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經典中「羊」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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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經典中「羊」的故事

本刊編輯室

整理

編者按：佛陀開演八萬四千法門，以各種不同形式的說法方便教化眾生。佛教經典裡的故事，或記載佛陀說法教化的因緣；或依譬喻說明因果業報的道理；或藉佛陀過去生修持種種大悲行之經歷，以達教化人心之功，引導眾生斷惡修善，培植善根。「因緣」、

「譬喻」、「本生」是佛教經典裡相當重要的內容，故事性濃厚，深富寓意，文學性強。

時值羊年，本刊特別整理數篇和羊相關之佛典故事，以饗讀者。

《雜寶藏經》卷九〈祀樹神緣〉

有位老翁家業富厚，向來喜歡吃肉。有一天，他為了多吃點肉，

便想了一個辦法，他指向田邊的一棵樹，向他的兒子們說道：「我的家業所以能夠這麼富有，就是因為這棵樹的樹神庇蔭的緣故，你們今天可以在羊群中取一頭羊祭祀樹神。」兒子們聽到父親所說的話，就遵從父親的命令，在樹下殺頭羊祭祀樹神，還因此建蓋一座樹神廟。

老翁過世以後，依著生前所造作的惡業，投生到自家所豢養的羊群中。有一次，老翁的兒子們想要祭祀樹神，遂從羊群中挑選一頭羊準備宰殺，這頭可憐的羊兒即是老翁轉世而來。當他們準備大開殺戒之時，羊兒發出「咩、咩」的叫

聲，難過地叫著：「這棵樹哪有什麼神靈？而是因為我生前想要吃肉，才指使你們祭祀這棵樹，再和你們一同品嘗羊肉。如今只有我一個人，為了過去世所造的惡業付出代價。」

當時正好有一位阿羅漢來這戶人家托缽，以神通力察覺待宰之羊為老翁投生而來，就藉著神通之力，讓老翁的兒子們看到眼前這頭將被宰殺的羊，原來是自己的父親。他們內心相當懊惱，立刻毀掉樹神，從此懺悔過錯，行善造福，再也不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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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故事、大啟示

現今臺灣民間仍然存在以牲品祭拜祖先、神明的傳統習俗，地藏菩薩於《地藏菩薩本願經》〈利益存亡品〉曾言，若殺害牲畜，以其血肉祭祀先靈，不僅無法使先靈獲得一絲一毫的利益，反而會使身處於中陰身的先靈受到惡業的牽連，無法投生人天善道。因此，祭祀時應用香花、素果及清茶為供物，心誠為上，藉此慎終追遠，以盡孝道。

《雜寶藏經》卷十〈婢共羊鬪緣〉

從前有位婢女性情正直不貪，處事謹慎，經常為主人典賣麥豆，因辦事認真而受主人重用。當時主人飼養的一頭公羊，時常等待可趁之機偷吃麥豆，婢女檢查時發現麥豆短少，卻又找不出原因，惹得主人大發雷霆。婢女心想：「我連一顆麥豆都從未占為己有，短少的麥豆一定是被那頭公羊吃了！」因為這個緣故，婢女對公羊心生厭惡，常用棍子或鞭子打牠；公羊不堪受辱，也氣沖沖地用羊角撞婢女，你打我鬥，互不相讓，爭鬧了好幾回。

有一天，婢女空手準備拿取火種，公羊眼見婢女手上沒拿棍子，便急衝而出，準備往婢女身上猛撞上去。危難之際，婢女心裡一急，便把手上的火種點燃，往公羊的脊背上丟去。熾熱的火種瞬間讓公羊背上著起火來，灼熱的痛苦讓公羊四處奔走，見人就撞。公羊就

像一團火球，不僅害村人灼傷致死，還因此引發森林大火。當時森林中居住著五百隻獼猴，因為這場火來得又大又快，走避不及，五百條可憐的生命就此葬生火窟。位居天道的天人們眼見此情此景，皆言：「無止盡的瞋恨與爭鬥，不僅害得村人與獼猴深受其害，公羊與婢女也因此賠上自己的性命。」

