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韻》同義陰陽異讀字研究
摘 要
陸法言〈切韻序〉謂其書「因論南北是非,古今通塞」,《廣韻》一書既沿《切 韻》而來,可知其間必然存在古今方國之音也。考諸《廣韻》一書,一字而有多音 者,四千八百有餘。歷來學者以為一字所以多音,或由於別義,或肇因語音之變 遷,再者,則或由於方言之歧異。竊以為前輩學者所言雖是,然於造字本源、文 字形構以及音聲來源等論述,則未盡詳贍。本文試取《廣韻》一字同義而有陰陽 異讀諸字為例,就其造字本源、文字形構以及音聲來源等,考其所以產生陰陽異 讀之緣由,期對《廣韻》一字多音現象能有更進一步之認識。
關鍵詞
一字多音、陰陽異讀、同義、鼻音韻尾消失、陰陽對轉
一、前言
周祖謨先生〈四聲別義釋例〉一文中以為:「古人一字每有數音,莫不與意義 有關。」林素珍先生《廣韻又音研究》則以為,古今音變、方音不同與四聲別義為 又音產生三大原因。金周生先生《廣韻一字多音現象初探》則以為:「一字數音之 形成,其因有二。一為字音本身之變化,四聲別義、古今音變等皆屬之;一則客 觀環境使然,造字者非一地一人,一字因方音產生歧異,亦勢所難免。」
《廣韻》一書兼包古今方國之音,同形異字、異形同字之現象亦所在多有,故金 周生先生《廣韻一字多音現象初探》一書就多音字之形、音、義各部,詳加考校,
而有較前輩學者更詳備之見的與論述。
研讀金先生論著之際,每有先生所言雖甚精湛,卻又未盡完備之感。因取《廣 韻》同義而有陰陽異讀諸字,據其形構、古音來源逐一離析,期能更進一步理解 學者對於《廣韻》一字多音現象說解之緣由與得失。
二、釋例
(一)歌部
1.〈38〉痑 他干 託何
案:(1)說文 部云:痑,馬病也, ,多聲。詩曰:痑痑駱馬。
段注:丁可切,十七部。小雅四牡曰:嘽嘽駱馬。口部既偁 之,訓喘息 ,與毛傳合矣,此復偁作痑。痑,訓馬 病,其為三家詩無疑也。單聲之字古多轉入弟十七部,
此其異字異音之故。漢書大人賦「衍曼流爛,痑以陸 離」,史記痑作 。
(2)說文口部:嘽,喘息也, 口單聲。
段注:他干切,十四部。
(3)痑、嘽二字歌元對轉,依段注則本當作嘽,消失鼻音韻尾轉 入歌部故或作痑也。
2.〈60〉笴 古旱 古我 案:(1)說文未載笴字。
(2)集韻旱韻云:笴,或作幹、簳,亦省文(作竿)。
(3)周禮考公記「妢胡之笴」孫詒讓正義正義云:段玉裁云:笴 與 異部雙聲也。夏官注云:箭幹誚之 ,蓋禾 字,引申
為矢幹字。說文無笴字,蓋以幹字、 字包之。
(4)說文禾部云: ,稈也。 禾高聲。
段注:廣雅、左傳注皆云 也,假借為矢幹之 。
(5)然則箭幹之笴字當讀作古旱切,其作古我切者當係元部字失 落鼻音轉入歌部者也。
(一) 元部
1.〈7〉 許羈 況袁
案:(1)說文角部云:角匕也, 角 聲,讀若讙。
段注:匕下曰:匕所以比取飯,一名柶。
柶下曰:匕也。按士冠禮有角柶,即 也。
況袁切,十四部。
(2) 字本音曉母山攝合口三等,今太原讀作〔 〕,蘇州讀作 〔 〕,溫州讀作〔 〕,音讀皆與許羈切甚近。
(3)然則 字又音許羈切者,或以曉母雙聲相轉由元部音旁對轉 支部也。
2.〈8〉媊 即移 即淺
案:(1)說文女部云:媊,甘氏星經曰:太白號上公。妻曰女媊 南 斗,食厲,天下祭之曰明星。 女前聲。
段注:昨先切,十二部。
(2)說文止部云:前,不行而進謂之前, 止在舟上。
段注:昨先切,十二部。
(3)依本師陳先生古韻三十二部而言,媊字屬元部,即移切音 則屬歌部。
(4)然則媊字又有歌部音者,當係元部音失落鼻音韻尾對轉而 入歌部。
(5)廣韻〔 〕、〔 〕不同正鼻音韻尾有無之異也。
3.〈11〉臇( ) 遵為 子兗
案:(1)說文肉部云:臇, 也, 肉雋聲,讀若纂。
段注:子沇切,十四部。
(2)說文隹部云:雋,鳥肥也, 弓隹,弓所以射隹。
段注:徂沇切,十二部。
(3)依本師陳先生古韻三十二部諧聲表,雋聲在元部,為陽聲韻 部,其作遵為切者,當係失落鼻音韻尾故也。廣韻〔 〕、
〔 〕不同,正鼻音韻尾有無之異也。
4.〈25〉 人朱 而兗 子峻
案:(1)說文 部云: ,柔韋也, , 皮省, 省聲。凡 之 屬皆 ,讀若耎,一曰若 。
段注:各本無聲( 省),今補, 古音在十四部。此省其 上下取 為聲也,而兗切,十四部。
又云: ,同俊,人部有俊無 。
