出新劇及音樂會、舉辦演講會等等。1927 年文協分裂後，該會與傾向左翼的新文協關係密切，因此，以婦女團體為主體的活動相對較少，會員以個人身分參與其他社會運動的情況較活躍。²¹

此外，1931年之前，臺灣尚有宜蘭婦女讀書會、高雄婦女共勵會、汐止女子風俗改良會、臺中婦女親睦會、苗栗婦女讀書會等團體，²²但多半以親睦聯誼、

交換知識為主旨，活動力並不旺盛。然而，當時的女性能夠走出家庭、發展組織、追求新知，已經具備重要的歷史意義。

在這股風潮之中，霧峰一新會既非婦女團體，甚且並未設立婦女部，也沒有明確條文化的婦女政策，然而卻致力於婦女地位的提升與知識的啟蒙，會中女性幹部與會員的活躍亦為其他團體所難以匹敵，其成就較之諸多活動力不彰的純婦女團體或是徒有婦女政策、綱領，而難以落實的社會運動團體猶有過之。

目前學界對於霧峰一新會的注意日漸增多，已有許雪姬〈霧峰一新會的成立及其意義〉、周婉窈〈「進步由教育幸福公家造」 — 林獻堂與霧峰一新會〉、²³鄭麗榕〈地域社會中的文化運動：霧峰一新會讀書會個案分析（1934- 1936）〉、²⁴李弘祺〈林獻堂、一新會以及臺灣的公民社會〉²⁵等專文發表。許、

周兩文對於霧峰一新會的創辦緣由、各項活動內容均有仔細描述，惟周文對於該會活動的探討較集中於第一年；鄭文將焦點置於該會的讀書會，分析其參與成員和講題；李文強調霧峰一新會具有類似西方「公民社會」的性質。此外，尚有並非以霧峰一新會為主題，但內容觸及該會的論文，例如黃子寧〈林獻堂與基督教

﹙1927-1945﹚〉，列出參加霧峰一新會和在日曜講座演講的基督徒；²⁶林丁國

〈從《灌園先生日記》看林獻堂的體育活動〉，述及霧峰一新會舉辦的運動會等體育賽事；²⁷高雅俐，〈音樂、權力與啟蒙：從《灌園先生日記》看1920-1930年

23 周婉窈，〈「進步由教育幸福公家造」—林獻堂與霧峰一新會〉，《臺灣風物》，56卷4期（2006年12 月），頁39-89。

24 鄭麗榕，〈地域社會中的文化運動：霧峰一新會讀書會個案分析（1934-1936）〉，《中央大學人文學報》，第36期（2008年10月），頁139-183。

25 李弘祺，〈林獻堂、一新會以及臺灣的公民社會〉，《師大臺灣史學報》，第2期（2009年3月），頁215- 226。

26 黃子寧，〈林獻堂與基督教（1927-1945）〉，收於許雪姬總編輯，《日記與臺灣史研究：林獻堂先生逝世 50週年紀念論文集》（臺北：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2008），頁675-729。

27 林丁國，〈從《灌園先生日記》看林獻堂的體育活動〉，收於許雪姬總編輯，《日記與臺灣史研究：林獻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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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霧峰地方士紳的音樂生活〉，則討論音樂活動在霧峰一新會所扮演的角色。²⁸ 惟該會與婦女教育相關的層面仍無專文討論。

在林獻堂的相關研究方面，張正昌《林獻堂與臺灣民族運動》一書將重點置於其參與民族運動的部分；²⁹黃富三除撰《林獻堂傳》介紹其生平主要事蹟外，

並為文探討乙未之役、第二次世界大戰和國共戰爭對林獻堂的衝擊；³⁰王振勳

《林獻堂的社會思想與社會活動新論》則藉由解析林獻堂之日記和詩文，來看其如何看待社會秩序、社會結構、社會公義與社會改革，藉以重新審視林獻堂的社會思想與社會運動歷程；³¹許雪姬撰述論文多篇，分別介紹林獻堂所著〈環球遊記〉之內容、擔任府評議員的經過、對皇民奉公會的參與、與楊雲萍的情誼、與櫟社之關係等等；³²廖振富的研究重點在探析其漢詩作品內涵和詩作特色；³³林蘭芳討論林獻堂接觸佛教的歷程；³⁴林丁國則研究林獻堂的臺灣島內旅遊活動。³⁵然而，研究成果雖然豐碩，卻未有論文整理林獻堂與婦女教育的關係，筆者乃對此略作補充。

在資料上，本文以林獻堂《灌園先生日記》、霧峰一新會女幹部吳素貞³⁶之回憶錄《我的記述》為主要史料，兼及《臺灣新民報》、《臺灣教會公報》等曾報導過霧峰一新會的報紙。此外，亦運用諸多霧峰一新會本身的出版品，包括

〈霧峰一新會會則〉、〈會員名簿〉、〈霧峰一新會一週年慶祝會順序單〉、

〈一新會日曜講座演題目錄〉等等。前述霧峰一新會出版品，目前典藏於中央研

先生逝世50週年紀念論文集》，頁791-840。

28 高雅俐，〈音樂、權力與啟蒙：從《灌園先生日記》看1920-1930年代霧峰地方士紳的音樂生活〉，收於許雪姬總編輯，《日記與臺灣史研究：林獻堂先生逝世50週年紀念論文集》，頁841-902。

29 張正昌，《林獻堂與臺灣民族運動》（臺北：益群書店，1981）。

30 黃富三，《林獻堂傳》（南投：國史館臺灣文獻館，2004）；黃富三，〈林獻堂與三次戰爭的衝擊：乙未之役、第二次世界大戰、國共戰爭〉，《臺灣文獻》，57卷1期（2006年3月），頁1-42。

31 王振勳，《林獻堂的社會思想與社會活動新論》（臺北縣永和市：稻田，2009）。

32 許雪姬，〈林獻堂著「環球遊記」研究〉，《臺灣文獻》，49卷2期（1998年6月），頁1-33；許雪姬，〈皇民奉公會的研究—以林獻堂的參與為例〉，《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集刊》，第31期（1999年6月），

頁167-211；許雪姬，〈反抗與屈從—林獻堂府評議員的任命與辭任〉，《國立政治大學歷史學報》，第19 期（2002年5月），頁259-296；許雪姬，〈忘年之交—獻堂仙與雲萍師〉，《臺灣文獻》，57卷1期（2006 年3月），頁109-151；許雪姬，〈林獻堂《環球遊記》與顏國年《最近歐美旅行記》的比較〉，《臺灣文獻》，62卷9期（2011年12月），頁161-219。

33 廖振富，〈櫟社三家詩研究：林癡仙、林幼春、林獻堂〉（臺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文學系博士論文，

1996）。

34 林蘭芳，〈從《灌園先生日記》看林獻堂的學佛因緣（1927-1955）〉，收於許雪姬總編輯，《日記與臺灣史研究：林獻堂先生逝世50週年紀念論文集》，頁573-674。

