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ΟΟ八年五月,屏東教育大學幼教系主辦「童年/社會/日常生活:兒童 學的整合與在地性的轉向」研討會,論文就社會學、哲學、人類學、教育系統等,
提出了多面向的兒童研究。蘇峰山〈童年的社會學想像:知識與權力的建構〉,
爬梳社會學從西方中世紀開始對童年的各種想像,結論回到一九八Ο年代部分學 者開始強調的童年社會建構論。他提出社會學家討論童年是一種由社會制度與論 述傳遞出來的意象,晚近家庭型態的改變,童年狀態也隨之變化。蘇峰山指出「童 年」在當代社會不是一個固定的概念,同時家庭型態成為形塑當代兒童形貌的原 因之一。393成人形塑兒童,不僅出現在家庭,還有學校中的老師與兒童相關的教 育政策。錢清泓〈學童體罰觀的啟示:師生書寫/對話「體罰」議題之初探〉,
從教師角度回應成人與兒童的關係。錢清泓提出從一九五Ο年代開始,兒童體罰 討論就存在,對於九Ο年代後的老師,從讓孩子恐懼來產生敬畏的順服,除了來 自學業成就的迷思,可能還有複製成人小時候父親體罰孩子的圖像烙印的直覺,
而反映出當代兒童的狀態可能也會誘發成人兒時教養經驗再次回返。同時,體罰 無論在家庭或者聯繫到學校面,不一定是愛的欠缺,也可能是愛的過剩等愛的兩 面性。然而在時代變化下,家長與老師的知識水平落差逐漸消失,多數父母童年
393 蘇峰山,〈童年的社會學想像:知識與權力的建構〉,《兒童/童年研究的理論與實務》,台北 市:學富文化,2009 年 6 月初版。頁 23-34。
不愉快的體罰回憶不想再被複製,對教師管教權的關注,讓教師處在良師與罪犯 一線間。二ΟΟ六年,教育部正式立法通過,修法明定教師嚴禁體罰。394錢清泓 的文章除了指出,教育政策對行之有年的兒童教養傳統的改變,影響教育端的成 人與兒童的互動,同時也提出某些年代台灣孩子普遍的體罰經驗,而這些經驗不 僅呈現在孩子身上,同時也是成人集體記憶與行為的回返,兒童與成人共同形塑 童年世代形貌。劉育忠〈待實現的小大人或返璞歸真的赤子:試探哲學中的孩童 圖像與主體修為〉從東西方哲學角度看童年。認為無論是西方哲學論述視兒童為
「存有與認識的原初統一體」或「未受馴服與控管的慾望與意志」的兒童圖像,
東方哲學論述:合「道」有「德」的赤子童心,或待「去人欲,存天理」的頑童 等不同孩童的理解。兒童的形貌或者原初終極的完滿、或者未受馴服的頑童,劉 育忠認為,多層次的兒童描繪,代表我們所理解的,不只是孩童,可能也正是我 們自己,成人勾勒我們理想的人類圖像,提供出一套理想精神存在狀態的主體修 為技藝。而我們所想像的兒童形象,究竟是對兒童本質抽離昇華的想像,或是現 實的兒童,兒童概念仍在生理、心理、社會、倫理與主體存在、精神特質等多重 概念間流轉,相互間可能對立、矛盾或互斥。395李舒中〈西方人類學研究中「兒 童」概念與意涵的轉變〉,提出二十一世紀後,人類學對兒童理論的模糊地位有 了明確轉變。相對於過去以「發展」、「社會化」作為兒童研究的中介,現階段的 兒童理論強調兒童的主體性,兒童並非「不完整的成人」、階段性的社會存在,
或者成人社會文化的受體形象出現;「兒童」視為一種具有自身文化、完備的社 會人格、主體意識的行動者。同時,「兒童」介於「異己」與「自我」之間游移 不定的範疇,一種成人世界「內部的他者」。當代人類學對於文化、能動性、自 我與他者、集體與個體等議題的反思,「兒童」概念重構在當代人類學理論地位
394 錢清泓〈學童體罰觀的啟示:師生書寫/對話「體罰」議題之初探〉,《兒童/童年研究的理 論與實務》,台北市:學富文化,2009 年 6 月初版。頁 215-250。
395 劉育忠〈待實現的小大人或返璞歸真的赤子:試探哲學中的孩童圖像與主體修為〉,《兒童/
童年研究的理論與實務》,台北市:學富文化,2009 年 6 月初版。頁 35-50。
因此變動。396 初版。頁 251-302。
398 錢清泓,〈學童體罰觀的啟示:師生書寫/對話「體罰」議題之初探〉,《兒童/童年研究的理 論與實務》。頁 219-224。
399 如,國民教育及中心國民學校規則(第 50344 號令),第七條第五項規定,「國民學校及中心
現實基礎。另一方面,現代父母對子女的期望,雖仍重視能力成就,更為重視人 格發展,也就是人格特質、人際關係、與處世方法等道德取向品行,如,守本分、
有原則、嚴以待己、品行端正、忠厚、待人誠懇、守信、守規矩、有責任心、做 事光明磊落等等,如同古代的「君子教育」401。是否在此暗示,現代父母對於孩 子品格教育的焦慮?也就是說,相對於父母期盼的標準,或者孩子初養成的待人 接物教育,預設或已經出現孩子品格教育的不足?林文瑛與王震武提出,打罵觀 的教育目的則在於抑制父母親認為不應該的行為,如犯法、不道德行為,或違規 行為等。402打罵觀與嚴教觀同樣在意孩子的法律、道德、規定等行為,是否掀開 家庭父母教養的難處在於現代兒童行為可能有的脫序?或者擔心脫序?也就是 在家庭與學校教育下的現代兒童,面臨的反而是行為偏差以及升學主義下的生 活?