(2)說文人部云:俊,才過千人也。 人 聲。
段注:子峻切,十三部,尚書以畯為俊,山海經以俊為舜。
(3)依段注,其作子峻切者,即說文一曰讀若 者。
(4) 字本音日母山攝合口三等,今太原讀作〔 〕,溫州讀作 〔 〕,合肥讀作〔 〕,鼻音韻尾或已消失。
(5)廣韻獮、虞二音,聲母、介音全同,特其收音互異耳。
(6)然則 字本元部字,其魚部音,或元部本音以雙聲旁對轉而 失落韻尾故也。
5.〈27〉 古奚 古堅 案:(1)說文未載 字。
(2)正字通虫部云: , 俗字。
又云: ,舊註音謙,……淮南子時則訓云:善用人者,若 之足眾而不相害。註: 讀若溪,幽州謂之秦渠,
今人合螢 謂螢或作 ,非也。
(3)溪,苦奚切,溪母齊韻,與古奚音但聲母見、溪之異耳。
(4)說文幵部云:幵,平也,象二干對冓,上平也。
段注:干即竿之省,古賢切,古音在十四部。
(5)然則 字本 幵省,屬陽聲元部字,其作古奚切者或元部 失落鼻音韻尾而轉入陰聲也。
6.〈35〉涴 於袁 於阮 烏臥 案:(1)說文未載涴字。
(2)集韻阮韻云:涴,涴演,水迴曲 。 (3)文選郭璞江賦云:洪瀾涴演而雲迴。
注云:善曰:涴演,迴曲之 。
(4)今考廣韻過韻云:涴,泥著物也,亦作污,又鳥官切,又於 阮切,而元、阮二韻則未載涴字。
(5)然則涴字於袁、於阮二陽聲韻音屬涴演迴曲意,至於烏臥切 雖與涴演音一聲之轉,以其義異,可不計較也。
7.〈39〉驒 他干 託何
案:(1)說文馬部云:驒,驒騱,野 , 馬單聲,一曰驒馬,青驪 白鱗,文如 魚也。
段注:古音在十四部,郭璞、張守節皆因顛,大徐代可切,
乃下文別一義之音也。
(2)廣韻寒韻云:驒,連錢驄,一曰青驪白文,又丁年切,驒騱,
匈奴畜,似馬而小,徒干切。
又先韻云:驒騱,野馬,丁年切。
又歌韻云:驒,連錢驄,說文曰:驒騱,野馬也,又丁年切。
(3)據此,段氏所言未盡當也。
(4)說文痑字下段氏注云:單聲之字多轉入弟十七部。驒字讀 作託何切,亦其例也。
(5)是知此亦元部音失落鼻音韻尾而轉入歌部者也。
8.〈40〉 多官 丁果
案:(1)說文衣部云: ,衣正幅, 衣耑聲。
段注:多官切,十四部。
(2)說文耑部云:耑,物初生之題也,上象生形,下象根也。
段注:多官切,十四部。
(3) 耑聲,本音屬元部,其作歌部丁果切者,當係失落鼻音 韻尾轉入歌部故也。
9.〈41〉 多官 丁果
案:(1)說文禾部云: ,禾垂 , 禾耑聲,讀若端。
段注:十四部,今音丁果切,取 字之意。
(2)說文耑部云耑,物初生之題也,上象生形,下象根也。
段注:多官切,十四部。
(3)說文木部云: ,樹木 也, 木象形。
段注:丁果切,十七部。
(4)說文 部云: ,艸木華葉 ,象形。
段注:引申為凡下垂之偁,是為切,古音在十七部。
(5)依段注 字雖 元部耑聲,今音則以艸木華葉下垂意而作歌 部音也。
(6)若不 段氏,直以 字雖 耑聲,其後失落鼻音韻尾轉入歌 部讀作丁果切,亦無不可。
10.〈42〉媻 薄官 薄波
案:(1)說文女部云:奢也, 女般聲,一曰小妻也。
段注:薄波切,按當依廣韻薄官切,古音在十四部。
(2)說文舟部云:辟也,象舟之旋, 舟 殳,殳令舟旋者也。
段注:北潘切,按當云薄官切,十四部。
(3)說文女部云:娑,舞也, 女沙聲,詩曰市也媻娑。
段注:陳風東門之枌曰:婆娑其下市也,「婆娑」爾雅及毛 傳皆曰婆娑,舞也。詩音義曰婆,步波反,說文作媻,
爾雅音義但云娑,素禾反,不為婆字作音,蓋陸所據 爾雅固作娑娑,魯頌傳曰:犧尊有沙 也,鄭志張逸 曰:犧讀若沙,沙,鳳皇也,不解鳳皇何以為沙,答 曰:刻畫鳳皇之象於尊,其形娑娑然。按今經傳娑娑 字皆改作婆娑,詩、爾雅即以媻娑連文,恐非古也。
然古書用婆娑字者不少,存愚說以後考訂可耳。素何 切,十七部。
(4)依段注可知古書或以媻娑為婆娑者,媻字既假為婆字之用,
故有薄波一音也。
(5)段氏不以媻字作婆為然,故注云薄波切當依廣韻作薄官切,
若謂媻字以元部音失落鼻音韻尾轉入歌部而假為婆娑字,亦 無不可也。
11.〈44〉 而緣 而兗 人絹 乃臥
案:(1)說文田部云: ,城下田也,一曰 卻也, 田耎聲。
段注:而緣切,十四部,又乃臥切。
(2)說文大部云:耎,稍前大也, 大而聲,讀若畏 。 段注:謂若 也,而沇切,十四部。
(3)說文人部云: ,弱也, 人 耎。
