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身世背景與養成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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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身世背景與養成訓練

張鴻明生長在世代傳唱南管音樂的閩南地區，故鄉福建省同安縣東園村素以南管音樂人才輩出，而在福建閩南地區享有盛名，其父兄、親堂兄弟皆為南管樂人。少年張鴻明在南管音樂流行的年代成長，從其父學得〈去秦邦〉一曲，後隨堂叔張架學唱曲，十二歲拜晉江安海南管先生高銘網為師，歷經十一個年頭，習得南管指、譜、曲的精髓，兼得樂器操作技藝。

一九四八年，二十九歲的張鴻明來台探親，因故滯留台灣，與妻女相隔兩地，分離四十年，至今客居台南近六十年，夫人李清苞女士於一九九七年五月來台，目前，夫婦倆定居於台南市。

張鴻明一生與南管結緣，澹泊名利，待人至誠，對前來求曲錄音的後輩傾囊相授，無私無藏，又功在傳承，影響深遠，實為台灣南管音樂界之典範。¹張鴻明先生為南聲社現任館先生，今年已經八十六歲高齡，但是身體矯健、耳聰目明，記憶力超強。²每天早餐通常佐以兩個新鮮雞蛋，中餐與睡前照例地喝個小杯白酒，張鴻明說：「中午飲酒卡好睏啦！暗時要『敕』

南管，晚餐通常冇飲酒，驚愛睏啦，暗時要睏之前，就會再喝點酒，卡好睏。」張鴻明說：「暗餐後因為都要去館裏，通常就不喝酒。」張鴻明先生常說：「唊煙顧氣部（肺部），飲酒通血路，唊飯顧腹肚。」大概學生們都知道他的這句酒後名言吧！據聞，張鴻明先生酒量奇佳，酒品甚好，年輕時可以連續喝上好幾瓶白酒而不醉，其他絃友都已經醉得不醒人事，自己則安然無事。他說不過幾年前而已，跟絃友聚餐喝酒都是別人先醉，不過，

筆者從未見識過張鴻明先生的酒量，只見過張先生在每次餐會上，總是會忙著為絃友、學生倒滿酒杯勸酒，自己則安靜的坐著吃飯喝酒，

二ＯＯ四年五月份台北市傳統藝術季「南管布袋戲重現」，張鴻明應邀擔任後場樂師，演出後第二天身體即感不適，為此，他因而停止每天喝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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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在與張鴻明先生多次訪談中，常見南管樂人來請張先生唱曲錄音，俾便攜回練習，包括現今先生級的南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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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 年 7 月 5 日，台南勢。筆者開車載張鴻明夫婦，前往台南縣學甲鎮造訪民國

五十九年、六十年間，張鴻明來台後，初次前往開館的東寮池府王爺廟，所屬館閣振東

社。面對道路拓寬，景物丕變的學甲鎮東寮村，張鴻明先生還是毫不遲疑的，就找到原

來館東陳神保的住家，並由陳神保的太太及其兒子出面接待。筆者問他，為何幾十年了

你都還記得，他說，當時來教館一年多，每星期都會來一次，怎麼會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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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的習慣達兩、三個月之久。二ＯＯ四年七月份，筆者拜訪他老人家時，

張鴻明先生還向筆者抱怨說：「自我六歲開始偷飲厝內的酒，到今年已經飲了八十年囉！從來嘸識厂那，嘸知是按怎…。」太太李清苞女士在旁搭腔說：「老仙啊，伊老囉！」看著他，再看他老人家從箱子裡翻出來，壯年時候的舊照片，頓時覺得，他真的老了；不過他老而彌堅，依舊每天穿梭於台南市海安路、民權路交叉口的長樂市場（水仙宮市場）內巷弄，往返於賃居的三樓公寓與館閣之間，繼續傳唱閩南鄉音—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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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身世背景

張鴻明原名水坑，生於一九二○年九月三十日（民國九年農曆猴年八月十九日），身分證誤植為一九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民國八年九月二十五日）。³成長於福建省同安縣馬巷區新店鄉東園村的普通家庭，父親為木匠，

母親早逝。他的太太李清苞女士，乳名清香，生於一九二五年十二月十一日（民國十四年，農曆牛年十月二十六日），為張鴻明的親表妹，亦是青梅竹馬的兒時玩伴，他們於一九四二年（民國三十一年）結婚，育有兩名女兒，大女兒張麗民，現年六十一歲，目前居住於廈門市翔安區內厝鎮新垵村（原同安縣內厝鎮），二女兒張玉蘭初生滿月後，即送給同安縣彭厝人家當女兒。⁴

其世居地東園村所隸屬的行政區，名為馬巷區，清朝時代稱為「馬巷廳」，又稱「馬巷」，早名「馬家巷」，明代中葉以後才發達起來，至清代乾隆年間，當地農村市集已是店鋪櫛比，人口稠密。乾隆年間，當時金門通判胡邦翰建議福建巡撫，將馬巷地區的三個里（同禾、民安、翔風，共五十八保）自同安縣劃出與金門合併為一行政區—馬巷廳，作為通判駐地，

福建巡撫採納其建議，並報部院核准，於乾隆四十一年（1776）成立。⁵

（一）祖先來源

根據張鴻明先生從長輩聽來的說法，他們張氏祖先來自河南省固始縣，於宋朝末年時為避北方外族的戰亂，南遷至金門青嶼村，以種植雜糧甘藷維生。到了明朝初年時，張氏子孫已經在金門繁衍了五、六代。

根據張鴻明東園家鄉耆老的傳述，張鴻明房頭的先祖有三兄弟，這三兄弟的大哥是張鴻明房頭的先祖，是為讀書人，育有一子，以開設私塾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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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張鴻明，2004 年 7 月 6 日，台南市。民國四十三年左右，張鴻明在空軍服務時之分隊長，名叫張泰來是北方人，認為張水坑名字諧音不雅，自己就改名為張鴻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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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張鴻明，2004 年 7 月 6 日，台南市。東園村境內有一座丘陵，名為風山、亦稱香山，故新店鄉在不同年代，亦曾稱為風山鄉、香山鄉。根據張鴻明於 2005 年三月回大陸東園探親，得知家鄉的行政區域，去年已改為福建省廈門市翔安區東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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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榮強，《浯州選集》（台北：台北縣金門同鄉會，1995），340-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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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維生，束脩收入微薄，養育妻小已感捉襟見肘，遑論有餘力奉養雙親；

其他兩個弟弟皆以捕魚維生，擁有漁船，經濟條件比大哥好，自然得以回饋父母，父母覺得這兩位弟弟，工作勤勞又孝順，更喜歡這兩兄弟，心中不免對這位身為家中長子的先祖另眼看待。⁶

這位先祖因父母兄弟的苛責、羞辱，及種種的誤會，自覺在父母兄弟面前羞憤難當，傷心之餘，欲自宮以結束生命，未果，被送至泉州救治，

後又輾轉送到福州醫治；癒後，適逢當時朝廷正在各地，尋找適當人選入宮為太監，這位先祖經由地方政府機關舉薦，進入明朝內宮做太監，最後官職晉升為司禮監。日久，留在金門青嶼的獨子，在父親音訊全無，亦受叔姪之排斥之下，遂憤而離開金門，來到對岸大陸同安縣的荒蕪沿海地區，

覓地築屋而居，以養鴨、耕作和曬鹽維生。

某日，一位地理師來到東園山上看風水，在勘輿之餘，口渴難當，前來張家欲取水止渴；地理師素有知人之明的功力，眼看面前這位已三十有一的青年人，身強體壯，工作勤奮，卻尚未娶妻生子，遂向前詢問，青年人道完原委後，地理師恰有一女，亦二十有三仍小姑獨處，地理師眼見這青年勤奮殷實，來年必是鴻福齊老，子孫及第之命，於是徵得青年同意，

