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高中中國歷史課程知識增益
二十世紀中國歷史講座系列 (1)：
改革－革命－再革命－繼續革命－告別革命 (改革開放) 的歷程 課程 A：晚清民國時期的改革、革命與再革命
連浩鋈博士
(香港大學歷史系名譽副教授)
(2007 年 6 月 13 日)
第四講 國共鬥爭、第二次國共合作、國共內戰與 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成立 (1927－1949 年)
(一) 國共鬥爭 (1927－1937 年)
國共分裂後中國共產主義運動的兩條革命路線
共產國際主張的城市/工人革命
毛澤東主張的農村/農民革命
由共產國際指導的城市/工人武裝鬥爭
瞿秋白領導時期 (1927 年 8 月－1928 年春季)
嚴峻的局勢
斯大林：搞強調經濟利益的罷工是犯了托洛茨基所提倡的「改良(經濟) 主義」
艱巨的任務：尋找斯大林所說的「革命浪潮」
湖南秋收起義 (毛澤東) (1927 年 9 月)
廣州起義 (1927 年 12 月)
澎湃：海陸豐蘇維埃
失敗下台：「『左』傾盲動主義」與布哈林 (Bukharin) 對「革命浪潮」理論 的詮釋
當時的革命形勢祗處於兩個「革命浪潮」之間的凹處
李立三領導時期 (1928 年夏季－1930 年秋季) 艱巨的任務：繼續尋找斯大林所說的「革命浪潮」
共產國際的指示 (1929 年 10 月) 與長沙起義 (1930 年 7 月)
黨內分裂：李立三與「國際派」的鬥爭
「國際派」/「留學生幫」/「二十八個布爾什維克」：王明 (陳紹禹)、
博古 (秦邦憲)、張聞天
失敗下台：「『左』傾冒險主義」與米夫 (Pavel Mif) 對「革命浪潮」理論的 再詮釋
「革命浪潮」(pod’em) 不等於「直接革命形勢」
「國際派」領導時期 (1931－1934 年) 中共中央政治局撤出上海 (1933 年初)
由毛澤東領導的農村/農民武裝鬥爭
從開闢井岡山根據地到中華蘇維埃共和國的誕生 (1927 年 11 月－1931 年 11 月)
紅軍的創建
毛澤東、朱德、陳毅 / 紅四軍 / 根據地 (蘇維埃) /「實力(權)派」
毛澤東革命理論的確立
(一) 武裝奪取政權是中國革命的主要鬥爭形式
(二) 武裝奪取政權應走農村包圍城市的道路
(三) 走武裝奪取政權、農村包圍城市的道路，必須有一個革命政黨和一 支人民軍隊
軍隊的「三大任務」：打仗、做群眾工作、籌款
(四) 軍隊和黨的關係必須建立在「黨指揮槍」的原則上 (古田會議，1929 年 12 月)
批判「純粹軍事觀點」：「軍事只是完成政治任務的工具之一」
(五) 革命要屏棄「教條主義」，必須從實際出發、作實際調查：「沒有調 查，沒有發言權」
〈反對本本主義〉(1930 年 5 月)
(六) 革命要得到廣大群眾的支持；根據地的土地革命路線是：「依靠貧 農，聯合中農，限制富農，保護中小工商業者，消滅地主階級。」
國民黨發動第一、二、三次「圍剿」與毛澤東反「圍剿」戰略戰術的制訂
第一次「圍剿」(1930 年 12 月) 第二次「圍剿」(1931 年 4 月) 第三次「圍剿」(1931 年 7 月)
反「圍剿」的戰略戰術：「誘敵深入」、「集中兵力，先打弱敵」、「避敵 主力」、「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進。」
中華蘇維埃共和國工農兵代表大會在江西瑞金召開 (1931 年 11 月) 通過：《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憲法大綱》、《勞動法》、《土地法》
中華蘇維埃共和國的困境與覆亡 (1931 年 11 月－1934 年 10 月)
「國際派」對毛澤東的攻擊：「富農路線」、「游擊主義」
《對日宣戰通電》(1932 年 4 月)
國民黨發動第四次「圍剿」與毛澤東失勢 (1932 年 6 月－1933 年 3 月)
寧都會議 (1932 年 10 月)：毛澤東挨批
「誘敵深入」戰略方針被指責為「專去等待敵人進攻的右傾主要危險。」
中共中央政治局遷入瑞金與黨內鬥爭的激化
「查田運動」的開展 (1933 年 6 月)
國民黨發動第五次「圍剿」(1933 年 9 月) 與中華蘇維埃共和國的覆亡 (1934 年 10 月)
蔣介石的新戰略：「步步為營，堡壘推進」
蘇聯軍事顧問李德 (Otto Braun) 與「國際派」的回應：紅軍「正規化」；
打「陣地戰」/「正規戰」；「全線出擊」；「禦敵於國門之外」
「國際派」拒絕援助反蔣的福建人民政府 (1933 年 11 月－1934 年 1 月) 蔡廷鍇、蔣光鼐
