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盂蘭盆經》系及其註疏與佛教中國化
鄭阿財
南華大學文學系教授 姚孟君
中正大學中文所碩士
提要:佛教自印度東傳,在中土經歷了漫長的歲月,從衝突到融和,終至形成中國化的佛教。
其中對孝道思想的闡揚詮釋及孝行的倡導鼓吹,無疑是佛教中國化推動的主要力量與表現。
在眾多佛教經典中,署名晉‧竺法護翻譯的《盂蘭盆經》對佛教中國化有著承先啟後的 重要地位。隨著此經的流傳,更有《淨土盂蘭盆經》的出現,標示著隋唐淨土宗對孝道思想 的關注與鼓吹。其後有初唐‧慧淨的《盂蘭盆經贊述》,中唐‧圭峰大師宗密的《盂蘭盆經 疏》。特別是宗密的《盂蘭盆經疏》援引儒家《孝經》以疏釋《盂蘭盆經》,糅合中國孝道 故事於註疏中,在教理上整理出一套融和儒家思想的行孝方法,透過宗密的疏,將佛教強調 孝道的精神推展到極致。此外,唐五代釋門的俗講,及「盂蘭盆節」等民間齋會活動也在在 呈現了佛教中國化的發展軌跡。
透過本文對《盂蘭盆經》系及其疏這些佛教中國化重要文獻的考察,我們可以明顯地看 出中、印文化透過宗教的接觸,從碰撞到交融的發展軌跡,與佛教中國化、人間化的歷程。
在中國佛教史、思想史與文化史等方面,實在具有相當的研究意義與價值。
關鍵詞:佛教 盂蘭盆經 宗密 講經文 孝道思想
一、前言
宗教是文化的一個層面,佛教東傳中土,使兩個不同背景的文化經由宗教的接觸,產生 了碰撞與衝突,為了適應中土的文化環境,以利教義的推廣,佛教勢必要作出調整,在不斷 修正的過程中,從原始樣貌中逐漸脫胎蛻變,而成為中國化的佛教。誠如任繼愈在《智顗評 傳》序中所言:中國佛教包含有佛教外來的文化因素,又有中國文化特色,能稱為中國佛教,
不是「佛教在中國」,而是「中國化的佛教」,已不同於古印度佛教的精神面貌。[註 1]佛教 的中國化,最重要的是在不違背佛教的基本立場、觀點和方法下,吸收融和中國傳統思想文 化的內容和方法,以適應中國社會的需要而有所發展、創新,並通過中國化的語言和方式表 達出來,這種既不同於中國傳統文化,又有別於印度宗教文化的佛教,就是中國化的佛教。
佛教東傳進入中國弘法,所面臨的最大障礙,主要在於與中國固有的孝道思想相牴觸。
孝是中國古代以宗法血緣關係為本,而形成的最基本的道德倫理規範,是中國文化不可 動搖的核心。佛教僧侶削髮為僧、離家出世,悖離中國傳統「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
「父母在,不遠遊」的要求,造成嚴重的衝突,佛教的有識之徒為消弭弘法障礙,乃極力倡 孝道,順應民情,以求弘法之暢達。其中所採用的手段有:翻譯有關孝道的經典,諸如晉‧
竺法護譯的《佛昇忉利天為母說法經》[註 2]、《盂蘭盆經》[註 3]等,以證明孝道也是佛教重 視的德目,孝養父母中印皆然;有另行撰造經典,如《淨土盂蘭盆經》、《父母恩重經》[註 4], 這類經典的形成有抄錄佛典加以發揮者,有據己意創造者,主要也是基於消弭佛教與中土孝 道倫理之隔閡,以求傳教弘法能暢達無礙;更有根據佛經撰作註疏,以進行孝道思想之闡釋,
如:《盂蘭盆經贊述》[註 5]、《盂蘭盆經疏》[註 6],透過中國本有的思想、語彙對經文進行 註疏,使其能受到中國民眾的普遍受持。釋徒藉由這些辦法,將印度東來的佛教與中國孝道 加以調和,終於形成具有中國特色的佛教。
在眾多佛教經典中,署名晉‧竺法護翻譯的《盂蘭盆經》對佛教中國化有著承先啟後的 重要地位。隨著此經的流傳,更有《淨土盂蘭盆經》的出現,標示著隋唐淨土宗對孝道思想 的關注與鼓吹。其後有初唐‧慧淨的《盂蘭盆經贊述》,中唐‧圭峰大師宗密的《盂蘭盆經 疏》。其中,特別是宗密的《盂蘭盆經疏》援引儒家《詩經‧蓼莪》以疏釋《盂蘭盆經》,