將女兒許配與這位青年為妻。青年獲此婚事，喜出望外，即刻籌辦婚事，

迎娶入門，夫妻婚後恩愛同心，兩人胼手胝足，終有所成，生下兩子，兄弟皆為鄉賢，而為村里傳為美談；這位青年人，入閩開疆闢土，為張氏後代子孫建立基業，後人為感念其功澤，尊為張氏家族的「開閩祖」。張氏子孫經過數代繁衍，原與李姓族人世居地「李厝」比鄰而居張姓族人，因人丁旺盛，枝葉繁茂，親族眾多，久而久之，張姓族人漸居多數，「東園」的地名取代了「李厝」，成為該地區的地名。⁷關於東園張氏先祖，另有一則代代口耳相傳的故事，張鴻明說：

「明朝時，張氏開閩祖從福建來到朝廷當官，某年農曆正月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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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時期的張鴻明，常於晚餐後，去隔鄰堂叔張架的家遊玩，堂叔家中一間閒置的廂房，晚上閒時，街坊親同都會來此談天講古，或唱曲、和南管，少年張鴻明初學唱曲時，即是在此處，關於先祖的故事，也是在此處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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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鴻明，2004 年 7 月 6 日，台南市。李厝原為張鴻明太太李清苞族人世居之地，

後因張姓人口日眾，東園遂成為張姓、李姓族人居住地區的通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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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假回泉州探親，在期滿欲回朝廷述職時，因故耽誤了時辰。回到京城後，

被當時皇帝調去審問，說為何緣故慢返回來，這位開閩祖嚇得皮皮挫，只好藉口說：因為子孫想到我在京城做官，路途遙遠，欲返來厝內不容易，

就請一位家鄉的畫師替我畫像，思念時可以給子孫看看畫像，是故耽誤了回京的日期。皇帝聽後，哈哈大笑說：這個畫師技藝如何？何不拿此畫像讓朕欣賞鑑定一番。皇帝遂又再遣這位開閩祖，返家鄉取這幅畫回京城。

這位開閩祖聽到皇帝這番話後，不知如何是好，心想要如何去找這一張畫像呢？回到家鄉只得匆匆找人，隨意畫了一幅畫像帶回朝廷。這幅畫面呈聖上後，皇帝閱後大笑說：這是什麼畫像啊！鬼看了都會嚇死；看你兒孫有孝，待朕替你蓋上御璽，取回掛於廳堂之上，傳與後世子孫。後來這位先祖於回家鄉的途中，經過江西時，又去請張天師在畫像蓋上一印。所謂君無戲言，這幅畫像得到皇帝的聖上懿旨，日後，這幅畫像就成了張氏居住地的守護神，福建省各社里莊頭的張氏子孫，都會在每年的農曆正月十一日，聚集在一起祭祀，並擲茭以決定畫像，往後一年的奉嗣權。」⁸

據說，這幅先祖畫像在族人刻意保存下，躲過了文化大革命時期紅衛兵的毀損破壞，現在仍懸掛於同安縣的張氏祖嗣廳堂之上。每年農曆正月十一日當天，張氏族人仍循以往在張氏祖嗣祭拜祖先，慎終追遠。⁹

關於上述張鴻明先生祖先，開閩祖來源，除根據張鴻明先生的口述，

在東園地區民間廣為流傳的說法外，筆者另於二○○四年十二月一日，拜訪「台北永和金門同鄉會」，暨「金門青嶼同安東園旅台鄉親暨張氏宗親聯誼會」，¹⁰得到金門耆老張榮強先生熱心提供諸多資料，包括有金門張氏族人族譜，金門青嶼村與大陸同安縣東園村歷史淵源相關資料，另有一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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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鴻明，2004 年 7 月 6 日，台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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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鴻明，2004 年 9 月 2 日，台南市。據張鴻明云，舊時閩南地區之張姓人氏為求氏族眾多，以為熱鬧，皆尊開閩祖畫像為共同之祖先，實際上並非皆有血緣關係。張鴻明亦表示，近幾十年來照相技術的普及，這位先祖的畫像被複製多幅，分祀在各社里莊頭的張氏祠堂內，民國七十八年他首次回大陸探親時，已不復見當年張氏族人，大規模聚集在一起的祭祖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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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永和金門同鄉會」暨「金門青嶼同安東園旅台鄉親暨張氏宗親聯誼會」

現任理事長為張繼遠先生，為永和市民代表，聯絡人為張自福、張清漢兩位先生，會址

位於台北縣永和市永和路一段 202 號 5 樓，電話（ 02）29247968，（02）29426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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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間，刊登在金門日報上，數篇關於張氏後人，關於開閩祖張敏史料的論戰文章，及其本人關於張氏祖先遷移史等數本著作。¹¹以下筆者根據此資料，概述金門縣與同安縣淵源關係，及張氏族人從大陸中原地區遷移至金門，再從金門遷移至大陸閩南同安縣東園村等地區之經過。

根據張省民先生（金門青嶼社張氏四房朝永系遷居惠安的張氏宗親）

於一九七Ｏ年代搜尋出來的「同安縣洪塘鎮下張村族譜」內所載的世系，

該村所記載的世系輩份（字云）與金門青嶼、福建同安偕相同，可信度頗高，也與張鴻明先生口述大致相同。這族譜記載由儒林始祖鏡齊公－均正公，於一二八Ｏ年開基青嶼，這一年正是元朝軍隊攻陷崖山，南宋最後一位皇帝宋衛王敗亡，南宋滅亡的次年。

金門青嶼與同安東園兩地都是「清河衍派」，燈號同為「忠勤世第」，

族譜記載皆為明室皇帝御賜。張氏族人有他們自己排序輩份，兩地都是均、

朝、彥、必、益、太、世、子、中、夫、廷、于、省、而、乃、其、克、

之、聿、嗣、洪、徽、用、光、厥、祖、說、禮、敦、詩、聲、名、耀、

斗。其中「必」字輩為移居東園的先祖，張鴻明說，現在東園尚有「克」

字輩的族人，現居台北縣永和市的鄉親為「之」字輩，他自己則屬「洪」

字輩，金門也還有很多輩份高於他的鄉親。

目前青嶼與東園的宗祠裏，匾額排列為青嶼正堂「昆季名卿」與東園正堂中的「名宦鄉賢」，兩旁的「父子進士」，「兄弟進士」，「叔姪進士」，以及「方伯」、「巡撫」等，都是出自同一批人所立。青嶼祖龕前的對聯銘刻著「青嶼發祥忠孝傳芳衍世德，東園競秀芝泥煥彩耀先芬」。

宗祠大門的對聯寫著「青嶼流芳遠，東園世澤長。」，另一對寫著「御賜忠勤第，世登科甲家。」。另外，在東園宗祠四部柱中，寫著與青嶼息息相關淵源深遠的對聯，「遠青嶼近東園水源木本，孝姑嫜忠父子祖德宗功。」

另一對上聯是「一族三名臣，按察撫院布司」，下聯是「兩朝六進士，父子兄弟叔姪」。這些對聯的內涵意義，說明了青嶼、東園兩地深厚久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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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榮強，別名淼，生於民國七年，今年八十八歲，民國二十七年任福建省南安

縣立國小校長，民國三十四年任金門金沙鎮長，創辦金東初級中學，民國七十二年任台

北縣金門同鄉會鄉訊主編，著有「青嶼張氏先祖文物及族系譜圖」專輯，浯州選集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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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遠流長的關係。¹²