段注:左傳音義曰: ,本作耎,乃亂反,又乃貨反,……
古者耎聲本在元寒部而入歌戈部。
又云:此舉會意包形聲也,大部耎讀若畏 ,二字義近音同,
奴亂切,十四部,又奴貨切,音之轉也。
(4) 字仙、獮、線三音,留音長短之異耳,或讀作歌部音者,
當係元部失落鼻音韻尾轉入歌部故也。
12.〈53〉 之累 旨兗
案:(1)說文卮部云: ,小卮也, 卮耑聲,讀若捶擊之捶。
段注:顏師古急就篇椯、 、椑、 ,椯即 也。
又云:廣韻之累切,大徐旨沇切,由十四部轉入十六部也。
(2)說文手部云:揣,量也, 手耑聲,度高曰揣,一曰捶之。
段注:此以合音為聲,初委切,十四、十五部,按方言常絹 反,是此古音也。木部有椯字,箠也,一曰度也,一 曰剟也,聲義皆與此篆同,而讀兜果切,又今人語言 用,故剟字,上丁兼切,下丁括切,知輕重也,亦揣 之或體,其音為耑之雙聲。
(3)說文木部云:椯, 木耑聲,一曰度也。
段注:兜果切,古音當在十四部。
(4) 字旨兗切,屬元部,其讀作微部之累切者,當即讀若捶擊 之捶也,就音理言,亦元部音失落鼻音韻尾轉入微部故也。
13.〈58〉涀 胡禮 苦甸 胡甸
案:(1)涀字未見載於說文,就其形構當係 水見聲,古音元部。
(2)玉篇水部云:涀,水出馮翊。
(3)水經注,汝水引山海經曰:醴水東流,注于涀水也。
楊守敬疏:今「中次十一經」作視,涉上下之視而訛也。
(4)說文見部云:視,瞻也, 見示聲。
段注:大徐無聲字,神至切,十五部。
(5)今考視字屬脂部,雖與胡禮一音聲母定(神)匣不同,而屬 同位,就音理言,楊守敬脂說非無稽也。
14.〈61〉卵 盧管 郎果
案:(1)說文卵部云:卵,凡物無乳者,卵生,象形。
段注:盧管切,十四部。
(2)卵字本應屬元部,考諸方言蘇州音〔 〕或〔 〕,溫州亦 音〔 〕,長沙則音〔 〕,雙峰則音〔 〕,北京、西安、
太原等地皆音〔 〕,可知其鼻音韻尾多有消失、弱化情形。
(3)然則卵字由元音部轉入歌部讀作郎果切者,當係失落鼻音韻 尾故也。
15.〈63〉 息淺 思句
案:(1)說文是部云:尟,是少也。是少,俱存也, 是少,賈侍中 說。
段注:易繫辭:故君子之道鮮矣。鄭本作尟,云:少也。又 尟,不及矣,本亦作鮮。又釋詁:鮮,善也,本或作 。 者,尟之俗。蘇典切,十四部。
(2)說文魚部云:鮮,鮮魚也,出貉國, 魚善省聲。
段注:按此乃魚名,經傳乃假借為新 字,又假借為尟少字,
而本義廢矣,和然切,十四部。
(3)考諸方言,太原讀〔 〕,揚州讀〔 〕,蘇州讀〔 〕,
溫州讀〔 〕,多有消失鼻音韻尾轉入陰聲之現象。是元部 字 讀作思句反者,當係以雙聲旁對轉轉入陰聲魚部故也。
16.〈66〉 苦蓋 苦旰
案:(1)說文未載 字,依形構當屬 鳥旱聲,古音元部。
(2)說文日部云:旱,不雨也, 日干聲。
段注:呼旰切,十四部。
(3)方言卷八云: ,自關而西,秦隴之內稱之鶡 。 (4)楊慎丹鉛錄云:謂寒鴞蟲即鶡 ,詩作盍旦。
(5)然則 與鶡、盍當係同字而異形也。
(6)說文皿部云:盍,覆也, 血太聲。
段注:盍,古音在十五部,故為曷之假借,又為蓋之諧聲,
今入七、八部為閉口音,非古也。
(7)說文艸部云:蓋,苫也, 艸盍聲。
段注:古太切,十五部,盍聲在八部,此合音也。
(8)然則可知 字本音在元部,以其鼻音韻尾失落轉為苦旰、苦 蓋切也。
(二) 脂部
1.〈55〉牝 扶屨 忍
案:(1)說文牛部云:牝,畜母也, 牛匕聲。
段注: 忍切,古韻在十五部,經典舊音多云扶死反是也。
(2)說文匕部云:匕,相與比敘也, 反人,比亦用以取飯,一 名柶。
段注:卑屨切,十五部。
(3)牝字 匕聲,匕聲屬脂部,而又讀作 忍切者,蓋以雙聲對 轉而入真部也。
2.〈57〉 康禮 去戰
案:(1)說文目部云: ,雨而晝 也。 日啟省聲。
段注:康禮切,十五部。按集韻又輕甸切,語之轉也。今蘇 州俗語云: 晝不是好晴,正作此音。
(2)說文口部云:啟,教也, 聲。
段注:康禮切,十五部。
說文口部云: ,開也, 戶口。
段注:會意,康禮切,十五部。
(3) 字 啟( )聲,而讀作輕甸切,當如段氏所言,蓋以雙 聲相轉而入真部者也。
(三) 真部
1.〈12〉寅 以脂 翼真
案:(1)說文寅部云:寅,髕也,正月昜氣動,去黃泉欲上出, 尚 強也。象 不達髕寅於下也。
段注:弋真切,十二部。
