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伍章中共「新安全觀」下的朝鮮半島外交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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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伍章中共「新安全觀」下的朝鮮半島外交政策

對中共而言，促成「六方會談」有利於維護東北亞區域安全，可避免東北亞出現核武軍備競賽，降低美國與北韓擦槍走火的可能性，如此便有利於維持、改善中共的周邊安全環境，同時還能為中共建立大國之形象，奠定其在東北亞的大國地位。「新安全觀」為中共重要的國際關係「理論」，指導其對外政策的實踐，

探討中共在「六方會談」對「新安全觀」的實踐、面臨之挑戰，預測可能的政策發展，即為本章的要旨。因此，本章試就「新安全觀」在「六方會談」的具體實踐及面臨的挑戰，分析在「新安全觀」的指導下中共朝鮮半島政策的可能取向。

第一節「新安全觀」之實踐

中共在東北亞地區倡議「新安全觀」，並加以具體實踐，以「六方會談」處理北韓核武危機。根據筆者對中共「新安全觀」意涵的認識及對「六方會談」發展過程的理解，中共「新安全觀」的實踐主要體現在下列幾項作為：（一）穿梭籌辦歷次會談；（二）戮力於會談制度化；（三）保障參與各方權益。

一穿梭籌辦歷次會談

在「六方會談」中有一重要的現象，就是與雙邊外交在多邊安全合作中的活躍。其中最為顯著的就是中共為促成「六方會談」的召開及朝核問題的解決，在諸國間進行大量的穿梭外交，同時顯示其責任與能力。¹ 雖然「新安全觀」主要的體現場域是在多邊安全合作之中，但若無中共居間穿梭協調美國與北韓，毫無互信基礎的當事雙方勢難於展開對談。因此，中共對美國、北韓的雙邊外交，有

1 沈海濤，〈東北亞區域政治學研究體系的建構及其他〉，《東北亞論壇》，第 13 卷，第 1 期，2004 年，頁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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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於互信基礎的建立。

中共在朝核危機之所以能發揮其他國家難以替代的協調作用，促成「三方會談」、「六方會談」的召開，使核武危機的解決確定在多邊機制的框架下，有其背景因素：第一、特殊的身份：歷史賦予中國以朝鮮半島停戰協定簽字國之一的特殊身份。第二、實力的崛起：改革開放帶給中國的強大經濟實力和強勁的經濟發展前景。第三、半島無核化：東北亞地區各國的共同利益是實現朝鮮半島的無核化，並且不希望半島燃起戰火。第四、歷史的機遇：當事兩國在朝核問題上留有餘地給中國「有所作為」提供機遇。²

中共在朝核危機中為「三方會談」與「六方會談」的東道主，除提供場地外，特別注重談判氣氛的維持。據聞中共對於會談席位詳加安排，特地設計成正六方形，各方代表不分次序，象徵參與會談各國的地位平等；特意將北韓與美國位置排得接近，希望當事兩方能在私底下有更多的互動。³

在朝核危機之中，「三方會談」與「六方會談」皆由中共主辦，事前對各方的協調，中共以穿梭外交的方式達成。「三方會談」舉辦前，中共曾遣錢其琛前往平壤會見金正日協商會談，一般相信此次訪問極為重要，可能就是中共說服北韓參加「三方會談」的行動。「六方會談」之前，中共也曾派遣戴秉國、王毅等人出訪北韓、美國，尤其是戴秉國於 7 月間的訪問，該次戴秉國攜有胡錦濤的親筆信，先前往平壤拜會金正日，後赴華盛頓與美方溝通，清清楚楚地表現出積極協調的態度。第二輪、第四輪、第五輪「六方會談」召開前中共再度以穿梭外交展現自己的影響力，分別遣使到各國協調會談的召開。關於第五輪「六方會談」

前中共針對朝核問題的重要穿梭外交，請參照下頁表 5-2。

2 仇友華，〈中國在朝鮮核問題上的作用及其受侷限的原因分析〉，《東北亞論壇》，第 14 卷，第 2 期，2005 年，頁 24-25。

3 〈六邊形桌前談「無核」〉，《文匯報》，2003 年 8 月 27 日，版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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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5-1：中共針對朝核問題的重要穿梭外交（至第五輪會談前）

時間對象國主要官員互動內容

2003/03/08-09 北韓副總理錢其琛密赴平壤提出三邊會談方案 2003/07/01-04 美國副外長王毅協調朝鮮半島多邊會談事宜 2003/07/02-04 俄國副外長戴秉國協調朝鮮半島多邊會談事宜 2003/07/12-20 北韓、美國副外長戴秉國協調保證雙邊會談的多邊會談方案 2003/08/07-09 北韓副外長王毅與北韓協調關於六方會談事宜 2003/08/13-21 日本、南韓外長李肇星盼日發揮建設作用，並願與南韓合作 2003/08/19-21 北韓中共對外聯絡部敲定六方會談事宜

2003/09/02-10 南韓、日本人大委員長吳邦國協調六方會談事宜

2003/10/29-31 北韓人大委員長吳邦國兩國同意繼續六方會談進程 2003/11/06-07 美國副外長王毅就朝核問題交換意見 2003/11/09-16 南韓、日本副外長戴秉國協調六方會談事宜

2003/12/25-26 北韓副外長王毅就第二輪六方會談交換意見 2004/03/08-09 美國副外長戴秉國就第二輪六方會談交換意見 2004/01/14-20 北韓中共對外聯絡部就第二輪六方會談交換意見 2004/02/14 南韓副外長王毅就第二輪六方會談交換意見 2004/08/22 南韓副外長武大偉密訪南韓會見美、韓團長交換意見

2005/03 南韓副外長武大偉就第四輪六方會談交換意見

2005/07/12 北韓國務委員唐家璇就第四輪六方會談交換意見 2005/08/22 美國亞洲司司長崔天凱協調第四輪六方會談復會事宜 2005/08/23-29 日本、北韓副外長武大偉協調第四輪六方會談復會事宜 2005/10/08-11 北韓副總理吳儀就第四輪六方會談交會意見 2005/10/18-30 美、南北韓半島事務大使李賓就朝核問題赴各國協調

2005/10/28-30 北韓國家主席胡錦濤北韓表示如期參加第五輪六方會談

資料來源：〈第一輪北京六方會談以來穿梭外交備忘錄〉，《人民日報》，2004 年 02 月 25 日，

版 4；〈第四輪六方會談休會期間各方斡旋大事記〉，新華網，2005 年 9 月 14 日。

<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05-09/14/content_3490112.htm>；〈第五輪六方會談前各方重要雙邊接觸回顧〉，新華網，2005 年 11 月 8 日。<http://news.xinhuanet.

