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文學女作家 書寫兒童文學作品研究

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博士論文

指導教授：游珮芸 博士

台灣文學女作家

書寫兒童文學作品研究

研 究 生： 黃愛真 撰

中 華 民 國 一○九 年 七 月

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博士論文

台灣文學女作家

書寫兒童文學作品研究

研 究 生： 黃愛真 撰 指導教授：游珮芸 博士

中 華 民 國 一○九 年 七 月

誌謝辭

    每篇論文，都是一則則人生故事。序文則是「露根的花」。 

    猶記得完成碩士論文的歡天喜地，若博論謝辭順利產出，卻可能是喜憂參半後 的成果。喜的是，終於完成人生一個重大轉折。憂的是，2020 年的全球大瘟疫 –新冠肺炎導致寫作資料完整性的侷限。某方面來說，這其實也是一個推諉的藉 口？其次，外子家人在學期論文寫作越來越緊湊時，身體出現大狀況，做為唯一 的媳婦與家有八十歲以上長者，不可避免的，女性必須同時想辦法兼顧照護與學 業責任。對於從專注於學問中得到大量樂趣的筆者而言，這是一段生命的磨練。

大概在文字中也會顯現出來，從從容優雅及學問推敲中，慢慢的，心力必須轉移 到其他方面的焦慮與無奈。聯想到謝冰瑩，及其他我寫作的女性文學家生命或戰 爭遷移等困境，寫作時筆者和寫作對象作品的生命交織，在精神上是一種研究的 極致，但卻也苦中尋找精神集中的寫作時間。如同閱讀邱妙津《鱷魚手記》，突 然深深被拉進作者的內在世界，書中作者的一顰一笑，甚至於寫某一段哀傷文字 時也有小小竊笑等複雜情感，不知怎麼的，筆者就是能夠感知，當時邱妙津正處 於死亡驅力極為強大的時候吧？筆者也因此經歷了所謂透過文學與作者合一的 極致，和作者同哭同笑般的癲狂。一個星期後，筆者自行走出了邱妙津的身心狀 態，也終於理解了文學是怎麼回事。

這段不短的時間，筆者在國中兼課、組織閱讀教師社群、在台南成立民間學會，

和一群夥伴舉辦大大小小的學校端、孩子端、家長端、教師端活動。得到教育部 閱讀推手獎、成為台南市圖書館諮詢委員，同時出版一本兼具視覺藝術與文學專 長的專著《兒童文學論文集》（萬卷樓）。除了以兒童文學作為一生的職志：專業 的兒文評論者、推廣者。感謝上天眷顧完成學業，並提醒筆者該將部分的內在驅 力轉移到親愛的家人。既擁有自我又護衛家人。

感謝這段時間伴我進入兒文知識與推廣的指導老師游珮芸所長，帶領筆者深入 專業領域與學者風範的杜老師、雅淳老師、錦忠老師、友輝老師、藍老師，感謝 不同階段提攜學生的林文寶老師、蕭寶玲老師，很想再跟著挖掘分析性心理學與 權力結構的葛容均老師，殷殷叮囑一定要畢業的張清榮老師與劉鳳芯老師。另外 提供兒文養分的成大台文所吳玫瑛老師、清華台文所王鈺婷老師、成大歷史所王 建仁老師。跟著精神分析臨床討論與文本閱讀的能人醫師楊明敏。感謝跟我一起 拚論文、互相打氣的台文館佩蓉學姊，以及沒有文敏的三大箱中華兒童叢書，在 台南各大學圖書館封館時，筆者肯定哭倒長城，左支右絀。感謝我的家人們，外 子宏哲，孩子宣瑞、宣嘉，親愛的母親香妹女士、父親國儀先生、高科技業經理 弟弟其文、美台律師妹妹蘭心，協助家庭事務也眼巴巴的等著我畢業。還有許多 協助筆者的學長姐，哲璋、瓊君、晉卿、蔚軒，以及在兒文推廣工作上，很帥氣 的協助我的出版社朋友們，兒文同好鴻文、秀穗、健宏、文婷、玉鳳、琦瑜，及 政大、成大、東大校友與陽明校友會哥哥姊姊們。

文章不甚理想是筆者的責任。然而，一路協助我的美好人士，祝福大家。

台灣文學女作家書寫兒童文學作品研究

    黃愛真

國立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摘要

  戰後台灣兒童文學書寫，一直不乏台灣成人文學女作家的參與。本 論文以五Ο-六Ο年代、七Ο–八Ο年代、九Ο年代至二十一世紀三 階段，分別探索女作家從成人文學書寫，跨越讀者對象，創作兒童文 學文本的社會意義與兒童觀。

筆者指出各斷代社會意識特點在於，五Ο-六Ο年代大陸遷台女作 家，開啟台灣現代性兒童文學開本與裝禎作品與「兒童的即家國的」

創作。七Ο-八Ο年代民間基金會基於「成人作家應為兒童書寫的理 念」以及身兼教師的作家，反應中小學兒少生活及升學問題，集結台 灣知名成人女作家創作。而此時女作家發行單行本或者系列兒童文學 創作，七Ο年代「五小」的九歌出版社為重要推手。九歌出版社和女 作家的關係密切，及女作家龐大銷售量的商業機制帶動兒童讀物銷售。

七Ο年代後，由於兒童文學專業作家創作漸趨獨當一面，台灣文學女 作家在兒童文學創作影響力逐漸減小。九Ο年代後，女作家品牌的商 業機制與兒童讀物出版結合，女作家挾其排行榜大眾文學的知名度與 指名度，在兒童教育改革不斷變動的升學壓力等社會環境下，嘗試協 助兒童少年從快樂與遊戲性閱讀出發，建立女作家之名的品牌王國。

台灣文學女作家的創作，每個時期呈現的兒童觀也略為不同：五、

六Ο年代女作家作品嘗試建構國家處在內憂外患大時代下，兒童少年 的「少」國民典範，七Ο-八Ο年代女作家創作反映台灣內部對於民 族與鄉土階級分歧的兒童觀作品，以及進入現代化後的兒童少年從苦 兒到中產階級的升學與家庭關係、國家社會經濟環境急速轉型期的舊 社會兒童到現代兒童，同時也牽引出九Ο年代後，文學與市場文創連 結，嘗試找回升學利基的東方文化兒童。兒童建構在於以教育為國家 政治或經濟服務，也就是柄谷行人提出富國強兵的兒童觀。

本文研究，台灣女作家的兒童文學書寫，既是個人的，也映照出 家國的意識。另一方面，所謂「鄉土」創作，女作家們很早即意識到 自身所在的土地，兒童文學作品中從未脫離台灣「鄉土」，只是對於 鄉土想像，各時期有所差異。

關鍵字：女作家、台灣文學、兒童文學、女性研究、兒童觀

The Study of Children's Literature by Female Writers in Taiwan 

Ai‐Jane Clare Huang 

Abstract 

After World War II, there were no lack of the female writers that  dabbled in Children's Literature in Taiwan. By dividing the 

representatives of such female writers into three eras, the 1950s to the  1960s , the 1970s to the 1980s, as well as the 1990s and thereafter, the  thesis tries to represent and evaluate, both in lateral and vertical views,  how those female writers changed their (reading) audience, their works  of Children's Literature, and their views on children.   

After World War II, the initial main source of the picture story book  authors in Taiwan was from a pool of female writers who retreated to  Taiwan, creating both Women's Literature and Children's Literature. In  the 1950s, from the sponsorship of the United Nations Children's Fund  and under guidance from US writers, the first batch of picture story  books in Taiwan was created. During the 1970s to the 1980s, based on  the philosophy, that "authors should write for kids", private foundations  as well as some female writers who were also devoted to teaching felt  the importance of children's livelihoods and education, and called  famous female writers to write for children. These female writers,  including not only those who retreated from Mainland China but also  those born in Taiwan, initiated serial children's books. Whether it was  single‐volume books or a book series, the spread of children's books in  the 1970s was credited to the good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publication  company, Chiu Ko, and the female writers who had a great influence on  the market. After the 1970s, when the number of professional writers in  Children's Literature was growing, the former female writers faded out in  the field. Since the 1990s, commercial brand concepts entered into 

Children's Literature. Well‐known female writers established private 

home schools, trying to help kids and teenagers who were under 

academic pressure, to learn literature. The implementation built the 

female writers’ brand, allowed children to realise their creation of 

Children's Literature and formed a new way to help children’s education. 