1、金門

金門西望廈門島，東對臺灣海峽，北隔泉州市晉江圍頭灣，與大陸泉、

廈地區隔海相望，現代船舶技術的進步，從福建省廈門乘船到金門，只需四十分鐘，從晉江圍頭乘船只需二十分鐘就可到達金門島。

金門古稱「浯州」，原為荒蕪之無人島，行政區轄屬自古以來一直變遷；

西漢為閩越王國地域，東漢為侯官縣地，三國時代為東安縣地，到了晉朝則屬同安縣地，此時戰亂頻仍，為中國歷史上「五胡亂華」時期，始有中原難民—蘇、陳、吳、蔡、呂、顏等六姓族人，為避亂遷居於此，是浯州有人居住的開始。到西元七百八十九年（唐德宗十九年），浯州為萬安監的的牧馬區域，牧馬監陳淵率將領李俊、衛傑、及錢、王二舍人，暨蔡、許、

翁、李、張、黃、王、呂、劉、洪、林、蕭等，十二姓氏族人入浯州墾殖。

「浯州」在五代時期仍屬同安縣地，歷經、宋、元、明、清各朝代，至民國初年仍沿用。民國二、三年間改隸思明縣（廈門之舊稱），旋即由金門籍的新加坡華僑黃安基、陳芳歲等一百二十三人，聯名上書中央政府大總統，

民國四年元月一日始獲得批准設縣，並定「金門」為縣名。¹³

2、同安地區

金門與大陸同安縣沿海一帶，僅一水之隔，自古以來，兩地雞犬之聲相聞，兩地人民皆互有往來。舊時福建省同安縣東園村的居民，一直以金門縣金沙鎮青嶼村的移民後裔為主，直到一九四六年的清明節期間，仍有同安東園之張氏宗親回到金門，祭拜東園始祖必宜公之墓地。¹⁴據張鴻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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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榮強，《鄉先賢張敏重恩堂集等史料專輯》（台北：台北縣金門同鄉會，1997），

288-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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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榮強 1995，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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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榮強 1997，250-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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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一九四八年他離開家鄉，當時東園村人口約二千餘人，現今有五千餘人。同安縣是福建省東南隅的一個行政縣，於公元九二九年（後唐天成四年）置縣，至今一千餘年，全縣面積約一千零七十平方公里，人口約五十萬人。

圖為廈門新區劃示意圖

1、同安區；

2、翔安區（轄原同安區新店、新圩、馬巷、內

 厝、大嶝 5 鎮）；

3、集美區（增轄杏林街道辦和杏林鎮）； 4、海滄區（由杏林區更名）；

5、湖裏區；

6、思明區（由思明、鼓浪嶼和開元三區合併）。

（摘錄自廈門市人民政府網站）

舊時的同安縣，經二ＯＯ三年五月行政區域調整後，屬廈門市政府管轄，原同安縣廢縣，改隸廈門市，下轄思明、湖裏、集美、海滄、同安和翔安六個區。調整的主要內容包括：一、思明區、鼓浪嶼區和開元區合併為思明區，原三區的行政區域劃歸思明區管轄。二、將杏林區的杏林街道辦事處和杏林鎮劃歸集美區管轄。杏林區更名為海滄區。三、設立翔安區，

將同安區所轄新店、新圩、馬巷、內厝、大嶝五個鎮劃歸翔安區管轄。¹⁵ 張鴻明家族世居地同安縣，經二ＯＯ三年行政區域調整後，成為隸屬於廈門市的兩個區。同安區轄大同、祥平二個街道，洪塘、五顯、汀溪、

新民、西柯、蓮花等六個鎮，面積共約六百五十平方公里，人口約三十八萬餘人。原同安區所轄的新店、新圩、馬巷、內厝、大嶝 5 個鎮和大帽山農場劃歸出來，組成翔安新區；使翔安成為思明、湖裏、集美、海滄、同安之後廈門市轄的第 6 個行政區。翔安區東臨泉州南安市，西至同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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廈門人民政府，〈行政區域〉，

http://www.xm.gov.

cn/xmgm/xmfm/t20040709

-14169.htm，2004，摘錄於 2005 年 4 月 10 日。張鴻明先生於 2005 年 3 月偕妻返東園，

得知行政區域調整後，直說：同安給廈門吃掉了。言語間，透露了景物依舊，人事已非

的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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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城區和同安灣，北至大帽山體，南至大嶝海域。翔安區陸域面積共約三百五十平方公里，人口約十二餘萬人。¹⁶

同安縣的東園村，原來是李姓族人首先入墾定居，原村名李厝。¹⁷根據金門張氏族人二十二裔孫張文和先生，在〈金門與通安淵源關係補述〉

一文中，記載張氏族人由金門青嶼遷入同安東園的說法，與張鴻明先生東園家鄉民間普遍的傳說，略有不同，茲將原文節錄於下：

…同安的東園，原係李姓族人首先定居開墾，原村名李厝，嗣因倭寇作亂，侵擾金門，青嶼開基始祖均正公的第四世裔孫友益字必宜號裕所，

避亂遷居南同一帶，暫作收入極為微薄的小販，時常因生活活動途經李厝，

與理性諸多友人結下難分難捨不可或離的善緣，並已成為莫逆之交，每餘販賣零星什物經過李厝時，則駐足與友人茶敘聊天，談這說那，日久月深，

感情更加彌篤，李姓友人眼見必宜為人誠摯老實，主動建議將其座落東部的一塊約一分多的田地，贈與必宜，必宜或此不可多得產業，欣喜若狂，

就在這塊田地，搭建原始又簡陋的茅屋，以作永久棲身之處所，此則東園村的由來。從此他終日含辛茹苦，胼手胝腳，飼養雞鴨，墾殖田疇，亦即終止他那穿山越嶺涉水杜橋兒餐風露宿的流動生涯，在此住居有年，勤耕苦讀，建家立業，從此瓜瓞綿綿，螽斯衍慶，簪纓繼美迄今已是二十五世，

人口五千多，而且文武輩出，屹立成為福建省同安縣一個鼎鼎有名的大村落了。…¹⁸

張文和的文章中提到，一九三五年冬（民國二十四年），東園宗祠重修落成，在舉行盛況空前的奠安祭典時，青嶼宗親則殺豬宰羊，備辦隆重的祭品，並選派專人參與盛典。筆者於某次與張鴻明先生訪談中，談到家鄉東園村的南管活動時，曾經提到關於在抗戰前，東園張氏族人宗祠重修落成時，舉行盛大的祭祀活動，張鴻明先生所屬館閣「東園南樂研究社」，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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廈門人民政府，〈行政區域〉，

http://www.xm.gov

. cn/xmgm/xmfm/t20040709 -14169.htm.2004，摘錄於 2005 年 4 月 1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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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鴻明，2005 年 4 月 16 日，台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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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二十餘位館員，曾經參與該次的祭祀活動，並在祭典中演奏南管。當時張鴻明先生十六歲，高銘網先生來到東園開館已經五年有餘；該次宗祠重修落成祭典，閩南地區的張姓族人，從各地來到到東園村參加祭祀活動，

張鴻明所屬館閣樂人們，經過多年的練習後，終於在大型廟會活動中初試啼聲。所謂「一鳴天下知」，在該次祭典成功的演出，博得各地鄉親讚賞，

因而聲名遠播；爾後，他們即常常受到鄰近縣市廟會活動的邀請，擔任祭祀活動中的樂隊，也因為該次的啼聲初試，讓這東園村年輕一輩的樂人，

信心大增，樂藝精進，延續了東園村自古以來興旺流行的音樂傳統。¹⁹

（二）家族

張鴻明的家族在東園地區繁衍已有數百年歷史，從親族長輩的口中能追述的直系房頭（直系家族），從他父親算起，可以往上推知有四代人。從他離開故鄉東園村來台定居之後，一九六○年代，共產中國歷經文化大革命，在「破四舊、立四新」的風潮中，民間大多數的世系族譜，都焚毀在這股革命風潮之下，自古以來即在東園村普遍傳唱的南管音樂，也因為這股風潮，而停唱了十數年的歲月。²⁰

