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月令圖的傳統
中國自古以來即以農立國,並且以農業文明的興盛與其相關科技文 化的發達聞名於世;其中的曆法、節氣與月令等等更是最重要且具體的 部分。在物質與精神文明兼具的節令文化活動中,人們受時代社會和人 類自身生產活動水準限制;同時,在日常生活中受到天人關係思想的影 響。本章將針對與本論文最相關的月令部份作一整體概念的介紹,希望 藉此對於《雍正十二月行樂圖》的研究有所助益。
第一節 中土月令的追溯與意義
一、中土以農為本與重視曆法節令的傳統
中國古代的人們通過社會生產、生活經驗的觀察與累積,制定了曆 法 以 及 相 對 應 的 歲 時 節 氣 與 物 候 。4從 事 天 文 研 究 的 最 大 目 的 是 設 計 曆 法,將日子集合為週期,以適合民間生活和文化儀式上的需要。曆法為 人民行為的指南,尤其在農業社會插秧、耕種、收成等活動,都和曆法 有密切關係。因為曆法對於人民生活的安排具有重要性,治曆明時,成 為領導者掌握人民生活最重要的方法;頒曆、改正朔也具有統治地位合
4
歲:以中氣為一周,從 冬至到下一 個冬至,共 三百六十五 日之多,稱 為一歲。年:
以朔氣一周,自正月朔 到下次正月 朔,共有三 百五十四日 多,稱為一 年。時:又稱
之為四時,指春、夏、秋、冬四季;其中每季又分為孟、仲、季三月。節氣:中 氣
與節氣之合 稱(下文會 做進一步解 釋)。候:一 候為五日, 它具體用鳥 獸草木的變
動來驗證月 令的變易; 每月有六候 ,一歲有七 十二候。
法與更替的意義;治曆、頒曆成為政權合法性的宣告。
在歷史文獻記載表明,中國古代的統治者與平民百姓出於對社會生 產、生活勞作以及政務運行的需求等等,他們對於各種節氣物候的檢測、
觀察、紀錄、分析都相當重視。《左傳•昭公十七年》的記載表明早在公 元前六千年到兩千年的新石器時代時期,便開始用物候來指時。5西周時 代的《夏小正》中所收錄的有關動植物的物候與非生物物候,共達六十 條之多。到了春秋戰國時期,不僅二十四個節氣的名稱已經確立,在《逸 周書•時訓解》中還有詳細記載;《禮記•月令》的記載也頗豐富。
在《呂氏春秋》十二紀中,除了有系統記述了每年夏曆十二個月的 時令及其相關事物,還把各類事物歸納在陰陽五行、五行相生的系統中,
比最早的行事月令《夏小正》更為系統而豐富,是研究戰國、秦漢農業 生產和時令的重要參考資料,也影響了後來的天人感應思想。
治曆明時的觀念從《尚書》以下,各代都有其發展。以下為《尚書》
之中有關月令的重要部份文字。
《尚書、堯典》:
乃命羲和,欽若昊天,曆象日月星辰,敬援人時。分命羲仲、宅
5
從新石器時 代便出現農 業和畜牧業。放牧要水 源,牧草、農作物有一 定生長成熟的
規 律 , 隨 農 牧 發 達 就 要 辨 別 方 向 、 掌 握 時 令 。 必 然 在 當 時 已 有 一 些 天 文 知 識 , 能
一 定 程 度 地 掌 握 農 時 和 季 節 。 初 民 日 出 而 作 , 日 入 而 息 , 自 然 根 據 日 月 星 辰 的 天
象 逐 漸 產 生 方 向 和 時 間 的 概 念 。 以 日 月 交 替 , 對 日 的 認 識 是 很 自 然 的 。 以 月 亮 圓
缺的週期,漸漸認識較 長的時間單 位「月」,透 過長時期作 物生長的循 環和週期而
有「年」的 認識。天文 學的萌芽在 農業國家甚 早,發展也 源遠流長。
嵎夷、曰暘谷,寅賓出日,平秩東作;日中、星鳥,以殷仲春。厥民 析;鳥獸孳尾。申命羲叔,宅南交。平秩南訛;敬致。日永、星火,
以正仲夏。厥民因;鳥獸希革。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寅餞納日,
平秩西成;宵中、星虛,以殷仲秋。厥民夷;鳥獸毛毨。申命和叔,
宅朔方,曰幽都。平在朔易;日短、星昴,以正仲冬。厥民隩;鳥獸 氄毛。帝曰:「咨!汝義暨和,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閏月定四時 成歲。」允釐百工,庶績咸熙。
接著,以已孟春為例,將《呂氏春秋》、《禮記》、《淮南子》其中最 核心的文獻記載如下:
《呂氏春秋、十二月紀.孟春紀》載:
孟春之月,日在營室,昏參中、旦尾中。其日甲乙。其帝太皞。
其神句芒。其蟲鱗。其音角。律中太蔟。其數八。其味酸,其臭羶。
其祀戶,祭先脾。東風解凍,蟄蟲始振,魚上冰,獺祭魚,鴻雁來。
天子居青陽左個。乘鸞輅,駕蒼龍,載青旂,衣青衣,服倉玉,食麥 與羊,其器疏以達。是月也,以立春。先立春三日,大史謁之天子曰:
某日立春,盛德在木。天子乃齋。立春之日,天子親率三公、九卿、
諸候、大夫以迎春於東郊。還反,賞公卿、諸侯、大夫」於朝。命相 布德和令,行慶施惠,下及兆民。慶賜遂行,毋有不當。乃命大史守 典奉法,司天日月星辰之行,宿離不貸,毋失經紀,以初為常。
《禮記.月令》載:
孟春之月,招搖指寅。昏參中。旦尾中。其位東方。其日甲乙,
盛德在木。其蟲麟。其音角。律中太蔟,其數八。其味酸。其臭膻。
其祀戶。祭先脾。東風解凍,蟄蟲始振蘇。魚上負冰,獺祭魚,候雁 北。天子衣青衣,乘蒼龍。服蒼玉。建青旗。食麥與羊。東官御女青 色。衣表釆,鼓琴瑟。其兵矛,其畜羊。朝于青陽左,以出春令。布 德施惠,行慶賞,省徭賦。立春之日,天子親率三公九卿大夫以迎歲 於東郊。修除祠位,幣禱鬼神,犧牲用牡。禁伐木。毋覆巢。殺胎夭。
毋麛母卵。毋聚眾,置城郭。掩骼薶骴。孟春行夏令,則風雨不時,
草木旱落,國乃有恐。行秋令,則其民大疫,飄風暴雨總至,黎莠蓬 蒿並興。行冬令,則水潦為敗,首稼不入。
《淮南子、天文訓》載:
孟春之月,日在營室,昏參中、旦尾中。其日甲乙。其帝太皞。
其神句芒。其蟲鱗。其音角。律中太蔟。其數八。其味酸。其臭羶。
其祀戶。祭先脾。東風解凍。蟄蟲始振。魚上冰。獺祭魚。候鴈北。
天子居青陽左個,乘鸞輅、駕蒼龍、載青旂、衣青衣、服青玉,食麥 與羊,其器疏以達。是月也,以立春。先立春三日,太史謁之天子曰:
「某日立春,盛德在木。」天子乃齋。立春之日,天子親率三公九卿 諸候大夫以迎春於東郊。還,乃賞卿諸侯太夫於朝,命相布德和令,