com/world/2005-11/08/content_3749687.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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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戮力於會談制度化

區域多邊安全合作的成功與否取決於參與者的共同利益是否存在並且可以制度化。⁴ 「新安全觀」重視安全互信基礎的建立，多邊安全合作朝向制度化發展絕對有利於「新安全觀」中「平等」、「協作」等概念的落實。「六方會談」至 2005 年 11 月已舉辦五輪，亦有一些制度化的措施或原則出現，中共亦在此發揮作用，主要展現在發佈《主席聲明》、推動工作組制度、提倡「協調一致」原則等作為。

其一，發布《主席聲明》。中共認為每次會後發表《主席聲明》的習慣有助於「六方會談」制度化的建立。根據中共公開的說法，《主席聲明》是六方在會談中就書面文件進行深入探討最終公開發表的形式，其中匯總了各方共識，得到各方認可，向世界發出了積極和重要的信息。⁵ 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研究員季志業認為，《主席聲明》不但總結會談結果，還為下一輪會談奠定了起點，避免在某些問題上反覆糾纏。人民大學國際關係學院副教授查道炯強調：「有了共識才有以《主席聲明》形式出現的共同文件，這說明各方都表明了積極的態度。」⁶ 迄今為止，「六方會談」除了首輪會談氣氛不佳，加上前無慣例，所以沒有發表主席聲明外，從第二輪到第五輪，無論會談是否有所進展，擔任主席的中共都會發表主席聲明做為總結，其目的是希望能為每次會談提出階段性結論，以利於會談成果的累積。

其二，推動工作組制度。「六方會談」的工作組是從第二輪會談後建立的，

4 黃仁偉，〈新安全觀與東亞地區合作機制〉，《世界經濟研究》，增刊，2002 年，頁 27。

5 〈三個特點、五項進展：王毅談第二輪北京六方會談〉，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2004 年 2 月 28 日。<http://www.mfa.gov.cn/chn/ziliao/wzzt/cxbdhwt/delbjlfht01/t69598.htm>

6 〈專家解讀第二輪六方會談重要成果〉，南方網，2004年2月28日。<http://www.southcn.com/

news/international/zhuanti/negotiation/srzx/200402280544.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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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輪會談的重要成果之一就是建立在會期外延續相關事務的工作組。外交部副部長王毅在 2004 年 3 月 4 日第二輪「六方會談」會後曾表示：「盡快成立工作組，

啟動第三輪「六方會談」的各項準備工作。作為東道主，中方將就工作組的組成、

職能範圍、要討論的問題等適時提出具體方案，希得到各方支持。」⁷ 另一位副部長戴秉國在 5 月 19 日會見各方代表團時表示：「工作組會議是深化「六方會談」

進程的重要步驟。此次，各方在第二輪會談基礎上進行了坦率、深入的討論，探討了解決有關問題的新思路，有共識，有進展，增進了相互瞭解，為今後進一步深化會談打下了基礎。」⁸ 今後中共可能會朝向推動設立專門工作組的方向而努力。

其三，建立「協調一致」原則。中共在第二輪「六方會談」前的協商過程反覆強調「協調一致」的原則，以爭取北韓的信任，同意參加「六方會談」。在《第二輪六方會談主席聲明》之中，中共總結會談成果表示：「各方表達和平共存的意願，並同意採取協調一致行動，解決核子問題以及其他關切事項。」中共代表團團長、中共外交部副部長王毅在第二輪「六方會談」後也曾將「協調一致」原則視為該次會談的五大重要進展之一。胡錦濤於 2005 年 7 月訪俄，在結束訪問之際，與俄國總統普丁簽署了《中（共）俄聯合公報》，其中第十一項就指出：「雙方願進一步共同採取協調一致的步驟，和平解決朝鮮半島核問題。」⁹ 第五輪第一階段會議的主席聲明：「各方強調，願在增信釋疑的基礎上，整體落實共同聲明，分類實施各項承諾，自始至終及時行動、協調一致，實現利益均衡，達到合

7 〈王毅談六方會談下一步工作〉，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2004 年 3 月 4 日。<http://www.

mfa.gov.cn/chn/ziliao/wzzt/cxbdhwt/delbjlfht01/t70835.htm>

8 〈外交部副部長戴秉國會見六方會談各國工作組組長〉，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2004 年 5 月 19 日。<http://www.mfa.gov.cn/chn/ziliao/wzzt/cxbdhwt/lfhtgzzdychy/t112565.htm>

9 〈中俄聯合公報〉，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2005 年 7 月 3 日。<http://www.mfa.gov.cn/chn/

wjb/zzjg/dozys/gjlb/1706/1707/t237638.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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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共贏。」¹⁰ 由此可知，「協調一致」原則除了共識的產出外，更重要的是協調及實踐的過程，試圖從中展現「新安全觀」的「平等」、「協作」精神。

三保障參與各方權益

「互利」是中共「新安全觀」的核心概念之一，安全的基礎來自於「共同安全」，唯有發展共同的安全利益才能確保地區與國際安全。¹¹ 在「六方會談」的實踐就表現在不針對第三方的安全合作，以避免會談中任何一方利益受損，中共希望讓各方在參與過程中都不會感到利益受損，以維持會談的進程。

中共在「六方會談」的實踐過程中，首要強調的是所有國家都一致認同的朝鮮半島非核化。除此之外，對於各方意見歧異的問題，中共並不主張全面性或破壞現況的解決方案，強調漸進方式，以避免任何一方的權益在其中受損。《第四輪六方會談共同聲明》可說是「六方會談」迄今為止最為重大的成果，但此聲明的完成並不是各方逐條逐項各方勉強妥協的成果，中共特別強調該聲明的產生過程是中共事前考慮各方意見起草，最後由六方共同簽署而成，特以顯示尊重參與各方利益的意義。南韓代表團團長宋旻淳就在共同文件擬定後表示：「中方在六方會談中發揮了卓越作用，中國草擬的會談文件均衡地反映了各方立場，這為會談取得進展奠定了基礎。」¹²

第二節「新安全觀」之挑戰

中共「新安全觀」雖然在「六方會談」中有許多成功之實踐，但當前亦有許

10 〈第五輪六方會談第一階段會議《主席聲明》全文〉，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2005 年 11 月 11 日。<http://www.mfa.gov.cn/chn/ziliao/wzzt/cxbdhwt/t221070.htm>