糅合中國孝道故事於註疏中,在教理上整理出一套融和儒家思想的行孝方法,透過宗密的疏,
將佛教強調孝道的精神推展到極致。此外,唐五代釋門的俗講,及「盂蘭盆節」等民間齋會 活動也在在呈現了佛教中國化的發展軌跡。因此本文特就《盂蘭盆經》系及其註疏來考察其 在佛教中國化過程的意義與地位。
二、佛教提倡孝道的方法與努力
「孝」根植在每個中國人的心中,是中國文化的核心。佛教的教義,視世間一切山河大 地為唯識所變現,故說苦說空,執世間為無常,所以遺世獨立,精進修行,以期達究竟涅槃 之境。若要出家修行,勢必離家棄子,剃除鬚髮,又教團的戒律規範,無論容貌舉止、生活 習慣皆和中土相異,初入中土之初,便深為時人所不容,遂有反對的聲浪出現。因此劉勰《滅 惑論》[註 7]、牟融《理惑論》[註 8]、孫綽《喻道論》[註 9]皆挺身而出為佛家辯解,其中從孫 綽《喻道論》雖為佛家辯護,但透過《喻道論》的內容,可以看出當時對佛教抨擊的嚴苛,
如:
體之父母,不敢夷毀,是以樂正傷足,終身含愧也。而沙門之道,委離所生,棄親即 疏,刓剔鬚髮,殘其天貌,生廢色養,終絕血食,骨肉之親,等之行路,背理傷情,
莫此之甚。……
周孔之教,以孝為首,孝德之至,百行之本,本立道生,通于神明,故子之事親,生 則致其養,沒則奉其祀,三千之責,莫大無後。
佛教之所以受到反對,第一是因為剃髮毀傷身體;第二是離家出家,造成對父母生時不能盡 孝養,死時不能服其喪;第三,佛門禁慾,則使家族有斷嗣之可能;第四,若子先出家,父 母後出家,父母反須向子行禮,逆壞倫常。此四點皆與中國傳統孝道倫理相牴觸,因此如何 與孝道思想調和則是佛教東傳所面臨的最大挑戰。
當外來的宗教與中國本來的倫理道德產生衝突,特別是涉及到中國文化核心的孝道問題 時,往往使佛教在傳播上受到阻礙。而佛教是適應力極強的宗教,大乘佛教的基本宗旨是超 越民族與社會階級的區別來普度眾生,但是各個接受佛教的民族都各自根據自己的思惟方法 的特點去對佛教進行某些修正,然後才容納這種經過修整的佛教。[註 10]佛教徒深明孝道在中 國有著不可動搖的地位,唯有利用翻譯佛典、撰造佛典及經典註疏等方法,以發揚佛教的孝 道精神,方能使弘法佈道得以順遂。
佛教的教義與信仰要在中國社會滲透、紮根,翻譯經典是必然的途徑。而外國僧人來到 中國,往往積極投入經典的翻譯工作,如:最初譯經的安世高(生卒年不詳,約當漢恒帝時)、
譯經質精量多的鳩摩羅什(三四四-四一三,一說三五○-四○九)、譯經詳實的竺法護(生 卒年不詳,約當西晉懷、愍帝間)等,這些譯經高僧,將佛典漢譯,以便佛教教義的流通,
促使國人廣泛的受持。在翻譯的過程中,譯者透過翻譯將佛教原有的孝道思想加以宣揚,如
《盂蘭盆經》即是明顯的一例。署名竺法護翻譯的《盂蘭盆經》,由於有著濃厚的孝道思想,
所以深受中國民間的奉持。
此外,將散在各經中有關孝道的思想內容加以鋪陳,創造出具有中國孝道思想觀念的經 典,讓世人注意到佛教經典也存有大量與孝道相關的記載,這種中國撰造的經典(一般稱之 為「偽經」),在兩晉時已相當流行,例如《父母恩重經》。而隋唐宗派林立,各宗派往往 透過撰造經典,來建立宗派的學說,或者因應宗派思想,將經典加以改造,例如:《淨土盂 蘭盆經》,便是受到隋唐時期淨土宗發展影響的經典。
另外,中國高僧大德也有透過經典的註疏,將佛典與中國思想進行整合,加以闡釋,並 大肆延伸比附。佛教初傳的格義時期,是藉由道家的「道」、「無」,以解說佛家的「空」,
利用中國原有的學說,講解佛經,讓佛教義理易於為民眾所接受、吸收。隋唐時期,已有大 量的僧侶投入經典翻譯,卷帙繁多的大部經典紛紛譯出,但高深的教理使人望而卻步,於是 又有僧侶開始對佛經註疏,利用中國固有的觀念來解釋佛經,圭峰大師宗密的《盂蘭盆經疏》
