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六章：結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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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六章：結論

對於八斗子的最初印象是從北台灣風景名勝地之一，九份，於傍晚黃昏時俯視其天然灣澳和從八斗子、望海巷與長潭里等漁港出海作業船隻。

那樣的景色有如在天空銀河上的點點繁星，甚是美麗。原來八斗子真美，

難怪日本人來台治理時，將「八斗夕照」稱為基隆八景之一，但這止於用視覺所看見的八斗子，藉著將八斗子的相關史料收集、歸納與整理和實地踏查、訪談當地耆老並從文學裡找到八斗子居民的生活種種與內在文化的表現，深刻的體認到八斗子的真、八斗子的善和八斗子的美，也發現認識台灣的每一個地方，不是光只有到此一遊、拍拍照片就可以知道這些地方的美，尤其是對海洋文化的認知，是真需要我們有這樣的行動，讓台灣的漁村因漁業環境的窘境而有著蛻變的契機。

一、八斗子的海洋之美

八斗子最大的地理特色，即其本身原為一孤島，因此四面環海。沿岸海域有豐富的珊瑚群生長，同時孕育了各種的海中生物：藻類、魚類、節肢動物、甲殼類…等，在日治時期，為了興建發電廠，所以，填平了這海溝，讓八斗子成為一個半鳥或稱為陸連島。八斗子海岸線成淺短的鋸齒狀，

地層主要為厚層砂岩及頁岩。由於砂岩耐侵蝕，頁岩不耐侵蝕，因此當受到海浪、東北季風的侵蝕時，頁岩較多的地方，則受侵蝕凹入形成海灣或灣澳。而地質最為堅硬的厚層砂岸處較耐侵蝕，則凸出形成海岬。

八斗子當地氣候主以東北季風為所有文化發展的一切主因，因為海面的黑潮赤道暖流所夾帶的溫暖海水，造成東北季風經過時夾帶了暖流而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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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水氣，碰到台灣山嶺的阻擋而上升，遇冷時水氣易凝結成水滴，在這裡便形成了旺盛的地形雨，還有因冬季受東北季風直接吹襲，八斗子全年平均風速達 3~4m/sec，最大風速則達 13~14 m/sec，其中風速的大小與海浪的大小成正比，對八斗子漁港作業船隻和遊客海上活動，皆有極大的影響，如風浪大時不利從事海上活動。

八斗子地區附近海域，位處環太平洋造山帶及亞洲大陸東緣島弧之中，由於歐亞大陸板塊及菲律賓板塊的擠壓與碰撞，造成海底地形呈現海溝、海底山脊及深海海槽等多樣化的地形景象。因海底地勢所造成的湧昇流、冷水海流及底層高營養鹽之海流等等，可將底層大量有機營養鹽帶至海洋表層，讓該海域浮游植物行光合作用，因此大量浮游動物也就聚集在此，食物鏈中的魚群也在此區進行索餌、產卵及適水溫等洄游，是台灣沿近海漁業重要作業漁區。

二、八斗子海洋子民的真善美

昔日八斗子的天然海灣與氣候的澆灌，交織出八斗子海洋子民的生活方式。大海對八斗子海洋子民來說，發展出合適他們自己的謀生方法，三船為一艚分工合作的焚寄網，在過去無動力舢舨的時代，船隻小又沒有動力，靠人力划根本無法抵抗強勁的大風浪，尤其冬天有東北季風，漁民出海捕魚時間深受季節影響，只能在夏季天氣較佳的季節捕魚，冬天就只能靠夏天賺的錢來過生活，因此當地有「賺半年、吃一年」的俗諺，說捕魚是靠天吃飯的行業一點都不為過。需要精進技術的鏢旗魚成為冬天八斗子海上少數的作業船隻，還有八斗子沿海潮間帶豐富海洋產物與海岸周圍寬廣的海蝕平台，提供當地婦女撿拾螺貝類、採集海藻。八斗子海洋子民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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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的魚獲在過去沒有完善的冷藏、冷凍設備，為了保持魚獲的新鮮，透過煮熟、鹽醃或曬乾的方式處理成鹹魚或魚乾，再加以保存，一部份銷售，

一部份成為自己在非捕魚季節時的食物，同時買賣煮魚的湯汁，魚露，於是在村落裡產生了許多的魚寮。日治時期，科技進入八斗子，動力船的加入與冷凍廠的進駐，八斗子的海洋經濟更加繁榮，漁貨量增加、冷凍加工食品出現，八斗子的海洋產業更文化多元，這些從海而來的恩賜，讓八斗子的居民知道這是得來不易的，靠這些海洋的恩惠和從海洋聯想出來的智慧，使他們可以在這裡生活。八斗子海洋子民、靠天吃飯的生活、精彩的捕魚技術與衍生出的魚獲加工，為八斗子海洋文化添加一道色彩。此外，