11 叢進，〈大國安全觀的比較〉，叢進編，《大國安全觀比較》（北京：時事出版社，2004 年），頁 298。

12 〈第四輪六方會談第二階段側記：兼收並蓄出佳作〉，華夏經緯網，2005 年 9 月 20 日。

<http://big5.huaxia.com/zt/hqjj/05-059/2005/0036792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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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挑戰存在於「六方會談」之中。這些挑戰有可能衝擊中共安全觀的基本假設：

後冷戰時代有別以往，各國已放棄冷戰思維，其作為在相當程度上已有所節制。

13 經過歸納，筆者認為現階段中共「新安全觀」在朝鮮半島可能會遭遇到以下幾項挑戰：美日同盟與美韓同盟的轉型、中共與北韓盟約的存續、當事國的互信基礎不足、「中國威脅論」的陰影。中共在面臨這幾項挑戰時可能會面臨新舊安全觀抉擇的兩難，或者礙於客觀環境無法順利推行「新安全觀」，成為在此區域落實「新安全觀」的限制或困難。

一美日同盟與美韓同盟的轉型

由於美國對亞太地區缺乏地區共同體的認同感或身分意識，所以在此區域選擇強化雙邊同盟，而與歐洲的多邊主義發展不同。¹⁴ 從戰略的觀點來看，美國可能想在亞太地區實現雙重遏制，既遏制北韓，又遏制中共，持續安全困境，因為美國在維持現狀的情況下將是最大的贏家，使其繼續在半島保有軍事力量，並通過對北韓的軍事壓力，維持東北亞的適度緊張，以達到加強其在冷戰時期建立的美日、美韓軍事同盟關係，保持其在亞太地區的戰略主導權的目的，同時對中國實現有效遏制。¹⁵ 「新安全觀」強調威脅的來源，重視威脅的意圖，而美日安保的強化與導彈防衛網的建立，以及美韓同盟關係轉型後增加半島之外的任務，增強了軍事同盟在此區域的力量，從「新安全觀」的角度來看，這些事態的發展並不利於國際爭端的解決，對國際安全形成重大威脅。

13 于有慧，〈後冷戰時代中共新安全觀的實踐與挑戰〉，《中國大陸研究》，第 44 卷，第 2 期，頁 70。

14 Peter Katzenstein, “Why is There No NATO in Asia? Collective Identity, Regionalism, and the Origins of Multilateralism,”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vol. 56, no. 3, 2002, pp. 575-607.

15 王傳劍，《雙重規制：冷戰後美國的朝鮮半島政策》（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2003 年），

頁 293-2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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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共）美關係上，儘管現在中共和美國都已參加解決朝核問題的多邊會談，但並不能排除這兩個大國僅將其視為臨時性安排的可能性。¹⁶ 由於中（共）、美更重視大國間勢力均衡的雙邊關係，所以「六方會談」想要延續下去，繼續發展成東北亞多邊機制並不容易。布希自第二任期開始更強調雙邊甚至單邊的作用，在參與多邊機制時，也一直都試圖佔據主導地位，換言之，美國是在補充單邊主義的層面上利用多邊主義。¹⁷

第一次朝核危機後美國重整其亞太戰略，強化與日本的同盟關係，並積極發展導彈防衛系統。1990 年代中期的美日同盟再定義其目標是要提升日本的軍事能力及在同盟中的角色，日本又通過對「周邊有事」範圍的宣告，將台灣海峽涵蓋在其安全範圍之內。對中共而言如同芒刺在背，也是對其主權的直接挑釁。北韓發展核武可能會使南韓、日本、中華民國等國家擁有更適合發展核武的理由。

根據媒體的揭露，中華民國與南韓都曾發展核武技術，南韓更於「六方會談」休會期間被檢測出正在進行核武研究，雖然事後南韓姿態極低，主動提供 IAEA 檢驗相關設備，但此舉已引起各方揣測。若北韓被國際承認為擁有核武的國家，聯帶刺激各國進行進核武競賽，走相互嚇阻的道路，以多邊安全合作為目標的「六方會談」將難以發揮功效。

中國大陸學者王義桅認為北京並不擔心日本會走向核武裝，但美國與日本共同合作發展的飛彈防禦系統是對中共最大的威脅。¹⁸ 中共關切三個面向的影

16 李正男，〈中國多邊外交在東北亞和平構想中的地位及其侷限性〉，《當代亞太》，第 6 期，

2005 年，頁 16。

17 朱峰指出，美國可能將多邊機制作為孤立北韓及向其施壓的手段，欲使北韓讓步。請參閱：朱峰，〈六方會談後的朝核危機：問題與前景〉，《現代國際關係》，第 9 期，2003 年，頁 12。

18 Yiwei Wang, “China’s Role in Dealing with the North Korean Nuclear Issue,” Korea Observer, vol. 36, no. 3, 2005, p. 4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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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一是飛彈防禦系統將中華民國納入，將影響中共在台灣海峽的嚇阻能力，無異於鼓勵有心人士走向台獨，將構成中共內部政治安全的威脅，種種少數民族問題、分裂問題都將隨之而來；其次，將對東亞安全結構產生衝擊，北韓所造成的威脅並非針對被北京，反而美國聲稱受到北韓的威脅而大費周章發展飛彈防禦系統，才讓中共感受到圍堵的壓力；其三，美國雖稱發展飛彈防禦體系僅求自衛，

但這直接增加美方對外政策的彈性，以徹底實行單邊主義，迫使中共要進一步加強軍力，形成安全困境。¹⁹ 中國大陸學者認為「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朝核危機的出現讓美日以此為藉口，加快東北亞乃至於整個亞太地區的軍事戰略部署，

為美國對中共的遏制戰略找到較有說服力的依據。²⁰

美韓同盟現在正處轉型階段。1990 年代以來美韓雙方就持續對於同盟關係調整進行討論。2002 年 12 月招開的美韓安全諮商會議（U.S.-ROK Security Consultative Meeting, SCM）中，針對《未來美韓同盟政策方案》達成共識，並在 2003 年 4 月開始實施計畫內容。雖然北韓的威脅是美韓同盟調整的重要背景，

但透過同盟的再定義，美韓同盟已不再侷限北韓的軍事威脅，而轉向維持區域穩定。其調整的內容包括：重新發展美軍在漢江以南的抗擊力量、將美軍移出首爾都會區、駐韓美軍增質減量。²¹ 其目的是為避免美軍直接受到北韓的攻擊，失去處理問題的彈性，其次是希望美軍能轉型成為一支部署在漢江以南可兼負區域外任務的快速機動部隊。而南韓在同盟中的角色將更加吃重，除半島事務外，也能負擔其他區域的任務。美韓同盟也將從事包括 PSI 在內，關於打擊恐怖主義及