即是重要的典型。
透過翻譯《盂蘭盆經》、撰造《淨土盂蘭盆經》與《盂蘭盆經贊述》、《盂蘭盆經疏》
的註疏,在教理上突顯出佛教的孝道倫理,成為深具中國特色的佛教。至於教法的民間推廣,
為使佛教人間化,則更採用俗講、歌詠及齋會[註 11]等方式來大力推動。
俗講是佛教徒變化講經的方法,用淺顯易懂的文辭來解經,使信徒聽眾得以心生信解。
敦煌石室所發現的《盂蘭盆經講經文》即為唐五代化俗僧俗講時所使用的底本,由於俗講的 聽眾為一般庶民百姓,所以內容不談高深的佛理,而只講父母深恩以鼓吹行孝,深獲時人青 睞。歌詠,則是將孝道思想,編成琅琅上口的歌曲,傳唱於道場、法會之間,其感染民眾的 力量,更是深入而普及。而齋會活動與民俗節日結合,尤其深入社會各階層,由《盂蘭盆經》
發展出來的「盂蘭盆會」,六朝已流行,梁‧宗懍(四九八-五六一)《荊楚歲時記》便有
「七月十五日,僧尼道俗,悉營盆供諸佛」的記載。唐五代時,每年七月十五日設齋供僧,
由宮廷到民間,無不效法遵行。圓仁《入唐求法巡禮行記》也有如下的記載:
城中諸寺七月十五日供養。諸寺作花:蠟花餅、假花果樹等,各競奇妙。常例皆於佛 殿前鋪設供養,傾城巡寺隨喜,甚是盛會。今年諸寺鋪設供養,勝於常年。[註 12]
盂蘭盆供,本意在於供養十方諸佛,救拔慈親,宣揚孝道。而唐代社會安定、經濟繁榮,盂 蘭盆節開始大規模地與城市生活相結合,節日風俗遂趨向世俗和娛樂化,成為民間真正的「佳 節良辰」。晚唐‧宗密《盂蘭盆經疏》對佛教孝道的融和與推廣,更助長唐宋時期此風的盛 行不替。
這些佛教宣揚傳播的方法都是同步進行的,在教理上,運用譯經、造經與註經,使得佛 教教理得以中國化;在傳布上,透過俗講、歌詠、齋會,使得佛教信仰進一步世俗化,更促 成為理與儀式兼具的中國佛教。《盂蘭盆經》系及其註疏呈現完整的佛教中國化歷程,宗密 的《盂蘭盆經疏》,更突顯了以儒家孝道觀點註疏佛經,成為後世《盂蘭盆經》註疏的圭臬。
至於俗講經文《盂蘭盆經講經文》的出現,也使我們得以清晰地考察佛教在下階層中國化的 手法與積極作為。
三、《盂蘭盆經》、《淨土盂蘭盆經》及其孝道思想
(一)《盂蘭盆經》及其孝道思想
《盂蘭盆經》一卷,收入《大正新脩大藏經》第十六冊,經集部三,全文七百餘字。據 宗密《盂蘭盆經疏》言,此經共有三譯:一為西晉武帝時竺法護所譯《盂蘭盆經》,二為西 晉惠帝時,法矩所譯,名為《灌臘經》;另外一篇為譯者不明,名為《報恩經》。按:《灌 臘經》今已亡佚;而《報恩經》當即《報恩奉盆經》之省稱,今收入《大正藏》第十六冊,
約五百餘字,經文簡短;《盂蘭盆經》則是有關此經現存最完整的譯本。
《盂蘭盆經》一卷,最早著錄於梁‧僧祐(四四五-五一八)《出三藏記集》[註 13],其 卷四〈新集續撰失譯雜經錄〉,著錄為「失譯」,其後隋‧費長房(五六一-五九七)《歷 代三寶記》卷六著錄此經,則署為竺法護譯。至於《灌臘經》、《報恩奉盆經》則是《盂蘭 盆經》「同本異譯」的「失譯」經典。唐以後的經錄,如《大唐內典錄》、《開元釋教錄》
皆承費長房之說,以《盂蘭盆經》為竺法護所譯。
究竟《盂蘭盆經》是西晉‧竺法護所譯,抑或中國所撰造的疑偽經,自來爭論不休,推 究其原因,主要是因為現存梵文佛典及南傳巴利文佛典都不見任何有關《盂蘭盆經》的原本。
其次,《盂蘭盆經》為竺法護所譯的說法,首見於隋‧費長房《歷代三寶記》,然較早成立 的僧祐《出三藏記集》卻著錄為「失譯」。固然後出者未必非真,然所依據為何?實不足以 令人信服。衡之以中國典籍史,後代往往出現託名的情況[註 14],造成後世學者的質疑,實無 可避免。費長房未嘗說明其立論依據,使其真實性受到質疑。再加上法顯(三四○-四二三?)