佛教經典中「羊」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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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燒其舍，舍中而火入，舍中若有草，彼火自延蔓。如是還喻心，和合於瞋火，燒彼福功德，剎那無所有。」意思是說，房屋發生火災，火愈燒愈旺，屋內的草坪也會因為大火而燃燒殆盡。瞋怒之心有如火焰，草坪就像平日行善所積累的功德，瞋火能燒功德林，會摧壞我們的善根，

並感得惡業果報，不僅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還會像故事裡頭的婢女與公羊一樣，殃及旁人，造成許多無可挽回的憾事。透過這則故事，我們看到了瞋心的過患，並警醒自己平日須謹慎地防範瞋心。

《雜譬喻經》〈屠兒喻〉

學習佛法，能幫助我們了解正法、非法的內涵，具足明辨是非的能力，

並覺知正確的「因」、「果」關係。當我們依此準則改變自身的行為，開展慈悲與智慧的心量，不僅對自己有益，也能利益一切有情眾生。

相反地，如果因為錯失學習佛法的機會、或對因果事理的認知不夠透徹，而錯認因果關係，誤以邪見行諸惡事，不僅傷害其他有情眾生，也會使自己於來世墮入三惡道受苦。《雜譬喻經》裡有個故事，即是在說明這個道理。

過去曾有位屠夫拜見阿闍世王，並向這位古印度摩揭陀國王請求一個願望。阿闍世王坐在王位上，威風凜凜地開口問道：「你要請求什麼願望呢？」這位屠夫跪在地上，一雙眼睛堅決地望向阿闍世王，以平穩的語氣說：「當宮殿因慶祝節日而舉辦宴會時，必然需要屠殺牲畜，希望陛下能夠賞賜我宰殺牲畜的機會，我一定會盡力把工作完成。」聽屠夫這麼一說，阿闍世王心裡感到相當疑惑，他皺起眉頭向屠夫說道：「屠殺牲畜這類的事，

大家都不願意做，你是因為什麼緣故願意做這件事呢？」

屠夫因而道出過去世的因緣，他說：「我過去世曾投生在貧窮人家，以經營屠殺羊隻的店家來自力更生，由於這個緣故得以投生於欲界天內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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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王天。當我身為天人的壽命用盡時，又投生為人，且繼續以屠宰羊隻為職業，命終之後又生於四天王天上的忉利天。就這樣反覆受生於人道與天道之中六回，以屠殺羊隻為職業的緣故，在天道之中享受數不清的福報，因此現在請求國王賜予我宰殺牲畜的機會。」

聽到屠夫的回答，阿闍世王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問屠夫：「假設這些事情都是真的，你又怎麼知道過去世發生的事情呢？」屠夫回答：「我具有能夠憶念起過去世的能力。」國王聽到屠夫的回答，立刻拍桌大喊：「放肆！竟然敢在宮廷之內口出妄言，像你地位這麼下賤的人，如何能夠具有憶念過去世的神通力？」

後來，滿腹疑惑的阿闍世王到釋迦佛座下請求解答，佛慈悲地回答：

「屠夫並沒有打妄語，這位屠夫過去世曾與一位證得辟支佛果的修行人相遇，當他看到這位修行人時，內心產生喜樂之心，便從頭到腳仔細地觀察這位修行人的身形，並生起善良慈悲的心念。由於這一面之緣，以及當時內心具有善心，而獲得投生至四天王天、忉利天等欲界六天的功德。屠夫也因為福德因緣已經成熟的緣故，能夠在投生為人時憶念起過去世的經歷，並在命終以後重新回到天道中化生。

「然而，他於過去世投生為人時，以屠宰羊隻為職業，由於惡業尚未成熟，尚未具有承受惡果的機會。等到他此世壽命終了，將墮入地獄道承受罪報，待他從地獄道解脫後，會再墮入畜生道投生為羊，一一償還過去世所欠下的惡業惡緣。」

屠夫具有憶念宿世因緣的能力，並非依著禪定與智慧所開發的神通力，因此僅能回憶起過去六世投生為天人的經歷，未能憶念過去世與辟支佛相遇的因緣。他誤以為屠殺羊隻為投生為天人的原因，廣造殺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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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獲得分辨善惡是非的能力，進而修善止惡。人身難得，佛法難聞，