19 Wade L. Huntley and Robert Brown, “Missile Defense and China,” Foreign Policy in Focus, vol. 6, no. 3, 2001. <http://www.fpif.org/pdf/vol6/03iftaiwan.pdf>

20 高科，〈2003 年東北亞政治安全環境的變化與特點〉，《東北亞論壇》，第 13 卷，第 1 期，

2004 年，頁 35。

21 Jae-Chang Kim, “Changing in the Combined Operations Arrangement in Korea,” Michael H.

Armacost and Daniel I. Okimoto eds., The Future of America’s Alliances in Northeast Asia (Stanford, CA: Asia-Pacific Research Center Publications, 2004), pp.191-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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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止大規模破壞性武器的合作，以及維持和平、非戰鬥人員撤離和災難救助等任務。

美韓同盟成立於冷戰時期，是針對中共、蘇聯及北韓的權力平衡工具，在後冷戰時期，美韓同盟扮演同樣的角色，只要北韓仍未放棄核武，仍在美國的恐怖主義名單內，處理北韓的威脅將會是美韓同盟未來的首要任務，而中共則是美韓同盟未來最大的潛在假想敵。駐韓美軍的重點在於保衛南韓免受北韓威脅，一旦同盟轉型後關照區域之安全，駐韓美軍就會成為一支區域性武力，不限於處理半島事務，這樣的設計就會對中共的行動空間產生抑制效果。在現階段駐韓美軍有牽制北韓冒動的積極作用，但若發展到類似「周邊有事」概念時，中共將堅決反對。²² 中共還反對兩韓統一後美軍繼續駐留朝鮮半島，因為美軍有可能向北部署對中共構成威脅。

在美日同盟、美韓同盟的圍堵壓力下，中共雖基於「新安全觀」認為東北亞地區需要建立多邊安全合作機制，但卻也必須在防範多邊安全成為各國牽制中共行動的手段。近來美國又積極構築東北亞防禦網，其中不僅包括彈道導彈防禦計畫，還包括巡航導彈防禦計畫。²³ 中共外交部軍控司司長沙祖康曾明確指出，

美國所構築的導彈防禦系統損害中共的國家利益。²⁴ 在充滿冷戰對抗思維的東北亞區域中，中共能否繼續堅持「新安全觀」中多邊安全合作之理想，還是會走向強化軍備的方向，值得觀察。

二中共與北韓盟約的存續

22 邱坤玄，〈冷戰後中共與朝鮮半島的權力平衡〉，《亞洲研究》，第 40 期，頁 103。

23 〈美擬構建東北亞防禦網應對北韓核威脅〉，朝鮮日報，2006 年 2 月 7 日。<http://chinese.

chosun.com/big5/site/data/html_dir/2006/02/07/20060207000032.html>

24 〈沙祖康司長在反導問題「吹風會」上的講話〉，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2001 年 3 月 14 日。<http://www.fmprc.gov.cn/chn/wjb/zzjg/jks/cjjk/1146/t4775.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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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新安全觀」強調不結盟，不針對第三國，然而，在朝鮮半島上，中共卻仍與北韓維持完整的攻守同盟關係，這似乎與「新安全觀」的意涵大相逕庭，

加上中共與北韓在朝核問題上的嚴重紛歧，因此就有大陸學者開始對中共與北韓關係展開省思。

近來最為人所知的便是《戰略與管理》因刊出批評北韓的專文而被勒令停刊的事件。²⁵ 2004 年王忠文在題為《以新視角審視朝鮮問題與東北亞形勢》的文章，抨擊了金正日權力世襲體制，及中朝關係中美關係等問題。該文指出北韓在天災的影響下，老百姓的生活苦不堪言，但是平壤政權為維持世襲統治實行極左政治，並持續進行政治迫害。而且北韓一直以來無視睦鄰友好關係，在最關鍵的時刻也不給予支持，中共實無責任和義務繼續支援、幫助如此毫無道義的國家。另外，還批評北韓說：「由於朝鮮的毫無責任心的行動，使得在改善中美關係方面經常碰壁。在重要時刻很坦然地引發重大爭議將中國拉進與美國對抗的被動局面。」²⁶ 此事件直接造成金正日取消訪問中國大陸的行程，平壤當局也表示拒絕接待中國大陸遊客，並拒絕參加下一輪的「六方會談」。雖然該期刊經常刊登代表胡錦濤體制的「新思考外交」的文章，因此外界推估此舉說明新一代中國領導階層試圖要改變處裡朝核問題的戰略。

持平而論，一位學者的意見並不能代表中共對北韓政權的政策即將有所轉變，但此言並非無的放矢，過去中國大陸亦有對中共在朝核問題中對中朝盟約的

25 〈炮轟北韓體制，中國雜誌《戰略與管理》遭停刊〉，朝鮮日報，2004 年 9 月 21 日。

<http://chinese.chosun.com/big5/site/data/html_dir/2004/09/21/20040921000020.html>

26 〈中國某研究機關罕見強烈批評北韓〉，朝鮮日報，2004 年 8 月 20 日。<http://chinese.

chosun.com/big5/site/data/html_dir/2004/08/20/20040820000024.html>；〈分析：中國對北韓的外交路線是否有變化？〉，朝鮮日報，2004 年 8 月 20 日。<http://chinese.chosun.com /big5/site/data/html_dir/2004/08/20/20040820000033.html>；〈連中國都譴責的北韓政府〉，

朝鮮日報，2004 年 8 月 22 日。<http://chinese.chosun.com/big5/site/data/html_dir/2004/08/22/

2004082200002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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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討，這顯示最起碼在中國大陸內部已有異於傳統交往關係的聲音出現，中共雖不會走向廢約的極端路徑，但至少會延續後冷戰時期的務實路線，不願在攸關自身利益的問題，尤其在中美關係上為北韓多做犧牲。

中國社會科學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國際戰略研究室主任沈驥如曾表示，中共應當公開向北韓提出修改 1961 年簽訂的《中朝友好互助條約》，刪除其中的軍事同盟內容。其理由即在於：「新安全觀」已摒棄了軍事同盟的選擇。²⁷ 然而，現今盟約依然存在，依照盟約的精神，中共在北韓受到武力攻擊時負有一定之義務，完全了違反「新安全觀」的意涵；即使中共將修約甚至廢約公開化，還是必須要問一個問題：這是基於現實主義的考量還是為了「新安全觀」的實踐？