《佛國記》[註 15]、唐‧玄奘(六○二?-六六四)《大唐西域記》[註 16]、義淨(六三五-
七一三)《大唐南海寄歸內法傳》[註 17]等求法僧的記錄中,皆未曾提及印度有行盂蘭盆會的 習俗,致使學者對《盂蘭盆經》的真偽提出質疑。
詳審這些爭論焦點,首先,假若《盂蘭盆經》沒有非漢文的原本,則應當只會有一種漢 文原本流通,經錄中不當出現所謂「同本異譯」的著錄。再者,求法僧雖未見有印度「盂蘭 盆會」習俗之相關記載,但在印度古老的婆羅門祭儀中,有一種「祖靈祭」的祭儀,是佛教 超度儀式的原型。婆羅門法典中的祖靈祭儀除了祭祀時間外,在輪迴觀念、供物、供奉對象 和供祭目的等主要方面都與盂蘭盆會有相通之處。[註 18]就以上幾點論據,我們相信《盂蘭盆 經》應是自西域傳入中國,而非中國本土所撰造的經典。
目前所見敦煌寫卷《盂蘭盆經》,計有:S.2540、S.3171、S.4264、S.5959、S.6163、P.2055、
北字七五等七件,其中P.2055 號卷子有詳細的跋文及紙背題記。這些抄本的出現,標誌著《盂 蘭盆經》在唐、五代受大眾歡迎的程度。
在經文內容上,《盂蘭盆經》敘述佛弟子大目乾連修行而有神通,希望能超度父母,以 報答父母的乳哺之恩,卻見亡母生餓鬼道中,即盛鉢飯前往奉養母親。母親因慳貪的業力使 飯未入口便化作火炭。目連悲嚎啼泣,哀痛欲絕,急往問佛陀是何緣故?佛陀言目連的孝順
天上天下有目共睹,卻無法度脫母親,目連唯有於七月十五僧自恣時施食十方僧眾,以此功 德方能救目連母脫離餓鬼道。目連在度脫母親後,遂為天下孝子請問佛陀,天下孝子可否供 奉盂蘭盆使親人得道度脫。佛陀遂言世人上至王公百官下至庶人,行孝慈者,皆應為所生現 在父母,過去七世父母奉盂蘭盆齋會,乞願使現在父母壽命百年無病,無一切苦惱之患,乃 至七世父母離餓鬼苦,得生天人中福樂無極。最後佛陀則告諸弟子信徒:「是佛弟子修孝順 者。應念念中常憶父母供養乃至七世父母。年年七月十五日。常以孝順慈憶所生父母。乃至 七世父母為作盂蘭盆施佛及僧。以報父母長養慈愛之恩。」
《盂蘭盆經》記載了具體行孝的方法是舉辦盂蘭盆齋會,藉由齋會活動不僅可以度脫已 亡逝的父母,做到死後祭祀,更能祈願在世父母延壽無病,使孝子能盡其孝養。而佛弟子都 要能常常憶念孝順父母,每逢七月十五則須作盂蘭盆以報答父母的長養慈愛之恩。《盂蘭盆 經》為佛弟子提供了一套行孝的方法,即使是父母親去世,都能夠以盂蘭盆會供養父母,並 兼及祖先,也符合中國祭祖敬祖的傳統習俗。
(二)《淨土盂蘭盆經》及其孝道思想
同屬《盂蘭盆經》系的經典,尚有《淨土盂蘭盆經》,今見存於敦煌石室遺書中,現庋 藏於法國巴黎國家圖書館,編號 P.2185,為卷子本。首題《佛說淨土盂蘭盆經》,共百十一 行,約一千餘字,首尾俱完。唐‧明佺等撰《大周刊定眾經目錄》[註 19]中著錄有「《盂蘭盆 經》一卷,三紙,又別本五紙,云《淨土盂蘭盆經》,未知所出」。初唐‧道世(?-六八 三)編的佛教百科全書《法苑珠林》卷六十二引《大盆淨土經》數段,其中如:
十六國王聞佛說目連救母脫三劫餓鬼之苦,生人道中母子相見。時瓶沙王即敕藏臣,
為吾造盆。藏臣奉敕,即以五百金盆、五百銀盆、五百琉璃盆、五百硨璖盆、五百瑪 瑙盆、五百珊瑚盆、五百琥珀盆,各各盛滿百一味飲食,事事如法,將來獻佛及僧。[註 20]
將此引文試加按覈,顯與《淨土盂蘭盆經》中「爾時十六國王聞佛世尊說目連生身見母脫三 劫餓鬼之罪,生人道中,母子相見,實得未曾有,希有希有。實摩竭提國瓶沙王即敕藏臣為 吾造盆,臣奉敕即以五百金盆、五百銀盆、五百琉璃盆、五百硨磲璖盆、五百瑪瑙盆、五百 珊瑚盆、五百虎魄盆,各各盛滿百一味飲食,事事如法」,內容相同,唯在用字上略有差異 而已,故知《大盆淨土經》實為《淨土盂蘭盆經》異稱。《淨土盂蘭盆經》內容主要說十六 國王及一切信眾等聞佛說目連救母脫苦之事,各造種種寶盆以盛飲食,獻佛及僧事。
根據日人岡部和雄的研究,《淨土盂蘭盆經》的成立年代當約為《歷代三寶記》及《法 苑珠林》的七十一年間[註 21],因《歷代三寶記》著者費長房所處的時代佛道論諍便已開始,
所以經錄的寫作會有擴大收錄的情形,若在費長房寫作的年代,《淨土盂蘭盆經》便已出現,
則《歷代三寶記》中當有《淨土盂蘭盆經》相關著錄的出現。另一方面,道世《法苑珠林》