應把握機會好好修學，期能彼我兼利，得解脫樂。

《舊雜譬喻經》〈大臣命終喻〉

從前有五位大臣分別為國王處理國內各項事務，其中一名大臣平日時常代替國王禮請釋迦佛至王宮受供，然而佛從未接受這位大臣的邀請，大臣只得向國王稟報佛的回應。而後，大臣請求國王親自出面禮請釋迦佛至王宮受供，國王遂前往佛的住所，表達邀請之意，釋迦佛向國王說道：「平日常來造訪的那位大臣，今天壽命將盡，明天將會是誰來這裡邀請我受供呢？」

被釋迦佛預言即將命終的這位大臣，聽到這個消息，就立即請占卜師為他占卜，占卜師說：「你將死於刀兵之難。」大臣聽聞後，立刻命令士兵加強防衛，自己也總是持劍在手。等到夜深欲就寢時，他就把劍交給妻子拿著。不幸的是，妻子因為昏沉想睡，手上持著那把劍不小心掉落下來，銳利的劍刃因此奪走大臣的性命。大臣的妻子立刻驚醒，哭著大喊：「我的夫君死了！」

國王立刻召集其他四位大臣加以訊問，憤怒地說：「你們四個人本應一起想辦法保護他，如今卻彼此共同策畫謀害他，他的妻子長久以來伴隨在他的身旁，怎麼會忽然犯下這種罪刑？當時你們四個人有誰在死者的身邊？」

盛怒之下，國王命令斬除四位臣子的右手，以示懲戒。

阿難聽聞到這件事，就向釋迦佛請示當中的因緣為何？佛說道：「這位大臣前世是一位牧羊人，妻子則是一頭母白羊，其餘四位臣子則是盜匪。有一次，四位盜匪看到牧羊人正在牧羊，起了貪心，想要吃羊肉，就一起舉起右手，命令牧羊人宰殺母羊。牧羊人雖心裡百般不願，但迫於無奈之下，只好含著淚把母羊殺了，並與盜匪一同食用。而後，這五個人和母羊就繼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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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輪迴中流轉，並於此世再度相會，以此了結前世造下的惡緣。」

《阿毘達磨俱舍論》第十七卷〈分別業品〉曰：「殺生者壽量短促。」殺生的業報會依著業報成熟的時機，於現世或未來世受報時，障礙命根，使殺生者壽命短少，無法久住於世間。牧羊人雖於危難逼迫下，很無奈地殺害一條無辜的生命，但仍須於未來世因緣成熟時償受罪報。

牧羊人以殺生獲得此世短暫的安樂，就如同小兒貪刀刃之蜜，雖能品嚐一時甜味，卻因而獲得截舌之患難。是故，學佛之人應當慎思慎行，深切了知業力因果之理，勿因三毒熾盛而造諸惑業，沉溺苦海，無有出期。

即使生命遭受危難，仍須以方便、

智慧巧妙應對，方為上上之策。

《本生經》〈羚羊本生譚〉

釋迦佛住在王舍城的竹林精舍時，

聽聞到惡人提婆達多想要殺害佛的傳言，佛對兩旁的弟子們說道：「諸位比丘阿！提婆達多想要殺害我，並不是今天才開始，過去世就已經這麼做過

了。」於是，釋迦佛為弟子們述說過去世與提婆達多之間的因緣。

「在過去梵與王治理波羅奈國的時代，有一頭羚羊，以靠近湖畔的某個森林為棲息地。距離棲息地不遠處有一棵樹，有一隻啄木鳥在樹頂上築巢，

另外還有一隻烏龜於湖中棲身。羚羊、啄木鳥與烏龜彼此互相友愛，情誼深厚，一同在森林裡愉快地生活。

「森林外的村落裡，住著一位獵人，他以狩鹿出名，時常在森林內外四處遊走，尋找獵物的蹤跡。有一天早晨，他在湖畔發現羚羊的足跡，就用皮革製的繫帶與鐵製的鎖合成一個圈套，以此綁縛獵物的足部，再將圈套放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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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足部受鐵鎖所傷，極為痛苦，不禁哀傷地鳴叫。棲息於樹頂的啄木鳥與湖中的烏龜，聽到羚羊痛苦地叫聲，皆循聲而至，心裡想著：『羚羊的情況危急，我要怎麼搶救我的朋友呢？』機靈的啄木鳥向烏龜說：『你有牙齒，