其中判斷的標準應要關注到北韓的利益在其中是否被犧牲，是否被合理看待。

三當事國的互信基礎不足

中共雖然在朝核危機中展現了靈活的外交手腕，但事實上，由於美國與北韓之間的根深蒂固的互不信任、矛盾和雙方互不讓步的態度，使中共難以有成效的從中協調，加上現今朝鮮半島處於脆弱的和平狀態，並未簽訂和平協定，不能忽視戰火重燃，在這種情況下，中國的「有所作為」能力是很有限的。²⁸ 北韓關心政權的穩定與生存，美國則關切核武及大規模毀滅性武器的擴散問題，彼此都認為對方會威脅到自身核心利益，這也正是「六方會談」自 2003 年 8 月開啟以來屢次陷入僵局的主因。

北韓開發核武器的部分因素是來自於美國的壓力，北韓可能覺得只有通過發展核武器才能保證自己的國家安全。由於美國對北韓政權貼上了邪惡標籤，使得

27 沈驥如，〈維護東北亞安全的當務之急〉，《世界經濟與政治》，第 9 期，2003 年，頁 57。

28 仇友華，〈中國在朝鮮核問題上的作用及其受侷限的原因分析〉，《東北亞論壇》，第 14 卷，第 2 期，2005 年，頁 2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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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國在朝核問題的態度，都將道義責任置於北韓一方，主張北韓應先棄核而後再談判，同時對美國在韓國的駐軍以及單邊外交政策則無有效的抑制與平衡措施。

這無疑更增加了美國的談判籌碼，認為毫無談判的必要；也加劇了北韓對國家安全的擔憂，缺乏最起碼的信任基礎而難以突破會談僵局。

其實，美、朝自始均未放棄對話，然而雙方在立場上存在著根本分歧：美國的策略是先尋求中共、日本、南韓的支持，給予北韓政治和經濟上的壓力，再採取強硬與拖延的態度，優先解決伊拉克戰爭；北韓則不斷地將危機升級，以迫使美國重回談判桌。雙方對談判的立場也截然不同：美國要北韓先停止核武發展再進行談判，即以平壤承諾不搞核武為重新對話的先決條件；北韓方面則要求先重開雙邊談判，由美國做出安全承諾，再討論解決核武問題；華府著重以多邊方式解決問題；而平壤堅持只能通過直接雙邊對話解決。從危機發生到歷輪的「六方會談」，這些基本立場上的差異產生惡性循環，導致雙方互信難以建立。中共至多營造、維繫對話場合，居中協調各方歧見，但美國與北韓的之間的根本互信問題，是中共難以直接涉入的，若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下去，對中共「新安全觀」

的落實將會產生極大的阻礙。

四「中國威脅論」的陰影

除了美國國內對「中國威脅論」極為關心外，南韓、日本、俄國等國對於中共未來產生的威脅也備感憂慮。

近來中共的一些作為令南韓感受到威脅。中共與南韓在高句麗歷史問題上產生爭議，中共自 1995 年即啟動東北工程，企圖透過對東北地區高句麗歷史遺蹟的研究，確立高句麗王國為古代中國的附屬國的地位，重建一套對己有利的歷史論述。對視高句麗為朝鮮民族之根的南韓而言，此舉觸碰其敏感神經，有些學者甚至猜測中共對北韓領土具有政治野心，東北工程的用意是為了避免日後中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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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境內的朝鮮族跨越國境支持統一的兩韓。²⁹ 因此，雖然南韓在許多立場上與美國有所歧異，因歷史問題難與日本聯手合作，但南韓也絕對不甘成為中共的附庸。雖然現階段兩國政府都不願此事擴大，造成關係惡化，但我們不能忽視該問題在未來發酵的可能性。另外，2006 年 3 月中國駐南韓大使寧賦魁曾對美韓同盟問題發言，隨即被《朝鮮日報》抨擊有干涉他國內政之嫌，可見南韓對中共可能帶來的威脅有多敏感。³⁰

1990 年代以來，日本經濟面臨長達 10 年的停滯與低迷，於此同時，中共的綜合國力不斷增強，甚至有凌駕日本之勢，讓日本失去與中共進行交往的實力與自信。於是，在日本國內「中國威脅論」的觀點漸趨成熟，朝野大肆鼓吹，認為中共的經濟實力將超越日美，軍費增加將形成安全威脅，即使中共不追求領土擴張，也可能形成針對週邊國家的強權主義。1995 年的《防衛計畫大綱》及 1996 年的《日美安全保障聯合宣言》，還有與美聯手合作的導彈防禦系統都被中國大陸學者認為與「中國威脅論」息息相關。³¹

「中國威脅論」在俄國也是重要話題。俄國某些遠東區域的官員為取得政治資本，極力鼓吹「中國威脅論」；《共青團真理報》的文章不時攻擊中共對俄國遠東地區懷有野心；政界、學界時而強調中共的重要性，時而露出對中共的隱憂。

莫斯科大學社會人口教研室主任安東諾夫（Andonov）認為：「我們有令人不安

29 本田善彦，〈中朝韓を揺さぶる古代国家の幻影〉，《世界週報》，2004 年 11 月 9 日，頁 26-29；〈政府報告﹕中國歪曲高句麗歷史是為應對南北韓統一〉，朝鮮日報，2004 年 8 月 10 日。<http://chinese.chosun.com/big5/site/data/html_dir/2004/08/10/20040810000003.

html>；〈東北工程反映中國對「大韓國」感到擔憂〉，朝鮮日報，2004 年 8 月 26 日。<http://

chinese.chosun.com/big5/site/data/html_dir/2004/08/26/20040826000022.html>

30 〈中國大使寧賦魁的「韓美同盟」發言有些輕率〉，朝鮮日報，2006 年 3 月 23 日。<http://

chinese.chosun.com/big5/site/data/html_dir/2006/03/23/20060323000033.html>

31 劉全順，〈中國與東北亞各國的政治、經貿及安全關係〉，趙傳君編，《東北亞三大關係研究》（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6 年），頁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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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問題。俄羅斯人口每年減少一百萬。東部地區的居民明顯減少，其他鄰國的人民會一擁而入，我認為，現在沒有必要害怕明天我國會「黃化」，但是十五至二十年以後必然要出現這個問題。」他們共同的依據是：一、中共政治成熟和經濟強大的本身對俄國就構成威脅；二、與俄國遠東地區七百萬人口相鄰的東北地區有一億多人口，出現人口比例上的壓力；三、中共當局有意進行人口擴展。據俄方有關資料顯示，在遠東的中國大陸人民，正式登記者約二十三萬，非法居留者最多可能達七十萬。因此，有人警告：「中共當局利用出口勞力，憑藉其在遠東區域的經貿及人口優勢，推行只在佔領該地區的政策，這會給俄國經濟狀況和地緣政治造成嚴重影響。」普丁在視察布拉戈維申斯克（Blagovescensk）時表示，