(2)寅字 寅聲,或又讀作以脂切者,當係失落鼻音韻尾,轉真 為脂故也。
2.〈13〉蔩 以脂 翼真
案:(1)說文艸部云:蔩,兔瓜也, 艸寅聲。
段注:翼真切,十二部。
(2)與寅字同,亦屬真部字失落鼻音韻尾轉入脂部者也。
3.〈28〉 烏奚 於真 烏閑
案:(1)說文羊部云: ,群羊相積也,一曰黑羊也, 羊 聲。
段注:烏閑切,十四部。
(2)說文土部云: , 也, 土西聲,商書曰:鯀 洪水。
段注:於真切,古音在十三部。
(3) 聲,蓋以音轉而得元部音也。
(4)至於脂部烏奚切,則當真部失落鼻音韻尾而轉入者也。
4.〈43〉頨 許緣 王矩
案:(1)說文頁部云:頨,頨妍也, 頁翩省聲,讀若翩。
段注:按此當紕延切,古音在十二部。篇韻王矩一切蓋有認 為羽聲者耳。廣韻注云孔子頭也,又附會以為孔子圩 頂之圩。
(2)說文羽部云:翩,疾飛也, 羽扁聲。
段注:芳連切,古音在十二部。
(3)說文羽部云:鳥長毛也,象形。
段注:王矩切,五部。
(4)然則頨字本 翩聲,屬真部,又讀作王矩切者,蓋誤也。
(四) 微部
1.〈15〉 息遺 私閏
案:(1)說文大部云: ,鳥張毛羽自奮 也, 大隹,讀若雎。
段注:奮、 雙聲字,息移切,十五部,又先晉切。
(2)說文目部云:雎,仰目也, 目隹聲。
段注:許惟切,十五部。
(3) 字本音微部,又作私閏切者,蓋以雙聲相轉讀入諄部也。
2.〈16〉鵻 職追 思尹
案:(1)說文鳥部云:鵻,祝鳩也, 鳥隹聲。
段注:詩釋文鵻音隹,本又作隹,按釋鳥直作隹,職追切,
十五部,大徐思允切。
(2)說文隹部云:隹,鳥之短尾總名也,象形。
段注:職隹切,十五部。
(3)鵻字 隹聲,本音在微部,大徐又作思尹切者,雖韻部可以 對轉,其聲母相去則甚遠,就音理言,不易說解也。
3.〈34〉萉 符分 扶沸
案:(1)說文艸部云:萉,枲實也, 艸肥聲。
段注:房未切,十五部。
(2)說文肉部云:肥,多肉也, 肉 。 段注:符非切,十五部。
(3)萉字 肥聲,本音當屬微部,其作符分切者,當亦雙聲相轉 而讀入諄部者也。
(五) 諄部
1.〈14〉辴 丑飢 丑忍
案:(1)說文未載見辴字,依其形構,當屬 單辰聲。
(2)說文辰部云:辰,震也, 乙匕,匕象芒達,厂聲。
段注:鉉等疑厂,呼旱切,非聲,按厂之古音不可考也,魂 與元寒音轉,亦最近也,今植鄰切,古音在十三部。
(3)辴字本音在諄部,讀作丑飢切者當係失落鼻音韻尾轉入微部 也。
2.〈17〉蘄 居依 巨斤
案:(1)說文艸部云:蘄,艸也, 艸 聲。
段注:說文無蘄字,蘄當是 斤聲,……陸德明曰蘄古芹 字,然說文有 字,則非一字也,……集韻渠希切,
古音當在十三部。
(2)居依、巨斤二切聲母見群旁紐雙聲,韻部則微、諄對轉。
(3)就音理言,此當亦以雙聲相轉,韻部則失落鼻音韻尾,故由 諄轉微者也。
3.〈20〉煇 許歸 胡本
案:(1)說文火部云:煇,光也, 火軍聲。
段注:況韋切,古音在十三部,庭燎與晨旂韻是也,俗作輝。
(2)說文車部云:軍,圜圍也,四千人為軍, 包省 車。
段注:包省當作 , 裹也, 車會意也,舉云切,十三部。
(3)煇字 軍聲,本音屬諄部,其作許歸切讀入微部者,蓋鼻音 韻尾失落故也。至其聲母雖曉匣互異,以二音雙飛而無別也。
4.〈21〉楎 許歸 戶昆
案:(1)說文木部云:楎,六叉 ,一曰 上曲木 轅, 木軍聲,
讀若緯,或如渾天之渾。
段注:尾音徽,今篇韻皆云呼歸切,文為合韻也,戶昆切,
十三部。
(2)楎 軍聲,而軍聲屬諄部,是篇韻讀若緯者,當係諄部失落 鼻音韻尾轉入微部也。
(3)其聲母則以曉匣雙飛雖異而無別也。
5.〈22〉 許歸 戶昆
案:(1)說文新附云: ,獸名, 犬軍聲。
(2) 軍聲,軍聲本音屬諄部,廣韻或作許歸切者,當係諄 部失落鼻音韻尾轉入微部也。
(3)其聲母則以曉匣雙飛雖異而無別也。
6.〈30〉敦 都回 都昆
案:(1)說文 部云:敦,怒也,詆也,一曰誰何也, 。 段注,都昆切,十三部。
(2)說文 部云: ,孰也, 羊,讀若純。
段注:凡 者今隸皆作享,與 之隸無別,常倫切,十三 部。
(3)敦字 聲,本音諄部,其作都回切者,當係鼻音韻尾失落 而轉入微部也。
7.〈33〉捘 七輪 子對 子寸
案:(1)說文手部云:捘,推也, 手 聲。
段注:子寸切,十三部。
(2)說文 部云: ,行 也,一曰倨也, 允聲。
段注:七倫切,十三、十四部。