35 林丁國，〈林獻堂遊臺灣—從《灌園先生日記》看日治時期的島內旅遊〉，《運動文化研究》，第17期

（2011年6月），頁57-111。

36 吳素貞（1900-1972）：名帖，字素貞，彰化名儒吳德功姪女，林資彬的續絃妻。1925年與友人組織「彰化婦女共勵會」，後入彰化高女手工藝科當講習生。戰後任第一屆國大代表、臺中婦女會理事長、臺灣省婦女會理事，並獲選為中華民國臺中市第二屆模範國民。1961年創辦素貞興慈會，以獎勵清寒學子、救濟貧民為宗旨。林吳帖，《我的記述》（臺中：財團法人素貞興慈會，1970），頁2-64；許雪姬、楊麗祝、賴惠敏編纂，《臺中縣志人物志（續修）卷九》（臺中縣豐原市：臺中縣政府，2010），頁358-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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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院臺灣史研究所，有興趣者可前往一覽。

貳、林獻堂的女性觀

林獻堂對於女性有較其他同時代士紳更為進步開明的觀念，男女平等的想法已深植於心。1927年2月，文協修訂會則時，張棟梁³⁷極力反對男女平等之條款，

他告訴林獻堂，既主張男女平等，若他有10甲土地，豈非必須分5甲予女子不可，否則就是不平等；而且臺灣婦女甚為驕悍，若再主張平等，則將不可收拾。

但林獻堂告訴他，以財產來解釋男女平等實為謬誤，闡釋平等應以人格為著眼點，若視婦女為人，就要尊重其人格，此才是平等之大意；而婦女驕悍，是其未受教育所導致，並非不能平等之原因。³⁸

1927年5月，林獻堂偕其二子攀龍（1901-1983）、猶龍（1902-1955）展開環球之旅，此段經歷對其男女平等觀念的確立應有相當的影響，例如至英國眾議院旁聽時，驚覺議員中有8名女性，其中一人甚至是女優（女明星），而該名女星在議會夏休期間，仍舊重返舞臺，繼續演藝事業。當時臺灣非但婦女無參政權，遑論向來被認為是玩物之女優能獲選為國會議員，因此林獻堂頗感驚訝，認為這是東西方特異之處。至丹麥時，則注意到當地政府為婦女設有特別教育機關，教授烹飪術及家政學，是以丹麥婦女個個都持家有成，烹飪技術也超等絕倫，這亦讓他體認到教育之重要。³⁹

1933年，陳懷澄⁴⁰曾以「男女不平等」為題，在霧峰一新會之日曜講座發表演說，鼓吹男女不平等為當然，又言女性善嫉妒而好虛榮。當時在臺下的林獻堂聽了大為駭異，為免聽眾誤解，急忙上臺進行補述。林獻堂指出男女不平等皆由制度、習俗使然，非智能之不能平等；次說明制度平等、機會平等之重要，以闡

37 張棟樑：字子材，彰化快官人，櫟社成員，曾在臺中市榮町開設景星藥房，1939年在吳厝經營書房。李毓嵐，《世變與時變—日治時期臺灣傳統文人的肆應》（臺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2010），頁 405。

38 李毓嵐，《世變與時變—日治時期臺灣傳統文人的肆應》，頁243；李毓嵐，〈日治時期臺灣傳統文人的女性觀〉，《臺灣史研究》，16卷1期﹙2009年3月﹚，頁107。

39 李毓嵐，《世變與時變—日治時期臺灣傳統文人的肆應》，頁238；李毓嵐，〈日治時期臺灣傳統文人的女性觀〉，頁101-102。

40 陳懷澄（1877-1940）：字槐庭，號心水、沁園，為櫟社「創社九老」之一。1919年9月任鹿港區長，翌年10 月轉任第一任鹿港街長，先後主持街政12年。能詩作，更好篆刻，晚年得癡呆之症。臺灣新民報社編，《臺灣人士鑑（昭和九年版）》（臺北：臺灣新民報社，1934），頁122；葉榮鐘，《林獻堂先生紀念集：年譜、遺著、追思錄》（臺中：林獻堂先生紀念集編纂委員會，1934），頁179；施懿琳，《彰化文學圖像》

（彰化：彰化縣立文化中心，1996），頁77；廖振富，《櫟社研究新論》（臺北：國立編譯館，2006），頁 254-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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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平等原則，方才散會。⁴¹

林獻堂向來鼓勵女性向學，其女兒關關（1906-1996）9歲即赴日本，寄居嘉納治五郎家，自此在日本受教育，直到就讀淑德高等女學校二年級，因祖母念孫心切而回臺，繼續在長榮女中完成高中學業，畢業後入東京女子大學就讀，二年級時又應祖母之要求而回臺，具有大學肄業之學歷。⁴²

林獻堂亦盡力提升霧峰婦女的文化水準，1925-1926年連續兩年在霧峰分別舉辦「霧峰婦人國語漢文研究會」及「婦女研究會」，傳授婦女漢文與日語等一般知識。當時林瑞騰⁴³之妾洪浣翠⁴⁴以擅吟詠聞名，作品曾收於《臺灣詩薈》中，

連雅堂曾誇其詩「無語不香，有詞皆秀」，並說「其錦囊，時貯佳句。」林獻堂便常與洪浣翠切磋詩學，並與林瑞騰同步其韻。當他得知洪氏有心深入研究漢文，也深表贊成，並加以勉勵；並借予《飲冰室文集》及林琴南翻譯之小說，供其研究學問。⁴⁵

林獻堂與澎湖女詩人蔡旨禪（1900-1958）也有一段淵源。1927年蔡旨禪至霧峰林家頂厝擔任家庭教師，與林獻堂成為詩友，獻堂不僅為其改詩，也常和其詩，故其詩藝日益精進。旨禪前後在霧峰滯留6 年，1934年想至中國廈門美術學校研習美術，但欠缺經費，幸獲林獻堂資助百金方得以成行。1939年旨禪再隨呂鐵州學畫，每年束脩120 圓，也由林獻堂獎資助。⁴⁶直到1949年林獻堂因頭眩之疾赴日就醫後，兩人都還有詩學上的交流。⁴⁷

此外，林獻堂極鼓勵家中婦女參與公眾活動，其夫人楊水心（1882-1957）⁴⁸ 時常到臺中參加「臺中婦女親睦會」的活動，且任職理事。該會係由臺中地區著名紳商的夫人所結成，包含郭東周夫人、陳炘夫人謝吻（後改名謝綺蘭）、體仁

41 李毓嵐，〈日治時期臺灣傳統文人的女性觀〉，頁107。

42 李毓嵐，《世變與時變—日治時期臺灣傳統文人的肆應》，頁240；李毓嵐，〈日治時期臺灣傳統文人的女性觀〉，頁103。

43 林瑞騰：林季商第五子，名資鑣。1926年創立瑞裕拓殖株式會社，主要做土地、建物買賣借貸、開拓土地等事業。《第八版臺灣會社銀行錄》（臺北：臺灣實業興信所，1927），頁199。