一定要加強遠東的建設，否則這裡將成為中國、日本、北韓等國人民的天下。可見俄國政界、學界對中共持有戒心。³²

東北亞各國對「中國威脅論」有程度不一的憂慮，無形中降低了區域內互信的程度，這對中共「新安全觀」的推行構成重大妨礙。中共必須表現出更多類似

「東協區域論壇」中的增信釋疑作為，方能緩和「中國威脅論」所帶來的負面影響。

第三節中共朝鮮半島外交政策之取向

目前中共的總體戰略為「和平與發展」。在政治上，力求穩定；在外交上即朝「大國外交」與多邊參與的「多極化」發展；在經濟上，持續開放；在軍事上，

戰略面向逐步朝國土經略發展，除進行國防現代化外，在參與國際安全事務轉趨積極；整體而言，表現出多面向務實的政策走向。中共堅持朝核問題應循和平方式解決，一方面抑制北韓過激的作為，另一方面也反對對美國的強硬姿態，努力

32 郭力，《俄羅斯東北亞戰略》（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6 年），頁 96-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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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進雙方對話，並期待構築與美國的良好關係。³³ 中共掌握的戰略資源並沒有長期的增值保證，甚至有可能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衰減和貶值。中共已然成為半島事務中一個越來越重要的角色，但若不能抓住這一歷史性機遇，在半島統一進程中發揮更為積極主動的建設性作用，不僅可能會失去在朝鮮半島的傳統權益，更會錯失再造東北亞新的格局的良機。³⁴

因此，中共在朝核問題上，仍會堅持既定立場：（一）堅持和平解決的方針，

繼續積極推進「六方會談」，維護談判解決朝核問題的基本框架與進程；（二）與俄、日、韓協調立場，重視中美關係，防美對北韓冒險動武；（三）爭取當事雙方相互妥協，按公平、公正和各方都能接受的原則，尋求最終解決方案，但北韓的正當安全要求與合理經濟補償要求應得到滿足。³⁵ 筆者認為，中共日後處理朝核問題的方式將會並用多邊與雙邊外交，表現在擴大多邊合作、鞏固大國共同利益、強化與南韓的合作、引導北韓走向改革這幾個面向上。

一擴大多邊安全合作

多邊安全合作在客觀上符合所有大國的利益，也容易為中小國家所接受，不僅符合中共所倡導的「新安全觀」，也有助於建立中共在國際社會中負責任的大國形象。1990 年代初期以來，中共對多邊安全合作的態度已從審慎觀望轉向積極參與。在朝鮮半島上，中共關於多邊安全合作的成就就是促成「三方會談」、「六方會談」的召開，從其現實利益判斷，目的是為了防止朝鮮半島局勢的動盪從而

33 富田圭一郎，〈核開発問題をめぐる中国の北朝鮮政策〉，国立国会図書館，2006 年 1 月 31 日。<http://www.ndl.go.jp/jp/data/publication/issue/0507.pdf>

34 郭銳，〈朝鮮半島與中國大戰略〉，《解放軍外國語學院學報》，第 29 卷，第 1 期，2006 年，頁 116-117。

35 林立民，〈朝鮮核問題的三種解決前景與中國的政策選擇〉，《江南社會科學學報》，第 6 卷，第 4 期，2004 年，頁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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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響國內建設發展目標，同時也可能是為了牽制美國的單極霸權和對抗美國在東北亞的同盟勢力。³⁶

東北亞地區還存在者由美國所主導的美韓同盟，美日同盟，因此新的多邊安全合作必須處理好與舊有安全機制之間的關係。³⁷ 除了繼續進行「六方會談」

外，中共或可能重新啟動由中共、美國、北韓、南韓共同參與的四方會談機制，

或者是中共、俄國、北韓的三方協商，或者是成為美國在東北亞同盟的觀察國、

對話國，以更靈活的外交手腕擴大與各方的合作。³⁸ 爾後會談地點或可不限北京一地，若能輪流在首爾、平壤、華盛頓、莫斯科等其他參與國城市舉辦，更能彰顯「新安全觀」的「平等」意涵。³⁹

此一多邊對話平台除了在化解朝核危機上發揮作用外，也可能成為促進朝鮮半島和平的一項多邊機制。換言之，「六方會談」可以如上海五國合作一樣在功能上不斷強化，必要時能夠轉化成為一項有助於擴大中共在東北亞影響力的正式多邊合作建制。⁴⁰ 「六方會談」的舉辦使得中共作為區域大國的角色更為突出，

也使中共在國際社會的影響力增強，建構了與美國戰略合作的重要議題，也建立

36 巴殿君，〈論朝鮮半島多邊安全機制〉，《東北亞論壇》，第 13 卷，第 1 期，2004 年，頁 44。

37 黃仁偉，〈新安全觀與東亞地區合作機制〉，《世界經濟研究》，2002 年增刊，頁 27。

38 江西元，〈朝核問題與東北亞安全合作框架前景〉，《東北亞論壇》，第 13 卷，第 3 期，

2004 年，頁 47。阪田恭代（Sakata Yasuyo）也認為，美國亞太地區的同盟和中共應透過各種不同的管道、信任建立和合作來盡可能建立類似北約和俄羅斯的諮商和合作關係，使得威脅或使用武力不再是共同體內國家考量的行動選項。阪田恭代，〈朝鮮半島問題與中國因素：機會與挑戰〉，袁易編，《中國崛起之再省思：現實與認知》（臺北：

國立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2004 年），頁 166。

39 日本學者小此木政夫就建議可以在東京舉行六方會談。請參閱：小此木政夫，〈北朝鮮問題の新段階と日本外交－対米補完的連携を目指して〉，《国際問題》，第 518 期，2003 年，頁 13。

40 張雅君，〈朝鮮半島六方會談與中共的和平發展利益〉，蔡瑋編，《中國和平發展與亞太安全》（臺北：國立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2005 年），頁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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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中共成為區域大國的自信心。⁴¹ 未來中共在朝鮮半島的政策應會以「六方會談」為主軸，運用與各國皆有良好關係的優勢，併用雙邊及多邊外交，以維繫自身的政治、經濟、軍事安全利益。

二鞏固大國共同利益

未來的東亞共同體的發展除推動「六方會談」制度化外，還要注意到中共、

美國、日本、俄國等四大國關係的改善是東亞安全合作的基礎。⁴² John S. Park 透過對各國官員的深度訪談，分析不同國家在不同議題上關切程度之差異。他認為中共現在的國家戰略目標是「小康社會」，最關心的是核武擴散、難民議題，