行慶施惠,下及兆民,慶賜遂行,無有不當。迺命太史守典奉法,司 天日月星辰之行,宿離不忒,無失經紀,以初為常。是月也,天子乃 以元日祈穀于上帝。乃擇元辰,天子親載耒耜,措之參于保、介、御 之閒,率三公九卿諸侯大夫躬耕帝籍田,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諸 侯大夫九推。反,執爵于太寢,三公九卿諸侯大夫皆御,命曰「勞酒」。
是月也,天氣下降,地氣上騰,天地和同,草木繁動。王布農事:命 田舍東郊,皆修封疆,審端徑術,善相丘陵,阪險原隰,土地所宜,
五穀所殖,以教道民,以躬親之,田事既飭,先定準直,農乃不惑。
觀察《尚書、堯典》、《呂氏春秋、十二月紀》、《禮記.月令》、《淮 南子、天文訓》四者,其共同的格式是先由星象說明季節變化的週期,
再以各季期配合干支和五行,說明主管之神,最後提出天子食衣住行的 配合方式,以專講某個月的天文、氣候和其他方面的情形,天子根據這 十二個月情形,決定農業生產所該作的事,及為政者在政治與宗廟祭祀 上配合的行為。相同的情形還出現在《大戴禮、夏小正》。在作為指導農 民時宜的功用上,它們來自《堯典》,在內容上卻已加入五行的觀念。
秦漢以後這方面的典籍更多,現擇其要者,列目於後:東漢•班固
《白虎通義》、東漢•崔寔《四民月令》、南朝梁•宗懍《荊楚歲時記》、
唐•韓鄂《歲華紀麗》、唐•孫思邈《千金月令》、唐•李淖《秦中歲時 記》、宋•周密《乾淳歲時記》、宋•陳元靚《歲時廣記》、宋•呂原明《歲 時雜記》、元•費著《歲華紀麗譜》、明•馮應京《月令廣義》、明•陸啟 浤《北京歲華紀》、清•秦嘉謨《月令粹編》、清•徐士俊《月令演》、清•
富察敦崇《燕京歲時記》、清•吳存楷《江鄉節物詩》、清•潘榮陛《帝 京歲時記勝》、清•張春華《滬城歲時衢歌》、清•袁景瀾《吳郡歲華記 麗》等等。除此之外,散見於歷代文人筆記、文集、碑銘、墓誌、表傳、
書信、詩歌中的時令年節與節令文化活動記述頗多且具體;在方志中,
有關民間年節習俗、風尚的內容,不僅數量宏富且較為系統,為研究者
提供不可多得的珍貴資料。6由於本論文以《雍正十二月行樂圖》為主題,
因此對於以上資料僅提出介紹,以幫助了解中國重視月令歲時的傳統與 觀念,而不進行更深一層的討論與分析。
二、月令與節氣的定義
「月令」又稱為「時令」,它是指中國古代歷朝由朝廷及各級政府官 員,按照季節制定的關於農事活動等政令。在《禮記•月令》中記載:「天 子乃與公卿大夫共飭國典,論時令,以待來歲之宜。」7換言之,月令是 人們根據四時運行相應進行的各種人文活動,而原來是指官方依據月份 頒定的政令,後來亦用以引申稱呼月份。
與「月令」相對的概念是「節氣」,它是指根據一年內太陽在黄道上 的位置變化,以及所引起的地面氣候的演化順序,分作二十四段;每段 約隔半個月時間,然後再分別列在十二個月裡面。據《周禮》春官大吏
「正歲年以序事」疏載:「一年之內有二十四氣,節氣在前,中氣在後。」
具體而言,一年的「節氣」由小寒算起,太陽黃經每增加三十度,就輪 到下一個節氣,計有:小寒、立春、驚蟄、清明、立夏、芒種、小暑、
立秋、白露、寒露、立冬、大雪。而一年的「中氣」由冬至算起,太陽 黃經每增加三十度,就輪到下一個中氣,計有:冬至、大寒、雨水、春 分、榖雨、小滿、夏至、大暑、處暑、秋分、降霜、小雪。前述的十二
6
李永匡、王熹, 《中國節 令史》(台北:
文 津出版社,1995),頁 6-7。7
同上,頁 3。
個節氣加上後面的十二個中氣,便總稱為「二十四節氣」。8
三、月令與節令的演變
就古代「節」與「令」的不同文化內涵與功用效應而論,「節氣」、「節 候」好比古代社會生產與生活的「指時器」;「月令」、「時令」則有政事 與教化的「風向儀」的作用。因此兩者之間,分別以不同的方式和渠道 進行沿襲與承傳。其中,前者主要通過曆法的修訂進行;而月令則透過 天子活動、禮官設置、禮儀的沿襲因革來加以實施。9以下擇月令部份加 以說明。
由於「月令者,王事之本,羣生之命,治國家、究年壽,未有不繇 者也。」所以歷來天子對於月令莫不重視。《月令廣義•統紀》篇中對於 各代月令沿襲、承傳的情況有所概述。
先秦時代,早自「軒轅命大饒作甲子,唐虞曆象、日月、星辰、欽 若昊天,敬授人時。」及至「行夏之時,或曰時,夏小正之屬,而月令 主夏時,周天子常以季冬正藏,季以序事,頒於官府都鄙,頒來歲十二 月之令於諸侯。諸侯再拜廟受而藏諸。」
秦漢時代,在漢宣帝時,丞相「魏相數采明堂月令論奏之」,重申天 地變化陰陽五行說,強調尊天、乘時授民事君、奉順陰陽的重要性。其 中提到:「天地變化,必繫陰陽,陰陽之分,以日為紀。日冬夏至,則八
8
同上,頁 15-16。
9
同上,頁 28。
風之序立,萬物之成性。各有常職,不得相干。」10而且明王應當「謹 於尊天,慎於養之。故立羲和之官,以乘四時節,授民事君。動靜以道,
奉順陰陽,則日月光明,風雨時節,寒暑調和。三者得序,則災害不生,
五榖熟,絲麻遂,草木茂,鳥獸蕃。民不夭疾,衣食有餘。若是,則君 尊民悅,上下亡怨,政教不違,禮讓可興。」
到了唐代貞觀中,「復修四時讀令之制,命有司因禮記月令文,以時 增損,月讀之。」唐玄宗時,又將此「命定為禮記首篇。講官以每月朔,
奏讀一篇,易名時令四,孟輒親迎時氣。」足見天子對於月令正式的重 視程度。另外,在敦煌之中也發現與月令相關的文獻資料,表示中土以 外對於月令的觀念也有所重視。11
但到了宋代時,又一改舊制,「至宋景祐初,復禮記舊文。其唐時令 別行。詔撰宋時令,復不果行。」究其所致,則與宋代統治者崇尚程朱 理學有關,因此程朱理學成為一代佔據統治地位的思想準則。
明代建立以後,「明興,特置四輔秩正三品,規模至弘遠矣。」從而 在禮制與禮官方面有所加強。而有清一代,多承明制,故對月令之制,
統治者更視之為敬天授時、制國安邦之的要務。12
另外,中國節日風俗在傳承中有變異,變異中有發展。隨著時代的 進步,生產力的發展、科學技術的發明、政治、文化、宗教等等的因素
10
東方神為太昊,乘震職 規司春;南 方神為炎帝 ,乘離執衡 司夏;西方 神為少昊,
乘兌執矩司 秋;北方神 為顓頊,乘 坎執權司冬,中央神為 黃帝,乘坤 艮執繩司下 土。
五帝所司, 各有所時。
11
伯 3306 號背面〈月令 節義二十行〉、伯 4042 號〈月令注釋〉。
12
李永匡、王熹, 《中國節 令史》(台北:
文 津出版社,1995),頁 29-30。都會影響節令的內涵與活動。例如:上巳節在漢代以前是屬於消災除邪 的活動,而魏晉南北朝後變成曲水流觴的文士郊遊活動;因宗教產生的 節日有四月八日浴佛節、七月十五日中元節等等。
強大的內聚力、包容性與融合性也是中國節令文化與活動的一大特 色。這些節令活動不論是官方或民間、達官顯貴、文人雅士還是鄉村僻 野的庶民百姓,大家無不同日而慶或是舉行活動。中國是一個多民族的 國家,在歷史上民族發展融合的過程中,各民族的風俗節令也互相滲透 融合。比如說:以漢民族為主的傳統節日,如年節、清明、端午、七夕、
中秋等在古代各民族中普遍流行。13
四、明清時期歲時節令活動
本論文的時代背景為明清時期,因此以下就明清時期的月令歲時活 動再加以詳細說明。
明清時期的節令文化活動,較前期更趨商業化、時尚化,而且通過 祭拜遊樂等節令文化活動,來達到封建統治者的各種政治倡導效應和目 的,形成了這一時期節令文化更趨多元化的重要特色。
再者,我國自古以來便是一個封建的多民族的國家;在明清時期,
國內各民族間的政治、經濟、文化交往,更加頻繁和密切,尤其是在清 代,則更是以漢族為主體的多民族國家最終形成和鞏固的時期。另外,
明清時期也是中國古代歷史上,中西文化大撞擊、大交匯時代;西方較
13
韓養民 、郭興文著《 中國古代節 日風俗》 ,陜 西人民出版 社,2002,頁 37。
為先進的科學技術、數學、曆法的傳入也促成中國天文曆法的一些變革。
由於這段時期社會經濟的發展和繁榮、人口的增長,文化的興盛等 直接誘因,以及封建思想文化專制、禁錮的強化,所帶來的人民“逆反 心理”等,相交作用的結果,促使廣大人民,通過各種節令文化活動,
來敦睦親情、相互交往、抒發愛憎之情、宣洩心中的感情和宏願,進而 達到文化娛樂的目的。14
明清時期,年節禮儀的一個重要特點,則是逐漸越於定型化、模式 化,但是,在這一過程中,又發生過諸多的流變和更易,其具體的表現 是在曆法與禮儀方面。在曆法方更易與頒施有:明代的《大統曆》;清代 的《時憲曆》、《癸卯曆》,太平天國的《天曆》等。15
在年節禮儀方面,清代雖多承明制,但仍有所增損變異;這些漸變 的內容,有節儀的規制方面,也有其實施的對象和方式等,比如:年節 時的祭拜對象、祭祀方式等,便因時而有所更易。但總體說來,凡逢元 旦、冬至等重大年節時(清代又增至元旦、上元、端陽、中秋、重陽、
冬至、除夕等年節),自宮廷到民間,皆有一系列祭拜、遊樂、宴飲活動,
且趨於定式。
明清兩代對節尚令事的禮定,較歷代則更形完備。由於清承明制之 故,所以在月令政事和諸多禮儀方面,多相沿於明代,雖有所變更,但 大體上卻仍可由明而以觀其清之禮制。對此,明人馮應京所著《月令廣
14
李永匡、王熹, 《中國節 令史》(台北:
文 津出版社,1995),頁 251-252。15
同上,頁 253。
義》一書,記述頗詳。16由於《雍正十二月行樂圖》的背景為清朝,因 此下文將針對清代節令禮儀與活動介紹。
清代的節尚令事的儀禮規制,有的沿襲明代,有的則具新的特點,
例如:祭禮、賀儀等等。年節祭祀儀禮方面,清代的天子、官員所行年 節祭祀儀禮制度,多沿襲明代。據《乾隆會典》記述,年節祭祀中的圜 丘、祈榖、雩祭、方澤、太廟、社稷等祭為「大祀」,即由皇帝親自主祭。
而對日月、天神地祗、歷代帝王、先師孔子、先農、先蠶、太歲等的祭 祀,則為「中祀」,其中一部分由天子親自祭祀,但大部分則由皇帝遣官 致祭。皇帝在大祀前須齋戒三天,中祀前須齋戒兩天。齋戒前一日沐浴,
齋戒日則不理刑名,不宴會,不聽樂、不入內寢、不飲酒、不茹葷、不 祭神(即坤寧宮祭神)、不掃墓。祭祀時祭品用牛、羊、豬和其他大批祭 物,並有樂舞,儀禮壯重,肅穆而虔敬。此外,年節時對先醫、龍王等 廟,賢良、昭忠等祠的祭祀活動,則稱為「羣祀」,全部由皇帝遣官進行 祭祀,有一定儀禮,並有必豐、必潔的祭品和祭物獻祭。17
此外,除前述大祀、中祀、羣祀等年節祭祀外,清代獨具特色的還 有坤寧宮祭神、堂子致祭的「內廷祭祀」活動:以及奉先殿饗祀、謁陵 祭祀等。其中,坤寧宮的祭神、堂子致祭均帶有滿族信奉的薩滿教祭祀 的特點。
坤寧宮位於皇帝居處的正宮「乾清宮」後面。除特定的日子外,坤
16
同上,頁 255-256。 《月令廣義》有 關明代的說 明可以參見 本書頁 256-268。
17
同上,頁 268-269。
寧宮每天進行朝祭、夕祭活動,有時皇帝還要親自到此宮行禮祭祀。據
《欽定滿洲祭神癸天典祀》載,朝祭之神為釋加牟尼佛、觀世音菩薩、
關聖帝君。祭祀時,各神陳列西炕,供器以及果、糕點、酒等供品則設 於炕上下。夕祭之神則有穆哩罕神、畫像神、蒙古神。除朝祭、夕祭外,
尚有坤寧宮求福之祭、春夏秋冬四季獻神之祭。18
堂子致祭為滿族固有年節祭祀風尚。滿族起自遼、瀋,有設杆祭天 之禮,總祀社稷諸神祇於靜室,名曰「堂子」。19皇家的「堂子」建於北 京長安左門外,內有祭神殿、拜天圜殿、立桿石座、皇子和王公致祭祀 石座、上神殿等。每年元旦,皇帝要謁堂子行禮。屆時,皇帝著禮服、
乘禮輿出宮,儀仗隨行,午門鳴鍾。不參加行禮的百官、外藩蒙古王公、
外國使臣等,皆穿朝服跪送與迎駕。到堂子後,皇帝率隨祭羣臣,在圜 殿外向南行三跪九拜禮,禮畢回宮。堂子還有月祭、王公致祭、浴佛等 祭,但天子均不主祭。只有皇帝親征、出師凱旋時,才告祭;另有每年 三月、九月朔日的立杆祭祀,皇帝參加,並受胙,20且將祭祀胙肉分賜 王公。其祭儀與坤寧宮祭神相似。21
奉先殿響祀也是清代內廷年節祭祀之一。奉先殿在紫禁城內,供奉 的是清朝歷代帝后的牌位。每年元旦、冬至、萬壽聖節、各代帝后誕辰 忌辰、各節令時,要上香行禮祭祀。有時皇帝親自主祭,要設中和詔樂、
18
同上,頁 268-269。
19
張紫晨, 《 中國民俗與 民俗學》(台 北:南天書 局,1995),頁 131。浴佛之禮也在 堂 子舉行。
20
即祭肉。
21
李永匡、王熹著《中國 節令史》 (台北:文 津出版 社,1995),頁 269-270。
樂舞、並獻供、讀祝文,且上香行禮,以示敬忱。22
謁陵祭則是每年清明、中元、冬至、除夕、帝后忌辰或國有大慶時,
皇帝要身著素服,在隆恩殿祭祖宗牌位。另外,每年清明節時,皇帝、
羣臣著素服,於皇帝陵行「敷土禮」,皇帝捧筐,為帝陵增土等儀節。
清代每年元旦、萬壽、上元、端陽、中秋、重陽、冬至、除夕等年 節時,均要在宮中太和殿舉行筵宴,皇帝賜宴王公、百官群臣;同時,