44 洪浣翠：即霧峰林家下厝的廈門奶，為林瑞騰妾，新莊人。14歲起就會寫詩、刻印章，養父早年在淡水河邊開米店，後舉家遷至廈門，嫁中華民國海軍中將陳季良為妻，生子施漢材（陳瑚），後因陳季良被調至駐蘇聯大使館任武官，音訊全無，改嫁林瑞騰。許雪姬訪問、王美雪紀錄，〈林垂凱先生訪問紀錄〉，收於許雪姬，《霧峰林家相關人物訪談紀錄頂厝篇》（豐原：臺中縣立文化中心，1998），頁63-64。

45 李毓嵐，《世變與時變—日治時期臺灣傳統文人的肆應》，頁247；李毓嵐，〈日治時期臺灣傳統文人的女性觀〉，頁111-112。

47 林獻堂《東遊吟草》收有〈次旨禪女士見贈原韻〉一詩，證明林獻堂赴日後，兩人在詩學仍互相切磋。此詩收於葉榮鐘，《林獻堂先生紀念集：年譜、遺著、追思錄》（臺北：文海出版社，1974），總頁218。

48 楊水心：彰化人，為楊晏然長女，受過私塾教育。14歲時與林獻堂結婚，生攀龍、猶龍、關關、雲龍。性仁厚，不佞佛，喜吸收新文化，肚量大、好客、有見識，恰如其份地扮演林獻堂妻子的角色。葉榮鐘，《林獻堂先生紀念集：年譜、遺著、追思錄》，總頁21；許雪姬，〈介於傳統與現代之間的女性日記—由陳岺、楊水心日記談起〉，《近代中國婦女史研究》，第16期（2008年12月），頁231-233。

(9)

醫院院長陳朔方夫人、陳逢源夫人郭希韞⁴⁹、彭華英夫人蔡阿信⁵⁰等人，用意在聯絡感情交換知識，力求婦女生活之進步。⁵¹1930年10月7日，臺中婦女親睦會成立當天、議長一職由楊水心擔任，由於楊氏先前缺乏主持會議的經驗，前一天乃在家中先行預演，而由林獻堂及其子林猶龍指導。開會當日，楊水心順利完成發會式、經過報告、選舉座長、審議會則、選舉理事、懇談等程序，圓滿達成任務。

除楊水心之外，楊雪霞（林雲龍之妻）、陳淑寬（林烈堂繼室）、林碧霞（林烈堂次女）、林呂雨（林垂明之妻）、吳素貞（林資彬⁵²繼室）等霧峰林家女性也參與臺中婦女親睦會，顯示其家風相當開放。⁵³

林獻堂本身也出席「臺中婦女親睦會」的活動，1930年年底，他親赴臺中市民館的會場發表專題演講，講題為「婦人之天職」，認為相夫、教子、治家、交際為婦人的四大要務，共講90分鐘；隔年2月，婦女親睦會假霧峰林家開會，楊水心致開會詞後，獻堂引導與會婦女至萊園，登五桂樓並拜祖母羅太夫人之墓，

後在考槃軒前休憩，由於尚有時間，獻堂乃談小說，講《佛國寶》一段；9月該會召開一週年總會，獻堂也出席，並以「忍耐」為題發表演講，持續以行動支持這個婦女團體。⁵⁴不過，「臺中婦女親睦會」多由資產階級婦女組成，活動以聯誼社交為主，對於一般庶民婦女的影響有限，是較為可惜之處。

最後，1940年林獻堂因折足旅居東京時，曾召集當地能詩、或對漢詩有興趣的臺人，組成「留東詩友會」，成員包括賴員⁵⁵和黃桂華⁵⁶兩名女性。⁵⁷林獻堂對於兩女入會頗感欣喜，曾賦詩贈曰：「小園灑掃淨無塵，且喜芳蹤過訪新。從此

49 郭希韞：臺南人，1909年畢業於國語學校第二附屬學校，後任教於臺南第二公學校，當時臺灣的女教師仍如鳳毛麟角。1913年元月嫁陳逢源。謝國興，《亦儒亦商亦風流陳逢源（一八九三～一九八二）》（臺北：允晨文化，2002），頁32-39。

50 蔡阿信：1920年畢業於東京女子醫學專門學校，為臺灣最早的女性醫師，1926年在臺中開設清信醫院。林進發，《臺灣官紳年鑑》（臺北：民眾公論社，1934），臺中州部份，頁13-14。

51 〈婦人智識階級團結！臺中婦人親睦會成立〉，《臺灣新民報》，第333號，昭和5年10月4日，頁3。

52 林資彬（1898-1946）：林輯堂長子，曾任霧峰庄助役、霧峰信用組合組合長，經營霧峰宏業株式會社。嗜好為騎馬、狩獵。臺灣新民報社編，《臺灣人士鑑（昭和12年版）》（臺北：臺灣新民報社，1937），頁 448。

53 李毓嵐，〈日治時期臺灣傳統文人的女性觀〉，頁113-114。

55 賴員：字紉蘭，弟為賴天生，子為周桂森、周汝川。林獻堂曾贈她《唐詩三百首》一部，鼓勵其研究詩學。

林獻堂著，許雪姬等編，《灌園先生日記（九）一九三七年》，頁240；林獻堂著，許雪姬、張季琳等編，

《灌園先生日記（十二）一九四0年》（臺北：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近代史研究所，2006），頁141。

56 黃桂華：字佩芬，臺南鹽水港人。鹽水公學校畢業後，拜師習漢詩、漢文，並參與詩社競技活動，女詩人之名不脛而走。其後赴日求學，畢業於明治大學專門部，主修政治與經濟，透過周汝川之妻介紹，與林獻堂熟識。戰後定居日本，是華僑中較為左傾者。許雪姬訪問、王美雪紀錄，〈黃桂華女士訪問紀錄〉，收於許雪姬編著，《霧峰林家相關人物訪談紀錄頂厝篇》，頁179-183。

57 李毓嵐，《世變與時變—日治時期臺灣傳統文人的肆應》，頁364。

(10)

騷壇添韻事，聯吟又得女詩人。」⁵⁸可見他對具有才學的女性極為重視。

綜上所述，林獻堂觀念開明，主張男女平等、重視女子教育、鼓勵婦女參與公眾活動、欣賞有才學的女性，雖然仍是傳統家父長式的指導者，但已使身旁婦女走出家庭，迎向更寬廣的世界。因此，霧峰一新會創會後才能接納眾多女性會員入會，展開了形形色色的婦女教育工作。

參、霧峰一新會的創立與組織

1932年2月2日，林獻堂長子林攀龍結束留學生涯自歐洲返臺，⁵⁹欲在故鄉落實其提升農村文化的理想，此想法頗得林獻堂支持，該年3月19日霧峰一新會乃正式成立，⁶⁰其目的在「促進霧峰庄內之文化而廣佈清新之氣於外，使漸及自治之精神，以期新臺灣文化之建設。」⁶¹大意是要從霧峰庄做起，一新眾人的生活，再將此清新之氣廣佈於外，以建設新臺灣。

在組織方面，霧峰一新會設有調查、衛生、社會、學藝、體育、產業、庶務、財務等8部，各司其職。⁶²

在領導幹部方面，設有委員長一名，由林攀龍擔任，並有顧問及相談役（磋商員）以備諮詢，林獻堂及其夫人楊水心均為該會的顧問。然而，林攀龍雖是該會的委員長，但他因感情問題，於1934年5月4日至12月6日赴東京散心；隔年與曾珠如結婚後，又於4月5日赴日本蜜月旅行，直到12月5日才回臺，長期不在霧峰⁶³，因此會務多半由林獻堂主導。