The creations of Taiwanese female writers allowed children to  connect with diverse literature, such as post‐war literature, modernist  literature, regional literature, anthropological and ethnographical  literature, ecological and animal literature, which all reflect Taiwan  societal changes. Each era presents different perspectives on children as  well: in the 1950s and 1960s, the female writers’ works tried to build a  model for young people when the country was in a turbulent period of  war; during the 1970s to the 1980s, their works reflected the national  and regional class differences on children in Taiwan; thereafter, children  in their works faced the pressure of education and familial relationships; 

in the 1990s, there was an emergence of queer, lost, ruined and  educated children. 

This thesis finds that in Taiwan, Children's Literature by female  writers reflects not only personal but also national consciousness of the  era. 

On the other hand, as to “regional literature”, female writers were  aware of the native land that they stood on very early on. The Children’s  Literature works they made were never too far away from the native  land of Taiwan, however, the perception of native land differs in each  era. 

Keywords:    female writer, Taiwan literature, Children’s literature,

childhood, Children's Literature by female writers 

目次

第壹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第二節 研究問題與目的 .

第三節 文獻探討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步驟

第五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第六節 名詞解釋與概念釐清

第七節 章節架構

第貳章 研究分期-從五Ο年代到二十一世紀

第一節 五Ο、六Ο年代大陸來台女作家大量參與兒童文學書寫

第二節 七Ο、八Ο年現代與鄉土創作女作家書寫兒童文學作品

27

第三節 九Ο年代到二十一世紀女作家兒童文學浪漫化與品牌化

第四節 小結

第參章 女作家兒童文學作品與時代兒童觀

第一節 五Ο–六Ο年代台灣女作家兒童文學作品兒童觀

--形構戰後中國/台灣少國民形象

第二節 七Ο–八Ο年現代與鄉土創作女作家兒童文學作品兒童觀

--族群間的「台灣」認同追尋與對話

第三節 九Ο年代後女作家兒童文學作品兒童觀

--兒童成為國家教育發展擠壓下的迂迴產出

第四節 小結

第肆章 五Ο、六Ο年代女作家兒童文學「台灣／大陸」兩 地認同書寫

第一節 台灣／北京書寫的猶疑與斷裂

--林海音兒童文學作品《蔡家老屋》

第二節 左手編輯，右手文學

--潘人木從「兩地」流動認同到何處是家？

第三節 傳記與日記之間的紀實文學

--謝冰瑩的台灣兒童書寫

第四節 小結

第伍章 一九七Ο-八Ο年代現代與鄉土女作家的兒童文學

書寫--台灣兒童生活轉型的在地書寫

第一節 合輯作品：女作家多元文類下的兒童

第二節 中華兒童叢書：女作家身分與兒童的對話

第三節 單本出版作品：楊小雲少年小說與社會脈動轉折下的兒 童

113

第四節 小結

第陸章 一九九Ο年代到二十一世紀通俗文學風潮與「女作家之 名」品牌的文化生產

129

第一節 九Ο年代之後童年的重構與升學教育

131

第二節 張曼娟與張曼娟小學堂

第三節 黃秋芳與黃秋芳創作坊

第四節 小結

  第柒章、結論

參考文獻

第壹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兒童文學的組成，通常具有文字與插畫兩部份，然而不論在文學研究或者插 畫（實用性插畫或者視覺純藝術）研究都處在邊陲位置。以鍾肇政文學獎兒童文 學組為例，鍾肇政創作兒童文學作品，同時二Ο一五年桃園市政府新聞稿提到「因 為桃園兒童文學發達，所以特別加入童話類」。童話徵獎字數一千到四千字，無 其他相關規則。¹二Ο一七年開始，「童話」類改成「兒童文學」類，名字改變，

徵獎條件不變。當然，一千到四千字的「童話」獎項可能單純表現童話，也可能 指涉非幻想故事類的其他兒童文學文類，進一步，考量鍾肇政以寫實風格創作中 華兒童叢書²、桃園市政府列為「兒童文學」³的寫實小說《魯冰花》，似乎暗示了

「兒童文學」獎於二Ο一七年的改名⁴，是否相對成人文學，兒童文學被成人視 為童顏童語、鳥言獸語的「童話」﹖在兒童文學相對成人文學的邊陲下，如何如 同一般的西洋文學、中國文學、台灣文學等等直接對話，並能挪用一般文學的研 究方式，進入大敘事研究﹖讓兒童文學既為獨立學門，也在一般文學中成為一個        

1  參見桃園市政府新聞處新聞稿〈「2015 鍾肇政文學獎」頒獎典禮 鄭市長：藉由文學關懷社會、

表現人性，追尋不為人知的故事，讓「鍾肇政文學獎」成為桃園城市文化的特色〉，網址 https://news.tycg.gov.tw/home.jsp?id=9&parentpath=Ο%252C2&mcustomize=news_view.jsp&datase rno=2Ο1512Ο6ΟΟΟ2&aplistdn=ou=news,ou=chinese,ou=ap_root,o=tycg,c=tw&toolsflag=Y，2Ο2Ο 年 228閱覽。 

2  如，鍾肇政文，曹俊彥圖，《姑媽做的布鞋》，台北市：台灣省教育廳，1983 年 4 月初版，1987 年 3 月再版。 

3  筆者認為《魯冰花》為成人小說，描寫成人世界的爭鬥，兒童僅作為一種文學創作手法：兒童 純真與成人社會不堪的兩極對照，目的在於規訓或者反映當時成人社會。鍾肇政，《魯冰花》，台 北：遠景出版，2004 年 12 月初版。 

4  純幻想童話與鍾肇政創作理念與旨趣並不一致。2017 年鍾肇政文學獎增加長篇小說組，也是為 了配合鍾肇政的創作特色與願望。資料來自 YAHOO 新聞〈2016 鍾肇政文學獎 569 件作品參加評 選〉，2002 年 2 月 28 日閱覽。

https://tw.news.yahoo.com/2Ο16%E9%8D%BE%E8%82%87%E6%94%BF%E6%96%87%E5%AD%B8%E7%8D%

8E-569%E4%BB%B6%E4%BD%9C%E5%93%81%E5%8F%83%E5%8A%AΟ%E8%A9%95%E9%81%B8-104715249.ht ml 

普遍性的對話與研究系統﹖

繼續從桃園市鍾肇政文學文化園區的成立來延伸思考男女作家與兒童文學 作家的文學位置。台灣北有鍾肇政文學紀念園區、中部苗栗吳濁流藝文館，彰化 賴和紀念館、雲林鄭豐喜紀念圖書館，南區台南柏楊文物館、台南楊逵文學紀念 館、台南葉石濤文學紀念館、高雄鍾理和文學紀念館，東區宜蘭李榮春文學館等 等，⁵台灣女性作家⁶則多依附在大學研究中心，如，琦君史料位於中央大學⁷、蘇 雪林文化資產蒐於成功大學蘇雪林文化資產研究室等等，著作等身並有重大文學 影響女作家的文物似乎是依附機構的研究單位。或許，從另一個方向來看，女作 家多擔任大學任教工作，文獻資料捐贈原大學機會相對較高。再來檢視兒童文學 創作者，台灣戰後第一代本土作家林鍾隆，曾以做中國的安徒生自詡，對兒童文 學著力甚深，師範學校畢業，亦曾在各級學校任教。林鍾龍紀念館原依附於桃園 縣大溪仁和國小圖書館，二Ο一五年三月遷出學校，紀念館工作人員轉而成立林 鍾隆兒童文學推廣工作室，以虛擬網頁方式存在。⁸在台灣，女性文學家研究中 心與兒童文學創作大家紀念物依附在機構，兒童文學創作者過世後，沒有社會單 位出錢出力成立獨立紀念館或者文學館。若以文學館作為一種權威與權力，代表 作家身後在台灣社會力量的延伸，兒童文學與女性文學，相對上在台灣仍是弱勢 的。

後現代的契機，就是在二十世紀後半葉以來，眾聲喧嘩影響下的「去中心」， 讓「邊緣」有機會被看見。台灣文學女作家與兒童文學雙重弱勢，需要有更多的 研究產出，才可能以不同的視角，重新地被看見。

5  台灣文學網，〈https://tln.nmtl.gov.tw/ch/M12/nmtl_w1_m12_s4_l_1.aspx〉、「與文學家相 遇，9 個文青必訪展館」，

http://www.taiwan2go.com/Article/D_LPChQEgJxHJRXBNuThDoLepLYNsaBRQzU，2020 年 2 月 28 日閱覽。 