還要在乾清宮舉行家宴,由皇帝賜宴內庭皇后、皇貴妃等。對其具體的 年節宴享禮儀規制,在乾隆《欽定宮中現行則例》中,均有記載。其中,
在《皇上賜外廷王公大臣等宴儀則例》條下,便記述太和殿筵宴的禮儀 規制:凡遇元旦、上元、端陽、中秋、重陽、冬至、除夕等節,皇上於 宮中賜王公大臣宴,宮殿監預先請旨備辦。23
由於《雍正十二月行樂圖》元月是以元宵夜為主題,而這方面的資 料記述較為充足,因此詳細介紹之,希望藉此對本畫的了解更清楚深刻。
元宵節是宮中年節最隆重的時刻,最重要的是上元之夜;正月十五日未 申之交(下午三、四時),皇帝、皇后和妃嬪們以及王公大臣,蒙古王公 台吉、外國使臣等,會集於圓明園西邊的山高水長樓,樓下為皇上御座,
樓上為皇后和妃嬪們觀燈之所,王公大臣,蒙古王公台吉和外國使臣等 各有規定場地賜坐。然後,善撲營進撩跤名單,24司儀司進各種玩藝名 單供皇帝親點。表演內容有撩跤、馬戲、爬桿、西洋鞦韆、羅漢堆塔、
22
同上,頁 270。
23
同上,頁 272-273。
24
即相撲。
新疆樂曲等。表演之後,在山高水長樓前舞燈:數百人乃至千餘人,按 照一定的隊形排列,每人手執彩燈,口唱太平歌,翩翩起舞,彩燈搖動,
循序漸止,忽而排成一“太”字,進而轉成一“平”字,再轉成一“萬”
字,又轉成一“歲”字。最後組成“太平萬歲”四字。亭壹樓閣燈光閃 耀,千人舞燈變換無窮,使整個山高水長樓前形成了一個燈火世界。
舞燈完畢,施放煙火,先由皇帝傳諭煙火之戲開始,隨即有侍衛將 樓前左右柱上掛的煙火盒子藥線點火引著,金蛇電擎,轉瞬間便煙火柱 駕高達數丈,懸於架柱上的煙火盒被點燃後,組成“天下太平”四字。
有些煙火盒內裝鳥籠,籠內放有鴿子和喜鵲數十隻,乘火飛出,取其放 生之意。施放煙火時,宮中侍衛,大小官員也趁興手勢執花筒,爭相點 燃,以助歡樂。山高水長樓前沿河編花籬笆,遍置花炮,點燃之後,萬 聲齊鳴,天空地面,明若白晝,炮響聲如雷霆,宮中的元宵節便在施放 煙火的高潮中結束。25
如前文所述,清代皇帝和后妃元宵觀登,前期在圓明園,但是後期 則在三海或頤和園,這主要為防止宮中火災。圓明園西邊的山高水長樓,
就是乾隆時期元宵觀燈的固定場所。26由此推斷雍正時期的元宵觀燈也 有可能在此舉行。
只有在少數清況下,改在宮中舉行元宵觀燈。例如:乾隆三十年
(1765 年),因乾隆皇帝南巡浙江在即,元宵時設燈改在宮中景運門
25
同上,頁 296。參見林永匡、王熹 著, 《清代飲 食文化研究 》(黑龍江教 育出版社,
1990 年)。
26
同上,頁 287-288。
外。也有元宵節不觀燈的特殊情況。例如:乾隆十四年(1749),因乾 隆帝的孝賢皇后死後不到一年,元宵觀燈就因而取消。除此之外,燈節 時如果正逢皇帝出巡在外,住在行宮,則就在行宮舉行筵宴,設燈觀煙 火,以為年慶和助興。27
再者,每逢元宵節前後期間,即在正月十四日、十五日或十六日三 天內,皇帝還要舉行各種類型的宴會。如在十四日,在圓明園的清暉閣 或含輝閣舉行皇太后宴,在奉三無私殿或宮中賜宴近支王公和皇子,並 舉行家宴,與后妃等共進節膳。十五日,在圓明園的正大光明殿或宮中 保和殿筵宴王公大牙和蒙古王公台吉等。28
此外,元宵節前後三日,宮中慣例要吃元宵。元宵又名粉團子,或 叫湯圓子。吃元宵的時間在晚上,酉初以後。還須在神祖前供元宵,時 間在早膳後,由皇帝親自上供。29
五、小結:歲時節令的實用與象徵功能
就統治者而言,他們都將節令風俗、月令政事等納入禮儀文化的內 容和框架之內,且將它作為正禮教、導民風的重要手段,以及區分文野、
安邦治國、長治久安、明禮儀、別貴賤、正人倫、正紀綱、淳風化的策 略之舉。透過行政官僚機構和系統以「上行下效」的方式,將節令禮儀 與文化納入政令的範圍,加以行政干預和制約,使之制度化、規範化和
27
同上,頁 288。
28
同上,頁 288-289。
29
同上,頁 290。
模式化。30換言之,節令文化與節令活動,發揮了促進生產、和睦鄉情、
闡明教化、學習與實踐禮儀、娛悅神志等等作用,使得一節一令的實踐,
兼達多種目的。
王夢歐先生註譯的《禮記今註今譯》認為,先秦時代有一派學者主 張王者必須承「天」以治「人」,故設計出這一套依照「天文」而實施「政 事」的綱領,其實仍似一種王制。因為古代的天文知識曾被應用於陰陽 五行之說,所以「月令」亦可視為依據陰陽五行說而設計的「王制」,不 過重點是放在天子身上。而施行這種王制的天子,必居於明堂以施政,
故此「月令」又可稱為「明堂月令」或「王居明堂禮」。明堂月令的構思 最早見於《管子》中的「幼官圖」,而詳於《呂氏春秋》的「十二月紀」。
31因此,月令不僅僅是歷代帝王的統治社會人民的工具,也對於天子本 身的行為產生一種約束的力量。32
如前所述,節令文化與其活動是集合生產、祭祀、娛樂、禮儀、教 化、傳藝、競技、享用、養性為一體;是人們進達修身養性的重要途徑;
30
同上,頁 45。
31
同上,頁 27。
32
《禮記•月令》把關於四季變化和 農業生產的 關係,並作出了理論性 的解釋。體系
上,首先把時間和空間 配合起來,時間是春夏 秋冬,空間的配合是東 南西北,再配
合五行的德 行,春為木,夏為火,秋為金,冬 為水,土在 中央。每個 月都有其主 宰
的 「 帝 」 和「 神 」, 這 是 古 代 信 仰 的遺 留 , 祭 祀的 對 象 每 月不 同 , 天 子每 月 在 明 堂
所 居 的 房 間也 不 同 , 春天 是 居 明 堂東 北 角 的 「青 陽 左 個 」, 青 在 五 行 中屬 木 , 方 位
屬東,季節是春天,木的味道是酸 的,其氣味是膻的,天子的食衣住 行都要與這 個
月的特點配合起來。如果天子能配 合 月 令 天 時,就 直 接 對 自 然 界 有 所 幫 助,反 之 ,
自然會引起 不正常的變 化;能配合 就有福,不 能配合就有 禍。
更是通天、神、人、地、文於一身,實現「成人合天」、「天人合一」的 最佳方式。33
月令與節令活動是屬於複合體文化,它的形成與中國古代傳統之深 刻的哲學、人倫道德、禮教思想,以及儒家傳統思想中的入世思想、重 人間遠鬼神、重現世輕來世等等有著密切的聯繫。
從以上的文獻資料可以得知清代承繼中國重視月令的觀念,有各種 月令歲時的祭祀與活動;在宮廷之中的月令節慶禮儀和祭祀十分繁多隆 重,而且還有滿族的特殊習俗與祭祀活動。顯然,《雍正十二月行樂圖》
