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臺灣時期總生育率的變遷趨勢

第二章 臺灣生育率轉型

影響代間間隔時間長度的主要原因在於總生育率之變化；是故，在探討家庭 世代共存結構之前，首先討論臺灣半世紀以來的總生育率變化趨勢，再進行總生 育率變化影響代間間隔時間長度的機制探討。之後說明生育步調（tempo）如何 影響時期年齡別生育率（period ASFR）及年輪年齡別生育率（cohort ASFR），

並比較二者之間的差異。

壹、臺灣時期總生育率的變遷趨勢

總生育率（TFR，total fertility rate）是一般人口統計用來衡量生育水準的指 標，亦即所謂的「育齡婦女總生育率」，指每千名婦女若依每年目前「育齡婦女 年齡別生育率」（age-specific fertility rate）的水準來生兒育女，那麼在 15 歲 至 49 歲育齡期間共可生育幾名子女。

以臺灣 1947-2003 年的總生育率趨勢圖（圖二）來看，自 1951 年開始，總 生育率開始下降，除期間幾年略有回升外，大抵呈現持續穩定下降的趨勢；1976 年因第一次龍年效應止跌回升至 3.1 後又持續下跌，到了 1984 年的總生育率為 2.1，已低於需要維持穩定人口結構的生育替換水準¹（population replacement level），1985 年的總生育率為 1.9，1986 年已跌至 1.7，1988 年為第二次龍年 效應，總生育率略為回升至 1.9，之後總生育率上下稍有波動，在 1998 年跌至 1.5，在 2000 年的第三次龍年效應，雖有回升至 1.7，但爾後又急速下跌，在 2003 年，每一婦女平均生育數僅為 1.2 人，總人口成長率僅剩 0.43%（內政部，2004）。 臺灣在短短七十年間就從高生育率轉型到低生育率，無論是在數量及速率上的變 化都是一項劇烈的變遷，其影響更是深且遠（陳寬政，1986）。經建會（2004）

所做的人口中推計更預估臺灣人口成長率將於 2004 年的 0.43%逐年下降至

1 替換水準（replacement level）：社會中這一代嬰兒數要接近上一代的水準，才能維持長期穩定 的人口結構，總生育數大約為 2.1 個嬰兒數，始能達成人口替代的水準。

2022 年達到人口零成長（zero population growth），爾後更轉為人口負成長；

因此，生育率的降低帶動了總人口數的減少，帶來了少子化的問題，青幼年人口 比例相對減少，提高了老年人口的比例，使得臺灣邁入高齡化社會，人口老化的 問題亦發突顯出來。

圖二 臺灣地區時期總生育率（period-TFR）變遷趨勢圖，1947-2003

0 1000 2000 3000 4000 5000 6000 7000

1950 1960 1970 1980 1990 2000

TFR

Year

資料來源：內政部，歷年《臺閩地區人口統計》；部分數據係根據相關資料計算。

貳、臺灣生育步調（tempo）的變化對生育率之影響

時期總生育率其實不是婦女一生的總生育量，而是當年的年齡別生育率之加 總，模擬婦女在育齡期間可生育的子女數。因此，時期總生育率可能會受到不同 年輪（cohort）生育型態的影響；本節將分析時期年齡別生育率的變化，並利用 年輪別的資料分析年輪年齡別生育率，與時期年齡別生育率比較其差異。談及時 期與年輪之年齡別生育率的變化前，將討論「步調效應」對二者之影響。

Goldstein 等人（2003）進行「步調效應」（tempo effect）的討論時，提及 平均生育年齡（mean age of childbearing）的改變將影響生育數量（number of births）。

首先，生育步調的提前或延後（意謂生育年齡的提前或延後）會在某個時間 點立即影響了生育數量；舉例來說，若平均生育年齡從 29 歲延後至 33 歲，那 麼將會減少百分之十二的總生育量²。