6  三毛在新竹有一間「三毛夢屋」，依「台灣文學網」介紹，並無三毛文物陳列展示或者蒐藏，

僅為二手資料置放，應該不屬於兼負典藏、展示、教育等文學館或紀念館功能。 

7  琦君在大陸故鄉浙江永嘉，有一座「琦君文學館」保存部分琦君散文英譯稿手稿。但也為文學 館不顧及版權而選文出版，頗有微詞。李瑞騰、莊宜文主編，《琦君書信集》，台南市：國立台灣 文學館，2007 年 8 月初版。頁 216。 

8  資料來源，「林鍾隆兒童文學推廣工作室」臉書網頁。2020 年 2 月 28 日閱覽。

https://www.facebook.com/LinZhongLongMemorial社會及 

另一方面，從「兒少閱讀書籍」與「為兒少出版的書籍」，成人文學和兒童 文學間的界線正在模糊，疆界的釐清／理論與現實上是否能釐清，及成人作家專 為兒童書寫的作品系譜研究，雖然同為台灣在地兒童文學的一個系統，卻少有研 究者涉獵。這些牽涉到幾個問題，一為兒少閱讀現象與出版銷售狀態，二為成人 文學作家為何，與如何跨界到兒少讀物書寫領域，三為跨界書寫後，文本樣貌的 呈現，及此文本樣貌呈現了什麼樣的作者觀點、社會意識及對當時代兒童的想像、

期許？與社會主流呈現的意識關係？

成人文學創作者挾廣大的文學市場優勢與知名度，創作的兒童文學作品，對 於兒童少年讀物背後的書籍購買者、內容的守門人、跨界選擇兒少讀物仍需要知 識能力的家長，以及各界掌有由上而下建設兒童文化軟硬體決策權力行政首長

（如，台灣各縣市圖書館的兒童館建置由文化局與圖書館館長主導）等成人影響 力，讓知名成人文學作家相對專業兒童文學作家似乎仍具有優勢。

然而，既然成人作家創作兒童文學作品擁有某方面的影響力，為何鎖定女性？

女作家作品研究，以及女作家系譜或脈絡性研究？

從台灣文學史研究來看，陳芳明書寫的《新台灣文學史》上下冊⁹、楊照的

《霧與畫—戰後台灣文學史散論》¹⁰、女性作家作品研究者范銘如《眾裡尋她—

台灣女性小說縱論》¹¹、梅家玲《性別，還是家國？--五Ο與八、九Ο年代台灣 小說論》¹²、女性散文研究學者張瑞芬《台灣當代女性散文史論》¹³、《五十年來 台灣女性散文》¹⁴、女性小說研究學者陳建忠等《台灣小說史論》¹⁵，大抵提到男 性作家與女性作家在大敘事與家庭故事、複雜的社會情感與身邊事物平凡人物的 抒情敘事，男女作家對於不同時代主導文化模式的差異，女作家有一種特別的美        

9  陳芳明，《台灣新文學史》上下冊，台北市：聯經出版，2011 年 10 月初版。 

10  楊照，《霧與畫—戰後台灣文學史散論》，台北市：麥田出版，2010 年 8 月初版。 

11  范銘如，《眾裡尋她—台灣女性小說縱論》，台北市：麥田出版，2008 年 9 月二版。 

12  梅家玲，《性別，還是家國？--五Ο與八、九Ο年代台灣小說論》，台北市：麥田出版，2004 年 9 月初版。 

13  張瑞芬，《台灣當代女性散文史論》，台北市：麥田出版，2007 年 4 月初版。 

14  張瑞芬，《五十年來台灣女性散文》，台北市：麥田出版，2006 年 2 月初版。 

15  陳建忠、應鳳凰、邱貴芬、張頌聖、劉亮雅等著，《台灣小說史論》，台北市：麥田出版，2007 年 3 月初版。 

學特點。然而女作家對於各時代作品反應，或許如張頌聖在《文學場域的變遷》

提出，女作家在當代台灣文化生產場域中的位置與文學生態角色分析，她們對主 導文化認可的創作素材、表達模式，有十分顯著的反應，不論是經由正面或者負 面途徑表述，這些反應態度包括了支持與妥協、擁抱與反省、抗拒和有創意的轉 化，和男作家有類型和程度的差別。¹⁶其中的既支持又抵抗，既擁抱又反省、既 抗拒又轉化的表述，有一種特殊的知識型式。例如，大陸來台女作家書寫憶兒時 故事來懷鄉，和台灣女作家因為台灣社會現代化轉型書寫小時候台灣兒童故事而 懷鄉，以及抒情調性，既溫和接受主導文化，也轉換了女作家表述家國觀念的敘 述方式。這些型式是否表現女作家透過不同時代「懷鄉」書寫轉移至兒童文學創 作後的一脈相承？哪些移轉而哪些又被捨棄？這些又顯示了哪些文學對話？兒 童想像如何涉入對主流文化的繼承與抵抗？在兒童文學史的斷代或縱貫性面向，

又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成人女作家書寫兒童文學作品深入鑽研，大約散見於各女作家作品研究，將 台灣成人女作家的兒文創作脈絡梳理，讓台灣文學與兒童文學領域對話，為筆者 希冀處理的一環。

第二節 研究問題與目的

台灣現當代女作家創作兒童文學作品，依女作家在台灣文學史創作的時間點，

同時也創作兒少文學或以單篇文章編選方式進入兒童文學領域，對台灣兒童文學 的內容、形式、教育或者市場產生結構性相互影響。例如一九五Ο年代戰後第一 代女作家，林海音與潘人木創作並編輯中華兒童叢書，依循中央教育政策「倫理、

民主、科學」精神，同時培養大量台灣本土兒童文學人才與創作，並將課外讀物

16  張頌聖，〈台灣女作家與當代主導文化〉，《文學場域的變遷》，台北市：聯合文學，2001 年 6 月初版，頁 113-133。 

送入國小校園；又如，戰後一九九Ο年代作家張曼娟經營「張曼娟小學堂」、黃 秋芳的「黃秋芳創作坊」以作文教學作為起點，將閱讀與社會重視作文書寫教育

「拚教養」¹⁷風氣結合。其中女作家創作的兒童文學作品部份銜接了作家原來的 寫作風格，擴大兒童文學文本研究視野。如，琦君成人與兒童文學作品兼具樸實 敦厚的散文風格、林海音成人與兒童文學作品充滿俐落與衝突轉折的動態感；部 份則大異其趣，如謝冰瑩作品抗爭傳統父權社會對女性婚姻掌控，並轉而從事當 時以男性為主的軍人職業，創作大時代寫實的《女兵日記》，兒童文學仍以父系 承繼的《太子歷險記》寓言書寫、佛教故事書寫等中國儒釋道父系正統。然而，

不論兒童文學作品研究如何補充或者延伸了女作家作品研究的某些面向，或者提 供兒童文學作品研究的素材，對於兒童文學與成人文學之間最大差異的兒童想像，

可能就時代性而言，兒童文學作品仍然影射了台灣社會文化與台灣文學象徵意涵 的延續。也就是說，兒童文學研究可能開展了看待台灣文學女性作家作品的另一 個面向，女性作家作品研究可能也賦予她們創作的兒童文學一個介入台灣社會議 題大敘事的可能。

另一方面，女作家如何在成人創作中越過兒童文學讀者門檻，將兩者書寫內 容巧妙轉換﹖

七Ο-八Ο年代，許多現代主義或鄉土女作家，在成名之後為孩子創作。在 學校教育或者社會教育人士，認為台灣文學成人作家應該為兒童寫作的信念風潮，

部份基金會或者教育系統作家號召下，廣泛邀請作家參與，作家作品編選成為合 輯。女作家如李昂、廖輝英、朱天文、朱天心等等都曾經受邀為兒童寫作。部份 女作家擷取以往的童年故事，部份女作家重新為孩子寫作。然而這些一次性或者 偶爾為孩子寫作的作品，以及原非為孩子創作而擷取的作品，文字或者內容如何 和孩子閱讀的頻率接軌﹖這些兒童文學書寫特色為何﹖在這種偶然性的創作中，

又呈現哪些社會文化與對兒童的想像？

17  「拚教養」概念來自於社會學者藍佩嘉。見，藍佩嘉，《拚教養：全球化、親職焦慮與不平等 童年》，台北市：春山出版，2019 年 6 月。 

一九九Ο年代之後，台灣解嚴，媒體在社會開放與言論自由下大幅增加並擴 大編制，連鎖書店與暢銷書排行榜，擴大了市場量，台灣自戰後逐步累積的大眾 文學脈絡，逐漸成形。另一方面，國際資本主義全球化，台灣中產階級教育觀念 也在於兒童教育的西方化。在文學與社會環境交錯，女作家創作兒童文學作品，

