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社會與校園的交界處──專訪古都基金會執行長張世樺

(1)

在媒體鋪天蓋地的報導下，「22K」、「青貧族」彷彿成了這個世代年輕人苦悶的代名詞，有人把矛頭指向政府和資方，也有言論認為是年輕人不爭氣，但無論是哪一派的信仰者，不可否認地，社會結構也占了舉足輕重的影響。不過社會的發展並不會因為輿論而必定有所變化，我們能思考的是，若把問題追回大學教育和學生本身，又該如何應對並做出改變？本次「觀點」單元採訪了古都基金會的顏世樺執行長，執行長為成大建築系及研究所畢業，現在亦兼任成大建築系講師。本次採訪希望由基金會的發展，輔以執行長的教學經驗，來看變遷的社會對於人才的期待。

專

訪

古

都

基

金

會

執

行

長

顏

世

樺

在

社

會

與

校

園

的

交

界

處

──

採訪撰文／邱睦容採訪攝影／廖于萱 32 在社會與校園的交界處──專訪古都基金會執行長顏世樺

(2)

經過近十年時間的努力，基金會漸漸發覺臺灣文化資產保存與再利用的概念，仍受限於保存與開發之間的衝突，以及僵化的修復與保護觀念，甚至政府文化資產施政與立法，尚未能達到令人滿意的地步。因此，基金會認為要保存文化資產，必須先從民眾保存意識的教育與推廣著手，先取得民眾認同，推動保存時才能找到施力點。此外，保存也不該只是單點的建築物，而要擴散到整個面，有形和無形的文化資產都應一併列入。

古都成立與方向

古都保存再生文教基金會（以下簡稱古都基金會）成立於1999年，由一群來自全臺各地、關心這塊土地歷史環境未來發展，並且懷抱著美麗憧憬的人們所創立，以成立基金會的方式，為臺灣的文化資產保存觀念紮根，引進專業技術和服務，參與相關調查研究，也期望培養社區及社會的態度。在2005年（臺南建城280年），古都基金會更著重於以教育推廣的方式，把文化資產的概念和知識，轉化為民眾較能親近並接受的語言，期待獲得更多認同。2006年起獨立發行會刊「路克米」、2008年推動「老屋欣力」運動，希望帶領一般民眾發掘府城的文化資產，進而認同和珍惜生活的美好價值。

從古都基金會的轉型看社會需求

基金會從成立初期以執行政府委託研究專案為主要會務。經過幾年之後，投注更多的精力在民眾教育推廣工作上。而在這些活動、刊物、展覽等歷史文化保存觀念普及化的成就背後，是吃重的營運壓力。古都基金會最初由董事們捐款成立，基金規模不大，只靠孳息難以維持，必須仰賴補助與募款運作。一般國外非營利組織的運作經費大部分來自小額募款，或 33 NCKU Magazine 244 榕園記事發現成大夢想成大觀點合力寫校史大事記校長的話主編的話

(3)