現代化的漁業發展，有漁會協助漁民，讓漁民享有應有福利與權利，漁民無後顧之憂負擔的起生活上的應付，漁會組織的設立，協助漁民解決了問題，也妥善推動漁業發展和相關事務處理。有如此豐富的海洋產業文化的八斗子地區，人民的生活也完全是以海為中心，所發展出來的不成文的生活習慣也成了八斗子海洋文化一部份。端午節，全聚落無論老幼心全繫在兩村莊的龍舟競賽當中，衣食難寢，難得有新船下海，凝聚力強的八斗子海洋子民以接從船丟下的麻薯送上滿滿的祝福期待出海豐收，從大海取得生活物資的海洋子民，每每靠岸時，習慣分魚給一些貧窮人家，展現寬闊的胸襟。

海洋子民對大自然還有生活，可以從他們的口語、對話所呈現的俗諺找出先人的智慧。八斗子的聚落發展，在早期是以經濟取向做為聚落發展的基點，街道、房屋無不以傳統漁業產業有關，而房子材料也取用當地隨手可取的林木、茅草或當地海裡的咾咕石成為一大特色。婚姻狀況在八斗子亦有其獨特之處，早期收養子女家庭的，因為他們的經濟能力較差，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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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養女為了成為以後的媳婦，收養養子則為了以後的家庭勞動力或傳承後代為主，成為經濟又實用的生育人力儲備方式，收養子女的風氣在這小漁村聚落如此盛行，也可以看出在聚落中因實際需求而產生的生活文化。

八斗子的宗教信仰，大多以漢人系統的道教信仰為主，其中以土地公的信仰最多，所以八斗子的土地公廟亦是在當地為數最多的；萬善祠之類的陰廟也不少，主要和沿海地底埋著的大量屍骨，和開清朝第一口官煤時因水土不服而死的煤工有關，再來也是因杜家在此開發形成讓八斗子早期成為同姓氏的聚落，所以氏族信仰的將軍爺也在八斗子曾為信仰的中心，

此外，靠海捕魚維生的八斗子漁民本身對媽祖的信仰就有重要的地位，所以，有這麼多的寺廟，代表居民對於生活有不安定感、不能掌握，所以需要精神上的寄託，祈求未知的力量能夠幫助自己在充滿險阻、變數的海上能平安回家、賺大錢。在和平島附近從事漁業及基隆或瑞芳附近從事礦業的阿美族原住民，在南邊山坡地住宅區大量購屋定居，也就這樣將源起於正濱教會的山美教會遷入八斗子。傳統的台灣漁村能有西方宗教的傳入，

表示八斗子漁村可以接受容納外在新的事物，正如海洋一般容納陸地上的百川，具有包容性。還有因神格化而將曾任中華民國元首的蔣介石、蔣經國先生當作神明立像與建廟的信仰情形，但這兩間廟都與漁民生活較無任何牽聯，只是在全台只有八斗子才有的獨特寺廟文化，如此這樣的漁村聚落中有如此多元的宗教信仰，是八斗子地區的一個特殊現象。八斗子的傳統宗教信仰還是以祭祀圈為主，這裡的寺廟並沒有形成有力的信仰圈，除了陰廟在階段性的時期因外力的挹注而興起，在大家樂等賭博盛行的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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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引了一些投注的賭客來尋求所謂的明牌，這裡的寺廟基本上都還是以在地信仰的祭祀圈為主。

海洋子民的生活常與海為伴，教育對他們來說，盡盡義務是最基本的也是最終的。一般人對漁夫的觀念普遍認為出勞力的工作，和文學扯不上關係，但看看八斗子卻呈現出不一樣的觀感，有一輩子在海上工作、沒有讀書的杜披雲先生卻六十幾歲寫出《風雨海上人》記錄漁村的傳說及漁村生活的點點滴滴，也有愛寫詩的林福蔭船長，喜歡藉著筆將海上工作、生活化為一首首甜美的詩作，王拓的《金水嬸》及《望君早歸》也是書寫八斗子的漁村生活，林福蔭先生更是用新詩將八斗子的美麗風景和公害的呈現與討海人的性格用簡單的幾個字、幾句話，清楚易懂地讓人產生共鳴。

文學不一定屬於學術殿堂，而是在生活中體會而化為文字敘述，以上三位便是最佳的代表人物，文學感動人不在乎文藻華麗，而在於真情流露，藉由他們的作品來認識其所表達的意象與對討海人的生活和其產生的海洋文化作簡單的論述。

三、八斗子海洋文化的蛻變

海洋文化是人類征服、依賴海洋生活的一種文化方式。在某一區域人類的生活與生產中，海洋是不可缺少的因素，並在開發、征服海洋方面形成系統的文化方式，以及特定的文化消費方式。¹從十六世紀至今，在八斗子地區的人，不論是凱達格蘭人、中國福建泉州先民還是從大陳島撤退的中國人，會選擇這個地方當作的定居下來，都有其當初的考量與優勢。曾

1 張弘明，《海洋台灣與海洋文化》，台北：洪葉文化，2006 年，頁 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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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在八斗子生活而長期累積下來的生活表現，讓我們知道這是八斗子依山傍海的天然地形與豐富的海洋資源所帶出來的人文特色。討海人，是這裡許多人的共同稱呼，這裡的人，經濟來源與一切生活都離不開他們家門前的那一片海，所以，海洋對八斗子人來說是再也親切便利不過了，吃的食物是從海裡來的，住的房子是用海裡珊瑚礁蓋的，說的話、寫的字也跟海有關，信的神更是離不了海，只是時間的帶動、國家經濟政策的轉變、社會潮流的牽引，與自然環境資源的變化，八斗子人卻無力抵擋。長期以來，