如張曉風¹⁸出自給孩子說故事的經驗而寫故事，周芬伶出自於自傳色彩，為兒少 書寫的小說《醜醜》、《藍裙子上的星星》，到主角設定脫離自己色彩，真實地鑽 進想像兒童讀者世界的《小華麗在華麗小鎮》。¹⁹張曼娟期許為中國古典文學的擺 渡者，為兒童改寫《封神演義》李哪吒家庭故事《我家有個風火輪》，並為「張 曼娟小學堂」策劃一系列唐詩、成語、小說等作文與閱讀相關的教育理念兒童讀 物來支撐小學堂辦學與教育政策。黃秋芳為兒童作文教室「黃秋芳創作坊」，充 實兒童文學專業，寫作論述書籍《兒童文學的遊戲性》、創作少年小說「光之三 部曲」，並以兒童作文指導著作闡述創作坊精神。這些女作家因為育兒經驗、書 寫自我的轉向、教育工作者而紛紛轉向兒童文學的書寫。兒童文學原為大眾文學 的分眾市場，知名女作家在書市與教育發展環境下，如何挾知名度作為品牌個體 戶，佔有一席之地，成為一種兒童文學史上百花齊放的特殊現象？

九Ο年代之後，邊緣族群也出現兒童文學書寫，展現在二十一世紀，以身為 台灣在地原住民各族群傳遞族群聲音，透過蒐集族群傳說或者耆老長輩口語言傳 故事，作為書寫內容。作品中如何傳遞純粹的該族群兒童風貌？或者在漢人創作 原住民兒童文學比例較高的作品上，如何區辨市場中混融的漢人與原民作品裡原 住民兒童的想像？面對異邦漢人兒童，想要傳遞的民族觀點又是什麼？

筆者希望透過本論文，一一探悉以上不同年代女作家，創作兒童文學與童年 關係的橫向時代性與時間軸縱向的脈絡性提問。

進一步的相關台灣女作家創作與兒童文學交會的爬梳，將於第貳章陳述。

18  張曉風文，貝果圖，《張曉風為孩子說故事—抽屜裡的秘密》作者序。台北市：國語日報，初 版 2011 年 10 月，此序文版次 2017 年 10 月，第一版七刷。 

19  周芬伶，《小說與故事課》，台北市：九歌出版社，2019 年 7 月初版，頁 208。 

第三節 文獻探討

本論文中，筆者嘗試以台灣文學史觀、台灣文學作家、台灣文學分析文本的 方法（這部分倒不一定截然二分），分析兒童文學文本，找出成人文學女作家創 作兒童文學的社會脈絡與兒童觀，同時為兒童文學發掘新史料與新的陳述方式。

從方向來看，余品慧以台灣藝術史觀點閱讀中華兒童叢書，從圖像分析找出兒童 觀，較為接近筆者研究概念。其他相關文獻，筆者將於各章節討論中，作為筆者 論述的支持或者反對的觀點作為對話目標，以其在既有研究者巨人肩膀上，思考 更多的可能性。

對於余品慧以「中華兒童叢書」插畫研究，爬梳六五年開始到二十一世紀的 兒童形象。余品慧碩論《「中華兒童叢書」插畫中的兒童形象研究》提出，「中華 兒童叢書」自一九六五年出版至二ΟΟ二年止，歷時四十年。其中，一九六Ο年 代經濟起飛，發展現代化國家，造就現代西化兒童、科學兒童、刻苦勵志的兒童 典範；一九七Ο年代遭致外交挫敗，叢書描繪美好的中國鄉愁故土風景與童年，

自動自發且受規訓的兒童形象；八Ο年代城市發展，商業消費社會下，書籍裡兒 童以都會中產階級出身，受寵愛與呵護的兒童形象；九Ο年代解嚴後兒童則展現 出個體差異，自主性提升的兒童。²⁰余品慧就「中華兒童叢書」社會發展脈絡，

佐以台灣美術史、兒童文學史事件，就各年代叢書圖像分析。叢書首位文學編輯 林海音，及擔任健康類書籍編輯後，轉而成為叢書總編輯潘人木亦在叢書崗位堅 持十七年，其中許多女作家受二位前輩作家影響而參與叢書書寫工作。余品慧依 各斷代描繪兒童形象輪廓，大致可提供參考；然而就筆者研究方向前提，須提醒 的地方可能在於：（一）中華兒童叢書，包含女作家與男性作家作品，（二）文字 與圖像作家常非同一人，同一本創作可能既包含女作家也有男作家，（三）論文

20  余品慧，《「中華兒童叢書」插畫中的兒童形象研究》，台南市：國立成功大學藝術研究所碩士 論文，2013 年 6 月出版。 

以研究圖像為主，圖文創作若透過編輯溝通，則可能呈現的是圖像創作者、文字 創作者、編輯三人的兒童觀混和，不一定等同於女作家表現，（四）論文分析圖 像，而戰後第一代女作家多為文字創作者。余品慧觀察或可做為台灣戰後某些條 件下兒童觀脈絡參考。

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步驟

筆者將各時代台灣代表女作家依其在台灣文學史的時代習性歸類，耙梳與分 析女作家兒童文學代表作品。同時依台灣文學史、台灣兒童學／教養標的事件、

國家社會重大事件等和作家代表性兒童文學作品對話，找出作品觀點與對兒童的 想像。每一個階段小結，歸納女作家創作兒童文學作品的異同處或者脈絡。需要 特別說明的是，女作家文學創作年代在台灣文學史的分類，和其創作兒童文學作 品年代不一定一致，筆者仍以台灣文學史家分類作為基礎，再微調並註明創作兒 童文學時間，以彰顯台灣兒童文學作為台灣文學系統的筆者立場，與配合大眾閱 讀理解的慣性。

因此，筆者將從以下幾個方向著手，

（一）台灣文學史

以代表性台灣文學治史學者如陳芳明《新台灣文學史》上下冊（聯經）、張 頌聖論述、台灣通俗文學史學者如楊照史論作品、台灣女作家文學史學者如范銘 如、王鈺婷等史料作品、台灣文學館「台灣現當代作家研究資料彙編」選列女作 家等資料，以整體台灣文學史、女性文學史、中央機構出版蒐集的代表性正典作 家史料等，作為台灣文學重要社會事件與代表女作家參考資料，作為研究對象與 內容。

（二）台灣兒童教育政策與教養觀

從兒童觀為中心的兒童文學重要歷史與社會事件與創作者或讀者作連結，嘗 試重新看待國民政府來台後的教育、文化政策與成人因應的教養觀、創作觀，如 何在文學中展現兒童，回應社會？文本中的兒童又如何回應社會改變，及成人的 策略？從政府政策或社會教養觀下，對兒童在國家政治、經濟需求下的影響。這 些非純粹教育學與文化政治環境的關注，對於非兒童文學專業創作者，如台灣文 學女作家書寫兒童文學，可能較具時代意義，並能從女作家創作中發掘時代產物 下的兒童，同時交叉比對台灣女作家蹤影，分析雙重書寫的女作家及其作品。嘗 試能找出一種兒童文學女作家創作面向系譜，及其對兒童文學的貢獻或意義。

（三） 作品文本分析

若作品作為一種難以擺脫時代影響下的創作，在文藝社會學的脈絡下，也 就是台灣文學／兒童文學事件及歷史縱軸面向，與作者論交互影響下，呈現什麼 樣的創作內容？創作內容背後與社會、歷史事件的呼應或指涉為何？其中呈現什 麼樣的兒童想像與觀點？

（四） 作品兒童觀分析

二戰後教育體制，以政府政令方式，從六年國教到十二年國教，在自然中生 活的兒童成為圈圍在校園裡的兒童。識字率的提高，增加文字閱讀機會及主導兒 童大部分時間的規劃；教科書與課外讀物的意識形態與國族意識，隨著社會的變 化，從接受到逐漸成為民粹主義下批判的一環。作為未來國力及國家認同基礎的

「兒童」，成為政治角力既須爭取同時又被不同意識型態拉扯或者汙名化的「未 來存有」。兒童樣貌隨著教育、社會產生變化，回返成為引導創作者對當代兒童 的不同想像，影響兒童文學的創作。在此教育政策也會成為筆者關注的一環。

第五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本論文非以兒童文學治史為出發點，主要研究目的在於找出成人文學與兒童 文學交會時的兒童文學樣貌與意義，並加上女性作家作品研究的參數。因此以達 到此目標為研究方向，並非、可能也無法全面蒐集成人女作家創作兒童文學的所 有人名與作品。