會中的主要幹部稱為委員，每年人數不一，從30人至37人不等，分別歸屬於前述8部，並由委員中選出各部主任，以統領各部。⁶⁴委員每月集合一次，召開委員會，負責工作的計畫與執行。⁶⁵

從委員的名單看來，其組成成員大抵包括下列三種人士：（一）霧峰林家成

58 林獻堂，〈贈賴黃二女士〉，收於陳滿盈編，《海上唱和集》（臺北：葉榮鐘，1940），頁24。

59 林獻堂著，許雪姬、周婉窈等編，《灌園先生日記（五）一九三二年》，頁55。

60 林獻堂著，許雪姬、周婉窈等編，《灌園先生日記（五）一九三二年》，頁123-124。

62 霧峰一新會編，〈霧峰一新會事業實施要綱〉（霧峰：霧峰一新會，1932）；〈霧峰一新會〉，《臺灣教會公報》，第570號，昭和7年9月1日，頁16。

63 林獻堂著，許雪姬等編，《灌園先生日記（七）一九三四年》，頁186、455；林獻堂著，許雪姬等編，《灌園先生日記（八）一九三五年》，頁120、429。

64 霧峰一新會編，〈（昭和七年三月末日）會員名簿〉（霧峰：霧峰一新會，1932），頁1-2。

65 霧峰一新會編，〈霧峰一新會會則〉（霧峰：霧峰一新會，1932）。

(11)

員，如林獻堂次子，同時亦是霧峰庄長的林猶龍為體育部主任；林金生⁶⁶與林正勝（林少波次子）為學藝部委員。（二）霧峰本地的領導階層，如曾任霧峰庄協議會員的林阿華、李登輝、王烈嗣、林以義、林士英、林春山、黃辛丑及林分。

（三）至霧峰開業或就職的外地人，如林春懷⁶⁷醫師、林水來⁶⁸醫師及李崑玉⁶⁹傳道師等等。⁷⁰其陣容可說是霧峰當地菁英的集合。委員、顧問與相談役每年均改選，但可連任，故其成員略有增刪，例如蔡培火曾在第二年的第一回委員會中獲推薦為顧問。⁷¹　　　　⁷²⁷³

表一　霧峰一新會成立之初各部主任與委員一覽表

部別主任委員

調查部莊遂性林猶龍、江連鼎、

⁷²

徐金瑞

衛生部林春懷李登輝、王烈嗣、莊萬生、

⁷³

王水（女）

66 林金生（1903-1975）：林少梅（林朝斌）的過房子，1929年上海大夏大學畢業，1937年回臺，後任霧峰農會總幹事。1941年加入櫟社。1944年任霧峰信用組合理事時，因挪用公款被判刑，而遭櫟社除名。戰後為萊園中學教務主任。許雪姬訪問，王美雪紀錄，〈林壯猷先生訪問紀錄〉，收於許雪姬編著，《霧峰林家相關人物訪談紀錄下厝篇》（豐原：臺中縣立文化中心，1998），頁126-127；許雪姬，〈林獻堂與櫟社〉，頁 49、55-56。

67 林春懷（1889-1967）：彰化人。1917年臺灣總督府醫學校畢業，入日本赤十字社臺灣支部醫院內科實習，

翌年於阿猴廳任公醫，後在霧峰開業懷仁醫院。戰後任臺中監獄醫師兼衛生課長。能詩，是櫟社的一員，

1981年其子為其出版《春槐詩集》。興南新聞社編，《臺灣人士鑑（昭和十八年版）》（臺北：興南新聞社，1943），頁456；吳醉蓮編，《春槐詩集》（南投：懷仁醫院，1981），頁355-356。

68 林水來（1887-1950）：臺中霧峰人。1914年臺灣總督府臺北醫學校畢業，後至臺北醫院任職，1915年在霧峰開長惠醫院。1920年任霧峰庄第一屆庄協議會員，熱心於霧峰一新會事務，戰後任霧峰鄉長。興南新聞社編，《臺灣人士鑑（昭和十八年版）》，頁457；許雪姬、楊麗祝、賴惠敏編纂，《臺中縣志人物志（續修）卷九》，頁295-298。

69 李崑玉：1880年生，臺南崗仔林人。1914年臺南神學院畢業，後為基督教長老教會傳道師，1930年4月至 1934年4月服務於霧峰長老教會。李嘉崧，《一○○年來》（自刊本，1978），頁10-12；黃子寧，〈林獻堂與基督教（1927-1945）〉，頁697。

70 霧峰一新會編，〈（昭和七年三月末日）會員名簿〉，頁1-2；林獻堂著，許雪姬、周婉窈等編，《灌園先生日記（五）一九三二年》，頁123。

71 林獻堂著，許雪姬、呂紹理等編，《灌園先生日記（六）一九三三年》，頁148；張炎憲總編輯，《蔡培火全集一：家世生平與交友》（臺北：吳三連臺灣史料基金會，2000），頁252。

72 江連鼎：1894年生，臺中大屯郡北屯庄人。1913年臺灣總督府國語學校師範部乙科畢業，後於臺中公學校任教。1917年任林本源第一房林熊徵的秘書，1922年任北屯庄助役，翌年為霧峰庄助役，也任臺中州青果同業組合評議員、臺中州芭蕉信用組合理事、臺灣青果同業組合聯合會代表員。臺灣新民報社編，《臺灣人士鑑

（昭和九年版）》，頁69。

73 莊萬生（1904-1992）：霧峰人，曾任職霧峰購買販賣信用組合，1926年投入臺灣農民組合，1928年年底當選農組中央委員，亦是臺中州支部聯合會的代表。1929年二一二事件後，淡出農組。1932年任興農倡和會霧峰庄支部書記，1933年任「坑口農事自治村」顧問，1944年任霧峰庄農業會勸業課長。臺中州編，《臺中州及所屬團體職員錄昭和8年》（臺中：臺灣新聞社，1933），頁199；林猶龍，《坑口農事自治村事業概況（附農事自治村規約書）》（臺中：大安產業株式會社，1935），頁5；許雪姬、楊麗祝、賴惠敏編纂，

《臺中縣志人物志（續修）卷九》，頁502-504。

(12)

