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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 《小響尾蛇》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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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種面向：多元文化、視覺文化與在地化的美術教 育（place-based art education），再以「小響尾蛇」
為例，介紹一些以繪本書發展出的教學活動，希望 能帶給讀者新的教學點子。
使用繪本書的面向
我們通常要藉由翻譯書或口語傳述來學習其他 地方的文化，這在多元文化教育中一直是個爭議的 問題 — 誰是權威？誰有資格教這些文化？「小響尾 蛇」源自美國原住民的傳說，透過當地人講出來，
文化的「純度」應該不容置疑。我個人曾經在美國 西南部幾個印第安部落住過一段時間，從事當地的 文化研究，那些經驗幫助我在1989年前繪製本書插 畫時，大致掌握著該部落的視覺符號與特殊的色彩 風格。如今，我再回顧這本書，卻覺得自己無法深 刻地描繪出該文化的精神，若由當地的原住民畫家 來製作插圖也許會更好。雖然如此，我們認識他文 化時不一定能找到當地人來現身說法，站在教育與 交流的立場，只要傳遞者有足夠的知識學養，做好 認識文化的功課，還是可以把他文化忠實地介紹出 來。
在美國，長久以來非白人的文化內容並不常出 現在兒童的繪本書、電影、電視節目、美術館或其 他的藝術形式之中，有的話也只是陪襯的角色或是 有歧視意味的刻板印象。造成這個現象的原因是當
權者的無知與忽視，以童書為例，出版商在決定出 誰的書、誰來製作插畫、要採用那些故事的時候，
都是以白人主觀的立場來判斷。直到最近一、二十 年，多元文化教育的概念逐漸盛行，非主流的文 化故事才受到重視。但是，由於寫作與繪製插畫的 人都不是該文化出身的，作品多少還是有文化本質
（或本意）上的誤解或是停留在通俗的刻板印象。
學者們建議，若由一個文化的「原住民」現身說法 該文化的故事，應該比較能保持文化的「原汁原 味」（Nieto, 1997; Reese, 1997; Yamate, 1997）。
當 我 們 用 「 多 元 文 化 教 育 」 一 詞 時 ， 會 很 在 意要學的東西是「他」文化，在這裡就出現了一 個賓主的問題：從美國人的本位觀點中，歐洲與美 國的白人世界是主流文化（母文化），其他地區的 文化則為多元文化，這樣的偏見很容易造成貶低 其他文化的態度。Freedman 和 Boughton在他們即 將出版的新書《小學美術教育：視覺文化教學實 務（Elementary art education: A practical approach to teaching visual culture）》中，建議採用「文化間的學
習（intercultural study）」一詞來取代已經被定型的 多元文化教育，以消除美國人在文化認知上的優越 感與階級劃分的習慣。如果藝術教師能夠選用由世 界各地的作家出版的繪本書來介紹各地方的文化，
學生不但能接觸各地的風土民情，也能認識到不同 民族人們的才華，進而開拓學生的視野，建立尊 重、包容的文化觀。
最近學者們強調視覺文化教育，其目的在突破
美育第168期 ▎JOURNAL OF AESTHETIC EDUCATION, NO.168 5
作者 / 米拉．萊斯博格 Mira REISBERG 美國北伊利諾大學美術教育系助理教授
Assistant Professor Art Education, Northern Illinois University, U.S.A.
翻譯編寫 / 王士樵 Shei-Chau WANG 美國北伊利諾大學美術教育系副教授
Associate Professor Art Education, Northern Illinois University, U.S.A.