其次，以台灣文學對於作家的年代斷代分類方式，在作品分析面向，也可能 產生誤差。以作家琦君為例，琦君為戰後五Ο年代第一批女作家，但她的作品，

一般學者認為六 Ο-七 Ο 年代較為成熟，散文、小說代表作家年代應歸類為後者。

就兒童文學而言，時間面向拉得更長，從一九六 Ο 年代《賣牛記》²¹到八Ο年代

《琦君寄小讀者》²²，二ΟΟΟ年後，格林出版社將琦君成人散文加上插畫，重 新以兒童橋樑書型式包裝出版《桂花雨》、《玳瑁髮夾》²³等，成人作家作品隨時 可以「增生」成為兒童文學作品²⁴，雖然跟市場機制有關，但也造成年代分類上 的研究風險，尤其文學作品在社會脈絡下的累積、讀者對象的轉移，可能造成分 析成果的不確定、多樣性或者誤讀。

再者，侑限於筆者專長與兒童文學論文研究目的，台灣文學資料多引用既有 大家論述，不作深入論辯。此亦為筆者日後接續學習之方向。然而台灣文學引用 資料，仍然緊密扣合即將呈現的女作家兒童文學作品研究，呈現女作家兒童文學 作品的多音複調：一致性、並行、斷裂、相反或延伸補充。仍有與台灣文學對話 意義。

第六節 名詞解釋與概念釐清

21  琦君，《賣牛記》，台北市：台灣省教育廳。1966 年 9 月初版。 

22  琦君，《琦君寄小讀者》，台北市：純文學出版社。1985 年 6 月初版。 

23  琦君，《桂花雨》，2002 年 7 月、《玳瑁髮夾》2004 年 8 月，以上皆格林出版社出版。 

24  因為是市場「事實」，因此在此羅列與說明。筆者認為，出版社挟知名作家的廣大消費者知名 度與銷售量，嘗試以兒童讀物購買者「成人」作為一種銷售對象，讓從小閱讀這些作品長大的成 人有能力選擇或者購買提供兒童讀者閱讀。作品雖具有「兒童視角」演藝，然而，因為這些增生 文本原為成人讀者創作，加上選文可能無限「增生」，因此加上兒童文學編輯的守門角色，作為 筆者研究文本範疇。 

本論文書寫中，需要先釐清兩個前提：兒童文學／成人文學的界線與分野，

以及「兒童文學」與「兒少文學」的名詞使用。兩者在今日的兒童文學領域上，

皆有模糊化或界限曖昧的現象。欲討論兩範疇的分野，筆者先從「兒童」年齡的 分層界定開始釐清。

其次，將說明筆者研究的「台灣文學女性作家」指涉範圍。

（一）台灣兒童文學／成人文學的界線與分野

台灣近來書籍銷售通路龍頭博客來，於二Ο一九年十二月公佈台灣購書及閱 讀年度報告，分別提出十七歲青少年專題選書及不分年齡層的前十名排行榜書 單：

十七歲青少年排行榜購書書單，其中「十七歲」、「青年」／「青少年」身份，

博客來以年齡作為定義，但是書籍和青少年投稿在博客來的書單「青少年投稿榜」， 差異頗大，可見「十七歲」仍有不同族群，而且兩個族群閱讀書單表現出各自關 心事物不同：

博客來歸納下的十七歲青少年排行榜書單，和不分年齡層的全體排行暢銷書 排行榜，所差無幾：

全體不分年齡層排行榜書單，同時也是十七歲青少年暢銷書單前三名，也就是說，

十七歲所關注的閱讀具有整體閱讀書單的趨勢，與成人閱讀間相差無幾。而和「青 少年投稿榜」略有差異，可能因為「青少年」也包含另一群剛在探索自我認同、

人我關係、開始性別分化的另一群剛剛進入「青少年」，或者精準來說包含了一

群「少年」讀者，如國中生。

以下這個圖表，或許更清楚表達十五歲以下「少年」、十七歲「青少年」閱 讀界線的跨域狀態：²⁵

就博客來書商通路、聯合國、台灣等，可以見到對於十八歲以下的人，仍有 不同的想像與定義。兒童文學的「兒童」，聯合國界定年齡在十八歲以下。台灣 在 2018 年 4 月 24 日修正通過「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界定「兒童」

為未滿十二歲的人；「少年」為十二歲以上未滿十八歲之人。²⁶。

學者林文寶就台灣一般人所稱兒童，細分為三-十二歲（入幼兒園到小學畢 業）、延長到國中畢業則到十五歲。因此兒童文學可以細分為：幼兒文學（三- 八歲）、兒童文學（六-十二歲）、少年文學（十-十五歲）、青少年文學（十五- 十八歲）。²⁷其中部份年齡層因為孩子閱讀能力，而有重疊現象出現。筆者論文中，

指涉對象將以兒童少年為主要對象，也就是三到十五歲，以及兒童視角書寫加上

25  博客來網路書店，〈【2019 年博客來報告】閱讀載體轉換、類別挪移，社群媒體眾聲喧嘩的一 年，出版是源頭、還是結果？〉，網站資料，2019 年 12 月 11 日閱覽。

https://okapi.books.com.tw/article/12695?fbclid=IwAR1zMmVDfA_-D4vg2xaLmQ7Nvun8mHWLJ 8zo3BahH792Gk4F_HArYSW1jIw 

26  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見「全國法規資料庫」，網站資料，2019 年 12 月 11 日閱覽。

https://law.moj.gov.tw/LawClass/LawAll.aspx?PCode=D0050001 

27  林文寶，《兒童文學與閱讀》，台北市：萬卷樓，2011 年 11 月。頁 110-112。 

編輯把關界定的文本。「兒童視角與編輯守門」的併行設定，來自於呼應女作家 作品基於市場需求而產生轉換讀者的特性。若以林海音作品為例，《城南舊事》

原為成人文學作品，二ΟΟΟ年格林出版社加上關維興插畫版本，模糊成人與兒 童讀者界線，二Ο一Ο年格林出版社將單篇抽出，編輯成為橋樑書開本並加上注 音，成為兒童讀物。女作家作品的延展性，超越單純為兒童創作的文本範圍。

此外，名詞使用，對於較細部文本指涉，會以「兒少文學」指稱目標年齡層 讀者（三-十五歲）閱讀的書籍；整體觀察或者學術上的文學研究統稱，則使用

「兒童文學」。

（二）成人文學與兒童文學疆界：兒童讀者

如同兒童年齡層與閱讀兒童讀物關係需要釐清，學者林文寶與杜明城也分別 指出兒童文學／成人文學／通俗文學疆界的模糊不清。²⁸博客來二Ο一九年年度 選書報告圖表可以做為例證。

成人書寫的兒童文學作品包括童年敘事及為兒童創作的文學。學者譚鳳霞認 為「童年」概念含括兒童及成人曾經經歷的兒童時期，因此成人文學中的童年書 寫橫跨成人文學與兒童文學。成人書寫的童年敘事為成人探索生命困境的根源、

成人文學範疇中，關於人類原初或個體生命過往童年真實或虛構情態的追懷。²⁹筆 者認為，成人書寫的童年敘事，如琦君《桂花雨》與林海音《城南舊事》，透過 兒童眼光觀看家庭生活、童年生活，帶有成人與兒童讀者閱讀的趣味，但也出現 如鍾肇政《魯冰花》（遠景），以兒童眼光描寫成人社會利害鬥爭之實，純真兒童 視角成為一種對立成人功利社會的反差，一種犧牲的對象，並非以兒童為對象訴 求的文學作品，而是成人文學藉由意有別指的童年敘事。就筆者分析後立場，為 引致兒少文學疆界混淆的例子。由於成人書寫的兒童文學，多少難以擺脫成人對        

28  林文寶，《兒童文學與閱讀》。頁 108-112；杜明城，《兒童文學的邊陲、版圖與疆界-社會學與 大眾文化觀點的探究》，台北市：書林出版，2017 年 3 月。頁 1-17。 

29  譚鳳霞，《邊緣的詩性追尋-中國現代童年書寫現象研究》，北京市：人民出版社，2013 年 10 月出版。頁 1-11。 

兒時回憶的影響，筆者對於成人書寫的童年紀事，除了關注兒童視角呈現，同時 也以兒童刊物出版社選書的編輯把關，作為是否成為兒童文學的參照依據。

另一方面，成人文學的通俗化，如武俠小說，也能吸引兒少讀者閱讀，兒少 讀者生活中可以閱讀的輕文學、情意文學等通俗文學何其多，通俗文學作為成人 寫作的通俗化、大眾化，使得成人書寫易於接軌兒童閱讀的「淺語」而跨越至兒 童文學，文學品質的差別仍在於兒童本位或者兒童特質的掌握。日本思想家柄谷 行人在《日本近代文學的起源》，探討了日本「近代」兒童文學與兒童的關係。