部別主任委員

社會部林攀龍林水來、林以義、李崑玉、賴其昌、

⁷⁴

林戊己、

⁷⁵

陳盞（女）、

吳素貞（女）、溫成龍、

⁷⁶

莊萬生

學藝部江連鼎林以義、莊遂性、林戊己、楊桂鶯（女）、楊素英（女）、林金生、林正勝

體育部林猶龍林陸龍、

⁷⁷

林金昆

⁷⁸

產業部林阿華林士英、廖德聰、

⁷⁹

林春山、黃辛丑、林分庶務部廖德聰徐金瑞

財務部溫成龍

資料來源：霧峰一新會編，〈（昭和七年三月末日）會員名簿〉。　　747576777879

在委員之中女性亦不乏其人，如前表中王水、陳盞、吳素貞、楊桂鶯、楊素英等五人為第一屆委員，佔全體委員的16.67%。⁸⁰到第二屆時陳、吳、楊、林留任，並新選陳玉盒、洪瑞蘭、⁸¹張月珠、楊桂桃、林碧霞等人，使女性的比例大幅提升到29.03%。此後女性委員的人數仍有增加，並各自負責特定的工作，如下列兩表所列。整體而言，在委員會中女性雖未居於多數，但已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74 賴其昌：曾任霧峰庄第六屆庄協議員，1927年9月至1933年11月任霧峰基督長老教會長老，在吳厝教白話字。霧峰基督長老教會編，《霧峰基督教長老教會設立七十週年紀念特刊》（霧峰：霧峰基督長老教會，

1984），頁14，〈歷任長老芳名〉。

75 林戊己：1902年生，霧峰人，林竹山長男。1922年臺中商業學校畢業，後活躍於香蕉界。1933年辭臺中州青果同業組合，任霧峰庄助役，1940年轉任新光產業株式會社常務取締役。亦為霧峰信用組合理事、阿罩霧水利組合評議員、北溝圳水利組合評議員。興南新聞社編，《臺灣人士鑑（昭和十八年版）》，頁464。

76 溫成龍：彰化第一公學校畢業後，入臺北師範學校師範部乙科就讀，1919年3月畢業。其後在帝國製糖會社任職，因受到差別待遇，想在剛成立的大東信託會社工作，託林獻堂為之介紹，惜事不成。1929年4月21 日，林獻堂雇用其為翻譯。臺北師範學校創立三十周年記念祝賀會編，《臺北師範學校卒業及修了者名簿》

（臺北：臺北師範學校創立三十周年記念祝賀會，1926），頁93。

77 林陸龍（1905-1938）：霧峰人。林階堂長子，畢業於日本慶應義塾大學法學部，因腦中風過世。臺灣新民報社編，《臺灣人士鑑（昭和12年版）》，頁451；許雪姬訪問，王美雪紀錄，〈林垂凱先生訪問紀錄〉，

收於許雪姬編著，《霧峰林家相關人物訪談紀錄頂厝篇》，頁46。

78 林金昆：林少梅次子，林金生之弟，其妻為蔡力秀（1909-1939），後再娶張梅嬌。許雪姬訪問，王美雪紀錄，〈林壯猷先生訪問紀錄〉，收於許雪姬編著，《霧峰林家相關人物訪談紀錄下厝篇》，頁127。

79 廖德聰：1891年生，臺中西屯人。1913年國語學校師範部畢業，後於公學校任教。1917年普通文官考試及格，1919年辭教職，入沖繩八重山波上炭礦服務。1921年任林本源第一房事務所桃園租館主任，翌年任西屯庄助役，後至爪哇經營穀物業。1927年回臺，任豐原張裕昆堂書記，亦為臺中東華名產株式會社支配人，1930年任霧峰大安產業株式會社書記，兼三五公司鳳梨製造工廠主任，934年任西屯信用購買利用組合主事。臺灣新民報社編，《臺灣人士鑑（昭和12年版）》，頁433；臺北師範學校創立三十周年記念祝賀會編，《臺北師範學校卒業及修了者名簿》，頁80。

81 洪瑞蘭（1909-2007）：苗栗苑裡人，1923年畢業於臺北張文伴醫師開設之蓬萊產婆講習所。1931年與霧峰人楊東波結婚，同年取得臺中州產婆執照，開始在霧峰執業。一生中接生數萬人，若遇家庭貧困者，則免收費用。嬰兒若落地停止呼吸，臉色變黑，亦能靠其臨床技巧，讓嬰兒轉危為安，因此有人尊稱其為女華陀。

為虔誠的基督徒，曾於1957-1960年、1977-1979年任霧峰基督長老教會執事。許雪姬、楊麗祝、賴惠敏編纂，《臺中縣志人物志（續修）卷九》，頁365-366。

(13)

表二　霧峰一新會歷年男女委員人數統計表

年度男性委員人數女性委員人數總計女性所佔比例

1932 25 5 30 16.67%

1933 22 9 31 29.03%

1934 24 9 33 27.27%

1935 27 10 37 27.03%

資料來源：霧峰一新會編，〈（昭和七年三月末日）會員名簿〉，頁1-2；霧峰一新會編，〈（昭和八年五月現在）會員名簿〉（霧峰：霧峰一新會，1933），頁1-2；霧峰一新會編，〈霧峰一新會昭和十年度各部分擔委員〉（霧峰：霧峰一新會，1935）；林獻堂著、許雪姬等編，《灌園先生日記（八）一九三五年》，頁119。1936及1937兩年的資料散佚。

8283

表三　霧峰一新會歷任女性委員一覽表

姓名職稱身份學歷

王水第一屆衛生部委員產婆 *

陳盞第一屆社會部委員；第二屆學藝部委員；第三、四屆財務部委員。

霧峰庄協議會員林阿華之妻

*

吳素貞第一、二、三、四屆社會部委員。

吳德功姪女、林資彬繼室。

就讀公學校3年、彰化高女手工藝科講習生、

一新義塾肄業。

楊桂鶯第一、二、三、四屆學藝部委員。

林春懷醫師之妻一新義塾肄業

楊素英第一、二屆學藝部委員。

林階堂長子林陸龍之妻 * 陳玉盒第二屆衛生部委員霧峰基督長老教會長老

賴其昌之妻

*

楊桂桃第二、三、四屆衛生部委員。

產婆一新義塾（取得產婆資

格的正式學歷不詳）

張月珠第二屆社會部委員；第三、四屆體育部委員。

臺中市慎齋堂

⁸²

菜姑

⁸³

一新義塾肄業

林碧霞第二屆社會部委員林烈堂次女日本小學校、一新義塾。

洪瑞蘭第二屆社會部及學藝部委員；第三、四屆衛生部委員。

霧峰公學校教員楊東波之妻、產婆。

苑裡公學校畢業、1928 年畢業於張文伴醫師開設的「蓬萊產婆講習所」。

82 慎齋堂：位於臺中後壠仔，現址為臺中市北屯區山西路2段272號。1754年由閩南來臺的蔡普榮所創建，屬齋教龍華派，嗣後衣缽由張普傑繼承，為第二代住持。第三代住持為齋堂置田產17甲，又遷堂址於後壠里，即今現址。江燦騰，《日據時期臺灣佛教文化發展史》（臺北：南天書局，2001），頁394。

83 張月珠之母劉玉為慎齋堂管理人，故月珠自小即寄養堂中，與佛教的淵源極深。

(14)