響尾蛇之愛：
用繪本書教多元視覺文化
From Baby Rattlesnake with Love:
Using Intercultural Picture Books to Teach Visual Culture
故事的由來
《 小 響 尾 蛇 （ B a b y R a t t l e s n a k e ） 》
（1989/2003）是我繪製的繪本書之一。它是一個 美國原住民（印第安人）的童話傳說，描述一隻幼 稚的小響尾蛇期待早日得到掛在尾巴上的響環而惹 麻煩的故事。牠徹夜胡亂吵鬧，長老們為了社區安 寧，決定提早給牠響環，小響尾蛇開始用它去嚇唬 其他的動物並引以為樂，甚至去捉弄鄰近部落酋長 的女兒，結果在追逐中她踩破了響環，最後小響 尾蛇哭著回家，學到了人生的功課也得到父母的擁 抱。這個故事的最早的講述者是一位美國原住民Te Ata（提阿塔），故事的結局其實是酋長的女兒殺掉 了小響尾蛇，童書作家Lynn Moroney（琳．莫羅尼）
取得提阿塔的同意，將它改寫成適合一般兒童閱讀 且不血腥的故事，改編過的故事還具有豐富的教育 目的：它教小朋友要有耐心、責任感、包容力和謹 慎的做事態度。本文首先討論運用繪本書教藝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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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可以形成價值觀或在藝術創作中表現出本地的文 化特質（Reisberg, 2006a, 2006b）。探討在地文化 時，Gruenewald建議要思考這幾個問題：「這裡過 去發生了什麼事？現在有什麼事？將來會發生什麼 事？」（2006, p. 30）。我與學生在看繪本書時，會 仔細討論插圖與文字的內容：它們發生在那裡？表 現出什麼事件？然後從書中得到啟發，發展與本地 有關連的創作課題。
解讀繪本書
我 們 以 《 小 響 尾 蛇 》 一 書 為 例 ， 假 如 仔 細 閱 讀每一頁會發現，許多插圖與文字之外的含意是隱 藏在故事裡面，對整體故事的解讀來說，它們卻是 關鍵的訊息。像是響尾蛇的社群顯示出長幼有序的 倫理，小響尾蛇特殊的行為會影響到整個社群。除 了響尾蛇的社群，牠們居住的環境是更大的社群，
有著當地獨特的文化風情，當小響尾蛇徹夜哭鬧吵 著要響環，以及得到響環四處張揚的行為，都影響 了整個社區原本平靜的氣氛。這些引申的背景故事 都在插圖中可看出蛛絲馬跡，比如：當小響尾蛇在 夜裡哭鬧時，沙漠中的生物們都表現出睡眼惺忪的 無奈表情，間接提示了當地的生態。美國西南部有 傳統美術教育中局限在只介紹西方白人文化所認同
的「經典作品」，這樣的改變呼應了多元文化學習 的精神 — 學習視覺文化可以讓學生練習檢視在各種 場域所出現之各式各樣圖像（或影像）的意義，加 強學生的觀察力與判斷力；同時，學生還會接觸到 其他的藝術或文化的形式，建立他們對待眼見世界 的解讀能力（Freedman & Boughton, in print; Duncum, 2000; Freedman, 2000a, 2000b, 2003; Tavin, 2000）。
圖畫故事書相當符合視覺文化教育的特性，繪本書 不但有圖像、文字，還有劇情與文化含意，小朋友 在讀故事時可以發揮想像力，塑造故事中各個角色 的個性。將繪本書融入在藝術教學中也具有知識統 整的意義，小朋友需要運用閱讀與視覺的感知能力 來理解故事書提及的文化常識，在創作的活動中還 要將它們轉化為表現的題材，達到知識與經驗串聯 的效果。
在 地 化 的 美 術 教 育 是 我 個 人 使 用 繪 本 書 教 視 覺文化的方法之一，它強調學生從自己生長的社 區環境開始認識與學習視覺文化，最後將學習的成 果回饋給地方。此概念源於杜威（1891/1990, 1913, 1920）的經驗學習觀點，將不同的學習內容整合成 小孩子在真實世界中能夠領略的知識。在地化的美 術教育就是讓地方上的人、事、物、傳統與歷史走 進教室，建立學生對在地文化的歸屬感，更進一步
廣大的沙漠，當地棲息著土撥鼠、野兔、烏龜、青 蛙、蜥蜴、毒蠍等生物，它們在本書中分別以具象 或圖騰的方式出現，以仙人掌、細沙與巨石所組成 的地貌，我用數種繪圖材料混合表現出各式的質感 與紋飾。
若要將蛇的主題發展成教學單元，與蛇有關的 視覺文化教材包括：《哈利波特》書中霍格華茲四 大學院的「史萊哲林（Salazar Slytherin）」，學院中 的成員能說蛇語，可以激發小朋友的想像力；在美 國與世界許多城市都有的「雨林餐廳（The Rainforest Café）」，不論在餐廳裝潢中或禮品部都可看到蛇的 蹤跡，小朋友可以認識蛇在雨林生活的情景。 教師 也可以從不同民族的觀點，來介紹與討論蛇在各地 所代表的意義，像是在墨西哥Aztec （阿芝特克族）
流傳的雙頭蟒蛇，當地語稱為「Cihuacoatl」是蛇女 的意思，代表著母性與守護肥沃土地的女神；澳洲 北方原住民有Dreamtime（夢幻時光）的創世傳說，
其中大蛇「Bobbi-bobbi」為了讓人類生存下去，奉 獻自己的一根肋骨做成回力鏢，讓人類得以狩獵，