第二，世代長度（generation-length）亦會影響長期的人口成長率；所謂世 代長度即為代間間隔時間，意指母親在女兒出生時的平均年齡（關於代間間隔時 間將於第三章有詳細的討論）。至於如何影響常其的人口成長率，同樣可以透過 簡單的計算來說明世代長度的改變對人口成長所造成的影響；從穩定人口理論來 看，內部成長率近似於log(淨繁殖率)

世代長度 ，若世代長度從 29 歲延後至 33 歲，而淨 繁殖率維持在 0.9 不變的情形下，世代長度增加 4 年，內部成長率則會增加 0.4%³，影響力較小。因此，理論上世代長度的增加會減緩人口衰退的速度，但 實際上這是在淨繁殖率維持一定的水準下，若淨繁殖率下降，世代長度的增加並

2 當生育年齡由 29 歲延長至 33 歲時，長期間所減少的生育百分比簡單計算如下：

1 29 0.12

− 33=

3 當世代長度由 29 歲延長至 33 歲時，而淨繁殖率維持在 0.9 不變的情形下，所增加的人口內部 成長率，簡單計算如下：

[

]

[

]

無法減緩人口衰退的速度。

第三，生育的時間點也將影響年輪的總生育率（cohort total fertility rate），

換言之，當一對夫妻愈早開始生育會比較晚開始生育的夫妻生更多，這種年輪生 育率的變化是伴隨生育時間點的改變，稱之為「生育步調與生育數量的互動效應」

（tempo-quantum effect）。綜合言之，未來某個時間點的生育數量來自於以上 三者的效果加乘。

基於上述對於生育步調的理論說明後，將分別從時期年齡別生育率（period ASFR）及年輪年齡別生育率（cohort ASFR）對臺灣總生育率的變遷進行討論。

一、時期年齡別生育率（period age-specific fertility rates）之變 化

總生育率是同一時期裡不同年齡別生育率的加總，因此，從時期別總生育率

（period total fertility rate）的變化裡只能呈現不同時期別婦女生育歷程的轉變，

而無法細究不同時期裡不同年齡別生育率的細部變化，所以，若進一步從各時期 的年齡別生育率加以解析，可以更清楚地看到是何種年齡層的婦女在影響時期總 生育率的變遷，也可以看到不同年齡層的婦女生育率在各個時期裡是如何地變 化。

從臺灣時期年齡別生育率圖（圖三）來看，不僅看到整體生育率在遞減，也 可以看到不同年齡別的婦女生育率產生的巨量變化。

首先，從時間軸來看臺灣總生育率的變化，圖中顯示從 1947 年以降，總生 育率大體呈現不斷下滑的態勢；總生育率的高峰出現在 1951 年，亦即總生育率 慢慢向上攀升至 1951 年後呈現持續下降的趨勢；另外，不只整體的生育率下降，

從婦女年齡別生育率來看，平均而言，不同年齡別生育率也都較過去低的多；分 別從不同年齡層來看其變化，15 歲時的生育率從 1947 年的 22.6‰，1965 年的 7.5‰，1985 年的 1.4‰，到了 2003 年僅剩 0.9‰；而 25 歲生育率的變化分別 是 1947 年的 268.6‰，1965 年的 337.7‰，1985 年的 185.3‰，到了 2003 年

僅剩 87.7‰；35 歲時生育率的變化則分別是 1947 年的 205.0‰，1965 年的 144.8‰，1985 年的 23.0‰，到了 2003 年為 30.7‰，25 及 35 歲此兩年齡別在 不同時期下降的變化趨勢最為明顯；45 歲生育率的變化則分別是 1947 年的 28.0‰，1965 年的 9.8‰，1985 年的 0.0‰，到了 2003 年，為 0.0‰；不同年 齡別的生育率變化指出，在八０年代以前，生育時期很長，自 15 歲至 45 歲都 可能發生，而且不僅生育時期長，不同年齡別的生育數也頗為可觀；然八０年代 以後，生育卻集中在 25-35 歲上下，雖然各時期的生育高峰都出現在 25 歲左右，