姓名職稱身份學歷曾珠如第三、四屆社會部委

員。

林攀龍之妻彰化高女林碧霜第三、四屆社會部委

員。

林水來醫師之女霧峰公學校、一新義塾。

何秀眉第三、四屆學藝部委員。

何添丁之女、之後成為臺中太陽堂老闆娘。

曾赴日學習洋裁、在臺中市錦町開ﾐｳビ洋裁研究室。

林瑞珠第四屆學藝部委員 * 霧峰公學校、一新義塾。

陳木霞第六屆委員 * 霧峰公學校、一新義塾。

林雙意

⁸⁴

第六屆委員林季商之女就讀鼓浪嶼之小學三、

四年、一新義塾。

資料來源：霧峰一新會編，〈（昭和七年三月末日）會員名簿〉，頁1-2；霧峰一新會編，〈（昭和八年五月現在）會員名簿〉，頁1-2；霧峰一新會編，〈霧峰一新會昭和十年度各部分擔委員〉；

林獻堂著、許雪姬等編，《灌園先生日記（八）一九三五年》，頁119。

　　　　　第五屆（1936）及第六屆（1937）委員的資料散佚，但由林獻堂日記中關於霧峰一新會委員相關活動的記載中得知，至第六屆時陳盞、吳素貞、楊桂鶯、楊桂桃、張月珠、洪瑞蘭、林碧霜、何秀眉、林瑞珠等人仍連任為委員，此外並加入陳木霞及林雙意為委員，但各委員的詳細職務均不詳。林獻堂著、許雪姬等編，《灌園先生日記（九）一九三七年》（臺北：中央研究研院臺灣史研究所、近代史研究所，2004），頁37、63。

　　　　　在林獻堂，《灌園先生日記》中可找到吳素貞、楊桂鶯、張月珠就讀一新義塾的紀錄，但在霧峰一新義塾塾友會編，《霧峰一新塾友會會則》（霧峰：霧峰一新塾友會，1937）的畢業生名錄中，未見此三人姓名，故為肄業。

　　　　　*︰相關資料欠缺，難以查考。　　⁸⁴

由表三可見，這些女性委員一部份是霧峰林家的家族成員，例如吳素貞是林資彬繼室，楊素英為林階堂（1884-1954）長子林陸龍之妻，曾珠如為林攀龍之妻，林碧霞是林烈堂次女，林雙意為林季商（1878-1925）之女；另一部分則是當地領導階層的家眷，例如陳盞是霧峰庄協議會會員林阿華之妻，楊桂鶯是林春懷醫師之妻，洪瑞蘭是霧峰公學校教員楊東波之妻，林碧霜為林水來醫師的掌上明珠。此外，楊桂桃是產婆，張月珠是臺中市慎齋堂的菜姑，使該會女性的樣貌更為多元。

她們之中不乏接受過新式教育者，曾珠如畢業於彰化高女；林瑞珠、林碧霜及陳木霞畢業於霧峰公學校；⁸⁵林碧霞畢業於日本小學校，自幼即在於家庭教師

84 林雙意：林季商女兒，母為李真瑜。嫁蔡漢基醫師，婚後與夫同赴上海，戰後回臺。許雪姬訪問、王美雪紀錄，〈林雙意女士訪問紀錄〉，收於許雪姬編著，《霧峰林家相關人物訪談紀錄下厝篇》，頁12-15。

85 林瑞珠、林碧霜及陳木霞分別於1926年、1928年及1930年畢業於霧峰公學校。谷瑞儉編，《臺中縣霧峰國民小學百週年校慶特刊》（霧峰：臺中縣霧峰國民小學，1997），頁86-88。林碧霜後與曾珠如的弟弟曾威甫結婚。許雪姬訪問、王美雪紀錄，〈陳耿昕先生訪問紀錄〉，收於許雪姬，《霧峰林家相關人物訪談紀錄下厝篇》，頁141-142。

(15)

的教導下，擅長英文、廣東話與國語；⁸⁶楊桂桃除受產婆教育外，也於「霧峰一新會」創辦的「一新義塾」畢業。⁸⁷

附帶一提，當霧峰一新會成立之初有人推薦洪浣翠擔任委員，因浣翠是霧峰林家著名的才女，然而因為她是林瑞騰的妾，乃引發林資彬、林陸龍等林家保守族人的反對，反對的理由為妾沒有當委員的資格。林獻堂對此頗不以為然，極力替洪浣翠辯解，他指出蓄妾制度雖然不好，不過這是傳統文化的缺失，並非是妾本身的罪過，浣翠雖然為妾，其人格亦當被尊重。其後洪氏雖然知難而退，由楊素英遞補其位，⁸⁸不過她在會中依然頗為活躍，曾數次擔任日曜講座的演講員，

於此亦可看出林獻堂對於妾並未以歧視的態度對待。

在會員方面，霧峰一新會成立之初有會員300名，其中67名為女性，佔 22.33%，⁸⁹當時輿論曾謂：「婦女們來參加男子的團體，而且像這回的盛況，可說是過去所罕見的現象。」⁹⁰1934年會員增為503人，其中女性有161人，百分比提升至32%，其中以出身霧峰的為最多，達139名，約佔女性總數的86.34%，吳厝居次，有12名，其餘則來自鄰近霧峰的北溝、柳樹湳、萬斗六等村莊，但人數均少於10人。⁹¹

表四　霧峰一新會會員人數統計表

地名別男女總計

霧峰 228 139 367

北溝 31 2 33

柳樹湳 11 1 12

吳厝 36 12 48

萬斗六 17 1 18

坑口 8 0 8

臺中市 4 4 8

其他 7 2 9

總計 342 161 503

資料來源：霧峰一新會編，〈（昭和九年六月現在）會員名簿〉。

86 林碧霞後嫁張煥珪的堂弟張天錫，育有一子。天錫辭世後再嫁羅萬俥。許雪姬訪問、王美雪紀錄，〈林垂凱先生訪問紀錄〉，收於許雪姬，《霧峰林家相關人物訪談紀錄頂厝篇》，頁66-67

87 霧峰一新塾友會編，〈霧峰一新塾友會會則〉。

89 霧峰一新會編，〈（昭和七年三月末日）會員名簿〉，頁3。

90 〈一新會發會式，在青年會館，婦女亦參加〉，《臺灣新民報》，第408號，昭和7年3月26日，頁5。

91 霧峰一新會編，〈（昭和九年六月現在）會員名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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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一、日治時期霧峰地圖

綜上所述，霧峰一新會乃一由林獻堂主導，結合地方有力人士，以霧峰庄民為主要成員的地方團體，婦女且在其中扮演了一定的角色，民間的區域性團體能有此種規模確屬難得。

肆、霧峰一新會的婦女教育活動

霧峰一新會與婦女教育相關的活動包括下列數項：

一、召開婦人茶話會、婦女懇親會

1932年4月6日，霧峰一新會召開第一回「婦人茶話會」，楊水心、吳素貞、

洪浣翠、楊桂鶯、王水、陳盞等女會員共計20人列席，並有林獻堂、林攀龍、

李崑玉等5名男子參與談話。席間與會男性鼓舞女子應急起直追，不要落後於男子；並鼓勵她們學習白話字，以吸收新知。此議得到全體與會女性的一致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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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即刻安排李崑玉、賴其昌、潘瑞和三位長老教會傳道與長老，分別於下厝、吳厝庄及霧峰禮拜堂等三處教授，⁹²25日更在吳厝舉行白話字教授之開會式。⁹³據載十餘日後純熟白話字之女會員已不少，令李崑玉大為讚美。⁹⁴