可以把皮革繫帶咬斷，我來想辦法讓獵人無法出門，共同努力拯救我們的朋友。』

「在啄木鳥與烏龜達成共識之後，烏龜就開始用牙齒啃咬皮革繫帶，啄木鳥則飛往獵人居住的村落。拂曉時分，當獵人拿起劍準備出門，啄木鳥眼看時機一到，立刻在獵人住處正門前大聲鳴叫，並飛到獵人面前用翅膀奮力拍擊他的臉部。獵人認為啄木鳥是不祥的鳥，又被啄木鳥的翅膀敲打，便決定暫時返回室內休息。過了不久，獵人又準備持劍出門，啄木鳥心裡判斷獵人上次由正門出發，這次應該會由後門出發，於是飛往後門伺機而動，趁獵人要出門時，再次飛到獵人面前以翅膀撲打獵人的臉部。經過啄木鳥再次騷擾，獵人只好回到屋內，一直等到日出以後才出發前往森林。

「當獵人開始向森林移動，啄木鳥就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森林，向羚羊告知獵人再過不久就會到來。此時皮製繫帶只剩一條尚未咬斷，然而烏龜的牙齒早已破裂，血流不止，沒有辦法啃咬任何東西。羚羊看著獵人以疾如電光的速度奔跑而來，情急之下，以極大的力氣拉扯皮製繫帶，所幸皮製繫帶因而斷裂，羚羊也立刻逃入森林之中。啄木鳥眼看羚羊已經獲救，遂直接飛到樹頂上觀望，可憐的烏龜因為力氣用盡，當場平躺在地，無法移動。

「獵人來到圈套旁，將躺在地上的烏龜放入布袋裡，再掛到枯朽的樹幹上。羚羊回頭看見烏龜被獵人捉住，心想：『朋友的生命危在旦夕，不能不去拯救牠。』可是羚羊體力也已經到極限，移動的速度愈來愈慢，終究被獵人發現牠的行蹤。獵人眼看羚羊體力漸弱，就拔起劍追殺牠。此時，羚羊用盡全力盡量與獵人保持距離，並將獵人引入森林深處，再將自己的足跡隱藏起來，走其他條路回到湖畔。

「羚羊利用頭上的角把布袋從樹幹上挑落下來，並在地上將布袋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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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救困在布袋裡頭的烏龜，啄木鳥這時也從樹頂上飛了下來。羚羊誠懇地向啄木鳥及烏龜表示：『我的生命因為獲得兩位的幫助與保護，得以從生死關頭中平安歸來，你們已經盡了朋友應該做的本份。等一下獵人回到這裡，一定會想要捕捉兩位。所以，

啄木鳥呀！請您帶著子女到他處居住吧。烏龜！您也應該早點回到湖裡才是。』於是，啄木鳥與烏龜就依照羚羊的指示行動，迅速離開。

過了不久，獵人從森林深處回到湖畔，看著地上破掉的布袋，羚羊與烏龜也早已不見蹤影，不禁心情沉重，垂頭喪氣地返回村落。羚羊、烏龜與啄木鳥之間的友情，也一直存在於牠們的心中，彼此相互信賴，並以其所受業報於輪迴中流轉。」

釋迦佛於說法最後說道：「當時那位獵人就是提婆達多，啄木鳥是舍利弗，烏龜是大目犍連，羚羊則是我。」

今日所承受的果報，無非是過去世造的業因所成，當惡業尚未全部清淨，惡緣也必然伴隨生命於輪迴中流轉，反覆受苦。釋迦佛向弟子們開示自己與提婆達多之間的因緣，即是在說明這個道理。

釋迦佛在世時，提婆達多千方百計想置他於死地，佛不但不怨恨，反而包容提婆達多的罪行，因為他清楚地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與提婆達多之間累世的因緣所致。釋迦佛不因提婆達多的罪行而否定他成就生命圓滿的可能性，更在《增壹阿含經》〈放牛品〉為提婆達多授記，預言他將在未來獲得辟支佛果，也在《妙法蓮華經》〈提婆達多品〉裡授予提婆達多未來將成就佛果的記別。這分寬容與慈悲，正是佛弟子們最佳的學習典範！

教 經 典 中 「 羊 」 的 故 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