從長輩口述歷史中，張鴻明所知的曾祖父的父執輩那一代，為經營鹽田生意，擁有廣大土地的地主，每年收取豐厚之租稅，是故親族人都稱之為萬金祖，萬金祖生張返，張返生張霜，張霜生張在珠。張鴻明父親張在珠，生於西元一八九三年（清光緒十九年），²¹卒於一九四六年一月十八日

（民國三十五年農曆雞年十二月十六日），母親張李氏（李過）生於一八九八年（清光緒二十四年），一九二七年九月十四日（民國十六年農曆兔年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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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音樂活動情形，請參照第二章第一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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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鴻明於一九八○ 年代末期回鄉探親時，得知其家族世系族譜，已毀於文化大革命時期。「文化大革命

」

指 1966 年 5 月至 1976 年 10 月的十年間，由中國領導人毛澤東發動和領導的政治運動。「文化大革命

」

既要「破四舊、立四新」，又要「破三套、立一套」；前者就是破除舊思想、舊文化、舊風俗、舊習慣，也就是破除中華傳統文化，移植共產主義文化；後者就是否定孔子教育思想，欲確立毛澤東思想教育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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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中日甲午戰爭起，孫中山成立興中會，一八九五年中日簽訂馬關條約，

台灣割讓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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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十九日）過世，過世時年方三十一歲，張鴻明年僅八歲。張鴻明的大哥張在我，生於一九一六年十二月十七日（農曆龍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卒於二○○五年三月二十一日（農曆雞年二月十二日），是大陸泉、廈地區南管名師，張鴻明在四位兄弟姐妹中排行老二，另有一位二哥在三歲時即夭折，

大妹張巷生於一九二二年，小妹張娥生於一九二五年，最小妹妹於母親過世後即送給人當養女。²²

張父本業木匠，以製作木櫥、木桶之類的生活器具維生，兼作曬鹽、

耕種，同時在東園自家伙房經營一間雜貨舖。²³張鴻明出生時祖父母皆已過世，少年張鴻明與大哥及妹妹們，靠著父親的木匠工作及曬鹽、耕種等副業的收入，生活雖不富裕，倒是沒有困苦過。但是由於母親的早逝，八歲的張鴻明小學二年級尚未及唸完，他的大哥小學六年級也尚未畢業，兄弟兩人即棄學在家分擔家務；大哥年長他四歲，已經有足夠的力氣，可以幫忙鹽田、耕種等粗重的工作，他自己則跟著父親學著做些家務事，跑跑腿之類的雜務。張鴻明回憶那段在鹽田度過的童年，他說：

「因為我家有請（雇用）工人來鹽田做工作，所以，我八、九歲開始沒讀冊（讀書）時，每天都要跟工人去鹽田工作，一方面有監工的作用，

怕工人偷懶跑去賭博。那時候的鹽田，設有政府公家單的「鹽場」，專門收購阮出產的粗鹽，鹽民曝好的鹽就送去「鹽場」過磅；「鹽場」有政府派駐的人專門負責管理看管，阮當時都稱他們為「鹽警」，或叫「鹽兵」（因為那些人都穿草綠色軍服）。那時候有一位鹽警是山東人，在我去鹽田時，常會蒸山東大饅頭給我吃，我也學著用普通話跟這位山東老鄉講話，所以，

後來我在台灣當兵時，在部隊能跟來自四面八方，特別是來自北方各省的兵仔溝通，就是小時候在鹽田學來的。心情好時，這位山東老鄉也會哼哼家鄉小調，我就會說，壞聽！壞聽！，我嘛會唱正在學的南管曲，這老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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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鴻明，2004 年 7 月 15 日，台南市。據張鴻明云，其父三十六歲喪妻後，終身未再娶。又其父嗜抽鴉片，直到蔣介石禁鴉片時，才請同莊人幫忙戒鴉片，代價是一隻雞。筆者按，張父戒鴉片的時期，應該就是蔣介石委員長在民國二十三年二月十九日（西元 1934 年），於江西南昌發起新生活運動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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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貨舖一直經營到民國二十六年中日戰爭爆發時才結束營業；張鴻明說，當時

經營小生意一般都會給顧客賒帳的習慣，等累積到一定的數額後才結帳，後來因為物價

飆漲，幣值一日數變，常常同樣的價錢，早上可買到的物品，到下午就已無法買到。

(12)

也會大叫說，這是啥東西，難聽死啦！所以，小時候去鹽田雖然真熱，嘛是真快樂的事。」

母親過世之前，他的大哥從小跟著父親學習木匠技術，鹽田不忙時，

就會學習製作木桶、櫥子等生活器物之類的工作，母親過世後，鹽田頓時減少了人力，他的大哥自然就扛起鹽田的工作，自己則在外婆及舅媽的帶領照顧下，學習生火煮飯，幫忙家務，看顧鹽田等工作。²⁴張鴻明回憶他父親說：

「我老爸他人矮矮瘦瘦的，沒什麼脾氣，我細漢的時候，有時卡調皮，

或是做不對什麼代誌，他也是會打人，不過真少啦，印象中，除非犯什麼大錯，我老爸很少大聲罵過我，也很少打過阮兩兄弟。不過，有一次被打的最嚴重是十幾歲時，與大哥及兩位堂兄弟，賭阮家鄉真流行的四色牌，

被父親抓到之後，我大哥被打的很慘，我就還好，可能是我老爸看我卡細漢，我大仔卡大漢，又是帶頭的人，所以，伊就被修理的很慘，後來，我大仔一生就從來沒擱賭博過，不過自己還是繼續會賭錢，阮哥哥知道也後，

嘛冇講什麼話。那時賭的錢攏是我阿公留下來的清朝通寶（銅錢），細漢時，

家裡還有很多銅錢，當時這些錢也還能流通。到台灣來以後，軍中冇法度玩，因為北方人攏不會玩四色牌，嘛冇時間，一直要到退伍後，才學會打麻將，春、秋祭「作夥」時，跟絃友打麻將，賭賭小錢，但後來因為絃友常要求熬夜打麻將，或是輸錢就停不下來，賭資又越玩越大，我冇法度，

加上自己也年歲愈來愈大，就不想再打麻將了。」

少年張鴻明失學在家期間，除了幫忙生火煮飯做家事，或帶工人去鹽田工作，白天也要在自家的雜貨舖裡，幫忙看店幹活，同時跟著父親幫忙學著釀製蕃薯酒，以供自家店裡販售。²⁵晚上則是繼續和親堂叔張架學唱

24

張鴻明，2004 年 7 月 15 日，台南市。據張鴻明云，其母親的忌日農曆八月十九日恰巧與張鴻明生日同一天。母親過世後，舅媽對他疼愛有加，家裡雜事大都由舅媽、外婆代理。張鴻明的媽媽與太太李清苞的爸爸是親兄妹，張鴻明與太太李清苞是親表兄妹的關係。

25

張鴻明談起小時候幫忙家事時，學得的煮飯的技巧：「只要聽米飯在鍋中滾的聲

(13)

曲，張鴻明說：

「那時候，我那鄉里也冇電，也冇收音機；不要講當時，我民國七十八年第一次返大陸探親時，還常常缺電、斷電哩！所以啊，那時候平常時，

大家也沒什麼好娛樂；卡愛替人出頭的人（替人打抱不平者，好事者）就去武館學武，學打拳頭，愛賭的就去賭博，像阮細漢仔不會相打，也打不贏人，就去曲舘學南管了。當時學南管只是為了興趣，也冇想到後來還可以教人。」