同年5月2日召開的第一回「婦人會」更具規模，共有百餘人出席，此會具有同樂性質，故有魔術表演與口琴演奏以供婦女觀賞，與會諸人並共作「點山豬目」之遊戲，不過重點仍在演講。林獻堂的講題「演說之方法」，乃應張月珠及吳素貞之要求而擬，大意在教導女性應如何演講。林獻堂將演說分成說明、批評及感想三部分，並各舉例證闡述之。此次大會的特色為除林獻堂、林攀龍外，演講者多為女性，主持人（張月珠）與開會（吳素貞）、閉會（李真瑜⁹⁵）的致詞者亦為女性。⁹⁶

其後11月21日舉行的「婦女親睦會」，性質亦類似，共有婦女五十餘人、男子十餘人、兒童十餘人，合計七十餘人出席。開會詞與閉會詞分別由楊水心與楊桂鶯擔任，其次林攀龍講婦女親睦會之精神，陳懷澄講漢學之必要。與會的女會員則施展出十八般武藝，何秀眉演奏風琴；張月珠以「婦女之努力」為題發表演說，並獨唱霧峰一新會歌；擅長詩文的洪浣翠吟詠其所作的詠黃竹坑之詞；林瑞騰的6位女兒也上臺吟詩。自娛娛人之餘，也培養了婦女鑑賞藝術的能力。⁹⁷

隔年（1933）4月19日舉辦的「婦女懇親會」，由洪瑞蘭主持，林碧霞述開會辭，共有男女五十餘人出席。此會重點在訓練婦女即席演講的能力，先由林攀龍擬定8個演說題目，再以抽籤的方式決定每人的講題（但演說者也有男性），

其題目頗為有趣，且呈現跳躍性思考，如楊桂桃講「拿破崙、大里杙、一新會」、楊桂鶯講「我的戀愛觀」；亦有與婦女切身相關的議題，如溫成龍講「男女交際的考察」、林階堂講「臺灣女性美論」。⁹⁸

同年10月27日又再舉行一次「婦女懇親會」，八十餘人參加，主持者為張月珠，林碧霜與林紫雲分述開會詞與閉會詞。楊水心於會中暢談如何打破迷信，林獻堂講「有備無患」。除演講外，亦有跳舞表演與摸彩作為餘興。⁹⁹此後1934年

95 李真瑜﹕林季商第4妾，季商共有6個妻妾，真瑜以貌美馳名，最為得寵。許雪姬訪問、王美雪紀錄，〈林秀容女士訪問紀錄〉，收於許雪姬，《霧峰林家相關人物訪談紀錄下厝篇》，頁23-24。

98 林獻堂著，許雪姬、呂紹理等編，《灌園先生日記（六）一九三三年》，頁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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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1935年都還有類似的活動。¹⁰⁰

基本上霧峰一新會主辦的婦女活動均為寓教於樂，主要的日的在培養女性會員演講的能力，¹⁰¹因此才有眾多女性能在日曜講座上一展身手。

二、舉行日曜講座

林獻堂認為啟蒙運動最善之法莫如講演，因為社會大眾以不識字者居多，而就算識字，欲盡讀各種書類也大不易，¹⁰²因此霧峰一新會乃開設日曜講座，每週定期於霧峰青年會館舉辦講演會，進行農村啟蒙的工作。1932年4月23日，舉行第一回講演，起先是在週六晚間進行，稱為「土曜講座」，其後為了讓一新義塾

（詳後）的學生也能前往聽講，自1933年6月11日起，改於週日晚間開講，¹⁰³名稱也改為「日曜講座」，前後持續長達4年，至少共舉行200回，最後一次有資料可查而舉行演講的日期為1936年2月23日。¹⁰⁴

由於每一次的日曜講座通常都安排有一男一女兩位講員，因此女性的演講者至少佔了一半，甚至在200回演講曾登臺開講的人數中，女性還多於男性（56 人：44人），此實屬不尋常。曾至霧峰庄參觀的基督教長老教會陳瓊琚¹⁰⁵牧師，

在霧峰市街看見張貼於路邊與門樓前的講座廣告海報時，即感到非常驚奇，因為傳單上列出的演講者竟是男女各半！他自認跑遍臺灣南北各地，甚至東部亦有其形跡，見慣了各地重男輕女的事例，從未見過女性能如此出頭的，因此深受感動。¹⁰⁶由此可見，女性演講者的活躍確實是霧峰一新會的一大特色。

在曾登上講座講臺的女性演講者中，以張月珠（共講14回）、楊水心、吳素貞、洪瑞蘭（以上11回）、林碧霜（10回）、楊桂鶯（9回）、施專真¹⁰⁷（8

100 林獻堂著、許雪姬等編，《灌園先生日記（七）一九三四年》（臺北：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籌備處、

近代史研究所，2004），頁213；林獻堂著、許雪姬等編，《灌園先生日記（八）一九三五年》，頁12、

223。但後期會議的規模較小，僅有三十餘人參加。

101 霧峰一新會創始之初，張月珠曾向林獻堂建議成立一個研究會，以培養女性的演講人才，頗得其認同。其後雖然專設的研究會未能成立，但一新會所舉辦的婦女集會均特別著重婦女演講能力的訓練。林獻堂著，

許雪姬、周婉窈等編，《灌園先生日記（五）一九三二年》，頁182。

102 林獻堂，〈一新會日曜講座演題目錄序〉，收於霧峰一新會編，〈一新會日曜講座演題目錄〉，頁1。

104 霧峰一新會編，〈一新會日曜講座演題目錄〉，頁43。〈一新會日曜講座演題目錄〉詳列200演講的講題及講員，編成之時，日曜講座應仍持續進行，故霧峰一新會應舉辦200回以上的演講才是，惜200回以後的演講並無記錄留存。

105 陳瓊琚（1895-1945）：大甲人，日本同志社大學部英文學科畢業，其後執教於淡水中學，兼臺北神學校舍監、淡水教會日曜學校（主日學）校長等職，致力於青年宗教教育的工作。編纂《基督長老教會六十週年史》。臺灣新民報社編，《臺灣人士鑑（昭和九年版）》，頁123；許雪姬、楊麗祝、賴惠敏編纂，《臺中縣志人物志（續修）卷九》，頁465。

106 〈對霧峰一新會的所感〉，《臺灣教會公報》，第571號，昭和7年10月1日，頁24。

107 施專真：俗名施拗，法名德欽，林獻堂稱其為阿選、專真，鹿港人。1914年在彰化善德堂帶髮修行，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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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林碧霞、林瑞珠、陳木霞（以上7回）、曾珠如（6回）、楊桂桃、林時喜、林雙盼、¹⁰⁸林錦屏（以上5回）、洪浣翠、林雙意、謝有¹⁰⁹（以上4回）等最為常見，她們均為霧峰一新會的幹部或會員，不過偶爾也邀請會外人士蒞臨指教，如葉陶及外籍神職人員林安姑娘¹¹⁰均曾演講一次。