中所描繪的每月活動與當時的實際情況有所不同。因此可以說《雍正十 二月行樂圖》具有重視月令傳統的意義,然而並非紀錄雍正皇帝每個月 從事的歲時節令活動的真實情況。
第二節 月令圖與中國傳統思想的關係
一、道家、儒家與陰陽家的思想
中國傳統思想以儒道兩家為基礎,月令的觀念也這個基礎上發展,
並結合陰陽家天人相感的觀念。以下將簡要說明道家、儒家與陰陽家的 思想。
《老子》: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陰陽在《老子》的界定中,
33
李永匡、王熹, 《中國節 令史》(台北:
文 津出版社,1995),頁 50。變成二種力,而二種力的彼此作用產生變異,成就現象界的事物。陰陽 二股勢力變成在以「道」為最高原則下的二種物質條件,或是二種抽象 原則,或是二股作用的勢力;而最重要的概念是加上「氣」。
孔子曾說:聖之時者矣。儒家思想將四時的循環與變化和道德相連 結,認為好的統治者,也就是具有完美道德的聖君,因為其道德之故,
因此四時循環順暢,大地萬物滋長繁榮。
鄒衍如果不是五行說的唯一創造人,至少是他把這類思想加以系統 化 和 固 定 的 人 。34鄒 子 認 為 自 然 界 中 , 有 金 木 水 火 土 五 德 , 五 德 各 有 其 相剋關係,政治上人事中改朝換代也各有其德,二者相類比結合,前朝 之德衰而後朝起,新興之朝必有符瑞與之相應,如此循環終始,即所謂 五德終始說。
勞思光先生認為戰國末年,陰陽五行的學說已經大為盛行,而秦火 之後,儒學中斷,諸子散佚,陰陽家言論乃成為士人共同觀念之基礎,
漢 代 哲 學 由 儒 家 心 性 論 被 改 塑 為 一 「 宇 宙 論 中 心 之 哲 學 」35。 從 秦 火 獨 不燒《周易》,而卜筮又與戰國末年的陰陽五行學說結合,到漢代初,學 術便籠罩在一片陰陽五行的氣氛中。漢人對於陰陽五行學說的整理與再 建立,以董仲舒建立的學說為先聲。
董仲舒陰陽五行說的目的,旨在建立一個大一統的國家。其理論是 以天命在茲,天與人有相感合一的責任,違背天的旨意則天降災異。其
3 4
李約瑟著,陳立夫等 翻譯, 《中國古代科學思 想史 》 (江西:人民出版 社,1990 年 ),
頁 355-361。
3 5
勞思光,《新編中國 哲學史》 (台北:三民書 局, 1984),第二冊,頁 6。
學 之 精 神 在 以 天 人 之 說 為 政 權 尋 找 合 理 的 依 據 , 以 信 仰 的 天 為 最 高 根 源,提出天人相感的政治理論。36
《春秋》「大一統」的目的,在求國家的長治久安,王權鞏固。漢 建立天下,開國七十年,到漢武帝時,如何在統一天下後治理天下,代 代相傳以至於無窮世,是最重要的問題。著名的<賢良對策>中,董仲舒 三陳天人觀念的治國方法,以陰陽五行為理論為基礎,提出《春秋》正 名分、大一統的觀念,符合漢代統一學術和政治的需要。儒家從道德心 性講君臣、父子、夫婦的正名思想,並沒有法律上或行為上的強制力,
董仲舒以陰陽五行、天人感應的方法,把天人的關係作類比,天人相類,
天人相合,以至天人感應,天所昭示於人的便是君為臣綱,父為子綱,
夫為婦綱的大一統和正名份的標準,以天的神祕及宗教信仰,作為大一 統思想、君權神授的最高來源。
陰陽學家以觀察天象,治曆明時,從農業經驗得知天地運行有一定 的週期和規律,不能配合只有得禍,配合才能生成,於是自然會產生順 天應天的思想。這原也是累積長期生活經驗所得的科學知識,也是天人 感應的基本雛型。戰國中晚期以後,陰陽學說大盛,一方面代表了天文 學與農業的發達,科學與迷信同時並至,同時推理方法和信仰結合而漸 產生天人相感、宇宙類比的思考方式;這種流行非妖言惑眾而是實際接 近於生活和生產的指導原則。
司馬遷認為鄒衍學問的旨趣,最終仍在「仁義節儉、君臣上下六親
3 6
任繼愈先生稱董仲舒 的學說性質 為神學目的 論。見任繼愈, 《中 國哲學發展史 》 (北
京:人民 出版社, 1985 年)兩漢 編, 321-359 頁。
之施」,這和儒家所重視的人倫德行和理性政治的要求是一樣的。然而,
鄒衍的學術和孟荀的儒學其實是有所不同的。37
鄒衍是用類比、類推的方式,提出其五德轉移的學說。由小物推大 物,由已知推未,由實然推必然,以這樣的說理方式,提出的五德終始,
朝代轉移,並有符應出現,為諸侯霸政篡位,改朝換代,提供了良好的 理由;而「符應」和「五德轉移」的說法,和災異之說原是相仍的。
後來五行變成是「五」的類比、有「五味」「五聲」「五色」「五德」
之 說 ,38成 為 一 種 嘗 試 掌 握 人 類 社 會 與 自 然 界 現 象 共 同 的 大 原 則 ; 連 結
37
《史記孟荀列傳》所載:鄒衍賭有國者益淫侈,不能尚德若大雅,整之於身,施 及 黎庶矣。乃 深觀陰陽消 息,而作迂 怪之變,終 始大聖之篇 ,十餘萬言 。其語閎大 不經,必先 驗小物,推 而 大 之,至 於 無 垠。先 序 今,以 上 至 於 黃 帝,學 者 所 共 述 , 大並世盛衰 ,因載其穖 祥度制,推 而遠之,至 天地未生, 窈冥不可而 原也。先列 中國名山、 大川,通谷 、禽獸、水 土所殖,物 類所珍,因 而推之,及 海外人之所 不能賭。稱 引天地剖判 以來,五德 轉移,治各 有宜,而符 應若茲。以 為儒著所謂 中國者,于 天下乃八十 一分居其一 分耳。中國 名日赤縣神 州。赤縣神 州內,自有 九州,禹之序九 州 是 也,不 得 為 州 數。中 國 外,如 赤 縣 神 州 者 九,乃 所 謂 九 州 也 。 於是有「神 海」環 之,人 民 禽 獸 莫 能 相 通 者,如 一 區 中 者,乃 為 一 州。如 此 者 九 , 乃有「大瀛 海」環其外 ,天地之際 焉。其術皆 此類也。然 要其歸,必 止乎仁義節 儉,君臣上 下六親之施 ,始也濫耳 。
38
《洪範》提出水、火、 木、金、土 ,五種物質 ;也可以視 為五種物類 的範疇。這
五種物 類 的 性 質,各 為 潤 下、炎 上、曲 直、從 革 和 稼 穡。其 他 相 關 而 對 應 的 拓 展 ,
還有鹹、苦、酸、辛;甘的味覺屬 性。五行性 質除功用不 同外,還有 具體物質構 造
的特性,可 以味覺分辨,自然也可 以觸覺、視 覺、聽覺、等覺受分辨 不同。它是 物