(3)段氏所謂十三、十四部,七輪、子寸二音是也。
(4)捘字 聲,又音子對切者,蓋以諄部音失落鼻音韻尾轉入 微部也。
8.〈36〉 戶昆 戶關 丘愧
案:(1)說文士部云: ,土也, 土軍聲,雒陽有大 里。
段注:戶昆切,十三部。
(2) 字 軍聲,而軍字古音屬諄部,其所以讀作丘愧切者,當 係諄部音失落鼻音韻尾,而轉入微部者也,至其聲母則匣、
溪不同也。
(3)至於戶關一音,全王本未收,就音理言,諄、元二部尚稱近 而可相通轉,或戶昆切之音轉者也。
(4) 字本音匣母諄部,其作戶關、丘愧者,雖亦可說之以音理,
唯其相去稍遠,此或地名本有之方音特色所致也。
9.〈37〉 都魂 都聊
案:(1)說文弓部云: ,畫弓也, 弓 聲。
段注:都昆切,十三部。大雅敦弓既堅,傳曰:敦弓,畫弓
也,天子畫弓。按荀卿子天子彫弓、諸侯彤弓,大夫 黑弓,禮也。公羊傳何注曰:禮,天子雕弓,……凡
經傳言彫有謂刻鏤者,有謂繪畫者,如此彫弓是也,
…… 與彫語之轉,敦弓者, 之假借字。詩禮又假 追為之,敦 可讀如, 不得竟讀彫也,孟子作弤亦 雙聲字。
(2)說文 部云: ,孰也, 羊,讀若純。
段注:常倫切,十三部。
(3)依段注則 字 聲而讀作都聊切者,蓋一語之轉,借作 彫字而有彫字之音也。
10.〈61〉燹 蘇典 許位
案:(1)說文火部云:燹,火也, 火豩聲。
段注:穌典切,十三部。
(2)說文豩部云:豩, 二豕也,豳 此,闕。
段注:許書豳、燹二篆皆用豩為聲也,然則其讀音尚略可識 矣,古音當在十三部。
(3)燹字 豩聲而又讀作許位切者,蓋其韻部失落鼻音韻尾,自 諄轉入微部故也。至其聲母雖心、曉有別,卻屬同位雙聲,
故音讀尚可稱近也。
11.〈67〉 之莧 虞侯
案:(1) 字不見載於說文,依其形構當係 艸問聲。
(2)說文口部云:問,訊也, 口門聲。
段注:亡運切,十三部。
(3)今 字或讀作〔 〕,或讀作〔 〕,二音相去甚遠,毫無 音理可言,或姓名、國名、地名之音讀隨所承方言習俗,或 根源而各有不同,不可推之以音理也。
(六) 支部
1.〈9〉鞞 并弭 補鼎
案:(1)說文革部云:鞞,刀室也, 革卑聲。
段注:并項切,古音當在十六部,支清多合韻,故今音入迥 韻。
(2)說文 部云:卑,賤也,執事者 甲。
段注:古者尊又而卑 ,故 在甲下,甲象人頭,補移切,
十六部。
(3)鞞 卑聲,本音在支部,支清合韻,故以雙聲相轉變作耕部 音也。
2.〈29〉烓 烏攜 口迥
案:(1)說文火部云:烓,行 也, 火圭聲,讀若 。 段注:古支清合韻,口迥切,十六部。
(2)說文土部云:圭,瑞玉也, 重土。
段注:古畦切,十六部。
(3)烓字 圭聲,本音在支部,以支清合韻故,轉作耕部音也。
至其聲母雖影、溪有別,又以深喉、淺喉而屬旁紐雙聲也。
(七) 耕部
1.〈10〉 (螷) 符支 薄佳 薄幸
案:(1)說文虫部云:螷,陛也,脩為螷圓為 , 虫庳聲。
段注:蒲猛切,十一部,按庳聲而讀入十一部者,支清之合 音也。
(2)說文 部云:庳,中伏舍, 卑聲。
段注:便俾切,十六部。
(3) 庳聲,本音在支部,支清合韻,故轉作耕部音也。
(4)廣韻佳韻云: ,江東呼蚌長而狹者為 ,薄佳切,明言江 東,可知其為方音也。
2. 赤之 奴丁
案:(1) 字不見載於說文,依其形構當係 曰 聲。
(2)說文石部云:磬,石樂也, 石 象縣 之形, 所以擊之 也, ,籀文省。
段注:苦定切,十一部。
(3) 字 聲,本音當屬耕部,其作赤之切者,或以耕部旁對 轉之部故也。至其聲母則以泥、透旁紐亦尚稱近,唯聲母旁 紐,韻部旁對轉,就音理言,實甚相遠而不可知其理據也。
3.〈47〉 古牙 舉卿
案:(1) 字不見載於說文,依其形構當屬 虫敬聲。
(2)說文苟部云:敬,肅也, 苟。
段注:居慶切,十一部。
(3) 字 敬聲,本音當屬耕部,讀作古牙切者,當係耕部音失 落鼻音韻尾,以雙聲相轉變入支部也。
4.〈65〉濘 奴計 乃定
案:(1)說文水部云:濘,滎濘也, 水寧聲。
段注:乃定切,十一部,按滎濘疊韻,此當係七命注奴泠切 ,後人謂淖為泥濘,讀乃定切,義與音皆非古也。
(2)說文ㄎ部云:寧,願 也, ㄎ寍聲。
段注:奴丁切,十一部。
(3)說文 部云:寍,安也, 心在皿上。
段注:會意,奴丁切,十一部。
(4)濘 寍聲,本音在耕部,讀作奴計切者,當以耕部音失落 鼻音韻尾,雙聲相轉而變入支部也。