一九三七年（民國二十六年）九一八盧溝橋事件發生前，張鴻明被國民政府徵調為義務工，從事挖戰壕、築防禦工事等勞役工作，從十八歲到二十歲三年期間。張鴻明回憶當時的情形說：

「那時候，家鄉的人生活普遍不好，十八歲到五十歲的男人，都要被軍隊徵調為義務工。當時，陳儀在當福建省主席，徵調工作攏是伊在調派，

國民黨軍隊第八十師配屬泉州，第七十五師配屬廈門，我的家鄉東園，剛好在兩地交界的中間，所以，等於兩邊的軍隊都要來徵調壯丁，搞得百姓真艱苦，大家攏嘛氣的要死。那時候，阮社里被徵調的壯丁，大多數到東園的後山（風山、香山）地區，做挖戰壕，築工事的工作。一個人一禮拜要做二天工，老爸、大哥與我自己，阮厝內一禮拜，就要出六天的工。冇法度，因為我老爸要在家裡要作木工、顧店，趕桶子、櫥子給人客，我大哥跟我爸學木工，鹽田嘛愛顧，厝裏也愛幫忙，所以，我厝內攏是我自己去出這六天的工。當時做義務工，老百姓是很艱苦，透早帶幾條蕃薯就出門啦，要到暗暝才能返到厝！不但傢俬頭（工具）要自己準備，伙食也是同款，攏喫自己啦；少年人（年輕人）在做工時，攏得不到好的對待，軍人對待這些百姓嘛真不人道，被徵調的家庭更是怨聲載道，因為這樣家裡

音，就可以判斷米飯是否未熟、熟透或是快要臭火乾（燒焦的意思）。」據張鴻明說，其六歲就開始飲酒，有一次張父要開一罈新酒販售，發覺酒罈未破，地上未濕，滿滿一罈酒卻所剩不多，遂問起張鴻明說：「酒是賣給誰人了？」張答之：「沒啦！是我每天早晚自己飲一杯飲掉的！」少年張鴻明一臉無辜，準備受罰。但是張父聽後並無責怪之意，

反而大笑說：「這是祖傳吔！」因此，張鴻明認為，父親對他少年時期飲酒的態度，是

養成他直到現在仍保有在中午用餐時，習慣小酌一杯的原因。

(14)

種田、曬鹽時，就少了一個人力，收入自然減少了。那時候，如果不想去做義務工，就要繳交差不多相當於一千二百斤土豆油（花生油）價值的金錢，才能免徵義務工。陳儀來福建做省主席時期，老百姓是怨聲載道，因為百姓實在真甘苦（很痛苦），冇法度啊，大家商議後，只有透過管道，向愛國華僑陳甲庚陳情，²⁶看有法度改善沒，後來，才由陳甲庚出面去跟頂層（指南京中央政府）協調，情況才有改善；過幾年，陳儀就被調往台灣做台灣省主席。」²⁷

（三）張在我生平簡介

張鴻明的大哥張在我，生於一九一六年十二月十七日（民國五年農曆龍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卒於二ＯＯ五年三月二十一日（民國九十四年農曆雞年二月十二日），是大陸泉、廈地區知名的南管藝師，他早年領養一位長女，之後，再得一子一女。²⁸少年時期學樂過程，與其弟張鴻明大致一樣，

皆由村中南管耆老啟蒙，後由高銘網先生調教。張在我先生二十六歲（民國三十年）開始出外各地教授南管，曾在家鄉新店鎮的霞浯，大嶝鎮的嶝崎、蟳堀，和東蔡、田乾、麥埕、羊塘等村任教，是當時最年輕的南管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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廈門市人民政府僑務辦公室，〈華僑華人精英〉，http//: www. overseas.xm. gov. cn/

editfile/filepop_show.， 2004，摘錄於 2004 年 8 月 3 日。陳嘉庚，又名甲庚，字科次。清同治 13 年（1874 年） 10 月 21 日出生於同安縣集美社（今廈門集美鎮）。愛國華僑，

在馬來西亞經營橡膠、礦產等事業，擁有四萬多的工人。創辦集美學校（廈門的對面，大陸東園的邊緣）、大田師範學校（三明市，舊稱永安府，閩中地區）、廈門大學（廈門市）等學校。1961 年 8 月 12 日，陳嘉庚病逝于北京，終年 88 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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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鴻明指出，抗戰之前幾年，到民國三十七年他離開大陸，家鄉人民對時局、

生活普遍觀感不好。筆者按，一九四五年，國民政府從日本人手中收回台灣，九月一日任命福建省主席陳儀，擔任台灣行政長官兼警備總部總司令，十月二十五日，陳儀在台北中山堂接受日本投降，民國 39 年 6 月 18 日於台北新店為國民政府定罪槍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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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鴻明，2005 年 4 月 18 日，台南市。今年 2 月底，張鴻明偕妻回鄉，辦理其妻居留台灣的相關證件。回到東園村時，張鴻明的大嫂已臥病在床月餘，病情一直未見好轉，故家族已準備好一墓地，並建好墓穴，準備後事。未料，張鴻明大哥張在我三月中旬感冒，身體虛弱，被送入當地一家新成立的公立醫院治療，剛入院時意識清醒，第二天，醫院為張在我先生施打針劑，卻不幸一命嗚呼，得年九十。其大哥過世後，隨即於二十四小時內火化，並葬入原先家族已蓋好的墓穴，告別式有來自晉江市、祥芝、安海

（雅頌軒）、東石、下柯坑等地館閣的陣頭來送行。

(15)

生，張鴻明說，他的大哥以二絃演奏最有名。²⁹

根據資料，張在我先生歷年來主要工作及榮譽簡介如下：

1931 年：十六歲拜高銘網為師，專攻指、譜、曲和樂器。

1941 年：二十六歲，首次到大嶝島教館，之後，陸續在新店鎮的霞浯，大

  嶝鎮的嶝崎、蟳堀，和東蔡、田乾、麥埕、羊塘等村任教。

1946 年：三十一歲，受聘於廈門江濱樂臺，晉江安海雅頌軒。

1951 年：廈門市金蓬升高甲劇團聘為劇團作曲兼音樂導師。

1957 年：四十三歲，為高甲傳統劇目《陳三五娘》上、中、下三集作曲，

  並赴北京公演獲獎，劇目流傳東南亞各地。

1974 年：從廈門市金蓬升高甲劇團退休，回到東園家鄉，繼續創作南曲。

1984 年：受聘於廈門金華閣南音社。

1986 年：任教於福建省藝術學校廈門戲曲專業班。

1987 年：任教於晉江市祥芝鎮祥漁村南音社，約任教五年。

1991 年：東山縣（東山島）御樂軒，任教約五年，直到七十九歲因耳聾，

  停止教學。

1996 年：為廈門市金蓬升高甲劇團重新創作的傳統劇目《審陳三》作曲，

  榮獲中國（湖南）第四屆「映山紅」民間戲劇獎，音樂設計一等

  獎。

1997 年：受聘於台北板橋江之翠南管樂府，並由江之翠為他購置助聽器，

據張鴻明說，效果並不顯著。

2000 年：廈門市委、市政府授予「耄齡雙馨」榮譽稱號。 2001 年：彰州師範學院南音學會聘為藝術導師。

2003 年：廈門市翔安區民間戲曲藝術學校聘為藝術導師。³⁰

縱觀張在我先生的南管音樂活動，一九五Ｏ年代之前，以傳統館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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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鴻明，2005 年 1 月 30 日，台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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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松，〈高徒英姿— 高明網先生的弟子〉，《紀念南音一代宗師高銘網誕辰 112 週

年暨赴菲任教 75 週年特刊》（晉江市，菲律賓長合郎君總社、安海雅頌南音社編，2004），

21-24。

(16)