柄谷認為日本的近代文學時間約在日本取得甲午戰爭勝利之後，對西方的學習與 反叛，其中影響也包含甲午戰爭之後與日本相關的台灣、韓國等統治地區文學的 發展。對於兒童文學，柄谷提出豬熊葉子的觀點而分為兩種：一為「童心文學」

的出現，將「兒童文學視作成人文學者的詩、夢、倒退的空想」，此中的兒童為

「大人所想像中的兒童，還不是『真正的孩子』。」；另一為站在大人的立場教育、

提示孩子在現實生活中的行為。豬熊認為這兩者皆非「以孩童的眼睛看社會」。³⁰ 而柄谷提出不同的兒童建構觀，認為近代日本「兒童」的出現，是以被珍視的、

國家分層分級教育制度下，達到富國強兵的目的而存在，³¹因此兒童雖然為一客 觀事實的存有，兒童文學或者兒童論述中，兒童一直存在於成人抽象的概念中，

成為「抽象」的存在。因此柄谷提出，若面對真實的兒童創作，大概也只能以寫 實主義極點如卡夫卡式的創作方式再現。³²

30  豬熊葉子認為，「童心文學」為文學者新浪漫主義的逃避，西歐世紀末文學的影響；代表性創 作者小川未明為了表現自己的內部，童話的空想世界是必要的，「創作空想」的兒童時期的批判；

同時，當小川面對現實兒童的創作時，未明創作給予孩子忠告，成為「說教的童話時期」，因此 兩者皆是成人本位而實際「兒童缺席」的文學。柄谷行人則以此為出發點，提出兒童為一客觀的 存在，但也有其遮蔽性。其遮蔽的是明治時期日本將兒童放置於兒童教育的同齡分層分級制度中，

與當時的軍隊分層分級等同，目的指向富國強兵的一致性。其推論過程見柄谷行人，《日本近代 文學的起源》，台北市：麥田出版，2017 年 12 月，頁 159-187。

31  「兒童力即國力」概念，也發生在台灣兒童現況。2019 年政府公布最新國中 PISA 測驗結果及 相關數據分析，即為一例。

32  柄谷行人，《日本近代文學的起源》，頁 175-177。但柄谷也同時提到，極端狹隘的童話、具結 構性的民間故事與神話，可能以文學的或者人類社會的「故鄉」對既有文學中人的自我毀壞性的 殘餘與渾沌，成為文學創作得以持續的新契機。 

擺盪在市場反應跨域的兒童文學寬廣界定與柄谷提醒的極端狹義性兒童文 學創作之間，市場與思想界的反差指出了兒童文學因兒童位置難以定位的搖擺性 格。因此本論文勢必提出兒童文學界定，筆者採用林文寶教授提出，在台灣漸趨 成熟、漸具規模的兒童文學狀態下，以「為兒童讀者創作的文學作品」，³³，以及

「女作家作品延展性與編輯編選」，作為主要研究考量，排除其他「運用兒童主 角」技巧書寫³⁴，實為呈現成人紛雜世界等成人文學作品可能存在於兒童文學辨 識的「雜訊」，並同時將柄谷提出在寫實主義極點之外，文學書寫裡的兒童作為 一種方法的概念，兒童才可能成為觀察的對象，³⁵筆者以此概念提取與分析文本 中「兒童」，做為女性作家書寫兒童文學作品，在台灣兒童文學展現的可能。

（三）「台灣文學女性作家」指涉範圍

「台灣文學女作家」一方面牽涉到女作家發表的地理範圍，一方面在性別多 元的現代台灣政策下，稍作釐清。說明如后。

筆者以前文提到之台灣文學史正典讀本羅列女作家為探討對象，同時這些女 作家在台灣地理範圍內曾經發表／出版／編選兒童文學單篇或系列作品，即使創 作兒童文學作品，仍持續出版成人文學創作。若以作家潘人木為例，既創作台灣 文學史紀錄下的代表性作品，同時在兒童文學領域也著作等身，辭去中華兒童叢 書總編輯之後，一九八七年投入《馬蘭的故事》修改³⁶。又如黃秋芳，一九九四 年之後，兒童文學創作與台灣文學人物創作、民族誌、旅遊文學等純文學仍交互 創作。³⁷這些台灣文學女作家的兒童文學作品仍在筆者界定研究範圍之內，依時 代特性選文與做為討論內容。

33  林文寶，《兒童文學與閱讀》。頁 110-112。 

34  雖然可能仍隱含筆者的主觀性。 

35  柄谷行人，《日本近代文學的起源》，頁 175‐177。 

36  應鳳凰、鄭秀婷，〈會寫書的姥姥與歷久彌新的作家——潘人木〉，網站﹕五Ο年代文藝雜誌 及作家影像資料庫，http://tlm50.twl.ncku.edu.tw/wwprm1.html，2020 年 7 月 24日閱覽。 

37  黃秋芳作品，台灣文學網，

https://tln.nmtl.gov.tw/ch/m2/nmtl_w1_m2_l_3.aspx?p=3&id=L45044&book_id=，20200724 閱覽。 

另一方面，英美學者在女性主義研究政治藍圖中區辨生理女性（sex）與性 別（gender）的不同在於，前者為天生的生物範疇（by nature），後者指涉後天 的（by nurture）社會文化建構。³⁸筆者研究對象界定在生理女性的台灣女作家。

對於多重性別創作者創作的具有兒童或者女性人物生活文本，還需要確認創作者 或文本對閹割焦慮是否已經克服，為女性文本或者實為厭女書寫，已經是另一個 尚待研究的議題。也就是說，本文計畫處理的是生理女性的台灣女作家兒童文學 文本研究，並不探索多元的性別政治議題。

第七節 章節架構

綜合上述，一面釐清研究基本概念與範圍，同時亦議亦敘於各小節。筆者探 討架構如下：

第壹章 緒論。說明研究架構、問題意識與研究範圍等。

第貳章 研究分期-從五Ο年代到二十一世紀。以戰後台灣文學女作家史為經，

帶入兒童文學作品為緯，說明各研究分期的意義與脈絡。

第參章 女作家兒童文學作品與時代兒童觀。女作家依時代建構的兒童觀。

第肆章 一九五Ο-六Ο年代女作家兒童文學「台灣／大陸」兩

地認同書寫。以台灣文學與兒童文學領域代表性女作家林海音、潘人木、謝冰瑩 等代表作品為例，探究女作家兒童文學文本分析與家國觀。

第伍章 一九七Ο-八Ο年代現代與鄉土女作家的兒童文學書寫--台灣兒童生活 轉型的在地書寫。女作家以文化使命書寫或編輯為合輯或者系列少年小說出版作 品文本分析呈現的社會轉型與轉型下的兒童。

第陸章 一九九Ο年代到二十一世紀通俗文學風潮與「女作家之名」品牌的兒童        

38  周倩漪，〈解讀流行音樂性別政治〉，《中外文學》，第 25 卷，第 2 期，1996 年 7 月。頁 33-34。 

文學書寫。女作家書寫受排行榜機制形成的大眾通俗文學影響，轉而將自身文學 優勢與東方教育結合，融入兒童文學書寫現象研究。如，張曼娟及黃秋芳作品與 品牌研究。

第柒章 結論。嘗試總結以上書寫發現的脈絡化，及隨時代轉移，從成人創作領 域到兒童文學創作視角轉換下，觀看兒童的方式，或者兒童回應的可能。

第貳章 研究分期-從五Ο年代到二十一世紀

本章筆者爬梳戰後創作兒童文學女作家台灣文學創作脈絡為經，女作家書寫 兒童文學作品為緯，思考如何斷代與脈絡爬梳。作為戰後至二十一世紀女作家兒 童文學作品後續章節分析參照與對話基礎。筆者以女作家在台灣文學史及為兒童 創作年代，以一九五Ο–六Ο年代戰後第一批女作家、一九七Ο–八Ο年現代與 鄉土創作女作家創作兩種形式：合輯與系列為孩子創作、九Ο年代後跨越二ΟΟ Ο年通俗與大眾文學興起，再次出現有自覺地為兒童書寫女作家等，概分三大類，