(八) 魚部
1.〈26〉帑 乃都 他朗
案:(1)說文巾部云:帑,金幣所藏也, 巾奴聲。
段注:乃都切,五部。小雅棠棣傳曰:帑,子也,此假帑為 奴。周禮曰其奴男子入於罪隸,女子入於春 ,本謂 罪人之子孫為奴,引申為凡子孫皆可稱奴,又假帑為 之。鳥尾曰帑,亦其意也。今音帑藏,他朗切,以 別於妻帑乃都切。
(2)說文女部云:奴,奴婢,皆古 人, 女又。
段注:乃都切,五部。
(3)依段注可知帑字本音屬魚部,以別義故轉入陽部音也。
2.〈56〉駔 徂古 子朗
案:(1)說文馬部云:駔,壯馬也, 馬且聲。一曰駔會也。
段注:魏都賦注引說文千助反,蓋本音隱,篇韻皆徂古切,
五部,大徐子朗切,相傳下文別一義之音也。
(2)說文且部云:且,所以薦也, 几,上有二橫,一,其下地 也。
段注:子余切,又千也切,古音嫥在五部。
(3)駔字 且得聲,本音當在魚部,所以作子朗切者,段氏以為 他一義之音讀,若 音理言,二音聲母旁紐,韻部則屬魚陽 對轉,甚相近也。
(九) 陽部
1.〈46〉戕 古俄 即郎
案:(1)說文戈部云:戕,槍也,它國臣來弒君曰戕, 戈爿聲。
段注:在良切,十部。
(2)說文片部云:爿,反片為爿,讀若牆。
(3)說文木部云: ,安身之几座也, 木爿聲。
段注:今書 、牂、 、牆、壯、戕、狀、將字皆曰爿聲,
張參五經文字爿部曰:爿,音牆,……仕莊切,十部。
(4)說文嗇部之牆,垣蔽也, 嗇爿聲。
段注:古禾切,十七部。
(5)說文戈部云:戈,平頭戟也, 弋,一衡之,象形。
段注:古禾切,十七部。
(6)戕字 爿聲,本音在陽部,又作古俄切,古音屬歌部,今考 二部相去甚遠,二字聲母雖曰同位而齒牙互異,毫無音理可 言,疑其誤作 爿戈聲也,蓋以古俄正乃戈字音也。
(十一)侯部
1.〈6〉鰅 魚容 遇俱
案:(1)說文魚部云:鰅,鰅魚也, 魚禺聲。
段注:魚容切,按禺聲古音在四部,漢書注音顒,徐廣、李 善音娛。
(2)說文 部云:禺,母猴屬,頭似鬼, 。 段注:牛具切,古音在四部,讀如偶。
(3)說文人部云:偶,桐人也, 人禺聲。
段注:五口切,四部。
(4)說文頁部云:顒,大頭也, 頁禺聲。
段注:魚容切,按禺聲本在四部,此四部、九部合音也。
(5)鰅 禺聲,本音在侯部,又讀作魚容切者,蓋如段氏所言,
四部、九合音,以雙聲對轉入東部也,故段氏注云魚容切。
2.〈23〉濡 人朱 乃官
案:(1)說文水部云:濡,濡水, 水需聲。
段注:人朱切,五部。按左傳昭七年:盟於濡上,釋文云:
說文女于反,是音隱。舊說,此水斷作乃官反也。師 古注漢書於故安下云:濡,乃官反殊誤,漁陽郡白檀 下濡水出,北蠻夷,中遼西郡肥如下,元水東入濡水,
濡水南入海陽,此則酈注濡水篇,所謂濡、難聲相近,
今謂之灤河者,乃官反是矣,其字蓋本作 。 (2)說文雨部云:需, 也, 雨而。
段注:相俞切,古音在四部。
(3)說文大部云:耎,稍前大也, 大而聲,讀若畏 。 段注:而沇切,十四部,古凡耎聲字皆在十四部,需聲字 皆在四部,後人多亂之。
(4)說文人部 字,段注云:古者耎聲本在元寒部,而入歌戈 部,需聲本在侯部而入虞部,分
別劃然,……,自唐初耎已訛為 需。
(5)然則可知,濡字 需聲,本音在侯部,其後因需字每與耎 字淆亂, 需之字亦多有訛亂作耎者,因其作耎,故有耎
音也。濡字亦因訛作濡,故得乃官一音也。
3.〈24〉 人朱 而兗 奴亂 乃臥
案:(1)說文心部云: ,駑弱也, 心耎聲。
段注:乃亂切,十四部,此篆各本作懦, 心需聲,人朱切,
乃淺人所改,今正。 與人部 音義皆同,弱也,本 乃亂切,音轉為乃過切,廣韻獮韻而兗切,換韻奴亂 切,過韻 乃臥切,玉篇心部 乃亂、乃過二切,皆 訓弱也,此自古相傳不誤之字也。
(2)耎字經典多訛為需,而有侯部音也,詳見濡字說解。
(3)然則可知, 字本音在元部,對轉歌作乃臥切,至於侯部人 朱一音,則誤耎為需而生者也。
4.〈31〉棓 縛謀 步項
案:(1)說文木部云:棓,梲也, 木 聲。
段注:棓、棒正俗字,步項切,按音聲在四部,合韻也。
(2)說文 部云: ,相與語唾而不受也, 否, 亦聲。
段注: 各本作否,非也,今正,天口切,四部。
(3)棓字 聲,本音在侯部,讀作步項切者,蓋以棓、棒正俗 字,而有棒字步項切之音讀也。
5.〈49〉鄹 慈庚 纂
案:(1)說文未載見鄹字,依其形構,當屬 邑聚聲。