至於女講員的講題，多與婦女議題有關，首先是新觀念的提倡，如林雙全¹¹¹講「現代婦人之主張」、洪浣翠講「男女平等」、吳素貞講「婦女教育之必要」、洪瑞蘭講「家庭改造與妻之財產權」；其次是傳授育嬰之法，鼓勵婦女成為賢妻良母，如王水講「妊產婦及初生兒之衛生」、李春蔭講「幼兒之教育」、

林紫雲講「賢母良妻之教育」；再者是談及女子的社會責任，如林碧霜講「女子社會奉仕」、謝有講「新婦人之使命」；再次為旅行心得，如楊水心講「香港旅行談」、施專真講「福州旅行談」，因為當時出國不易，此類講題很能吸引大眾。較讓人詫異的是如洪瑞蘭「性教育的實行方法」等較為前衛的講題也包含於其中。¹¹²

不過，部分女性講員的學識仍有其侷限，林獻堂即成為最佳的諮詢對象，例如1934年楊水心至中國旅行歸來後，擬以「中國旅行談」為題發表演講，內容涉及北京頤和園禁錮光緒帝之處和崇禎帝吊柳樹自縊之所等遺跡，演講前林獻堂特別向曾至北京的林瑞騰詢問一番，以確保妻子所言無誤。¹¹³

可惜日曜講座的演講內容並未有文字紀錄留存，以致筆者無法進一步分析講員的思想內涵與主張，然僅由講題觀之，亦可知她們已有男女平等的觀念，主張婦女應受教育並擁有財產權，並應對社會有所貢獻；產婦衛生與育兒知識的教授，也極具實用性。然而，又鼓吹婦女宜扮演好傳統賢妻良母的角色，似乎略嫌保守。不過其尊重女性人格及權益的理念，在1930年代的時空環境下，仍是相當進步及開明的。

青桐林靈山寺落腳，以度化男女眾生。1937年依基隆善慧法師出家，正式受比丘尼大戒。戰後任靈山寺監院。1949年2月設念佛會，專修淨土法門。1951年6月設靈山學苑，專門培養僧才，為學三年。曾任臺中蓮社社長、臺中佛教支會理事。國史館編，《國史館現藏民國人物傳記史料史料彙編》，第23輯（臺北：國史館，2000），頁595-597，〈德欽大師事略〉；〈霧峰鄉．靈山寺（1879-2006）〉，頁8-10，此資料由霧峰靈山寺住持修能法師提供，謹致謝忱。

108 林雙盼：林季商女兒，母為郭玲瑜。後赴大陸，定居北京，改名林剛。許雪姬訪問、王美雪紀錄，〈林雙意女士訪問紀錄〉，收於許雪姬，《霧峰林家相關人物訪談紀錄下厝篇》，頁12-13。

109 謝有：1931年畢業於霧峰公學校。谷瑞儉編，《臺中縣霧峰國民小學百週年校慶特刊》，頁88。

110 林安姑娘：即Miss A.A.Livingston，1913年來臺，1940年離臺。她曾在彰化創立一所女子小學校，因日本政府干涉太多而停辦。以後轉到長榮女子中學執教，並於1933年至1937年任校長。太平洋戰爭爆發後，被迫離臺。楊士養編著，《信仰偉人列傳》（臺南：人光出版社，1995），頁473。

111 林雙全：林瑞騰之女，夫為楊景山（楊吉臣孫）。

112 關於日曜講座女性講員的姓名與講題，參閱霧峰一新會編，〈一新會日曜講座演題目錄〉，頁3-43。

113 林獻堂著、許雪姬等編，《灌園先生日記（七）一九三四年》，頁4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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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時的臺灣社會，女性登臺演說並非司空見慣的事情，因此曾至日曜講座演講的郭朝成¹¹⁴牧師，對於霧峰一新會女性的勇於演講曾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

他認為霧峰庄的女性有的沒唸過多少書，卻能勇敢的輪流上臺，站在文人學士等幾百名聽眾前演講，真是讓人感動！因為反觀他自己教會中的姊妹，遇到有人邀她當祈禱會的主持人，或是主日學的司會，往往推辭，堅辭不敢。¹¹⁵由此觀之，

霧峰一新會的婦女確實落落大方，而能成為農村啟蒙的尖兵。

三、舉辦巡迴講演與通俗講演

除了每週一次的日曜講座，霧峰一新會還舉行巡迴講演與通俗講演。巡迴講演是應居住於霧峰鄰近村落的會員邀請，不定期至其所居地演講；通俗講演則每月固定一次，地點在霧峰戲園。¹¹⁶巡迴講演通常由林攀龍帶隊，率領男女講員 5、6名，至北溝、萬斗六、坑口、吳厝等地開講，彌補當地居民因距離較遠，難以參加日曜講座的遺憾，張月珠、吳素貞、楊水心、林碧霜、林時喜、曾珠如為最常出現的女性講員，¹¹⁷她們幾位除了是日曜講座的固定班底外，時常還要下鄉巡迴，辛苦自不待言。其中吳素貞曾單槍匹馬至後壠仔菜堂宣傳霧峰一新會之精神，前後計演講3次，而頗獲好評。¹¹⁸鄉間聽眾對巡迴演講的反應頗為熱烈，某次在萬斗六的講演便有300位民眾前來聆聽。¹¹⁹

至於通俗講演也曾造成盛況，1932年4月1日，舉行第一次講演，吸引了三、

四百名聽眾，在廖德聰、林金生、林攀龍、林以義、溫成龍等男性講員之後，不讓鬚眉的吳素貞也以「打破迷信」為題登臺講演。¹²⁰吳氏雖出身彰化名門望族，

但因家規謹嚴，為避免男女雜處，僅讀了3年公學校，其漢學基礎多為自修得來，¹²¹所學仍有不足，因此在演講前她先將講稿讓林獻堂過目，請其稍作潤色與修正。不料林獻堂閱罷後頗為嘉許，認為雖非透徹之議論，亦頗有可取之處。¹²²

114 郭朝成：原為傳道，1927年10月12日於草屯教會升格為牧師。臺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歷史委員會編，《臺灣基督長老教會百年史》（臺南：臺灣基督長老教會，1965），頁477。

115 〈土曜講座〉，《臺灣教會公報》，第571號，昭和7年10月1日，頁18。

116 〈霧峰一新會〉，《臺灣教會公報》，第576號，昭和8年3月1日，頁19。

117 林獻堂著，許雪姬、周婉窈等編，《灌園先生日記（五）一九三二年》，頁195、214、429；林獻堂著，許雪姬、呂紹理等編，《灌園先生日記（六）一九三三年》，頁391、420、424、460；林獻堂著、許雪姬等編，《灌園先生日記（七）一九三四年》，頁209、249、365。

118 林獻堂著、許雪姬等編，《灌園先生日記（七）一九三四年》，頁85。

119 〈霧峰一新會巡迴講演盛況〉，《臺灣新民報》，第948號，昭和8年10月10日，頁2。

120 林獻堂著，許雪姬、周婉窈等編，《灌園先生日記（五）一九三二年》，頁149；〈霧峰一新會開文化通俗講演〉，《臺灣新民報》，第410號，昭和7年4月9日，頁4。

121 林吳帖，《我的記述》，頁2～7。

林獻堂與婦女教育--以霧峰一新會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