但是從 1950 到 1970 年這二十年之間，各年齡別生育率都相當的高，相反的，

自 1980 年而後，生育只集中於某些特定年齡別，由圖三可清楚地看到這是造成 總體生育率下降的主因。

圖三：臺灣地區時期年齡別生育率（period ASFR）變遷趨勢，1947-2003

資料來源：內政部，歷年《臺閩地區人口統計》；部分數據係根據相關資料計算。

二、年輪年齡別生育率（cohort age-specific fertility rates）之變 化

除了看不同時期（period）年齡別生育率的變化，亦可從不同年輪（cohort）

分析年齡別生育率的改變；年輪指在同一時期發生同一事件的同一群人，例如所 有 1925 年出生的同一群女性，為同一出生年輪；年輪總生育率也稱為「完成總 生育率」（completed fertility rate）。

從年輪年齡別生育率來考量不同生育時期生育量（quantum）的變化，以及 生育年齡分佈的情形，就是考量所謂生育步調（tempo）的變化（Goldstein 等，

2003）。生育步調意謂著生育年齡的提前或延後；如果每個年輪的總生育量不 變，那麼該年輪在何時生育就會大大影響了時期總生育率的結果，也就是說若是 某一年輪生育的時間延後，亦即延長了平均生育年齡，那麼表現在時期總生育率 上就會先降低，而之後所產生的生育數就會反映在後面的時期總生育率上，即是 所謂的生育步調效應（tempo effect）。若是年輪的總生育量減少而生育年齡又往 後延，那麼時期總生育率就會呈現持續下跌的趨勢。

從圖四看不同年代出生的女性，可發現年輪別總生育率亦呈現下滑的趨勢，

1925 年出生的女性總生育率為 5.3，1935 年出生的女性總生育率為 4.5，1945 年出生的女性總生育率為 3.4，1955 年出生的女性總生育率為 2.5，1965 年出 生的女性總生育率為 2.1，到了 1975 年出生的女性總生育率僅剩下 1.4，顯示年 輪總生育率在半個世紀以來產生了巨大的改變，而這樣的變化也直接對時期總生 育率產生衝擊；從圖四可以很清楚發現，無論是那個年輪的女性，其生育高峰皆 是在 25-35 歲之間，但是愈後出生的女性生育期愈短，只集中在 25-35 歲，換言 之，生育期縮短造成年輪總生育率的下降。

另外，年輪年齡別生育率與時期年齡別生育率圖形相仿，兩個圖中右半部都 可以發現有下傾的趨勢，不止反映了臺灣婦女生育步調延後的事實，也反映出生 育年齡的延後帶動生育量的減少，使得臺灣總生育率不斷下降，再一次證明了生 育的年齡影響總生育率至深。

圖四：臺灣地區年輪年齡別生育率（cohort ASFR），1920-1975

資料來源：Chen, Hsinmu and Harvey Hui-Sheng Lin. 2004.

三、時期別總生育率與年輪別總生育率之比較

圖五的兩個圖看來十分類似，不同之處在 x 軸的時間點不同，時期別總生育 率的 x 軸始點為 1947 年，而年輪別總生育率的 x 軸始點則在 1920 年，因此若 將兩個圖重疊，並將年輪別總生育率加以向右平移，等於將年輪別總生育率延後 27 年，產生圖六，將可更清楚地發現年輪別生育率與時期別生育率的相關程度 相當高，亦即年輪別總生育率在某個程度上反應了時期別總生育率，顯示了某個 時期所產生之總生育率實為某個年輪所生育之結果；以 1950 的總生育率為例，

1950 的時期總生育率為 6.0，而在 1923 年出生之年輪，其年輪總生育率 5.0，

佔時期總生育率八成以上；然而，這樣的說法不甚精確，因為 1950 年之生育率 並不全數來自於 1923 年出生之年輪所生育的嬰兒，從圖三的時期年齡別生育率 來看，生育高峰集中在 25-29 歲，生育率為 1.5，佔 1950 年總生育率近四分之 一，亦即在 1950 年有將近四分之一的嬰兒來自 1921-1925 年出生之年輪。