質屬性的,不同於陰陽 二氣二力化 生、無聲無 臭的情況。五行以直觀 和體驗論證 五
類生活中最 重要的物質:水性就下,火燃時熱 氣上昇火焰 向上,樹木 生長時各有 曲
直,亦可調整,金屬類可以順也可 以變革,而土地生長植 物,這是五類物質可觀 察
的態勢。五 味 的 關 係 也 和 五 行 配 合,潤 下 為 鹹,炎 上 為 苦,曲 直 作 酸,從 革 作 辛 ,
這種以事物 的屬性配對,是把經驗中的事物盡 可能系統化 地整理,作為一種科學 理
時間和空間的關係,具體化時間和空間的內容。例如:《管子•四時》中 以「五」之數行配春、夏、秋、冬四時(見圖 49),東、西、南、北、中 方位,將一年分成五個七十二天,配以甲、乙、丙、丁、庚,提出「春 嬴育、夏長養,秋聚收、冬閉藏」的四時教令,配合當時各種或陰或陽 的不同節氣,並提出刑德災異之說,刑德合四時,則生福,詭則生禍,
順時政祥,逆時政殃。《管子•四時》的結尾並舉日食、月食、彗星見與 狂風蔽日等災異警示,人君為政當修刑德,以免受天地之誅。39
秦火之後,儒學中斷,西漢學術便在陰陽學說之下,繼續發展其治 曆明時、宇宙生成和天人相感的思考模式。這種思考模式並沒有獨立發 展出成熟的自然科學,主要的原因在於其目的仍為政治所用,追求王權 統一。本來五德終始的目是要警示淫侈不德的諸侯,其要旨仍重視人倫 的仁義節儉、君臣上下的六親關係,進入漢代,經大一統思想的改造,
呈現出另一種不同風貌的陰陽五行學說。
二、董仲舒的天人感應思想與《易經》
漢代陰陽五行的思想,經過董仲舒的闡釋而有了不同的精神。董仲
解。因此,五 行五行的範 疇觀念不止 是五種基本 物質。它著 重在各行中 延展出去「關 係」而不在 物質本身上 。
39
陰陽家從天 文學的工作 看到天象、 四時運轉的 規律,啟發 人事迭代也 必定有法則 可尋。深觀天象 的 變 化,自 然 意 謂 著 歷 史 經 驗 中,合 於 人 宜 與 不 合 於 人 宜 的 結 果 ; 以歷史作鑑戒,不過用的是自然的 現 象,這 些 迂怪之變也 就是陰陽消 息中的變異 , 即天文現象 的變異,稱引到人事來 要警惕「不能尚德若大 雅,整之於身,施及黎庶」
的戰國諸侯。以天象異 常作警示的 方式,影響 西漢經學至 深,談陰陽 災異和齊學 結
合的結合是 今文經學最 主要的特色 。
舒繼承先秦陰陽學家宇宙類比和天人感應的基本模式,加上陰陽和五行 的概念化和抽象化的本質分類方法,以政治目的,結合春秋以來對於天 神靈意志部分的信仰,創立一個有意志的、神祕的天人感應學說,為漢 代的對陰陽五行思想的新開展。
西漢的學術,繼承先秦下來,是一個工程浩大的綜合工作。董仲舒 的天人思想,是一個具有陰陽家自然科學方法、又有老子哲學概念以及 傳統文化的陰陽五行論。天人思想中,時或流露宇宙本質的旨趣,時或 流露本質生成的思辨;而其最關心的是以神靈意志之天作為學說的最高 根據,其目的為建立一個王權神授,敬天事天的大一統國家的政治思想,
《春秋繁露•為人者天》:「人之生本於天,天亦人之曾祖父也,此人之 所以上類天也。人之形體化天數而成,人之血氣化天志而仁,人之德行 化天理而義,人之好惡化天之暖清,人之喜怒化天之寒暑,人之受命化 天之四時。人生有喜怒哀樂之答,春秋冬夏之類也。喜,春之答也;怒,
秋之答也;樂,夏之答也;哀,冬之答也。天之副在乎人,人之情性有 田天者也。」
董子提出「以類合之,天人一也」的理論:「天地之精,所以生物者,
莫 貴 於 人 。 ...唯 人 獨 能 偶 天 地 。 人 有 之 百 六 十 節 , 偶 天 之 數 也 。 形 體 骨肉,偶地之厚也。上有耳目聰明,日月之象也。體有空竅理脈,川谷 之象也。心有哀樂喜怒,神氣之類也,觀人之體一,何高物之甚,而類 於 天 也 ...天 地 之 符 、 陰 陽 之 副 、 常 設 於 身 , 身 猶 天 也 。 數 與 之 相 參 , 故命與之相連大節十二分,副月數也。內有五臟,副晝行數也。外有四 肢,副四時數也。乍視乍暝,副晝夜也。乍剛乍柔,副冬夏也,乍樂乍
哀,副陰陽也。」40
換言之,董仲舒的認為天與國家的類比感應,在國家方面,顯現在 君主政治的必然性與合法性上,因君王是天之子,稱天子;在社會方面 則顯現在倫理道德上。
就陰陽五行說,漢代陰陽五行一直以兩個方式進行,一是把陰陽五 行看成是物質的東西,把事物間的互相影響看成是機械性的感應,認為 世界的變化是沒有意識和目的的,是按著陰陽和五行的機械性的法則進 行的。一是把陰陽和五行看成是具有精神、意識和道德屬性的實體,從 道德的意義去了解陰陽五行互相作用的法則,把現象間的相互影響看成 是一種精神性的「感應」或上帝意志的體現,認為世界的變化是有意識、
有目的的。這兩種方式對立進行,是漢代哲學發展的主要方面。而徐復 觀則認為董仲舒的天論思想是由《呂氏春秋》十二月紀紀首發展而來,41 董仲舒的思想正是春秋戰國以來天觀念和陰陽五行思想的大綜合。
就漢代經學而言,孔子改制質文與正名之說被深信不疑,《易經》既 為聖人所作,「《易》與天地準」的信仰使得經學家往掌握世界的方向發 展,以符合《易經》和政治的需要。六十四卦爻系統的結構配合月令系 統,則能更精確而靈活的落實天人感應的思想;六位是空間,節氣則是 時間的具體化,六十四配七十二侯,在行事上依據卦象就能指導生活(見 圖 50)。
換言之,卦爻系統的象徵能力,六位時成的象位關係,已具備時間
40
董仲舒,《 春秋繁露》〈 人副天數〉。
41
徐復觀,《 兩漢思想史》(台北:臺 灣學生書局 ,1989 年) 卷二,頁 370。
和空間的基本模式;透過卦爻系統將全宇宙的事物歸納,用以指導政治 施政或探討災異妖祥。
經董仲舒之後,《易經》作為六經之首,顯示漢代學術大一統精神 下對於世界的掌握的雄心與氣魄,今文《易經》博士對於宇宙圖式和災 異妖祥就是發揮這種精神。例如:孟喜、京房的卦氣圖,說明了以六十 四卦配合二十四節氣,七十二侯等等。漢人相信天人合一,是一種信仰 天地人有其同質與同一性的精神。
總之,各種月令模式的建立,人們發現了一定季節和某種物候的關 係,這種關係固定之後,便反過來以物候現象來掌握季節,安排生產和 生活,最後推廣應用到國家的政治活動。因此,月令模式與天人感應的 關係就變成:「天象→氣象→物侯→人事」,天與物、物與物、天與人之 間的具體關係成為普遍的聯繫。
三、中國傳統美學觀念