是身後捐款和企業贊助，但臺灣文化公益的發展長期不受重視，加上國人多半沒有身後捐款的風氣，向企業能夠募到的經費也不足。此外，基金會也嘗試過其他募資方式，像是開發義賣品（地圖、明信片、老屋磁鐵等），以達到自主營運的目標。但因資本小、且無法將生產和販售充分地市場化，以致成效有限；也曾構思過由基金會新創公司，商業化運作交由公司進行，以盈餘來資注基金會，這個方法在國外可行，但臺灣目前受限於法規，非營利組織還不能投資未上市上櫃的公司。回首這十五年，基金會在尋求資源和堅持文化公益間掙扎，不是商人，也不能成為商人！然而就像《從搖籃到搖籃》（From Cradle to Cradle)一書裡提到的概念：一端的產出就是另一端的養分，彼此緊密連繫、共生共榮。這樣的想法促使基金會朝向「社會企業」的理念前進，讓專門推動文化公益的基金會，與獨立於基金會之外的公司組織，互相汲取養分，再互相資助。若拿文創與文化為例，也是同樣的道理。執行長提出了一個問題：「現在的文創跟文化教育推廣調查研究政策推廣生產銷售市場開發顧客服務搖籃到搖籃-文化公益事業市場化基金會「熟年的豐收」產品利益回饋財團法人古都保存再生文教基金會好務生活文化股份有限公司有什麼關係？它是滋養了文化，還是對文化的掠奪？抑或是它只是一個商業性的文化？」他指出，現在文化環境與資源一直在萎縮，在政府與學校大力推動文創同時，真正的文化卻是不斷地被消費，只對文化予取予求，卻沒有給予適度的回饋和滋養，讓文化能夠不要渴死。在文化與文創之間，如何互相產生連結，並且由文創來供養文化，讓文化能夠不消失，便也是考驗下一代人的「創新方法」。因為現代的社會往往沒有任何模式可以遵循，侷限和窠臼需要的是更加創新的突破方式，來重新思考並定位兩者的關係：一方面是在既有的文化上找到養分，發展出一些價值，另一方面是由文創所獲得的利潤，能夠轉回來投入文化，讓文化能夠沒有後顧之憂地繼續發展下去。而能找出新方法的領導者，執行長認為，不是在上一代與這一代，而是在下一代，或許是現在還在學校的那些人！他們經過完整的訓練，擁有法律、經營、金融、行銷、設計等方面的專業知識，並具備豐富想像力和創新思考的能力。只要透過科際間的整合，在自己的專業之外，結合社會需求，用新方法做事──而未社會以及非營利組織冀望學校能培養出的，便是這樣的人才。 34 在社會與校園的交界處──專訪古都基金會執行長顏世樺

(4)

回頭看高等教育

所以若以這樣的期許為出發點，回頭看高等教育，便會希望學校培養出的，是能夠跨領域整合與解決問題的人才，這些人才有思辨性和創造力，並且能為社會服務，同時建立多元的工作價值。因此，他認為該思考的是，學校要給學生什麼？學生在學校學習的過程中，所學到、接觸的系上課程，應該要讓他們意識到「我以後要面對的世界，就是各種科際的整合」。所以，成大應該在專業知識與技術之外，給學生開闊的想法，提供機會並且鼓勵學生去接觸不一樣的東西，學歷史可以去修經營管理的課程，對於擁有管理專業的、學機械的學生也可以有美學素養，能夠欣賞藝術並提出見解……面對修課或是畢業前的規劃，多元接觸嘗試之後學生自然會有想法，他會知道要在哪方面繼續深造，或是投入某領域的工作。當所有學生的學習組成都不是單一的，社會就可以期待每個從學校走出來的學生都是很不一樣的、深具未來性。雖然如此，若學校給學生的知識，僅止於制度上的通識教育，這並不能真正培養學生產生跨入未知領域的學習素養與勇氣。執行長認為，需要試著把學生往外推，強迫學生到社會去服務、投入更多參與，讓他們親身看見社會需求，而不是停留在「舒適圈」裡獨善其身。如果在求學過程中，就知道這個社會的需求和找到自己感興趣的議題，那麼在學校就會清楚要怎麼安排自己的學習方向。他以建築系某堂課的寒假作業為例，作業的規則是每個人在學期末的時候抽籤，抽到哪就要去哪，而且地點不能在家鄉，如果抽到馬祖北竿就要一個人去北竿進行環境觀察。每個學生在寒假的時候，依據抽到的地點，散落在馬祖、苗栗、嘉義、金門等等不同地方。不只是第一次自己搭車搭船，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去外島、鄉村、工業區，或是原住民部落，才知道臺灣很多地方仍舊公共資源缺乏、污染嚴重、人口外移、充滿文化差異……。這份作業讓同學對於土地的認識，從「想像」到實際體驗。試想如果沒有這份作業，或許很多人的大學四年就這樣過去，而不知道每個地方不同的特色與現實在哪裡，又怎麼會有創新的視野和動機？

踏出去，做出改變

在學校與社會之間，其實沒有絕對的鴻溝，看得是我們有沒有踏出第一步而已，走出去就有改變！對於在學的學生，執行長要提出這些質問：「你認為現在的環境是怎麼樣？需要的是什麼？」對於大學教育，則要問：「當現在遇到的問題已經不能用既有模式去做，要有新的做法，那麼，什麼樣的教育最能夠提供這樣的人才？」 35 NCKU Magazine 244 榕園記事發現成大夢想成大觀點合力寫校史大事記校長的話主編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