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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兒童叢書:女作家身分與兒童的對話

中華兒童叢書,為台灣最重要的兒童文學套書,留下許多創舉:最早的台灣 自製現代化版式兒童文學著作、聯合國兒童基金會經費支援、培養相當多兒童文 學創作者、低中高讀者分齡制度、通路直接到達國小學童讀者、發行量廣大等等。

一九六四年開始執行,組織編輯等工作人員、尋找辦公室、設立外國兒童書圖書 室及出版事宜等等,一九六六年第一批圖書出版,以五年作為一期出版企畫,到 二ΟΟ二年教育部長決定中止出版為止,共出版八期中華兒童叢書,共九百六十 五本叢書。六Ο–七 Ο 年間,兒童課外讀物較貧乏年代影響最大,八Ο年代後 因為各出版單位跟進市場而減少重要性與影響力。創作者部份,前三期成人文學

女作家人數較多,也正是潘人木擔任編輯時期。第四期成人文學作家與兒童文學 作家參雜,第五期後,成人女作家減少,創作逐漸由當代兒童文學創作者接手。

仍持續創作中華兒童叢書台灣文學女作家,包括嚴友梅、桂文亞314、管家琪、愛 亞、張曉風、趙雲、徐素霞315、潘人木、施懿琳、心岱、黃玉珊316、樸月、簡扶 育317、伊普斯.泰吉華坦318、亞磊絲.泰吉華坦等等。

由於中華兒童叢書的重要性,相當多兒童文學史料或者論述書籍、專著《兒 童讀物編輯小組的歷史與身影》、兒文創作前輩專書,如曹俊彥的《雜繪》、中央 行政人員陳梅生口述歷史《陳梅生先生訪談錄》、編輯潘人木論文輯《資深兒童 文學家潘人木作品研討會論文集》、碩士論文等等,從行政、編輯、文字或圖像 創作面向、國家與意識形態等等,多有探討。筆者將跨越時代軸線,綜觀叢書表 達主題,從另一個方向探討女作家作品:「牛」作為專題的不同作家系列書寫、

台灣原住民伊普斯.泰吉華坦,亞磊絲.泰吉華坦等原住民書寫與簡扶育對台灣 孩子臉的民族誌攝影、施懿琳與心岱分別創作的台灣地景旅遊書寫等,皆被分類 為文學類作品,探討兒童文學創作與女作家眼中的兒童。

(一)地景書寫:心岱《恆春半島的故事》、施懿琳《鹿港之旅》

心岱《恆春半島的故事》(1993,文學類,高年級),一開始由清晰的架構為 恆春半島地景「分類」:瓊麻改善居民生活、半島的地理型態、第一座國家公園、

動物資源很豐富、南灣水波海濱弄潮、沿著海岸作半島巡禮、恆春鎮的古城牆、

南仁山石屋之謎、南海洞的守護人、自彈自唱的藝人、給遊客一些教育等。每段 文字搭配徐仁修適切的攝影圖像加強文字的敘述,恆春半島內容書寫中性客觀,

完整,成為知識性生態紀實報導文學。然而在「自彈自唱的藝人」、「給遊客的一        

314  桂文亞為聯合報系集團出身,後負責民生報童書出版。後期創作與編輯,以兒童文學作品為 主。類似從成人記者轉型至兒童文學名家者,尚有管家琪。 

315  徐素霞為成人藝術創作者與兒童讀物創作、翻譯、論述、教學者兩棲。 

316  台灣知名女導演。 

317  台灣知名民族誌、藝術類型作品創作與評論者。 

318  成人刊物編輯。 

些教育」兩小節內容,分別帶入了恆春古城月琴藝人陳達的音樂與生命詮釋,及 遊客對恆春在食物與物件上的使用與丟棄造成的生態破壞,讓這本略帶社會科學 性質的紀實報導,注入了作者對他者及自己生命人文關懷的省思,以及生態的呼 籲的情感。

恆春鎮家喻戶曉的老藝人陳達,沒有家人,揹著一把月琴到處流浪,不識字,

但是有彈月琴及說唱本領。「可是他唱的歌,很少人能耐心聽完,因為聽不懂。」

319。心岱描述他的歌聲「有他的憂愁、孤獨、自卑、也有他的熱情。」320。作家 不但能理解他的音樂,還提到陳達受音樂家史惟亮邀約到台北演唱,七七年造成 轟動,有一大筆收入,但一年後仍離開台北,「台北對他來說,只不過是一座燈 火明亮的舞台而已;他不喜歡粉墨登場,他只喜歡自由自在的懷抱著月琴,自彈 自唱走遍鄉村和城鎮。」321張瑞芬評介心岱創作,提出一九八九年已經創作《大 地反撲》、《墾丁國家公園》,成為領先潮流女性生態文學/報導文學重要指標,