可是人類因無知而折斷了回力鏢，從此大蛇就躲在 天堂不再幫助人類。其他與蛇相關的故事還包括：
中國的白蛇傳，希臘與埃及的古典神話中都有代表 蛇的神，猶太教與基督教中亞當與夏娃在伊甸園被 蛇誘惑的故事……以上舉的例子都圍繞著蛇的主
題，教師可以選取合用的故事內容，將它們組織起 來便成有趣的藝術與人文系列課程。
從繪本書發展出來的藝術課
接下來我將介紹從繪本書發展出來的文化統整 學習活動，藉以說明視覺文化教學與其他知識領域 結合的可行方式。
圖2 小響尾蛇在夜裡吵鬧。
圖4 小響尾蛇學到人生的功課，回到父母的懷抱。
圖3 小響尾蛇戴著響環到處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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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令剪紙壁畫
首先從《小響尾蛇》一書中，讓小朋友分析小 響尾蛇所住的環境是怎麼樣的景觀？上面還有那些 生物？再將學習場域帶進小朋友居住的環境，看看 家鄉地景地物隨著季節變化的現象，記錄各種生物 在此地生活的情形，如果是在城市，還可觀察建築 物、廣告、街道等人造的視覺產物。經過討論、分 析與歸納之後，小朋友分組根據時令的景象，用剪 紙的手法來製作大壁畫，由於《小響尾蛇》的插畫 主要是用剪貼的方式，可以給小朋友一些技術上的 啟發。完成的壁畫則可陳列在學校迴廊、外牆、社 區的圖書館或其他的聚會所，讓全校師生甚至社區 的居民都可欣賞到本地每一季節的美麗景緻。
二、動物拼布
小 朋 友 先 調 查 在 校 園 周 遭 出 現 過 的 動 物 ， 每 一位小朋友再將這些動物與人類的關係用麥克筆寫 或畫在一張方形的花布上，最後全班討論如何安排 所有的布塊，以拼布的方式把所有人對動物的想法 呈現出來。老師也可以用更戲劇性的手法來製作拼 布，給小朋友一個特別的狀況（比如：「這裡刮颱 風了」），讓他們為動物編造新奇的故事；當前世 界上有暖化與能源的問題，非常適合讓小朋友盡情 表達他們對此類議題的想法。這個活動除了勞作的 部分，也涉及了讀寫能力與生物、科學等領域的知 識，相當符合學習統整的原則。
三、「小響尾蛇」舞台劇
如果把《小響尾蛇》的內容改編成口語對話，
小朋友就可以製作道具來演這個故事。除了對白之 外，小朋友還可以用現成的或自己製作的砂鈴、
鼓、笛子等樂器，為每一個角色配樂。經過排演之
後，小朋友就可在校慶或其他集會場合表演這齣舞 台劇，讓觀眾也能認識這個美國西南部印第安部落 的故事。
繪本書的選擇與使用
本文最後，我將提出選用繪本書和編寫教材時 需要注意的事項。
首先，選書的過程中，老師要思考這些問題：
1）本書是否描述主角與所處環境的關連？這會影 響到小朋友理解書中文化背景的難易；2）書中的 文化背景與小朋友身處的文化環境差異多大？3）
他們是否能用想像力與自己的經驗投射到書中的主 角，進一步認識另一個文化的特色以及該文化與我 文化的異同？4）本書是否表達出一種文化的刻板印 象？會不會造成讀者的誤信與誤解？5）藝術或繪本 在這本書中有何特殊的意義？（Reisberg, Brander &
Gruenewald, 2006）
其次，在設計藝術教學單元時，老師需要就教 學內容、目標以及相關的知識，規劃出一個學習網 絡，如圖七所示，以《小響尾蛇》為基礎的課程可 以從蛇、家庭、環境為出發點，衍生出許多議題與 概念，老師從這些相關的訊息中，發展出交錯相連 的知識學習網，這樣上起課來就會「面面俱到」非 常豐富。
最後，老師要積極將觸角伸展到校園之外，很 多藝術的學習、表演與展出活動，都不必受限於學 校有形的空間，應該與附近的社團合作，或是商借 圖書館或其他集會場所舉辦發表會。這麼做不但會 加深學生對在地文化的認同感，也會增進地方人士 對教育的熱忱與關懷，老師的角色也不只是校園中
灌溉幼苗的園丁，還是地方文化的播種者。
作者按 —
本篇所使用《小響尾蛇》一書之四張插圖，均得到原書 之出版公司同意後使用，在此致謝。The four images in Baby Rattlesnake illustrated by Mira Reisberg are used with permission from Children's Book Press, San Francisco, CA, U.S.A.
（ 本 文 作 者 信 箱 ： m r e i s b e r g @ n i u . e d u ； 譯 者 信 箱 ： [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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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5 時令剪紙壁畫（夏天）。 圖6 時令剪紙壁畫（冬天）。
圖7 《小響尾蛇》知識學習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