由於中國傳統美學的範疇十分廣泛,各家學說皆有豐富論述,在此 無法一一提出,因此選擇距離《雍正十二月行樂圖》時代背景較近且較 具傳統代表性的朱熹美學思想做為主要說明。
作 為 儒 學 大 家 的 朱 熹 , 其 美 學 概 念 基 本 未 超 出 傳 統 儒 學 的 概 念 體 系,但由於其哲學思想的影響,這些概念本身又有了與傳統的概念不盡 相同的意義和內涵。以下就將說明朱熹的美學,間或說明孔孟的美學思 想,藉此一窺中國傳統美學的面貌,以及了解《雍正十二月行樂圖》所
包含的意義。
1 真、善、美
在現實生活中,到處都有真、善、美,又有假、惡、醜,美不僅與 醜相互依存、相互鬥爭、相互轉化,而且美與真和善也有著密切的聯繫。
因此,真、善、美之間的關係,歷來就是思想家研究的課題,真、善、
美之間的和諧統一,也是人們嚮往的理想境界。
美是與真、善相聯繫的。真是指自然界與客觀世界中的事物和現象。
真先於美,不依人的意志而存在,真不是美,但卻是美的基礎,而美並 不就是真。客觀現實和規律性的存在,經由實踐而主體化(即人化)以後,
才會成為美的對象。
朱子認為出自真情的作品就是好的,出自假情,矯揉造作的作品必 是不好的,42這裏所謂的“真情”,即強調真情實感。43他認為文藝總是 要表現情感的,因此,藝術家只要把自己的所愛、所憎、所憂不加修飾 地傾訴出來,這樣,作品也就取得了真實的生命。否則,當自然界規律 支配、束縛著人的時候,真作為自然界的規律性也就無所謂美可言。美 與善的關係也十分密切。所謂善,從廣義的角度來說,是指對人生有益、
有用,它與“好”具有近似的含義。從狹義的角度來說,是指人際之間 的一種行為準則和道德評價,它與惡相對而言,並共同構成了倫理學的
42
《朱子語類》卷十六:無 情者不得盡其辭……誠 意者好善如好好色,惡 惡如惡惡臭 , 皆是真情, 既是真情, 則發見於外 者亦皆可見 ……此謂誠 於中而形於 外。
43
張立文,《朱熹思想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4),頁 359。
一對範疇。對此,中國古人已有所認識,例如:孟子首先把個體人格的 美和道德上的善聯繫起來,「口之於味也,有同耆焉;耳之於聲也,有同 聽焉;目之於色,有同美焉。至於心,獨無所同然乎?心之所同然者何也?
謂理也,義也,聖人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耳!故理義之說我心,猶芻豢之說 我 口 。 」44這 就 是 主 張 人 的 倫 理 道 德 精 神 也 具 有 審 美 性 質 , 在 把 美 僅 限 於感官聲色愉悅的情況下,這顯然是一個突破。
朱子美學思想的基本特徵之一,是把美這個範疇與作為倫理道德精 神的善聯繫起來,以善為美的內容,也就是認為道德、善是美的實質。
他所謂的美,一是指審美物件的外在表現形式;二是指精神心態的內在 狀態。他說:「美者,聲容之盛。善,美之實也。」聲音的和諧,容貌的 俊麗,是由視覺和聽覺感受到的,屬於感官的審美愉悅,而真正充實美 的內容的是倫理道德是善。這樣,美就是外在形式和內在狀態的和合。
朱子美學屬於中國古典和諧美範疇,在真、善、美三者的關係中也 體現出中國古典美學的特色,即在真善美融合的基礎上偏於真與善的統 一,審美作用與教育作用的統一,美學與倫理學相結合。
自然之美,顧名思義,就是把自然作為人的審美對象。孔子說:「仁 者樂山,智者樂水」,正是欣賞這些自然景物所體現出來的某種屬於人的 精神、品質與人格。朱子曾對這兩句話作出注解:「智者達于事理而周流 無滯,有似于水,故樂水;仁者安於義理而厚重不遷,有似於山,故樂
44
《孟子集注 》卷十一。
山。」45
無論對於自然景物還是文藝作品,孔子都要從中體會出某種道德含 義來,這可以說是他的審美心理。而儒家士人也往往把自己的審美活動 稱之為比德。這樣的審美,實際上更重視對人格資質的要求。既從“資 質”上區別智者和仁者,就寓有人們對自然山水喜好的差異。這樣的山 與水,實際上是把自然之中的某些形態特徵同人的某些精神特徵聯繫起 來,從而獲得一定的人格體驗,是一種內在精神上的感應。如此一來,
純 粹 意 義 上 的 自 然 美 便 與 帶 有 濃 厚 社 會 倫 理 道 德 意 義 的 “ 善 ” 結 合 起 來 , 以 自 然 規 律 的 真 為 核 心 的 自 然 美 , 在 朱 子 美 學 中 實 際 是 偏 向 於 以
“善”為核心的社會,並試圖通過人格意義上的善去表現自然的真。
2 善之美
善與美既有區別,又有聯繫。朱子最初是把個人所獲得精神性和感 性的愉快的美與倫理道德的善作為不同的範疇,表現了不同的社會功能 和作用。一方面是“善”所代表的倫理道德精神,一方面是與善的精神 特徵聯繫起來,從而獲得一定的“樂”。後來,朱子又在其「知行合一」
的基礎上把兩者統一起來,「力行其善,至於充滿而積實,則差在其中而 無待於外矣」、「和順積中,而英華髮外;美中其中,而暢于四支。發於 事業,則德業至盛而不可加矣」,46這是他對《孟子》的詮釋。個人通過 自我努力,去力行本身所具有的善性,使善性充滿和積實於人的形體之
45
《論語集注 》卷三。
46
《孟子集注》卷十四。
中。這樣人便具有了高尚的精神品質和道德情操,人的自然形體也由此 增光生輝。這種精神品質與道德情操之美,雖然內在於形體之中,毋需 依賴外在的表露,但亦可以通過外發,而與事業或德業結合起來。這樣,
善之美便可感知而成為精神美和感性美的融合,即它能在具體的事物或 行為中體現出來並影響外在世界。
孔子說:「益者三樂,損者三樂,樂節禮樂,樂道人之善,樂多賢友,
益 矣 。 樂 驕 樂 , 樂 佚 遊 , 樂 宴 樂 , 損 矣 。 」47由 此 可 知 , 孔 子 認 為 唯 有 善才使人快樂,也就是說,善是美的實質。
孟子說:「仁之實,事親是也;義之實,從兄是也;智之實,知斯二 者弗去是也;禮之實,節義斯二者是也;樂之實,樂斯二者,樂則生矣。
生則惡可已也,惡可已也,則不知足之蹈之手之舞之。」48仁、義、智、
禮、樂一路說下來,但只有仁、義是有實際內容的,智、禮、樂都是依 附於仁、義而存在的。“樂”的實質就是仁、義,即以事親、從兄為樂,
而且事親、從兄還可以把人樂得手舞足蹈而不自知。