長征 (1934 年 10 月－1935 年 10 月) 與陜北革命根據地的建立 遵義會議 (1935 年 1 月)
西安事變 (1936 年 12 月) 張學良、楊虎城
(二) 第二次國共合作 (1937－1945 年)
國民政府在八年抗日戰爭中的處境
蔣介石的抗日戰略：打「持久戰」、「消耗戰」
抗日戰爭的兩個階段：
(一) 「以空間換取時間」(1937 年 7 月－1938 年 10 月)
上海 (1937 年 11 月棄守) → 南京 (1937 年 12 月棄守) → 武漢
→ (1938 年 10 月棄守) → 重慶
(二) 對峙僵持 (1938 年 10 月－1945 年 8 月)
國統區面對的困境與重慶國民政府的對策
糧食短缺：禁植罌粟；推廣穀物栽植；劃田賦為國稅；實行糧食配給
財政拮据：增加紙幣發行量 → 通貨膨脹
軍隊人數：250 萬 (1940 年) → 450 萬 (1941 年) → 570 萬 (1944 年)
農業經濟基礎不足以支持打「持久戰」：發展工業
中日戰爭對國民政府的影響 軍力衰竭
國民政府內部更趨分裂
三民主義青年團 /「革新運動」
農民不滿情緒高漲
通貨膨脹日益嚴重
中共勢力擴大
中國共產主義運動在八年抗日戰爭中的發展
抗日戰爭期間中共勢力的消長
第一個階段：敵後抗日根據地的開闢及迅速發展 (1937 年 7 月－1938 年)
「點」、「線」、「面」
抗日根據地：「鞏固地帶」、「半鞏固地帶」、「游擊地帶」
中央根據地 (陜甘寧邊區)
第二個階段：抗日根據地的萎縮及困難局面 (1939－1943 年)
「掃蕩戰」及「三光政策」：「殺光﹑燒光﹑搶光」
「百團大戰」(1940 年 8 月)
「新四軍事件」/「皖南事變」(1941 年 1 月)
中共為爭取生存空間而推行的新政策/運動 (1942－1943 年) (一) 組織方面：「整風運動」、「審查幹部運動」、「精兵簡政」
「整風運動」批：「主觀主義」(「教條主義」、「經驗主義」)、「宗 派主義」、「黨八股」
(二) 政治方面：「三三制」(共產黨員、非黨的進步人士、中間派人士) (三) 思想、教育方面：「下鄉運動」、「時事教育」
(四) 經濟方面：「大生產運動」、「減租減息運動」、「互助合作運動」
第三個階段：抗日根據地的再度擴張 (1944 年－1945 年 8 月)
日軍「一號作戰」(Operation Ichigo) 攻勢 (1944 年 5－12 月)
解釋戰時中共勢力擴張的原因：評價西方史學界中三種具有代表性的觀點
(一) 中共利用抗日戰爭所喚起的「農民民族主義」而取得廣泛的支持；它所 領 導 的 是 一 場 民 族 主 義 運 動 。 見 Chalmers A. Johnson, Peasant Nationalism and Communist Power: The Emergence of Revolutionary China, 1937-1945 (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62)
問題：為什麼大部分抗日根據地並非建立在日軍暴行最猖獗的地區？
(二) 中共實行「群眾路線」而取得廣泛的支持；它所領導的是一場社會革命。
見 Mark Selden, The Yenan Way in Revolutionary China (Cambridge, Mass.: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71)
問題：作者所稱的「延安的道路」是否體現於各抗日根據地？
(三) 中共以順應「庶民的傳統」 (「小傳統」) 作為其制定政策的基本考慮；
革命並非傳統的否定，而是傳統的肯定。見 Ralph Thaxton, China Turned Rightside Up: Revolutionary Legitimacy in the Peasant World (New Haven: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83)
問題：中共是否無條件地順應「庶民的傳統」？
(三) 國共內戰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成立 (1946－1949 年)
國共和談失敗
重慶和談 (1945 年 8－10 月)
馬歇爾使華 (The Marshall Mission，1945 年 12 月－1946 年 3 月)
走向內戰 (1946 年 3－6 月)
全面內戰 (1946 年 7 月－1949 年)
國民黨軍隊的潰敗
國民黨軍隊發動全面攻勢與中共全面退卻 (1946 年 7 月－1947 年 6 月)