論述對童年的想像,或者將童年拉到九Ο年代現實的童年樣貌,透過八Ο年 代楊小雲對孩子生活描述的少年小說,例如《嘉嘉流浪記》隱約透露,理想童年 與現實生活的陰影,在嘉嘉流浪期間,排除在台北城之外,以鄉下區域現身的違 法扒手少年集團、山地少女家庭堪憂的品格教養方式現身。到了九Ο年代後,這 些被作家想像安排的現實,已經無法排除在台北城或者家庭之外,在外地展現,
而是登堂入室了。
承續一九八七、八八年出生兒童,及其與家庭關係的研究,吳明燁提出父母 責大權小的教養前提,以子女為中心立場的「協商的童年」,同時又殘留傳統家 族主義教養與升學價值觀,目標在於將下一代教育投資視為確保在社會穩當立足 的策略。父母在東西方文化教養觀「東張西望」之下,產生衝突,親子間的「親 密情感」也成為一種取代傳統權威下控制機制的手段,靠著「撤回關愛」的威脅 來控制子女。
401 林文瑛、王震武,〈中國父母的教養觀:嚴教觀或打罵觀?〉,《親子關係與教化》,《本土心理 學研究》第三期,1995 年 2 月。頁 2-92。
402 意指偷竊、賭博、吸毒等犯法行為,說謊、欺騙等反道德行為,其他相關行為如,違規行為:
不聽話、違反校規、逃學、打架等。見林文瑛、王震武,〈中國父母的教養觀:嚴教觀或打罵觀?〉,
《親子關係與教化》。頁 42-52。
吳明燁指出從二ΟΟΟ年以來,工業化改變傳統居住型態,從鄉下到都市,
大家庭到核心家庭,形成父母靠自己養兒育女的生活型態。二ΟΟΟ年國民經濟 所得成長至一萬四千五百美元以上,大專教育程度提升至百分之二十以上,服務 業人口超過五成,經濟與教育能力提升,富裕以及解嚴後的開放自由,從社會到 家庭,民主化取代權威,成為決策方式。家庭形式的密集親職,成為現代父母的 挑戰,同時也造成勞工階級兒童的弱勢。父母權威的角色在專家的指導下成為以 子女為中心的溝通、說理等民主協商方式,父母兒童情感以協商方式產生,打破 傳統父母權威與輩分的尊敬服從,子女為中心且細膩盡責的教養方式,成為跨階 級的社會圖像,也是主流社會評斷父母的標準。然而傳統中國集體意識與道德能 力的訓練,在擔心孩子是否與傳統文化脫節而不利發展,讓父母以西方方式教養 同時,也不放棄東方「虎媽式」傳統教養。此外,二十世紀以來不斷擴展的教育 體制,不但未能分擔親職義務,反而加重並延長父母的責任與義務。「稱職的父 母」意味投入大量的金錢與時間投資孩子,同時達到孩子的社會成就目標,然而 金錢與投入角色時間之間的對立,讓父母很難達到兩者,核心家庭的困境,因此 也透過轉化後成為孩子的困境。父母子女的衝突,以情感作為控制雙方的籌碼。
兒童成長至青少年自我概念形成的關鍵期間,許多情境式或偶發式的嘗試錯誤的 冒險學習,也容易讓家長在預防青少年偏差行為與有效提升自尊,成為親子之間 的功課。403
西方專業分科,中文也專科化,與傳統中文學習路徑不同。西方的教養方式 與東方教養的衝突,核心家庭下父母子女關係的放大與緊張,確保子女成功的目 標,這些現代父母形塑兒童教養的困境,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成為兒童文學/品 牌的有利切入點。在父母跨越兒童文學或兒童閱讀領域不易的同時,父母熟知的 女作家品牌,包括女作家創作及創作引導的教養觀,成為突破父母教養困境的可 能方式之一。張曼娟與黃秋芳以中國古典文學傳統作為品牌塑造,成功進入兒童
403 吳明燁,《父母難為:台灣青少年教養的社會學分析》,台北市:五南圖書,2016 年 1 月初版,
頁 10-109。
文學與教養領域。兩位女作家如何透過家庭外的第三者,迴避家庭內部的親子教 養風暴,帶入西方協商與民主下的東方教養觀?這些東方教養觀又如何協商父母 子女關係,讓兒童不僅學習東方知識,同時讓父母安心追隨,維持女作家在兒童 文學品牌地位不墜?這些知名女作家為父母熟知,成人容易列入選擇對象,同時
文學與教養領域。兩位女作家如何透過家庭外的第三者,迴避家庭內部的親子教 養風暴,帶入西方協商與民主下的東方教養觀?這些東方教養觀又如何協商父母 子女關係,讓兒童不僅學習東方知識,同時讓父母安心追隨,維持女作家在兒童 文學品牌地位不墜?這些知名女作家為父母熟知,成人容易列入選擇對象,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