對此,朱子認為:「謂和順從容,無所勉強,事親、從兄之意油然而 生,如草木之有生意也。既有生意,則其暢茂條達,自有不可遏者,所 謂 惡 可 已 也 , 其 文 盛 , 則 至 於 手 舞 足 蹈 而 不 自 知 矣 。 」49朱 子 強 調 , 以 事親、從兄為代表的仁、義在實行的過程中必須是自覺自願的,是主體 心靈的必然要求和自然反應,而非外力的強加和干涉。這與他的“中和”
47
《論語》
48
《孟子》卷七
49
《孟子集注》卷七
思想一脈相承,《中庸》裡曾提到「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 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中和思想的 提出,意味著中國古典美學和諧美思想的完善和成熟,正是在這個前提 下,朱子才充分發展了傳統儒學的倫理觀念,從哲學意義上闡明中和的 本質意義,也為“善”與“美”的結合提供了本體論上的依據。
朱子從禮義的角度對樂的闡發,實際就是對倫理意義上的善之為美 的闡發,他把外在形式的美(樂)與藝術創作者的道德情操、精神資質(仁 義)融合為一,強調道德精神在藝術美中的價值和作用的同時,分外重視 的是善與美結合中的無所滯礙。
朱子的哲學體系中,承認人是社會與生物的雙重存在,但更強調人 的社會屬性,而作為理學家的朱子對於個體的要求;主要集中於其道德 理性上,即要求個體的感性情慾服從於社會通行的道德規範。因此個體 修養的目的,在於使自身的精神心態日益與社會的道德規範相融合。這 種道德倫理上的要求自然會體現在其美學的追求上;然而,朱子也強調 的是藝術作品的內容與形式的和諧相融,所以,朱子在重視藝術作品的 道德思想內容的同時,對於藝術所表現的形式美,也並不否定。
《雍正十二月行樂圖》整套作品的氣氛是優雅而歡樂的,呈現出來 的美感與上述的美學觀念相通;由於雍正本人的道德高超,因此符合善 的標準而具有美。而這種善與美是相輔相成的,並使得整個畫面也充滿 和諧的美感。
第三節 小結:月令與繪畫的結合與成套月令圖
一、月令與繪畫的結合
中國的節令文化是一種自然與人文相結合,並兼具多種功能的群體 文化,例如:政治、經濟、生產、文化、教育等種種功能。由於中國的 經濟向來以農為本,生活作息與大自然的變化息息相關,所以衍生出來 的節令文化活動是相當重要的。清人秦嘉謨所著《月令粹編》中提到這 些活動「大之關乎朝廷政事之美,小之切乎民生日用之實。」因此,歷 來的統治者都將節令活動納入安定國邦的首要項目之中。
而曆法為人民生活的指南,尤其在農業社會插秧、耕種、收成等活 動,都和曆法有密切關係。因為曆法對於人民生活的安排重要性,治曆 明時,成了領導者掌握人民生活最重要的方法;頒曆、改正朔也為統治 地位合法與更替的意義;治曆;頒曆成為政權合法性的宣告。
四季循環,季節隨之變化各有節氣。所謂「春生夏長,秋收冬藏」
正是對農業運作的描寫。中國一向以農為本,以商為末,政務上法令要 得宜,庶務上最重要的是農政推行的順利與否,農業依賴天時和地宜的 變化,最迫切須要時宜,所以治曆明時,順時而行,是掌握農業大國經 濟和培養國力最重要的方法。因此統治者對於四時月令的重視便不可言 喻;更進一步的,順四時而行更是成為聖君的象徵。
清代《欽定四庫全書》的〈御製月令輯要序〉其中提到:
古者於明堂之中,施十二月之令,本堯典授時之意,而推廣
之今。所傳大戴禮夏小正篇,小戴禮月令篇,三代之遺文,大略 可見矣。月令雖出呂覽,而蔡邕次其章句,孔穎達定其正義。……
因天時而課治功,察物候以盡人事 ,自國家政典,下逮盳庶作 息,均可參驗,而閎覽博物之學亦於是乎……。
由此可以再次應證月令在清代也備受重視。
儒家思想在東周已經漸漸發展成具有影響力的學說;在戰國末年陰 陽 五 行 學 開 始 盛 行 。50經 過 秦 火 之 後 , 諸 子 散 佚 , 到 了 西 漢 時 候 儒 家 學 說與陰陽五行學說相結合,經過董仲舒提倡天人相感的政治理論後,這 種思想便深刻地影響了中國。
另一方面,中國傳統觀念認為繪畫是道德教化工具,例如:唐朝張 彥遠所著的《歷代名畫記》,在第一卷〈敘畫之源流〉就開門見山的提出:
夫畫者,成教化,助人倫,窮神變,測幽微,與六籍同功,四時 并運,發於天然,非由述作。51
因此將治國的根本月令製作成繪畫,也就是說月令的觀念與繪畫相 結合,形成所謂的月令圖是可想而知的。宗炳在〈畫山水序〉也提出繪 畫具有“暢神”與“臥遊”的作用,或許在雍正皇帝平日繁忙枯燥的理 政生活中,就是藉由欣賞繪畫來滌塵去俗。《雍正十二月行樂圖》在這些 思想的影響之下產生,在《雍正十二月行樂圖》當中的雍正皇帝顯然化 身成一位因應四時運轉的聖君與高雅的文士。
50
勞思光, 《 新編中國哲 學史》(台北:三民書局 ,1986),第二冊,頁 6。
51
張彥遠, 《 歷代名畫記》,收於《畫 史叢書》第 一冊(台北:文史哲出版 社,1983),
頁 5。
二、成套的月令圖
本論文所定義的月令圖是指具有顯著月令歲時活動為主題或命 名,且以十二個月單幅組成一套十二張的繪畫作品而言。對於單張 或歲時節慶應景的作品,由於範圍過於龐雜廣泛,因此暫不列入本 文討論的範圍內。
現存的成套月令圖共計有五套,分別為:明代吳彬所繪製的《歲 華紀勝》(見圖 37-48)與《十二月令圖》,清代雍正皇帝時期完成的
《雍正十二月行樂圖》(見圖 1-12),以及清代乾隆皇帝時期繪製的
《清院本十二月月令圖》(見圖 13-24)與《十二月禁禦圖》(見圖 25-36)。
這五套月令圖當中,吳彬的《歲華紀勝》與《十二月令圖》具 有高度的相似性,前者的繪畫較為精心細緻,兩者的排列順序也略 微不同;清代的《雍正十二月行樂圖》與乾隆的《清院本十二月月 令圖》亦具有相當明顯的關聯性,而後者是根據前者為藍本仿製而 成。
《雍正十二月行樂圖》為目前發現清代最早完成的成套月令 圖,因此筆者決定以它作為研究題目,透過比較的方式延伸到其他 作品。由於吳彬的《歲華紀勝》與《十二月令圖》大致相同,因此 只選擇較為精緻的《歲華紀勝》加入本文的討論。故本文將要討論 的成套月令圖共計四套,即《雍正十二月行樂圖》、乾隆《清院本十
二月令圖》、《十二月禁籞圖》與明代吳彬《歲華紀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