爬梳女作家文學分類及書寫兒童文學作品脈絡與特色。

第一節 五Ο、六Ο年代大陸來台女作家大量參與兒童文學書寫

        一九五Ο年代，由於政治動盪，產生大批女作家境外移入，進入台灣文學書 寫領域。³⁹一九五五年成立的「台灣省婦女寫作協會」到一九六五年間，協會會 員人數超過三百人。也開啟了女作家在台灣成為不可忽視的一群文壇力量。她們 不同於當時政治主流的男作家書寫戰鬥文藝，而同在離家、返家的書寫意識中，

開始放入台灣背景與思量在台灣重建家園的方法。⁴⁰家鄉觀念的改變，從當時男 性評論家，提出女作家並不重視當時主流文學作為反共思想作戰及革命功能的戰 鬥性文學，她們的寫作特點在於「感情豐富、思想細緻，描寫心情和事物，都能 入情入裡，…他們所寫的差不多是身邊瑣事。讀他們的作品，彷彿不知道是在這

39  資深文學工作者封德屏認為台灣的女性書寫，1949 年是一個分界。胡忠信、封德屏對談，林 佩蓉整理，〈知識女性的一片天〉，《從閨秀到摩登—台灣女性書寫》，台南市：國立台灣文學館。

2012 年 9 月出版，頁 56-57。

40  范銘如，〈台灣新故鄉-五Ο年代女性小說〉，收於梅家玲編《性別論述與台灣小說》，台北市：

麥田出版，2000 年 9 月。頁 35-65。李瑞騰、莊宜文主編，《琦君書信集》，台南市：國立台灣文 學館，2007 年 8 月初版。頁 311、399。

樣驚心動魄的大時代裡。」⁴¹。另一方面，兒童文學創作而言，這批女作家透過 文友圈集結，大約於五、六Ο年代開始參與寫作，產生了相當大的貢獻。如同張 秀亞提出，寫作取材可大可小，從小處著手，大處著眼，自生活的細微處反映顛 撲不破的真理。⁴²潘人木則從兒童讀物編輯與創作經驗，具體指出，從兒童熟悉 的生活事物與周遭經驗出發，符合兒童興趣與需要。⁴³

從這些女作家創作、翻譯作品來看，戰後第一代台灣女作家創作兒童讀物，

和女作家作品風格類似之處在於從兒童／女性生活處著眼，以通俗文字書寫女性

／孩子生活事件所反映出來的社會經濟、歷史現象。差異可能在於：一、作品中 形構的兒童觀與社會圖像：以倫理、民主、科學國家教育方針⁴⁴，形塑重品格、

聽話、勤勉學習的好孩子；二、既是大陸，也有台灣在地生活的「兩地」空間書 寫形貌；三、以女作家書寫行動，透過孩子作為未來國家再生產的對象，呈現個 人的即家國的敘事。

部份女作家同時創作、編輯、翻譯兒少文學作品，其中代表性作家包括林海 音⁴⁵、潘人木⁴⁶、張秀亞⁴⁷、琦君⁴⁸、艾雯⁴⁹、謝冰瑩⁵⁰、孟瑤⁵¹、鍾梅音⁵²、徐鍾珮⁵³、        

41  轉引自范銘如，〈台灣新故鄉-五Ο年代女性小說〉。頁 35-65。 

42  應鳳凰，〈張秀亞-在文字草原裡尋夢的牧羊女〉，《文學風華-戰後初期 13 著名女作家》，台北 市：威秀資訊，2007 年 5 月。頁 6。 

43  嚴淑女，〈論潘人木先生的編輯理念對台灣兒童文學發展的影響〉。收錄國立台灣文學館編，《臺 灣現當代作家研究資料彙編：潘人木》，台南市：國立台灣文學館，2012 年 3 月，頁 338。 

44  將於後文「兒童觀」形塑一節中深入說明。 

45  1950 年代開始兒童文學的書寫工作，出版如圖畫書《蔡家老屋》、1960 年代邀請十位女作家 翻譯《動物故事》、1970 年代純文學出版社出版兒童文學作品、編寫小學課本等。 

46  1965 年開始任職台灣省教育廳兒童讀物小組編輯、創作兒童讀物十七年，1981 年後擔任台英 社編輯親子叢書，並翻譯境外兒童文學作品。 

47  翻譯《狐狸與金嗓子》，台北市：國語日報社，1972 年。 

48  翻譯圖畫書《傻鵝皮杜尼》，台北市：國語日報社，1965 年；創作小說《賣牛記》，台灣省教 育廳出版，1966 年；創作小說《老鞋匠和狗》，台灣省教育廳，1969 年；翻譯小說《涼風山莊》， 台北市：純文學出版，1988 年；翻譯「菲利」小說系列，如《愛吃糖的菲利》、《小偵探菲利》、

《菲力的幸運符咒》，台北市：九歌出版社，1992-2009 年出版；翻譯《比伯的手風琴》，漢藝社 研，1989 年；翻譯圖畫書《好一個餿主意》，台北市：遠流，1992 年。 

49  艾雯，《森林裡的秘密》，台北市：台灣兒童，1962。 

50  謝冰瑩，創作小說《太子歷險記》、《動物的故事》、《愛的故事》，台北市：正中書局，1955 年；創作《南京與北平》，台北市：華國出版社，1964 年；創作《林琳》，台北市教育廳，1966；

創作《小冬流浪記》，台北市：國語日報社，1966 年；創作《舊金山的四寶》，台北市：國語日 報社；創作《小讀者與我》，香港：文化互助社，1984；推論佛教故事創作《仁慈的鹿王》、《善

畢璞⁵⁴等等。

他們的書寫同時以台灣與大陸為參照點，展現了一種面對台灣孩子創作，書 寫生活瑣事所可能產生的空間流動性，巧妙的將大陸／台灣的大時代空間轉移動 盪，置入兒童文學創作。例如曾經環遊世界的鍾梅音《泰國見聞》，描寫泰國的 氣候、歷史、信仰、禮儀、飲食、祭儀等等文化，提到泰國的氣候，「和台灣一 樣，泰國也有雨季。」⁵⁵。寫到泰國的兒童教育，

泰國人最叫人羨慕的，是他們已有好幾代人不曾受過流離失所的苦痛 ，不像我們中國人，有許多人早已不記得他們小時候念書的地方了。

…聽他們用一種作夢似的，充滿感情的聲音述說他小時候唸書的地方 ，一邊用手指向河邊那金碧輝煌的寺廟，那份依戀和得意，真令 人聽了忍不住要流淚。⁵⁶

鍾梅音的「兩地」與旅遊國對照書寫，讓台灣孩子透過熟悉的台灣生活進入泰國 世界，再由泰國時而台灣、時而憶兒時大陸的書寫。林海音的鬼故事《蔡家老屋》

57，也展現了從台灣孩子熟悉的道家民間祭儀燒紙錢，到大陸省城回來的求學孩 子，以科學方推論「抓鬼」等「兩地」混融風貌。

琦君為台灣孩子創作書籍展則展現了大陸／台灣在地兩種風情。《賣牛記》

一開始言明，故事發生在大陸江南的春天，細細描繪景物與事件的兒童故事。⁵⁸同        

光公主》。前者為台中市：慈明月刊出版，1963 年，後者台北市：慈航雜誌社，1969 年。 

51  孟瑤，童話《荊棘》、《忘恩負義的狼》，連載國語日報，1967 年。 

52  鍾梅音，創作《到巴黎去玩兒》、《燈》、《不知名的鳥兒》，台北市：台灣省教育廳，1969-1971 年。 

53  徐鍾珮，創作歷史故事〈德京殘影〉，收入中華兒童叢書《花環集》，1988 年 4 月，第五版。 

54  畢璞，翻譯國語日報圖畫書《讓路給小鴨子》，2012 年 12 月、中華兒童叢書小說《難忘的假 期》、《一個真的娃娃》，皆 1983 年、台英社《四海一家》，1992 年、釀出版改版青少年小說《十 六歲》，2015 年 6 月，等等。 

55  鍾梅音文，郭玉吉圖，《泰國見聞》，台中市：台灣省政府教育廳，1971 年 10 月初版，1986 年 5 月三版。頁 7。 

56  鍾梅音文，郭玉吉圖，《泰國見聞》。頁 11-13。 

57  林海音，《蔡家老屋》 

58  潘琦君文，林顯宗圖，《賣牛記》，台中市：台灣省教育廳，1974 年 2 月再版，1986 年 5 月三

時琦君也創作台灣在地景物與孩子的寫實生活故事，《老鞋匠和狗》出現的城市 地景，如，一排公寓房子後門巷口灰白水泥牆，兩鞋匠撐起竹竿，掛上油布，搭 起四方棚架，老鞋匠在棚架下修理皮鞋、雨傘，油布隨風飄阿飄，像一面大招牌。