中國人民解放軍全面反攻與國民黨軍隊節節敗退 (1947 年 7 月－1949 年) 遼瀋戰役 (1948 年 9－11 月)
淮海戰役 (1948 年 11 月－1949 年 1 月) 平津戰役 (1948 年 12 月－1949 年 1 月) 中國人民解放軍渡過長江 (1949 年 4 月)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1949 年 10 月 1 日)
國民政府的崩潰
通貨膨脹失控
年/月 國幣元：美元 物價指數 (1937 年=100) 1940 20：1
1945/12 3,500：1 160,000 1946/12 6,500：1 600,000 1947/12 75,000：1 10,000,000 1948/5 2,000,000：1
1948/6 4,000,000：1 1948/7 8,000,000：1
1948/8 11,000,000：1 280,000,000
1948/8/19：金圓券 (4 金圓券：1 美元；3,000,000 國幣元：1 金圓券)
官員貪污成風與「官僚資產階級」的興起
「民族資產階級」的不滿
《中美友好航海通商條約》(1946 年 11 月)
知識分子和學生的不滿
誰丟失了中國？：蔣介石的證言
1947 年 6 月：「無論就哪一方面看，我們都佔有絕對的優勢：軍隊的裝備，
作戰技術或經驗，共軍不如我們，至於軍需補給，如糧食彈藥等，我們也比 匪軍豐富十倍。」
1948 年 1 月：「物質上我們有很好的裝備，有很精良的武器，可以說具備了 一切勝利的條件。……但是，我們勦匪為什麼還要遭受挫折，遭受損失呢？」
蔣介石對屬下軍官的批評：
(一) 缺乏軍事學識和專業技能 (「打糊塗仗」)
(二) 對屬下士兵不聞不問，還侵吞軍餉 (「士兵不叛變，不逃跑已算很好」) (三) 「精神疏懈，道德低落」
(四) 不能彼此合作 (「大家都養成了自保自足的惡習，只看到自己的一部的 利益，對於友軍的危難，整個戰爭的成敗，幾乎是漠不相關。」
(五) 邀功爭寵，推卸責任 (「如果我們打了敗仗，就彼此怨恨，互相攻訐，
將自己的過失，盡量掩護，將打敗的責任，推得乾乾淨淨。」「勝利卻 爭功爭賞。」)
(六) 虛報及不聽命令
蔣介石對國民黨和三民主義青年團的批評：
「老實說，在古今中外任何革命黨都沒有像我們今天這樣頹唐腐敗；也沒有 像我們今天這樣的沒有精神，沒有紀律，更沒有是非標準，這樣的黨早就應 該被消滅被淘汰了。」
「我們黨和團沒有基層組織，沒有新生的細胞，黨員和團員在群眾間發生不 了作用，整個黨的生存，差不多完全寄托在有形的武力上，這是我們真正的 危機，也是我唯一的憂愁。」
1949 年：「軍事和政府部門對過去的失敗都負有責任。但是最主要的責任，
這一點不能否認，是因為黨的癱瘓，黨員、黨的組織機構和黨的領導方式問 題重重。因此，黨成了行屍走肉，政府和軍隊也就喪魂失魄，結果是軍隊崩 敗，社會動亂。」
「今天，我痛心地指出，從抗戰後期到現在，我們革命軍隊中表現出的貪污 腐敗，真是無奇不有，簡直難以想像。……這樣的軍隊就不能不走向失敗。」
(此節引文錄自 [美國] 易勞逸 Lloyd Eastman 著，王建朗、王賢知譯：《蔣介石與 蔣經國，1937－1949》(原書名《毀滅的種子》 Seeds of Destruction: Nationalist China in War and Revolution, 1937－1949，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4)，北京：
中國青年出版社，1989 年。)
誰丟失了中國？：難道蔣介石沒有責任嗎？
蔣介石為何不撤掉失職、貪污的部下？
蔣夫人曾對陳納德將軍 (General C.L. Chennault) 說：「他 [蔣介石] 說能夠 與他同事的也就是這些人了，如果我們把他們都罷免，那誰留下來幹事呢？」
結論
美國駐華大使司徒雷登 (John Leighton Stuart) 1949 年 2 月 5 日的証言：「戰後，
尤其是去年下半年，我們親眼目睹了傳統型的中國政府體制的衰敗和末落。……
至於蔣介石本人，他無疑為人正直，富有獻身精神，但其觀念和手段，仍是非民 主的。政府也不乏正直、自由人士，但體制則滋生培育著罪惡，並進而導致自身 的毀滅。它變得如此的腐敗無能，如此的不得人心，以致哪怕是任何自身的有序 改革都少有希望，即使沒有共產主義運動，恐怕也會爆發出另一場革命。」
「人必自侮而後人侮之 家必自毀而後人毀之 國必自伐而後人伐之」
《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