(2)說文邑部云: ,魯下邑,孔子之師, 邑取聲。
段注:側鳩切,四部,論語作鄹。
(3)說文 部云:聚,會也, 取聲。
段注:寸句切,古音在四部。
(4)說文又部云:取,捕取也, 又耳。
段注:七庚切,四部。
(5)鄹字、 字皆 取聲,本音在侯部,今又讀作元部 纂切者,
雖其聲母仍屬旁紐,而韻部相去則絕遠,幾無音理可言,或 與 字同屬地名,而有超乎音理可以推尋之音讀者也。
6. 〈50〉 息拱 相庚 息有
案:(1)說文糸部云: ,絆前兩足也, 系須聲。
段注:相主切,古音在四部,按向秀云:馬絆音竦,集入腫。
(2)說文須部云:須,頤下毛也, 頁 。 段注:相俞切,古音在四部。
(3) 字 須聲,本音在侯部,讀作息拱切者,蓋以雙聲對轉入 入東部也。
(4)至於讀作息有切者,或方音故也,今考遇攝合口三等心母字 ,蘇州讀作〔 〕,溫州、梅縣讀作〔 〕,長沙讀作〔 〕,
皆與之部音近也。
7.〈53〉缿 胡講 徒口
案:(1)說文缶部云:缿,受錢器也, 缶后聲。
段注:大口切,又胡講切,按胡講音之轉也,古音在四部,
大當作火。
(2)說文后部云:后,繼體君也,象人之形, 口。
段注:胡口切,四部。
(3)缿 后聲,本音在侯部,作胡講切讀入東部者,段氏以為音 之轉也。
(4)段氏以為大口切當正作火口切,然則缿字當曉母而非透母也,
今考后字屬匣母,缿 后聲屬曉母,就喉音雙飛而言,曉匣 互用,甚合音理,其作透母不易解之以音理也。缿字又音胡 講切,亦可証知段氏所言非無稽也。
(十二)東部
1.〈3〉艐 子紅 口箇
(1) 說文舟部云:艐,船著沙不行也, 舟 聲,讀若 。
段注:子紅切,九部,此音與子紅為雙聲,與屆亦雙聲,漢對 語如是。
(2) 說文 部云: ,歛足也, 兇聲。
段注:子紅切,九部。
(3) 說文凶部云:兇, 恐也, 在凶下。
段注:許拱切,九部。
(4)艐 聲,本音在東部,讀作口箇切,溪母魚部,就音理言,
不易說解矣。
(4) 今考廣韻平聲東韻:艐,書傳云:三艐,國名。說文云:船著 沙不行也,疑音〔 〕者,專指國名也,今閩南方言謂船擱
淺曰〔 〕〔 〕,或即口箇切字也。
2.〈51〉駷 息拱 蘇后
案:(1)說文不載見駷字,依其形構當屬 馬 束。
(2)息拱、蘇后二音並屬心紐,韻部則東、侯對轉,疑此以雙聲 由東轉侯而有二音者也。
(十三)幽部
1.〈1〉罞 莫紅 莫交
案:(1)說文不載見罞字,依其形構當屬 毛聲。
(2)說文矛部云:矛,酋矛也,象形。
段注:莫浮切,三部。
(3)廣雅釋器云:麋罟謂之罞,郭璞注:冒其頭也,刑昺疏:迷 罔名罞,罞,冒也,言覆其頭也。
(4)說文 部云:冒, 而前也, 目。
段注:段注: 亦聲,且報切,古音在三部。
(5)說文 部云: ,小兒及蠻夷頭衣也, ,二,其飾也。
段注:古報切,古音在三部。
(6)然則可知,罞字本音在幽部,其又讀作莫紅切者,或以雙聲 轉入冬部者也。
(7)又說文謂 , 而前也, 部云: ,覆也, 豕,段注:
莫紅切,九部,然則罞字而作莫紅切者,或 字之異文也。
所以如此說者,蓋說文不見罞字,就音理言,謂其由幽轉冬,
不若謂之由冬轉幽也。
2.〈2〉雺 莫紅 莫綜 莫侯
案:(1)說文雨部云:霧,地氣發天不應曰 , 雨 聲,雺,籀文 省。
段注:己遇切,古音在三部, 矛聲,故 字讀如矛。
(2)說文矛部云:矛,酋矛也。
段注:莫浮切,三部。
(3)雺字 聲,本音在幽部,其讀作莫紅、莫綜切者,當以雙 聲轉入冬部也。
3.〈45〉髟 甫遙 所銜
案:(1)說文髟部云:髟,長髮猋猋也, 長 。
段注:猋與髟疊韻,猋猋當依玉篇作髟髟。必由反,古音在 三部。 部 此為聲,可得此字之正音矣,音轉乃
為必凋切、匹妙切,其云所銜切者大謬,誤認為 聲 也。
(2)說文犬部云:猋,犬走 , 三犬。
段注:此與驫、麤、 同意,甫遙切,二部。
(3)髟字與猋同音,本音當屬幽部。
(4)甫遙、所銜二切聲韻絕遠,今考說文 部云: ,毛飾畫文 也,象形。段注:所銜切,七部。 字所銜切,心母談部,
正與廣韻銜韻之髟同音,是知段氏所云非無稽也。
4.〈48〉趥 七由 千仲
案:(1)說文走部云:趥,行 , 走酋聲。
段注:千牛切,三部。
(2)說文酋部云:酋,繹酒也, 酉,水半見於上。
段注:字秋切,三部。
(3)廣韻送韻趥,子仲切,今 周祖謨正作千仲切。