教學為主，兼為高甲劇團（交加戲）編曲，文化大革命期間停止音樂活動，

一九八Ｏ年代，福建政府大力發展南音奏唱後，開始在廈門、晉江、彰州東山縣（東山島）等地館閣任教，直到二ＯＯ五年去世為止。一生主要工作以高甲劇團的編曲居多，加上在政治掛帥的大環境下，大陸南音曲藝化發展趨勢下，與台灣傳統館閣，以南管音樂作為純粹音樂的休閒娛樂活動，

在文化本質上，有截然不同的文化表徵與意義。

（四）來台始末

一九四八年張鴻明來台之前，國共內戰如火如荼的進行著，閩南地區雖已有共產黨在活動，但在張鴻明家鄉東園地區，仍有所謂「天高皇帝遠」

的氣氛，除了物價上漲以外，一般老百姓生活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仍舊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大環境生活雖然生活沒有變化太大，但敏感的人已經察覺時局在變，幣值每天都不一樣，未來的不確定性，增加人們遠走他鄉的動力。

一九四七年（民國三十七年），張鴻明來台之前一年，曾到廈門港鷺江道的「江賓」樂臺，替代大哥張在我工作數個月，當時，除了演奏一些指、

譜外，也為歌女伴奏。據張鴻明表示，當時廈門地區仍是絃管照唱，弦歌不斷，當時共產黨人雖尚未佔領福建地區，但是早有耳聞共產黨人，已經進入福建地區秘密活動，那段時期雖然國共戰事吃緊，倒是對當地一般人民的生活影響不大。

他的家鄉東園地區是個濱海的貧瘠鄉鎮，鄉民不是做點小生意，就是以曬鹽為生，兼做一些耕種之田地，此外沒有什麼工作可以做，即使有也都是臨時性的工作。鹽田是看天吃飯，鹽田收成的鹽，達到一定數量就交由公家單位經營的鹽廠統一收購，收購的價錢並不好，有時負責收購粗鹽的鹽官還會在磅秤上動手腳，偷斤減兩，從中牟利，老百姓也無可奈何；

部分鄉民常為了多賺一點錢，半夜深更趁著夜黑風高的晚上，爬上一座座如小山般高的鹽山，偷偷的挑幾擔鹽來變賣以貼補家用，這也是常有的事；

(17)

31這種情形與台灣早期蔗農的處境很類似，所謂「天下第一憨人，種甘蔗給會社磅」。³²

有辦法有機會的人，總是會想離開家鄉到外地去發展，張鴻明說，部分當年一起學南管的絃友，早在抗戰前就已經離開家鄉到南洋求發展，大部分走不了的鄉民，就只能默默承受這變動的時代，帶給人民生活上，有形、無形的苦悶與不安吧。³³

張鴻明的大哥張在我先生，當時是廈門地區最年輕的南管先生，二十六歲首次到大墱島教授南管後，陸續在南安縣、廈門地區各館閣開館，在家的日子並不多；因為大哥長年在外地教館，加上張鴻明當時新婚不久，

父親的身體也不甚硬朗，張鴻明留守在自家伙房也是很自然的事。

一九四○年代，相較於閩南大部分地區，當時的台灣社會是較為富裕與進步的社會。張鴻明當初會來到台灣，部分原因為家鄉的經濟生活條件低落，有不得不離鄉背井，出外求發展的時代趨勢外，他的堂弟張力中先生，於一九四八年初被國府調派至空軍台南基地任職，並獲配有眷舍，使得張鴻明來台初期有地方落腳，也是促成他來到台灣的原因。不過，當年張鴻明來台時，太太已經懷有三月身孕，來台只是探親兼遊玩，並無長期居留的打算，只因大時代的變動，阻絕了兩岸的往來，也斷絕了遊子回鄉之路。

張鴻明的堂伯父張進文，也就是張立中的父親，經營事業有成，在廈門設有「同安公司」，專營南洋地區與廈門之間金融通匯的業務，由於張進文經營事業有成，經濟狀況頗為富裕，所以，有能力供應他兒子張力中早期的教育經費。³⁴張力中早年就讀於集美的私立小學，及廈門中華中學，

後因時局勢混亂，隨學校遷至香港就學，因中日戰爭的關係，未幾，福建、

香港之間，因中日戰爭的關係斷航斷郵。頓失經濟來源的堂弟張力中，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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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苞、張鴻明，2005 年 4 月 17 日，台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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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鴻明的太太李清苞表示，以前在鹽田挑鹽實在很辛苦，她年輕時也曾經半夜去鹽山挑鹽，大家都這樣，沒辦法，「鹽警」似乎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太管事。

33

請參照本章第三節第二段「同時期在東園南樂社之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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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鴻明說，當時愛國華僑陳嘉庚在集美地區大力興學，他的堂弟從小就被送進

集美的小學就讀，因為很早離開家鄉的關係，他的堂弟為家族中，唯一沒有學南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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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遠赴越南投靠其姐夫，希望覓得差事，未果，最後回重慶入軍事學校財務經理科，一九四六年（民國三十五年）畢業後，派駐南京的故宮機場服役，並與當地女子結婚，生下一子，一九四七年轉調上海機場，一九四八年初，被國府派任到台灣，調往台南空軍基地服務，任職財務官。

因為堂弟張力中的關係，張鴻明興起來台灣一遊的念頭，透過家鄉朋友的介紹，在廈門等候了一星期左右，終於搭上往來於廈門、台南安平之間的貨船，於一九四八年八月十六日（民國三十七年八月十六日）中午時分，到達台南安平港外海；換搭小船上岸後，沿著現在的安平路運河邊，

走路到現今位於民生路上的台南運河海關；³⁵辦妥入關檢疫手續後，坐上人力車，沿著民生路─西門路─中正路─南門路─健康路─大同路─機場，到機場時，剛好碰到部隊八一四空軍節的連續假期日，空軍部隊放假，

沒有找到堂弟張力中，只得折返回到水溝社（現今台南市大成路一帶區域）

詢問路人，恰巧這路人認識張力中，才帶張鴻明到水溝社附近的空軍眷舍。

張鴻明說，當初坐人力車，在南門路快到健康路的途中時，在車夫們停車聚集處，竟聽到某一車伕在唱南管曲，讓他初到台灣時心中感覺特別親切，

他至今都還記得，那位車伕唱的是〈聽門樓〉。

初來台南的張鴻明，就住在堂弟的眷舍，堂弟家雇請了一位台南當地人，及一位外省籍退伍軍人，到家裡幫傭，張鴻明初到台南時，同時也幫忙看顧堂弟的小孩、打理堂弟家中的一些瑣事、庶務；因為張鴻明會說一點「國語」，可以與軍中北方外省籍佔大多數的阿兵哥溝通，因此之故，曾經短暫在軍中之福利社打工月餘。

在台灣探親兼遊玩近一年後，次年，農曆四月底（國曆六月上旬），與阿嬸（張力中母親）一同前往嘉義布袋港等候船期，返回東園老家，但是因碰上天候不佳，不適行船，同行的阿嬸不耐久候，先行折返台南，由堂弟安排飛機，由台南機場先行回到廈門。³⁶數日後，張鴻明亦折返台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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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鴻明，2004 年 7 月 6 日，台南市。張鴻明說，當年從海邊到市區還是是石頭路，小小條彎來彎去很難走，不像現在這麼漂亮的柏油路，當時走了一個鐘頭左右才到海關。現今「台南運河海關」為市定三級古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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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鴻明說，因為當時碰上颱風，天候不佳。筆者按，1949 年 5 月份，台灣地區