在這地方之前，老鞋匠在騎樓下人行道擺攤，因為警察追逐而移動。⁵⁹琦君帶出 了老鞋匠在台灣都市的熟悉地景與早期警察追著攤子跑的台灣經濟生活記錄。後 來鞋匠收留一隻黃色土狗，也義務幫一位撿拾廢棄物的孩子多多維修撿到的皮鞋，

為了希望多多能去就學，和收養多多的養父見面。多多的養父在公寓擔任工友，

得以在公寓地下室有一個棲身的地方，最後三人及狗狗同住地下室，互相協助。

琦君的《鞋子告狀：琦君寄小讀者》⁶⁰，在美國書寫「書簡體」散文，回應小讀 者來信。內容重複提及琦君人在異鄉，對家鄉台灣備感思念，台灣的指涉仍為當 時中央政府定義下的「中華民國」。

謝冰瑩在《小冬流浪記》小說書寫一九五Ο年代前後台灣孩子寫實故事，主 要描述在台北、新竹兩地，流浪、獨立但聰明的「好孩子」故事。序文與尾聲提 到約一九五一年秋天，女兒蓉兒發現了一個被後媽打出門的七歲流浪小孩汪小冬

（化名），流浪到師大宿舍附近，曾被騙到新竹人口販子處，流浪到師大任教的 言太太⁶¹家後，輾轉住在台北市北投薇閣育幼院，再回家的故事。小冬後來考入 建國中學，因為家境不好，暫時無法進入大學而投筆從戎。故事發生十多年後，

因緣際會下謝冰瑩將這篇一直記掛著的「真實」故事寫出來。⁶²

女作家的「身邊瑣事」當需要與身旁孩子接軌，為孩子書寫孩子能夠理解、

含有作者寓意的故事，可以既是時代的，也是個人的；既是台灣在地的，也可能 是想像中的「兩地」。

版。 

59  潘琦君文，周春江圖，《老鞋匠和狗》，台中市：台灣省教育廳，1988 年 3 月再版。 

60  琦君，《鞋子告狀：琦君寄小讀者》，台北市：九歌出版，2004 年 8 月初版，2019 年 4 月新版 四版。 

61  謝冰瑩亦曾在師大任教，「言」太太隱射「謝」冰瑩的姓氏。 

62  謝冰瑩，《小冬流浪記》，台北市：國語日報社，1966 年 11 月初版，1968 年 10 月二版。 

以上兒童文學作品，同時可與台灣史學者陳芳明曾就女性散文與文學史間的 創作風格對話。陳芳明就男性書寫者建立起來的審美原則，指出女性文學對反共 史家而言，她們未能寫出一個大時代，對於本土史家而言，她們沒有明辨台灣社 會的是與非。⁶³男作家偏於時間意識的時代書寫，女作家偏於空間意識，因此可 能導致男性評論者推論，女性作家寫作藝術偏向「懷鄉」，而「愛國」、「反共」、

「正義」等等較偏向男性書寫的延伸。⁶⁴正如陳芳明意識到女性相對男性創作者 的審美觀而不同，筆者同時也在思考，反共文學書寫是不是只有一種途徑？如同 張秀亞在〈抗戰時期中我的文藝生涯〉所言，或許「抗戰文藝」就是她當時能從 事實際的「愛國行動」⁶⁵？女性作家如何透過兒童文學書寫「時代性」？以及如 何因應時代性產生行動，影響著兒童觀的建立？筆者將於下一章節陳述，女性如 何建構大時代中的「少」國民觀，以此作為女性書寫與時代對話的反共或者大時 代處境的應對途徑，而這些途徑可能不僅「懷鄉」，還包含「愛國」、「反共」、「正 義」等等對於少國民建構的女作家文學期待。

女作家書寫台灣在地孩子生活，台灣文學創作者鍾肇政也書寫自己家鄉的故 事《茶香滿地的龍潭》⁶⁶。鍾肇政為日治時期出生，光復後才學習國語，五Ο年 後開始以國語文創作。《茶香滿地的龍潭》以第二人稱「你」為主要敘事，遇到 自己經歷的故事時，再以第一人稱「我」來說故事，對於龍潭的歷史、經濟與文 化，有時對著小讀者說話，有時又沉浸在自己的回憶裡，強調愛護家鄉土地，敘 事中立客觀夾雜主觀。與女作家創作台灣的差別，女作家流露的母性、溫暖、保 護和引導孩子、多是移動性的台北空間地景，不似兒時家鄉般固著。然而對於兒        

63  陳芳明，〈在母性與女性之間–五Ο年代以降台灣女性散文的流變〉，《霜後的燦爛-林海音及 其同輩女作家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台南市：國立文化資產保存研究中心籌備處，2003 年 5 月初 版。頁 297。 

64  陳芳明，〈在母性與女性之間–五Ο年代以降台灣女性散文的流變〉，《霜後的燦爛-林海音及 其同輩女作家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台南市：國立文化資產保存研究中心籌備處，2003 年 5 月初 版。頁 295-311。 

65  張秀亞，〈抗戰時期中我的文藝生涯〉，《台灣現當代作家研究資料彙編 29：張秀亞》，台南市：

國立台灣文學館，2013 年 12 月初版。頁 119-130。 

66  鍾肇政文，郭東泰圖，《茶香滿地的龍潭》，台中市：台灣省教育廳，1982 年 12 月初版，1993 年 10 月初版三刷。 

時記憶的美好情感、瑣事記憶、「台灣回到祖國懷抱」政治性⁶⁷，男作家與女作家 似乎無分軒輊。

或許，台灣文學史或者女性文學史的學者書寫，並未關注女作家創作兒童文 學這一塊領域，筆者的對話僅對應到成人文學創作研究。若從黃秋芳⁶⁸及筆者的 立場，台灣兒童文學作為台灣文學的一支，台灣女作家書寫兒童文學作品納入台 灣文學研究範疇的參照對象，或許對五Ο年代女作家創作能有更完整的評價。

另一方面，女作家為兒少讀者鋪陳的兒童觀與社會圖像，凸顯兒少文學與成 人文學普遍上的差異，可能在於隱藏兒少讀者身後在創作、選書、教育擔任守門 人的成人，影響文學的創作及選擇，使得兒少文學「既為兒童，也屬成人」⁶⁹的 雙重性及複雜性的「曖昧的文本」⁷⁰。學者吳玫瑛對於女作家舖陳純真童年與純 淨溫馨的氛圍，有進一步看法：女作家仍然寄喻作家懷思、想像重返家園的秘境，

或者作為療癒歷史的解藥，來因應政治變局下重建社會的理想寄託。⁷¹兒童及書 寫的社會圖像因此成為一種複雜的政治文化與客體。

文學研究者楊照曾經為文評論這些女作家作品，書寫中存在「被男性「超我」

所穿透」，僅「具備公領域裡被認定應該扮演的角色」，如「母親」角色：自己成 為母親口吻敘述或者懷念母親、描寫母親。私領域則化身為「刻板化的扮演，而 且一定善惡分明。」⁷²，楊照以潘人木作品《漣漪表妹》（爾雅）為例。從林海音 書寫的兒童文學作品《薇薇的周記》（純文學）也可以見到女性作家筆下兒少文 學，性別分工隨兩性在社會上的「女主內」生活型態，及「母親」主體與他者「孩        

67  鍾肇政在文中寫出，不了解什麼叫「收紙片」，叔叔讓他送紙到收紙片人的簍子去，才終於了 解。「收紙片」在此應是大陸文化與台灣文化現象與使用詞彙的不同。 

68  黃秋芳，《兒童文學的遊戲性：台灣兒童文學初旅》，台北市：萬卷樓，2005 年 1 月初版。頁 1-20。 

69  轉引自吳玫瑛，《主體、性別、地方論述與（後）現代童年想像：戰後台灣少年小說專論》。

頁 14-15。為學者瑪莉亞．尼可拉耶娃（Maria Nikolajeva）研究。 

70  轉引自吳玫瑛，《主體、性別、地方論述與（後）現代童年想像：戰後台灣少年小說專論》。 頁 15。為學者柔哈．莎薇特（Zohar Shavit）研究。 

71  吳玫瑛，《主體、性別、地方論述與（後）現代童年想像：戰後台灣少年小說專論》，台南市：

成大出版社，2017 年 4 月初版一刷，2017 年 9 月增訂一版。頁 97-140。 

72  楊照，《霧與畫—戰後台灣文學史散論》，台北市：麥田出版，2010 年 8 月初版，頁 237-2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