引用的《大盆淨土經》,經核對後,知為《淨土盂蘭盆經》,則《淨土盂蘭盆經》的成立當 早於《法苑珠林》。按:《歷代三寶記》成書於五九七年,《法苑珠林》成書於六六八年,
則《淨土盂蘭盆經》當成立於五九七-六六八年間。就特質內容來考察,《淨土盂蘭盆經》
當是受到中國佛教淨土宗興起影響而成立的經典,是依據《盂蘭盆經》所撰造的中國佛教經 典。
《盂蘭盆經》中藉供養十方僧眾的功德,而得生天人的思想為《淨土盂蘭盆經》所繼承。
《淨土盂蘭盆經》是隋唐之際淨土宗興起後,宗派利用造經的方式來證明其教理所產生,經 文中屢屢言及目連母因目連施食的功德而生人道,母子相見,而聞見目連事蹟者,如瓶沙王、
須達長者、波斯匿王等亦仿目連設盂蘭盆供,以期布施功德果報,能得福無量,使七世父母 超脫七十二劫生死之罪。經中還有佛陀為大眾說目連過去世因緣,說目連字羅卜,目連母字 清提。晚唐‧宗密《盂蘭盆經疏》及敦煌寫卷《盂蘭盆經講經文》、《大目乾連冥間救母變 文》等有關目連故事中出現目連母子姓名,恐是受到此經的影響。
四、宗密《盂蘭盆經疏》及其孝道思想
《盂蘭盆經》與「盂蘭盆會」在唐代普遍的流傳與的風行,遂有佛門高僧大德針對《盂 蘭盆經》進行註疏,如:慧淨的《盂蘭盆經贊述》、宗密的《盂蘭盆經疏》,其中宗密疏影 響最鉅,不但被後世佛教學者奉為圭臬,而且還直接影響到《盂蘭盆講經文》。
初唐‧慧淨(五七八-約六四五)所註《盂蘭盆經贊述》一卷,是現存最早的《盂蘭盆 經》註疏,今見存於敦煌石室所出,現庋藏於法國巴黎國家圖書館,編號P.2269,《大正藏》
第八十五冊「古逸部」有錄文。此贊述成立的時間約在六三六-六三九年間。註經者慧淨是 長安紀國寺的上座,並在普光寺兼職,由於這些職務,使慧淨熟諳於經辦「盂蘭盆會」一類 的重大節慶,並常代表佛教參與三教論壇,因此慧淨注意到佛教與中國傳統儒家思想的衝突,
乃有《盂蘭盆經贊述》的撰作,藉以宣說盂蘭盆「拔苦孝行」的意義。《贊述》援引《涅槃 經》、《阿含經》、《觀無量壽經》等為佛教的孝親觀念提供旁證。《贊述》的體例,蓋為 略釋標題含意,即隨句註疏,其註釋說解則不離佛經,而堅定佛教立場,未見有透過儒家思 想釋經的情形出現。這與後來宗密的《盂蘭盆經疏》,大量使用中國文獻與思想,以註疏詮 釋佛教孝道思想,可說大異其趣。慧淨《贊述》在其生前已經流通,八世紀中葉,此一抄本 更流傳日本[註 22],後世則湮沒無聞,幸賴敦煌石室遺書得以保存。
宗密《盂蘭盆經疏》二卷是佛教中國化最為重要的佛教註疏之一。此疏今見錄於《大正 藏》第三十九冊,經集部三。宗密是華嚴五祖,號圭峰大師。青年時代的宗密,主要是接受 正統的儒家教育,但儒家經典並不能契合他的心靈,所以他便向佛教教義尋求答案。宗密後 來在遂州遇到道圓和尚,兩人相談甚歡,加以宗密承受科舉考試的壓力,以及對儒家教育的 不滿,致使宗密出家修行,脫離塵世名利。而宗密早年所受完整的儒家教育,使得宗密對於 深諳嫻熟儒家典籍的學養與背景,對他註疏《盂蘭盆經》有著相當的影響與幫助。
《盂蘭盆經疏》中提及宗密為《盂蘭盆經》作疏是因「宗密罪釁,早年喪親。每履雪霜 之悲,永懷風樹之恨」,早年喪親,使他對父母的孺慕之情轉而為希望求得一套能追薦父母 的具體實踐方法,根據《盂蘭盆經》,宗密發展出一套行孝法門,疏中有言:
宗密依之修崇,已歷多載,兼講其誥,用是未聞。今因歸鄉,依日開設道俗耆艾,悲 喜遵行,異口同音,請製新疏。心在松柏,豈慢鄉閭,式允來情,發揮要道。
這裡清楚地記載了宗密回鄉追祭他去世的雙親時,從《盂蘭盆經》中體會到孝道在儀式的表 現,深受故鄉父老的歡迎,於是在鄉親「異口同音」的請求下,宗密遂將自己多次修崇佛教 表達孝道的方法,編寫成《盂蘭盆經疏》,以流傳天下。此疏一出,對於佛教的孝道觀具有 很大的促進與凝聚作用。[註 23]
《盂蘭盆經疏》成書於八三六-八四一年間,宗密由內道場回到終南山以後所作[註 24]。 宋‧普觀《蘭盆經疏會古通今記‧序》中,曾對此疏在唐宋之際的流傳,作了概括的評述。
他說:
吾祖圭峰禪師之疏《蘭盆》也,邃古作者莫之與京。講授流通,為日固久。石壁尊者,
刱為之記;孤山法師,因循其說;芝園律師,繼有斯述。[註 25]
足見《盂蘭盆經疏》在佛教經疏的地位,特別被尊為歷來《盂蘭盆經》註疏的圭臬。
詳審《盂蘭盆經疏》的內容,可大別為兩大部分:一是闡述佛家孝道內容,另外一部分 就是對經文進行註疏。宗密疏開宗明義的說:
始於混沌,塞乎天地,通人神,貫貴賤,儒釋皆宗之,其唯孝道矣。
他強調孝道是儒、釋兩家所推崇的概念,由此開展,論及「孝」在儒、佛二家所代表的意義。
疏中提到「悉達太子,不紹王位,捨親去國,本為修行得道報父母恩」。悉達太子在宗密的 塑造下有了孝子的形象;而目連出家為僧,也有著相同的動機,所以疏中說:「大目犍連因 心之孝,欲度父母,報乳哺之恩故,出家修行,神通第一。」[註 26]
宗密此篇旨在:「一通明孝為二教之宗本。二別明二教行孝之同異。」儒家「以孝為本 者,謂始自天子,至於士人,家國相傳,皆立宗廟,……章中標為至德要道,道德以之為體」,
說明孝道是一切道德之本。佛家「戒雖萬行,以孝為宗」,說明孝道是先於律詮戒行,為一 切價值的根源。
在行孝上,宗密認為儒釋二家相同有「存歿同」與「罪福同」二者,茲將其要義表列說 明如表一:
表一
一居則致其敬者 儒則別於犬馬 釋則舉身七多
二養則致其樂者 儒則怡聲下氣溫清定省等故,有扇床溫 席之流
釋則節量信毀分減衣鉢等故,有割肉 充饑之類
三病則致其憂者 儒中如文帝先嘗湯藥,武王不脫冠帶 釋中如太子以肉為藥,高僧以身而擔
四喪則致其哀者 儒有武丁不言,子臯泣血 釋有目連大叫調御舁棺
存 歿
同 五祭則致其嚴者 儒有薦筍之流 釋有餉飯之類
罪同者 儒則條越五刑,犯當五摘而恩赦不該 釋則名標七逆,戒黜七遮而阿鼻定入 罪
福
同 福同者 儒則旌於門閭上天之報 釋則瑩於戒德淨土之因
儒釋二者,雖然在具體行動上有所差別,但是其孝心則無二致。
宗密首先強調重視孝道是儒釋兩家的共同點,而儒釋二家在落實孝道表現在生前侍養與 歿後追思則有所不同,其差異如表二:
表二 生 前
侍養 侍養異者 儒宗則慎護髮膚,揚名後代。故樂春不 出,曾子開衾。
釋教則祝髮壞衣,法資現世。故優陀通 信,淨藏回邪
一居喪異 儒則棺槨宅兆安墓留形 釋則念誦追齋薦其去識
二齋忌異 儒則內齋,外定想其聲容 釋則設供講經資其業報
歿 後
追思 三終身異 儒則四時殺命,春夏秋冬 釋則三節放生施戒盆會,良繇真宗
其中在歿後追思處,儒家春夏秋冬莫不殺生以祭祀,而佛家則倡導放生施戒盆會,宗密 對此有段文字說明:「生是釋梵之本因,類天地之大德。今殺彼祭此,豈近仁心,是若可忍,
孰不可忍,雖云祈福,實是立讎,自徇虛名,殃於神道。問父母生於餘趣,則可改祭為齋。」
佛家戒殺生,儒家祭祀必用牲禮,在佛家看來實際上是在樹立敵讎,殺生並不能為父母洗刷 罪業,而殺害生命,豈是仁心的表現?
其次,宗密更以為人當「以悲心敬心孝心為種子,以衣食財帛身命為牛犁,以貧病三寶 父母為田地」。然後,「須運悲敬孝心,將衣食財帛身命,給濟敬養於貧病三寶父母,名為 種福。不種即貧窮無福慧,入生死險道」。他以理論來說明孝敬父母的重要,即所謂「此經 以孝順設供,拔苦報恩為宗」,強調盂蘭盆法會可拔除七世父母的痛苦、並且上報長養的恩 德。
最後宗密針對「孝順」二字概括定義,認為有「孝而非順」、「順而非孝」、「孝亦順」、
「非孝非順」四方面加以說明,然後又就「以孝順設供」、「以孝順對拔苦」、「以孝順對 報恩」鼓吹最高最好的供養、報恩方式就是施行功德無可校量的「盂蘭盆會」。更在註疏中 列舉中國孝道故事,如董永、董黯、王祥等,透過這些民眾所熟知的人物來印證宗密的孝道 主張,拉近了印度佛教與中國的距離,可說是佛教中國化的重要推手。
第二部分為註疏經文的部分。此部分宗密針對《盂蘭盆經》的經文逐字解經,主要說明 佛教盂蘭盆會的施行與起源,所以用釋尊及目連救母的故事來說明佛教界中的聖人如此,更 何況是一般民眾,更應效法他們的精神。而在解「欲度父母報乳哺之恩」句時更引用中國儒 家經典《詩經‧蓼莪》的詩句,明顯可以看到這是用儒家的觀念在解佛經,足見其儒釋合流 的特色。
宗密之後,有關《盂蘭盆經》的註疏陸續出現,宋‧孤山法師智圓(九七六-一○二二)
的《盂蘭盆經疏摭華鈔》,宋‧芝園律師元照(一○四八-一一一六)的《盂蘭盆經新疏記》
二卷,普觀《盂蘭盆經疏會古通今記》二卷,宋‧遇榮《盂蘭盆經疏孝衡鈔》二卷附科式一 卷,明‧智旭《佛說盂蘭盆經新疏》一卷,清‧靈耀《盂蘭盆經折中疏》一卷等篇卷繁多,
然均深受宗密《盂蘭盆經疏》的影響。[註 27]