已由行政長官公署宣布全台戒嚴。筆者問張鴻明，當時為何不由台南直接回廈門，他答

說，是堂弟安排他與阿嬸到嘉義布袋港搭船，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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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求由台南回廈門的船期。當時大陸國府局勢吃緊，共產黨雖尚未全面進入福建地區，但福建地區已經實施戒嚴，船期遙遙無期；其堂弟在部隊中亦有消息傳出，同安、廈門地區局勢已經開始混亂，要張鴻明再等待一段時間，等局勢稍平靜後，再回廈門亦不遲。未料，國府宣佈戒嚴，兩岸斷航，隨後大陸全面失守，兩岸斷絕往來，張鴻明遂滯留台灣至今。³⁷張鴻明說：「來台南時，只帶一個裝有換洗衫褲的包袱，跟一點所費（費用）來而已，其他什麼也冇帶，也冇想到一來就三、四十年不能返去，那時我太太擱有身（懷孕）三個多月了。」

（圖一）台南安平海邊，張鴻明當年由外海換搭小船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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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抗日戰爭勝利後，中國共產黨全面發動內戰，國民政府明令動員戡亂。民

國三十八年(一九四九年)初，蔣中正總統被迫引退，局勢逆轉，共軍奪占整個中國大陸。

五月，陳儀宣佈全台戒嚴，十二月，中央政府播遷來台。翌年三月，蔣中正復行總統職

務，集中全力鞏固臺灣、澎湖、金門、馬祖等基地，進行政治、經濟、社會的改革。

(20)

（圖二）台南運河海關旁之十字路口，張鴻明當年在此搭人力車前往台南機場。

（圖三）舊台南運河海關，現為市定古蹟。

(21)

（五）軍中的生活

一九四九年，在中國大陸的國共內戰進入尾聲，國民黨部隊節節敗退，

終至大陸各省全面失守，十二月，國民黨中央政府撤退來台，並於一九四九年五月，宣布全台戒嚴，期以台、澎、金、馬作為反攻復國的基地，建設台灣成為堅強的反共堡壘，號召全台軍民一家，全力反共復國，收復大陸錦繡河山。

張鴻明滯留台南後，仍舊暫居於堂弟的空軍眷舍，思索著自己未來日子，該做如何打算。因為堂弟張力中服務於空軍的關係，當時從福建傳回來的消息，指出廈門港地區已經戒嚴，港口已經封鎖，禁止船隻進出，家鄉東園也已經有共產黨公開活動，因為種種不可知的因素，堂弟張力中要他先留在台南一段時間，暫時不要有回去的打算，以免途中發生不測。張鴻明在眷舍等候的日子裡，與堂弟軍中同袍的交談中，亦側面得知訊息，

在不久的將來，兩岸重新通航的可能性很小，加上當時國民政府正全面撤退台灣，兩岸對峙氣氛嚴峻，社會普遍浮現不安的情緒，張鴻明面對不可知的未來，心中有無限的惶恐與躊躇。

張鴻明面對不可知的未來，只得等待一天算一天。後來，堂弟告知空軍即將招募一批基層士官兵，力勸張鴻明先謀得一份工作，未來的事，以後再做打算；張鴻明思索著當下的生活，及東園的妻女，心想眼前無法回東園，長期住在堂弟家也不是長久之計，於是便決定先入伍再說。是時，

空軍遷台不久，基層兵員短缺，急欲招募基層士官兵入伍服役，以補充缺額，充實戰備。張鴻明在堂弟張力中極力勸說，及考量生活經濟來源之下，

一九四九年（民國三十八年）八月十六日，正式加入空軍，離他踏上台灣土地的日子，剛好整整一年。

初入部隊服務單位名稱為「空軍供應司令部第七供應處」，官階是二等兵，當時主要工作為負責公文的配送、傳達，因為張鴻明會說一點不太標準的「國語」，閩南話又是母語，所以常是部隊中的翻譯，初期也曾幫忙部隊基地建設工程，與民間人士溝通的工作。一年多後，第七供應處改為二零七供應大隊，後又改為空軍第一聯隊，下分為第一作戰大隊，第一基勤大隊，第一修補大隊，張鴻明即在所屬的第一修補大隊服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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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一年（民國四十年），張鴻明進入部隊附設的空軍子弟學校夜間補校就讀以大約三年的時間，完成小學的課程，在這期間也升為一等兵，

同時取得昇任士官的資格，一九五四年（民國四十三年）任下士官階的機械士官，主要工作是戰機的初級維修保養見習生，之後，進入空軍機械學校受訓六個月，結訓後以維修飛機起落架，及相關機械結構的工作為主。

一九五七年（民國四十六年）左右升中士，一九六一年（民國五十年）昇一級上士。一九七一年五月一日（民國六十年五月一日）正式退伍，總共在空軍服務了二十一年又九個月。服役期間，除了在一九五九年（民國四十八年）因為台南基地跑道維修，部隊短暫遷至嘉義水上機場作業外，一直都在台南空軍基地服役。他還記得在一九五Ｏ年代（民國四十幾年時），

有一次，他鑽入 T-33 噴射教練機噴射尾管，執行檢修作業時，適逢當時的蔣介石總統，無預警的前來基地巡視，當部隊長官喊出集合口令時，他還在飛機尾管爬不出來，費了一番功夫，好不容易立正站好，卻是滿臉黑漆漆的沾滿油污，蔣介石總統看到後，滿臉笑笑的勉勵大家，就離開了。³⁸

在軍中服役期間，同袍來自大陸各省人士，雲南、貴州、四川都有，

但大多數為北方人，所以在部隊中，從來沒有聽到有人唱南管，後來在軍中認識「剃頭永」後，才漸漸與台南的絃友認識。服役期間，參加了話劇隊，負責服裝管理工作；因為他個子小，偶而人手不夠時，也會上場客串演戲，但大多是演共匪，上場沒幾分鐘，就被人高馬大北方人飾演的英勇國軍給打死。

張鴻明說，當年提出退伍申請時，部隊正要升任他為士官長，但是，

最後還是決定辦理退伍。他說民國五十年南聲社去菲律賓訪問時，他因為軍人的身份，無法出國，讓他很懊惱，而且在軍中服務了二十幾年，無法自由的到館閣「敕」南管，讓他多少有些怨倦部隊的生活，況且他又是孑然一身，無任何負擔，所以就決定退伍。

張鴻明表示，他當初從東園來到台南，直到入伍服役，生活從來沒有離開過台南地區，而且一直都住在台南市的南廠地區（現今保安宮以南到大成路的水溝社附近）。退伍初期，因為一位朋友（服役期間，曾向張鴻明學唱曲）提供了一間，位於台南市友愛街的房子，免費讓他使用，那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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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鴻明，2004 年 7 月 31 日，台南市。 

(23)

友愛街市場剛剛要開幕，於是他就邀了廚藝不錯的謝永欽先生（南聲社資深樂師），由他自己出資，謝永欽掌廚，開始經營飲食店，開幕半年多，生意依舊平平。後來有一位友人要移民到日本，所開設的餐飲店（販售當歸鴨相關飲食，位於現今海安路、民族路交叉口附近）要頂讓，謝永欽有意接手經營，詢問張鴻明意見，張鴻明鼓勵並支持他，並借貸一筆資金給予謝永欽接手經營餐館，謝永欽接手後，努力經營，全家大小全心投入工作，

不出幾年，辛苦終有所成。張鴻明自己則持續經營自己的小餐館，兩三年後，生意依舊不見起色，於是收攤熄火，從此未再插足生意之事。

（圖四）台南水溝社附近的空軍眷舍，張鴻明 1948 年來台後住在堂弟張力中的眷舍。

（圖五）話劇表演結束，演出人員合影，後排左四為張鴻明。

(24)