另一方面，若從年輪總生育率的角度來看，可發現某一年所出生之年輪所生 育之嬰兒會反應於某特定之時期，以 1930 年出生之年輪為例（見圖四、圖七），

此年輪的年齡別出生率最高出現在 25-29 歲，亦即此年輪所生育之嬰兒最多將出 現在 1955-1959 年。

因此，時期總生育率與年輪總生育率所展現的曲線圖形雖然十分相似，但是 仍有所差異，其原因在於每個年輪所產生之生育數會分配至不同的時期裡，而時 期總生育中雖然有多數可能來自某特定之年輪，但該特定年輪之前後年具有一定 之貢獻，因此，年輪總生育率仍可適當反應時期總生育率。

但 是 ， 從 圖 六 的 圖 形 曲 線 可 看 到 ， 往 後 平 移 27 年 的 年 輪 總 生 育 率

（CFR=3.370）在 1972 年時開始慢慢接近時期總生育率（TFR=3.365），隱約 可以凸顯另一重要課題：生育期逐漸縮短與集中，由圖九更可清楚地看見，愈到 後期年齡別生育率之比重愈多反應在 25-29 歲，亦即愈晚出生之年輪，其年齡別 生育率愈集中於 25-29 歲，也愈能正確地反應出時期總生育率的變化。

圖五：臺灣地區時期別生育率（Period TFR）與年輪別生育率（Cohort TFR）比較（一）

0 1000 2000 3000 4000 5000 6000 7000

1950 1960 1970 1980 1990 2000

Period-TFR Cohort-TFR

Period Birth Cohort

1920 1930 1940 1950 1960 1970

資料來源：內政部，歷年《臺閩地區人口統計》；部分數據係根據相關資料計算。

圖六：臺灣地區時期別生育率（Period TFR）與年輪別生育率（Cohort TFR）比較（二）

0 1000 2000 3000 4000 5000 6000 7000

1950 1960 1970 1980 1990 2000

Period-TFR

Cohort-TFR TFR

Year

資料來源：內政部，歷年《臺閩地區人口統計》；部分數據係根據相關資料計算。

圖七：臺灣地區年輪年齡別生育率比

0 20

40

15-19 20-24 25-29 30-34 35-39 40-44 45-49 1930 1940 1950 1960 1970 1975

Age Relative

ASFR

資料來源：內政部，歷年《臺閩地區人口統計》；部分數據係根據相關資料計算。

參、結語

從以上的討論發現，時期總生育率與年輪總生育率之間密切相關，年輪總生 育率的趨勢反映出時期總生育率的變化；而時期總生育率的變遷也暗示了現今臺 灣的家庭規模（family size）及家庭共存結構與過去大不相同，現今年代的家庭 人口組成必然與相異於過去的年代。

當生育的數量一多，所反應出生育的時間將拉長，當生育數多達 6-7 人時，

表示婦女的生育期也將拉長至 7-10 年不等，甚至更長，因此，八０年代以前的 臺灣社會，生育數多至 7 人，反映在家庭裡，將可能發生婆媳同年生育、叔姪同 齡的情事，更因當時男性平均餘命較短，長子年紀較其他兄弟大許多，常必須兼 顧起父親的職責，而有「長兄如父、長嫂如母」的俗諺，這在現今生育數少、生 育步調又延後的臺灣社會裡幾乎已不可能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截然不同 的家庭結構，例如獨生子現象等。無論是從時期總生育率或年輪總生育率的討論 都可以看出生育年齡、生育數、生育步調及生育期隨著時代變遷而有所改變，反 映出生育年齡增加、生育數減少、生育步調延後且生育期縮短；若加入結婚年齡 與零歲平均餘命共同觀之，將可進一步反映出家庭共存結構的重大改變，亦即，

在現今婆媳同年生子、叔姪同齡的故事都真實地成為一種過去了。

是故，在往後的章節裡，將討論臺灣生育率轉型對世代長度所造成的影響，

並進一步探討世代長度的變遷下，家庭共存結構將產生何種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