高僧大德的註疏內容係為教理的詮解與闡揚,屬於上層社會的教理佛教,至於化俗僧勸 導庶民的俗講經文,則是屬於下階層的通俗化的宗教宣揚,其影響庶民信仰至為深遠。《盂 蘭盆經》的講唱實際也就是通俗的口語註疏,在今所得見敦煌寫本中便保存有《盂蘭盆經講 經文》三件,分別是:台北國立國家圖書館藏,編號三十二《盂蘭盆經講經文》此件是卷子 本,白紙,存八紙,首有殘缺,中間有多處校改,尾題作「《盂蘭盆經》」。潘重規先生《敦 煌變文集新書》據尾題《盂蘭盆經》及引經文後加以講唱,又有催唱經文吟詞,均為講經儀 式,故擬題為《盂蘭盆經講經文》[註 28]。鄭阿財考察俄藏敦煌文獻,發現俄羅斯科學院東方 研究所聖彼得堡(原列寧格勒)分所藏,編號Д x.10734 及 Дx.11862 兩殘卷,其殘存內容,
也是《盂蘭盆經講經文》,並論證此三件敦煌寫卷《盂蘭盆經講經文》係根據宗密《盂蘭盆 經疏》加以敷演鋪陳的。[註 29]
佛教在取得上層社會的信奉後,為求進一步積極發展,乃轉向廣大群眾展開弘法佈道,
以爭取下層社會廣大信眾的普遍奉行的方便法門,俗講則是為了「濟俗」、「化俗」,在傳 布方式與手法因應庶民所作的調整,《盂蘭盆經講經文》以鄙俚文辭宣說父母深恩及勸說人 子行孝,意旨淺顯、感人至深,其中引用《父母恩重經》「十恩德」稱揚讚歎父母,尤其對 於慈母十月懷胎之辛苦,撫養子女之艱難,望子成龍之關切,刻畫細膩,詠歎再三,奉勸世 人行孝報恩,其效甚鉅。[註 30] 此外,更進一步運用當時社會下階層的思想以為講經,如:
恰似世間慈母身,養得子時登官位。威勢人間皆總怕,自出分憂佐大唐。忽然憶著我 耶孃,取向本州丞(承)侍奉。所得財物買珠瑱,將來奉獻我慈親。百味珍饈皆恭(供)
給,朝朝將心親侍奉,若也悶來交合曲,音聲歌麞不曾休。朝朝甘脆父母前,日夜尋 常居左右。所要之徒皆與人,意徒孝行遣人傳。今此目連亦復然,得道恰似為官位。
《孝經》說:「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在儒家影響下,能以 科舉考試榮登科榜,在朝為官,是天下父母最大的盼望,作官能榮顯父母祖先,在中國被視 為孝順的表現。講經文中則宣說這些為官之人孝順父母,物質上不虞匱乏,又日夜尋常皆伴 陪父母,所圖只是能夠名流青史,博得世間美名。但目連出家為僧,修行得道就像俗人為官 般,出家也是種孝行,而目連上窮碧落下黃泉的尋覓父母,希望能度脫父母脫離三塗之苦,
較之俗人孝順求名來得高明。講經文中言:「假使碎身於萬劫,不能報答一毫恩。將知恩德 大難酬,我佛如來再三說,奉勸座下佛弟子,大須孝順莫因循。」極力強調人生在世必得報 答父母深恩,在萬劫中粉身碎骨亦不能報答父母恩於萬一,而佛陀說法特重孝道,時刻奉勸 弟子行孝順。在最末了,有「將知世界逆眾生,罪過愚庸不可說,不報其恩不孝順,墮向三 塗惡道中。奉勸門徒諸信心,莫作如斯不孝人,學取目連心裡事,命中必定見慈尊」,殷殷 勸誘世人若不行孝道將受報應墮入三塗惡道;若行孝道,將來必能往生天堂。這樣的果報思 想是前述幾項《盂蘭盆經》系經疏所未見的,《盂蘭盆經講經文》之所以有這樣的說法,大 致上是因為講經乃是對一般民眾說法,以這樣獎善懲惡思想勸諭教化百姓,遠較深奧的教義 易為庶民所接受。
五、結語
佛教自印度東傳,在中土經歷了漫長的歲月,從衝突到融和,終至形成中國化的佛教。
其中對孝道思想的闡揚詮釋及孝行的倡導鼓吹,無疑是佛教中國化推動的主要力量與表現。
兩晉以來至隋唐,佛教高僧大德或化俗僧們對孝道的積極提倡,不論在方法與作為上,
均有著突出的表現。他們透過譯經、造經、註經、法會、歌詠、俗講等方法,從教理到儀式,
由上層到民間,實可謂雅俗並蓄,不一而足。
其中,特別以《盂蘭盆經》為中心,從署名晉‧竺法護譯的《盂蘭盆經》,鼓吹「盂蘭 盆齋會」以薦亡,因與中國祭祖敬親的孝道思想相契合,而得以相沿成風。隨著《盂蘭盆經》
的流傳與「盂蘭盆齋會」的風行,隋唐之際淨土宗興起,更有撰造《淨土盂蘭盆經》的出現,
從此經的內容更可窺淨土宗鼓吹孝道的努力。
其後,為使《盂蘭盆經》系經典旨意能得到充分的闡揚,高僧大德們乃陸續進展開此經 的註疏工作。其中初唐‧慧淨的《盂蘭盆經贊述》,採佛教傳統解經之法,援引諸經,以宣 說盂蘭盆「拔苦孝行」之義。疏中尚未見有以儒典解經之情形。
中晚唐‧圭峰大師宗密的《盂蘭盆經疏》,是歷代有關《盂蘭盆經》註疏中最具影響力 的一部。宗密疏糅合中國孝道故事於註疏中,並多方援引《孝經》等儒家典籍,將佛教強調 孝道的精神推展到極致。實是透過佛經註疏進行佛教中國化的成功範例。對後代其他佛經及 有關《盂蘭盆經》的註疏具有極其深遠的影響。