(4)趥字 酋聲,本音在幽部,其作千仲切者,蓋雙聲轉入冬部 也。
5.〈59〉 武粉 薄報
案:(1)說文 部云: ,覆也, 人。
段注:此當為抱子抱孫之正字,今俗作抱,乃捊字也,衣部 則訓裹也。薄皓切,廣韻薄報切,古音在三部。
(2)說文手部云:捊,引 也, 手孚聲,詩曰厚隰捊矣,抱、
捊或 包。
段注:古音孚聲,包聲同在三部,後人用抱為裹 字,蓋古 今字不同如此。
(3)可知 字本音屬幽部,其又讀作武粉切者,雖聲母旁紐雙聲,
韻部相去稍遠矣。
6.〈64〉 居夭 兼玷
案:(1)說文女部云: ,竦身也, 女簋聲,讀若糾,詩曰糾糾葛 屨。
段注:讀如此糾字,簋字古音正如是,在三部,今音居夭切,
音之轉也。
(2)說文竹部云:簋,黍稷方器也, 竹皿 。 段注:居洧切,古音在三部,讀如九。
(3)說文糸部云:糾,繩三分也, 糸ㄐ,ㄐ亦聲。
段注:居黝切,三部。
(4)然則可知 字本音在幽部也,其又讀作兼玷切者,當以雙聲 轉入添部者也,惟添、幽二部音讀相去稍遠,方言中亦未見 有變轉情形也。
(十四)冬部
1. 〈5〉 奴冬 女交 奴刀
案:(1)說文犬部云: ,犬惡毛也, 犬農聲。
段注:奴刀切,古音在九部,乃容切。
(2)說文晨部云:農,耕人也, 晨囪聲。
段注:鍇曰當從凶,乃得聲,玉裁按此囪聲之誤,囪者,
明也。
(3)說文囪部云:囪,在牆曰牖,在屋曰囪,象形。
段注:楚江切,古音在九部,今 尚,讀倉江切。
(4) 字 農聲,本音在九部,其讀作女交、奴刀者,蓋以雙聲 轉入幽部者也。
(十五)之部
1.〈32〉能 奴登 奴代
案:(1)說文能部云:能,熊屬,足似鹿, 肉 聲。
段注:奴登切,古音在一部,由之而入於咍,則為奴來切,
由一部而入於六部,則為奴登切,其義一也。
(2)說文己部云:以,用也, 反己。
段注:羊止切,一部。
(3)能 以聲,本音在之部,其作奴登切者,蓋如段氏所言,雙 聲對轉入蒸部也。
2.〈54〉 無鄙 眉殞
案:(1) 字不見載於說文,依其形構當屬 牛敏聲。
(2)山海經西山經云:黃山有獸焉,其狀如牛,而蒼黑大目,其 名曰 。郭璞注云:音敏。畢沅校注:汲
冢周書,王會云:數楚如牛,每牛者,牛 之小者也, 非古字,當為每。
(3)說文 部云:敏,疾也, 每聲。
段注:眉殞切,古音在一部。
(4) 敏聲,敏 每聲,是其本音當在之部,其又讀〔 〕 者,當係雙聲轉入真部也。
(十六)蒸部
1.〈18〉陾 如之 如乘
案:(1)說文阜部云:陾,築牆聲也, 阜耎聲,詩曰捄之陾陾。
段注:如乘切,六部。
(2)說文大部云:耎,稍前大也, 大而聲讀若畏 。 段注:而沇切,十四部,古凡耎聲字皆在十四部。
(3)本師陳先生古音研究云:按耎聲在元部,而陾聲在蒸部。
(4)說文而部云:而,須也,象形。
段注:如之切,一部。
(5)陾 耎聲,耎 而聲,古音 耎者,多在元部,其本音則在 之部也,其又讀作如乘切者,當係雙聲對轉變入蒸部也。
(十七)侵部
1.〈4〉 薄紅 皮彪
案:(1) 字未見載於說文,依其形構或當 風凡聲。
(2)金周生先生《廣韻一字多音現象初探》則以為此由形訛造成 一字兩收。
(3)就其音切言,薄紅與皮彪二音並母雙聲,韻部則東、幽旁對 轉,似仍可說之以音理也。
三、小結
透過形構與古音來源之追尋,逐一離析《廣韻》六十七例同義而有陰陽異讀諸 字,大抵可以獲得以下幾項結論:
(一) 兩音多屬正紐雙聲而又正對轉現象,如: 、 、寅等字。
(二) 兩正對轉音讀以本屬陽聲韻部,其後失落鼻音韻尾轉入陰聲韻部 者居多,如: 、 、寅等。
(三) 亦有陰聲轉入陽聲韻,如:萉、牝、 等。
(四) 經典假借亦可造成一字陰陽異讀,如: 、 、媻等。
(五) 有形訛而造成陰陽異讀者,如:涀、 等。
(六) 亦有學者謂之形訛,卻可解之以音理者,如:臇、 等。
(七) 凡誤判形構以形為聲或形體相近誤合為一體者,其音讀亦甚相遠 如:戕、臇、 等。
(八) 少許未可說之以音理或音韻關係較遠者,多屬國名、地名一類,較 具方音特色者;否則,則屬《說文》、《玉篇》等早期字書不載之後起 字,如: 、鄹等。
《廣韻》同義陰陽異讀字呈現之音韻現象大抵如此,吾輩或可據此推知有關
《廣韻》一字多音現象之成因。唯若據此而謂又音多屬古今音變,則又稍嫌不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