對於統一問題的關心程度不如兩韓，但和美國差不多，比日、俄兩國還重視；最不重視的是北韓導彈問題。在處理半島問題上，中共主張對話與協調是最佳的道路，並主張「烏克蘭模式」，希望藉由多國的安全保證，將北韓帶回正軌，但美國卻主張先放棄核武再談援助的「利比亞模式」，中美必須相互合作，協調出一致的策略，才能帶領「六方會談」完整解決半島的安全問題。⁴³ 在中共與各國關係中，最關鍵的就是中共與美國的關係。美國僅將「六方會談」視為遏止、管理北韓核武問題的手段，並未對「六方會談」有太多期待，也不期盼「六方會談」

能夠成為東北亞安全合作之機制。基於「新安全觀」的理念，作為朝鮮半島問題的國際背景的大國應將自身的戰略利益建立在半島及東亞持久和平與安全的考慮上，進行務實的戰略和解與戰略合作。⁴⁴ 對於導彈防禦系統的壓迫，中共並

41 何思慎等，《北韓核武問題與六方會談》（臺北：中華歐亞基金會，2004 年），頁 12。

42 Jiangyong Liu, “Architecture of East Asia Security Community,” Xuetong Yan, eds., Security Cooperation in East Asia (Beijing: Peking University Press, 2004), pp. 207-211.

43 John S. Park, “Inside Multilateralism: The Six-Party Talks,” The Washington Quarterly, vol.

28, no. 4, 2005, p. 75-91.

44 王發臣，〈東亞安全：特色及根源、危機與策論〉，《東北亞論壇》，第 13 卷，第 2 期，

2004 年，頁 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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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掩飾其堅決反對的立場，但會利用一切多邊與雙邊的場合與美國對話，若非必要不會退出國際軍控和裁軍談判，或減少對國際防擴散機制的承諾，畢竟隨著中共綜合國力的提升，除台灣問題外，中美兩國並沒有特別嚴重的安全利益衝突問題。⁴⁵ 中共與美國在朝鮮半島非核化上有共同利益，應會爭取與美國在朝核問題上形成更緊密的建設性戰略夥伴關係。中共對美國影響力的發揮取決於中共是否能成功說服北韓停止發展核武，以及其訛詐政策。不過，中共在確保北韓政權穩定上的利益顯然更為重要，因此美國對北韓的任何單邊行為都將破壞美「中」

關係及整個東亞戰略穩定和經濟發展。⁴⁶ 中共應會更明確、更有力地要求美國給予北韓安全保障，同時也會強調任何形式的安全合作都不能損害到美國在該區域的經濟、政治和安全利益，這樣才能消除美國對朝鮮半島多邊安全合作機制的疑慮。⁴⁷ 中共也才能在朝鮮半島發揮更大的影響力。

在對日關係上，中共應會善用日本直接面臨北韓核武威脅的處境，使其在政策上與美國有所分離。因為，與區域內其他國家相比，日本顯然較相信北韓戰爭邊緣策略引發的可能後果，也因此其態度較為姑息，寧可透過外交斡旋與援助的手法引導北韓離開發動戰爭的方向，也不願採取過於堅持的立場。不過中共也希望能藉由日本的經濟力量協助解決朝核危機。尤其在糧食、能源方面，如日本能依照《第四輪六方會談共同聲明》中的共識按計畫提供經濟援助，將可減輕中共對北韓的負荷；如果日本能與北韓發展正常的經貿關係，對東北亞的長期穩定一樣有所助益。

中共與俄國政策利益接近，都不希望北韓政權崩潰影響其邊境安寧，皆期盼

45 朱鋒，《彈道導彈防禦計畫與國家安全》（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1 年），頁 693-695。

46 張雅君，〈朝鮮半島六方會談與中共的和平發展利益〉，蔡瑋編，《中國和平發展與亞太安全》（臺北：國立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2005 年），頁 86-87。

2004 年，頁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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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處理棄核問題的同時能保障北韓的生存安全，也同意和平對話是解決朝核問題的唯一途徑。俄國學者也認為，俄國在東北亞並非軍事大國，其軍事能力僅限於防衛，俄國將會繼續與東北亞國家在安全議題上合作，其中尤以中共為要。⁴⁸ 俄國一直以來都希望能建造通過朝鮮半島通抵日本的石油管線，以及貫穿南北韓聯往西伯利亞的鐵路，因為只要這兩線能夠暢通，對其遠東地區經濟發展大有幫助。中共可望掌握這個契機，與俄國從眼前的安全問題到遠程的經濟問題都有合作的空間，可就戰略協作關係上繼續合作。

中共應會更彰顯與各國擁有共同利益的部份。除了已是各國一致立場的朝鮮半島非核化外，各國其實還有許多非屬安全方面的利益。東北亞地區複雜的政治與安全關係不但對各國雙邊經貿關係具有重要影響，而且對區域內的多邊經貿合作也有明顯的制約作用。早在 1980 年代初期，日本學者就提出多邊經濟技術合作的構想，但時至今日，合作計劃極少付諸實踐，就連聯合國支持的圖們江開發計畫也半途而廢，歐亞大陸橋的設想仍停留在紙上作業階段。⁴⁹ 就長遠而言，「六方會談」做為區域安全合作的場域，不能僅侷限於安全面向，還必須擴及經濟等非傳統安全面向。因為唯有增進各國在各層面的互動，加深各方互賴的需求，新安全觀中互信、互利的特質才能產生，安全的基礎才能穩固，若無法朝此方向發展，則前次朝核危機無法徹底解決之殷鑒不遠矣。

從博弈的角度來看，危機的重複與再現將會使各方產生審時度勢的空間，使各方考慮到未來發生的效應，在長遠利益的驅動之下，國家可能會重新選擇和修

48 Alexander Fedorovskiy, “Russian Case on the Infrastructure of Cooperation in Northeast Asia,” Thw Korea Institute for National Unification, eds., Infrastructure of Regional Cooperation in Northeast Asia: Current Status and Tasks (Seoul: The Korea Institute for National Unification, 2005), P. 184.