第二節養成訓練

（一）幼年學習南管的因緣

根據張鴻明的描述，少年時期，他的家鄉同安縣東園村，鄉里的長輩幾乎都懂南管，能彈善唱、愛唱者也多，在東園的張姓家族成員中，每個人都喜好南管，也以南管活動為高尚的娛樂。³⁹從長輩閒談中，總能聽到關於老一輩樂人的故事，那一個人吹的簫，跟誰的絃和最好，誰吹的噯仔最好，誰的琵琶又是一流的頭手琶；在張鴻明的印象中，音樂藝術較好的年輕鄉親，多數皆出外教南管維生，留在家鄉都是老一輩的南管人；所以，

在十二歲向高銘網先生拜師學習之前，東園地區很少見到大型熱鬧的整絃排場活動，遇到有鄉親生日，或廟會祭典，大多是同村的樂人湊在一起，

唱一些散曲應應景而已，張鴻明說：「大家都學唱曲較多，攏沒傢俬腳，要如何排場。」張鴻明認為，後來他父親與李扶商議，請網先來東園開館，

多少都與東園村欠缺傢俬腳，無法整絃排場有關。

張鴻明六歲那一年，一位親堂伯張烏重去南洋十九年，從麻六甲回到家鄉東園村，暫住在張鴻明家。⁴⁰當晚很多親朋好友都來到張家敘舊聚會，

席間，大夥免不了小酌一番，酒酣耳熱之際，一位長輩張等，順手拿起了琵琶，和著這位堂伯唱了一首散曲，少年張鴻明覺得很好聽，甚感興趣，

直到深夜仍不願就寢，甚至他的母親多次出來帶他回房就寢，他還是三番兩次溜出房門，看長輩們和南管，嘴裡還跟著大人的「嘴尾音」，哼哼啊啊的唱起來，長輩們聽到少年張鴻明的哼唱，總是很高興的讚美幾句。後來這位堂伯遂哄他說：「你先去睏，明仔晚再教你唱曲好了。」少年張鴻明把大人哄他的話當真，滿懷期望與興奮的心情回房睡覺。第二天晚上少年張鴻明趕著吃完晚餐，就在廳堂等著烏重伯來教唱曲、但是等了半天，大人們只顧著喝酒聊天，這位烏重伯根本就忘了這件事，滿臉失望的少年張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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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鴻明的家族成員當中，只有一位堂弟張力中先生不懂南管，也從來沒有學過，這應該與這位堂弟從小到外地求學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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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六甲即是現今的馬來西亞。張烏重年輕時隻身前往南洋發展，歷經十九年並無

成就任何事業，最後回到家鄉時，妻子以及唯一的女兒皆已過世。後再取，生有一女，

並經家族長輩商議，由張鴻明的大哥張在我，給張烏重當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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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遂向父親抱怨說：「阿伯說要教我唱曲也不是真的。」張父說：「你也還沒讀書，不識字，要如何學南管？」張鴻明露出一臉不高興的表情，父親只好敷衍的說：「好啦！好啦！阿爸教你好了。」張鴻明聽了喜形於色，

滿臉高興的樣子。

之後的日子裡，少年張鴻明就不斷的提醒他的父親，要他記得教他唱曲這件事，沒多久，張父實在熬不過他再三要求，某晚閒暇時，隨口唸了

〈中滾．去秦邦〉這首散曲，少年張鴻明就一句一句的跟著唸，跟著唱；

過了幾天，張父就發現，這小孩竟然都能記住唸過的曲辭，音韻也不錯，

覺得這個兒子記性很好，應該可以學習南管。張鴻明回憶說：

「阮爸仔會彈琶，不過伊唊大煙，聲不好，唱久了就會嗽（咳嗽），常常唱冇兩句就嗽很久，加上暗時常常要趕做木桶、櫥子的東西給人客，嘛比較卡沒時間；我老爸曲識的較少，架叔的聲好，識的曲又卡齊，所以就叫架叔教我唱曲囉。」

他父親因為覺得自己聲音不夠好，又抽鴉片，唱曲都會氣喘，於是央請堂叔張架教張鴻明唸曲。張架為張鴻明的親堂叔，從事農耕、曬鹽維生，

善唱曲。張架就住在離張鴻明家屋前，幾步路遠的另一座大伙房，伙房內有一閒置的廂房，是當時家族的長輩們，茶餘飯後時常聚集的地方。張鴻明說：「架叔仔，聲音真厚、真有力、唱得真好聽，聲嘛真水（漂亮），不過攏不會傢俬。」每天晚餐後，大家都會不約而同，三三兩兩的來到這間廂房，有的阿公帶著孫來，有的是爸爸帶著小孩來，每個人都在談論著，

這一天他們工作的情形，生活上的種種瑣事，交換各種訊息等，有些叔伯怕人多吵雜，早早就聚在一起彈琶、拉絃、唱曲了，張鴻明回憶說：「後來，

他向長輩學唱曲時，就知道那天晚上，烏重伯唱的曲是〈不良心意〉。」⁴¹ 張鴻明說，晚飯後到睡覺前的那段時間，是他們小孩子一天當中，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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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張鴻明說，當時他們家裡有琵琶，三絃各一把，後來張父自行製作了一把二絃，

獨缺洞簫，因為張父認為與他人共用簫、品容易染肺疾，而極力反對他們兄弟學吹蕭、

品，但是後來他的大哥背著父親，自己學習吹簫，後來也吹的不錯，不過他認為大哥的

絃拉的最好，而他自己則沒有學過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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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的時候，小孩多又聚在一起，總是很多好玩的事可以做；他們家那時候開雜貨店，偶而，就會帶一些較要好的玩伴，回到家裡偷吃皮蛋，或是一些糖果之類的小東西。有一次，就是因為喝到罈子的酒甜甜的，覺得很好喝，之後才會常常去喝一碗，喝久了也就成習慣；一直到今天張鴻明還是維持每天中午、睡前喝小酒的習慣。張鴻明小時候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鬥蟋蟀，而且不只是小孩子在玩，大人們也玩。張鴻明說：

「通常阮（指當時與張鴻明交好的小朋友們）會去村裡的後山（稱為風山、或香山）尋找大隻，又勇壯的蟋蟀，跟別的小孩子們玩鬥蟋蟀比賽，

不幸鬥輸了，第二天又想辦法再去抓一隻更大、更強壯的蟋蟀來比賽，直到把別人的蟋蟀鬥倒為止。」

那段童年的歲月裏，就是張鴻明少年時期最無憂無慮、最快樂的童年時光。

因為張架並不會彈琵琶，十歲之前張鴻明唱曲，多由村里長輩張活水

（約長張鴻明七歲，屬牛，親堂叔）以琵琶伴奏，張活水的父親張等（叔公）也彈得一手好琵琶，唱曲時也會替張鴻明彈琶，張等的小兒子張滄浪，

與張鴻明同年，善二絃、簫、琵琶，高銘網來東園教館後，他的技術就更加精進，後來去了廈門學交加戲（高甲戲），以戲團後場樂師為業。

張鴻明小時候唱曲，大都由這些村裡長一輩，或叔公輩的樂人操作樂器，大家一起和南管。張鴻明十二歲向高銘網學習之前，大部分時間是向張架學習唱曲，由張活水彈琵琶。當時，張架教張鴻明唱曲時，只有辭，

沒有骨譜，是傳統口傳心授的學習方式，除了向張架學習唱曲，鄉里的長輩也常會糾正他唱曲時「咬字」的問題，張鴻明說：「當時大家都在一起唱曲，每個長輩聽到他們認為不正確的音調，每個人嘛會教你糾正。」後來，

高銘網來東園開館時，這些長輩或同輩之族人，都向網先學習南管。⁴² 據張鴻明描述，當時鄉里學習南管的長輩很多，大部分年紀都年長很多，都是張姓房族人。南管造詣好的長輩，很多在年輕時，曾經外出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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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身世背景與養成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