八斗子地方有號稱三大公害在此，分別為日治時期興建的北部火力發電廠、中國石油公司（現為台灣中國石油公司）在八斗子漁港建造加油站與八斗子長潭里垃圾場掩埋場。日治時期以來，用煤燃燒發電的北部火力發電廠，其所帶來的環境污染與海洋生態的改變，造成當地居民生活上無法像以前那樣生存；中油在八斗子漁港設立的十一座大型儲油槽，威脅了居民們生命財產的安全；長潭里的垃圾掩埋場更是全基隆的垃圾都傾倒在這美麗的海灣旁，所產生的臭味、蚊蠅讓居民不慎其擾。再者海洋資源的耗盡與改變，使打魚維生的八斗子人不得不思考轉換生存方式的想法。時代的變遷工商業帶動人們的思想，成為現在人第一考量要從事的行業，需要體力與時間與大海搏鬥的漁撈業對年輕一輩的人來說，往這方面繼承家業的觀念越來越淡，導致以前處處是離不開海，現在有海、沒海卻是一點都不重要的現況。如何喚醒八斗子海洋子民們對這片大海的感情，使他們可以再次藉著海洋找回生存的方式並深根與此，相信是八斗子的居民們迫切需要思考並行動的功課。

八斗子的漁民，近十幾年以來深深的感受到漁業的蕭條，近海魚源減少，遠洋漁業受到排擠。世界性的海洋生態受到嚴重性的破壞，汙染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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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導致失衡，各國為保護其沿海生態資源，頒行各種限捕法令、護漁行動，限制漁民捕魚。而台灣沿岸潮間帶破壞，導致孕育大量生物的潮間帶大大的減少，沿海資源豐富度也大幅度降低，使得漁民的生活有了嚴重的問題

。

八斗子的聚落也面臨需要蛻變的問題，早期除了海洋資源豐富，山中也有煤礦可供挖採，形成了山裡的臨時聚落，但隨者八斗子經濟產業改變，

八斗子的聚落也跟著時代的腳步做了轉變，水泥屋、高樓大廈如雨後春筍般的冒出，商業中心隨著濱海公路的開通從海邊往道路兩旁移動，八斗子的聚落變得與其他地方聚落相似，特色沒了，普遍性有了，漁業也因為海洋資源的嚴重消耗，聚落人口急遽流失，一個具有海洋人文的漁村也就這樣逐漸沒落。

美麗的蝴蝶能在天上自由的飛舞著，是需要種種蛻變的過程，八斗子雖然曾經是如此富有海洋文化的一個地方，但一切的問題迫使八斗子從年輕貌美的臉龐變成滿是皺紋的老皮。需要像毛毛蟲一樣蛻變，海洋可以像母親一樣喚醒沈睡中的孩子。八斗子的海洋子民正讓八斗子蛻變，三大公害的問題使得依海而生的八斗子海洋子民們為了他們世世代代的生活的地方不被破壞，為了不讓他們所倚靠的大海因被不懂海洋的人破壞而哭泣，

成立了八斗子地區公害防治自救委員會，從 1988 年 9 月至 1992 年 2 月為期 3 年 5 個月的抗爭、陳情等一連串保護八斗子的動作，所依的就是海洋那如同母親般對自己的孩子保護的心態，讓八斗子的三大公害不再讓這裡的居民與大海受到破壞。當地的海洋子民也成立了八斗子漁鄉工作室，開辦＜八斗漁鄉社區報＞，辦理許多尋回早期八斗子豐富的海洋文化活動，

讓當地新一代的海洋子民親身參與、認同，也讓年老卻擁有這些豐富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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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海洋子民可以傳承、保留。台灣政府近年來重視的海洋政策，對於八斗子地區也是蛻變最大因素之一，海科館、長潭里潮境公園、藍色公路等的硬體建築紛紛建立起來，親近海洋的腳步愈來愈方便了，國人假日休閒觀念的重視，八斗子朝向觀光休閒的發展也讓這個地方蛻變轉換產業模式，

尤其以政府籌備的海洋科技博物館，將可以帶動整個八斗子過去繁榮的重現，如鐵路深澳坑線的恢復、八斗子海洋生態的復育、傳統產業的體驗等，

相信是指日可待的。

台灣北部海洋產業從日治時期就以基隆為中心，不斷向外延伸，尤其相關海洋與科技研究機構，如水產試驗所、海洋大學、水產學校等都聚集在八斗子附近；八斗子海岸直到宜蘭沿海則是東北角國家風景區的範圍，

假日常吸引遊客前來停留遊玩，八斗子的海洋科技博物館若能承接這區域研究單位的海洋相關發展和連接東北角教育與休閒觀光的功能，八斗子海洋文化的風貌，將是繼往開來，讓大家產生對海洋的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