近世敦煌藏經洞發現寶貴的《盂蘭盆經講經文》寫本,是唐五代化俗僧對庶民百姓進行 通俗講經的底本。以淺近口語疏釋經文,直陳孝行以宣說父母深恩,勸誘世人行孝,感人至 深,效果亦著,更是佛教中國化、世俗化的方便法門。
透過本文對《盂蘭盆經》系及其疏這些佛教中國化重要文獻的考察,我們可以明顯地看 出中、印文化透過宗教的接觸,從碰撞到交融的發展軌跡,與佛教中國化、人間化的歷程。
在中國佛教史、思想史與文化史等方面,實在具有相當的研究意義與價值。
【註釋】
[註 1] 見潘桂明,《智顗評傳》 (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一九九六年)。
[註 2] 《大正藏》,第十七冊。
[註 3] 《大正藏》,第十六冊。
[註 4] 《大藏經》,第八十五冊。
[註 5] 《大正藏》,第八十五冊。
[註 6] 《大正藏》,第三十九冊。
[註 7] 見《弘明集》卷八,《大正藏》第五十二冊。
[註 8] 見《弘明集》卷一,同 [註 9] 。 [註 9] 見《弘明集》卷三,同 [註 9] 。
[註 10] 見中村元,《東方人的思維方法》(台北,淑馨出版社,一九九○年)第二十三頁。
[註 11] 見潘重規,〈從敦煌遺書看佛教提倡孝道〉,《華岡文科學報》第十二期(一九八○年三月)第一九七
-二六八頁。
[註 12] 見圓仁,《入唐求法巡禮行記》(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一九八六年)第一七七頁。
[註 13] 《大正藏》,第五十五冊。
[註 14] 這是中國古籍辨偽學的主要規律之一。梁啟超〈古書真偽及其年代〉提出辨偽方法,其中「從傳授統緒 上辨別」中有一條云:「從舊志無著者姓名,而定後人隨便附上去的姓名是偽」,見《梁啟超學術論叢‧
通論類(二)》(台北:南嶽出版社)第一一五一頁,不著年月。
[註 15] 《大正藏》,第五十一冊。
[註 16] 同 [註 15] 。
[註 17] 《大正藏》,第五十四冊。
[註 18] 陳洪,〈盂蘭盆會起源及其有關問題新探〉,《佛學研究》(一九九九年)第二四○頁。
[註 19] 《大正藏》,第五十五冊。
[註 20] 《大正藏》,第五十三冊,第七五一頁。
[註 21] 岡部和雄,〈淨土盂蘭盆經 成立 背景〉,《鈴木學術財團研究年報》一九六五:二,第六十三頁。
[註 22] 參考太史文(Stephen F. Teiser)著,侯旭東譯,《幽靈的節日──中國中世紀的信仰與生活》一書對義 淨《盂蘭盆經贊述》成書與傳布的考察云:「據經錄及其他出自日本天平時期(七二九-七四九年)的 資料,慧淨的著作很好地保存在奈良的正倉院,見石田茂作《寫經所見奈良朝佛教的研究》,東洋文庫 論叢,十一(東京:東洋文庫,一九三一年),索引第一九九六、二○二○、二○二一、二○五○、二
○六四、二○六五、二一一一、二一一二、二一一三、二二○○、二二○一、二二二○和二五○○號。」
(浙江:浙江人民出版社,一九九九年,第五十六頁)
[註 23] 見冉雲華,《宗密》(台北:東大圖書公司,一九八八年)第三十九頁。
[註 24] 宗密於八二八年受唐文宗「徵賜紫方袍,為大德」,而開始居住於內道場。至八三五年受李訓「甘露之 變」的牽連入獄,經歷「遣人縛(宗密)入左軍,責以不告之罪,將殺之」的驚險後,晦跡歸隱終南山。
[註 25] 同 [註 26] ,第二四一頁。
[註 26] 見陳觀勝著,許章真譯,〈中國佛教中之孝道〉,《中華文化復興月刊》(一五:一○,一九八二年十 月)第三十六頁。
[註 27] 見鄭阿財,〈《盂蘭盆經疏》與《盂蘭盆經講經文》〉,《冉雲華先生八秩華誕祝壽論文集》(二○○
三年三月)。
[註 28] 潘重規,《敦煌變文集新書》(台北:文津出版社,一九九四年)第四八七-四九六頁。
[註 29] 同 [註 30] 。
[註 30] 見鄭阿財,〈孝道文學敦 煌寫卷「十恩德讚」初探〉,《華岡文科學報》第十三期(一九八一年六月)
第二三○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