49 趙傳君，〈東北亞地區政治與安全型式的走向對該地區經貿合作的影響〉，戚文海編，《東北亞經貿合作全方位研究》（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6 年），頁 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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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自己的策略，選擇放棄短期利益，採取合作策略。⁵⁰ 朝鮮半島合作機制的建立將是長期且艱鉅的過程，中共必須加強國際協調，透過雙邊、多邊的對話取得安全戰略的相互理解，減輕地區軍備的壓力，消弭各國安全戰略的誤解與盲區，

才能讓北韓核武問題的到公正合理的解決。⁵¹ 中共必須體認到朝核危機的處理不止關係到自身國家利益，也關係到國際的規範與價值，以及相關各國的利益，

中共必須在與各國建立共識的基礎上擔任負責任大國的角色。⁵²

三強化與南韓的合作

中共「十六大」政治報告提到：「與鄰為善，以鄰為伴，加強區域合作，把同周邊國家的交流和合作推向新水平。」在此一周邊外交的政策下，中共追求與南韓關係維持良好關係，在各層面進行合作的趨向是可以預測的。因此，在一些爭議問題上，中共必須避免抬面化、公開化的討論，高句麗歷史爭議就是一個很明顯的例子。

雖然南韓並不會因與中共的關係日益親密而與美國疏遠，但在核武危及及其後續發展中並非完全跟著美國的方向走，常在關鍵時刻對美國說不。就戰略而言，這個矛盾是中共拓展朝鮮半島影響能力的良好施力點。⁵³ 為增強南韓在「六方會談」的地位，中共可能以適當方式提供南韓一定的安全保障，並在外交上更

50 韓彩真，〈東北亞合作機制的微觀解釋：從博弈論的角度〉，《東北亞論壇》，第 13 卷，

第 1 期，2004 年，頁 18。

51 沈海濤，〈東北亞國際格局的演變趨勢及其制約因素〉，胡春惠等編《東北亞發展的回顧與展望》（台北：正中書局，2003 年），頁 155。

52 Sukhee Han, “China’s ‘Peaceful Development’ and the Future of the Six-Party Talks,” Korea and World Affairs, vol. 29, no. 2, 2005, p. 248.

53 朱遼野，〈促進合作、維護和平、實現雙贏：東北亞地區國際關係走勢分析〉，《東北亞論壇》，第 13 卷，第 2 期，2004 年，頁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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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確支持南韓在解決朝核危機中發揮關鍵作用。⁵⁴ 在未來，若兩韓統一，中共希望美韓同盟弱化、駐韓美軍撤退，且新的朝鮮半島國家是一個沒有核武的中立國家，才有助於中共良好安全環境的形成。⁵⁵

四引導北韓走向改革

北韓所面臨的另一困境即在於國內經濟問題。由於美國主張先棄核後援助，

不對北韓棄核提供獎勵，對北韓的經濟制裁仍存，短期難有變化；日本雖表示願以經濟援助為條件換取北韓棄核，但現階段仍有許多限制措施；俄國雖然在許多立場上對北韓表示支持，但並無足夠能力可提供北韓經濟援助，更無法令其國內企業對北韓投資。⁵⁶ 自冷戰後中共就取代俄國成為北韓最大的貿易夥伴，也成為北韓解決經濟問題的倚賴對象。中共提供的糧食與能源成為北韓進口貿易的重要部分，例如：在 2003 年，70%至 90%的能源補給、30%的外來援助、38%的進口貿易皆來自於中共。⁵⁷ 因此，對於北韓所面臨的經濟困境中共必須予以正視，

因為若北韓政權因經濟不振而造成崩潰，可能會造成周邊區域的不穩定，直接影響中共的軍事、經濟安全利益，也不利於中共拓展朝鮮半島的政治影響力。

雖然，北韓與中共關係不如以往，中共在核武問題上與北韓的立場明顯分歧，但由於中共的國家利益與北韓政權的穩定緊密相連，在短期內中共仍不會棄

2004 年，頁 47。

55 富田圭一郎，〈核開発問題をめぐる中国の北朝鮮政策〉，国立国会図書館，2006 年 1 月 31 日。<http://www.ndl.go.jp/jp/data/publication/issue/0507.pdf>

56 Alexander Fedorovskiy, “The North Korean Nuclear Crisis and Russia,”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Korea Unification Studies, vol. 14, no. 1, 2005, pp. 86-87.

57 David C. Kang and Victor D. Cha, “Thank Again: The Korea Crisis,” Foreign Policy, no. 136, 2003. <http://www.foreignpolicy.com/story/cms.php?story_id=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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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韓遠去。⁵⁸ 尤其在經濟改革方面，中共希望成為北韓改革開放所追隨的典範，

甚至指引其改革方向。一方面，若北韓真能順利推動改革，可以緩解北韓飛彈外交、核武外交的戰爭邊緣政策給區域帶來的緊張與不安；另一方面，北韓經由改革開放及體制改革，其政權得到延續的經濟基礎，並融入國際社會，將可消除其崩潰的可能；甚至，中共還能透過對北韓的指導，擴大對半島的影響，使其在處理朝鮮半島事務上相較於其他諸國更為重要。

任何一項安全合作要實現互惠性，就要照顧到不同的安全關切，擴大合作的領域與範圍。⁵⁹ 「綜合安全」是「新安全觀」的重要概念之一，「綜合安全」強調安全範圍的擴展，除了傳統以主權為核心的政治、軍事安全外，還重視經濟、

社會等一系列的「非傳統安全」問題，強調各國應以合作方式促進共同的繁榮。

中共若要展現「新安全觀」的理想，必須將眼光放到政治、軍事以外的領域，在可見的將來仍必須維持對北韓的糧食、能源援助，以防北韓政權崩潰，並且要鼓勵北韓從事經濟改革，提供必要的支援。

經由對中共朝鮮半島外交政策取向的分析，可以了解到中共在可見的未來將盡力擔任朝鮮半島和平的「維護者」，成為朝鮮半島多邊安全合作不可或缺的「參與者」，並利用自身影響力巧妙扮演各國利益的「平衡者」、「促進者」之角色。

中共也將在北韓安全保障與政權穩定上與南韓採取一致立場，做為「合作者」以抑制美國選擇武力解決方案的可能性。而在中共與北韓關係上，身為北韓的盟友，再加上自身周邊安全利益的考量，中共勢必要繼續擔任北韓政權的「支持者」，避免其崩潰波及國內社會安定、經濟發展，同時還期望能成為北韓經改的

「引導者」，以深化對北韓的影響。中共也會努力維繫北韓與美國之間的最佳「斡

58 文日鉉，〈北朝鮮に背を向ける中国〉，《世界週報》，2003 年 11 月 4 日，頁 11。

59 魏玲，〈東北亞多邊安全機制建設：以朝鮮半島六方會談為例〉，《外交評論》，第 1 期，

2006 年，頁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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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者」地位，在此舉不但有利維持相對和平的現狀，也有利於中共朝鮮半島外交的拓展。

第伍章 中共「新安全觀」下的朝鮮半島外交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