心岱關心恆春的軟珊瑚、鵝鑾鼻的貝殼砂以及北台灣生態等。張瑞芬認為心岱上 山下海不是要成為自然學家,而是想了解生命,「要的是一個生命的『釋放』而 已」322。從恆春的紀實地景轉到民間藝人陳達生命經驗的理解,心岱書寫陳達的 生命敘事「竟然像蔣勳筆下疾馳的車廂玻璃上,倒映的自我影像。」323。 相對於心岱從故鄉鹿港出走他鄉,從異鄉倒映自我的兒童生態書寫,同樣出 身鹿港的施懿琳《鹿港之旅》(1988,文學類,高年級),透過故事書寫型態返回 鹿港,化身為國小班級導師「黃老師」,從主人身分變身為另一個主人(黃、施 同為鹿港二大姓氏,鹿港「也是」黃老師的家鄉)的「不穩定」雙重身份,在進 入鹿港後,一面跟孩子們旅遊,一面信手拈來介紹鹿港地景,儼然從台北師大再        

319  心岱,〈自彈自唱的藝人〉,《恆春半島的故事》,台北市:台灣省政府教育廳兒童出版部,1993 年 10 月初版。頁 35-36。 

320  心岱,〈自彈自唱的藝人〉,《恆春半島的故事》。頁 35-36。 

321  心岱,〈自彈自唱的藝人〉,《恆春半島的故事》。頁 35-36。 

322  張瑞芬,〈心中永遠有隻自由鳥-論心岱散文〉,《五十年來台灣女性散文:評論篇》。頁 274-279。 

323  將勳評介心岱散文。轉引自,張瑞芬,〈心中永遠有隻自由鳥‐論心岱散文〉,《五十年來台灣 女性散文:評論篇》。頁 274-279。 

次回到鹿港,進入回返的好客「主人」身份。透過旅遊書寫回到鹿港的旅行者施 懿琳,在一往一返中體驗情感、記憶與歷史,進行政治、經濟、與文化資產的各 種交換,並尋求得與失之間的平衡。旅行者回到原先的出發點,使其活動有別於

「流浪」、「流放」、「流離」與「移居」,使「主人」到「客人」再回到「主人」

的旅行形成圓形/迴旋形結構。324然而此「主人」隨著時間、鹿港與台北地域流 動的變遷,換了名字,是否仍是原來的主人?此回返結構對於主人是否形同數學 中的莫比斯環,看似回返但其實已無法回到真正的源頭?另一方面,受到邀請的 旅遊小學生從「外人」成為「客人」,進入主人的領域,帶來的問題,又誘發什 麼樣的主人/鹿港內在拆解與詮釋?筆者以德希達關於「好客」的後結構觀點,

揭示文本的多義與深意。

德希達的「好客」源於古希臘航海時代對於客人的無限制好客觀念。十八世 紀哲學家康德為因應當時難民潮流穿梭於國際國境間的問題,而提出有限制的好 客。325德希達則以解構的方向看待「好客」。就德希達的觀點,「好客」包括了「主 人」與「客人」,就「客人」作為主體而言,「主人」是因為客人而成為另一主體。

閱讀施懿琳《鹿港之旅》,施懿琳化名「黃老師」,以老師帶領班級孩子第一次到 老師家鄉鹿港玩,介紹鹿港逝去的歷史與經濟樣貌,以及因為鹿港沒落而得以保 持部分歷史的一體兩面。接下來「黃老師」帶領孩子從「舊」火車站地景開始進 入介紹與導覽:文祠、龍山寺、九曲巷、「無天厝」、「石敢當」、合德堂、「半邊 井」、隘門、正在興建的民俗街、拜訪鹿港雕刻家李松林、泉州街與鹿港人的起 源、舊富豪林振嵩的日茂行、天后宮與廣場的鹿港美食、糕餅老店玉珍齋、拜訪 中國燈籠專家吳敦厚、菜市仔口、丁進士宅、民俗文物館等屬於某些斷代的片段 歷史、建物、人物、宗教等文化的碎片組合。最後結束在孩子「我」告訴自己「鹿 港,我一定還要再來看你,一定會的。」326就德希達的觀念而言,客人作為一種        

324  胡錦媛,《在此/在彼:旅行的辯證》,台北市:書林出版,2018 年 10 月初版。 

325  傅士珍,〈德希達與「悅納異己」〉,《中外文學》第 34 卷,第 8 期,2006 年 1 月。頁 87-106。 

326  施懿琳,《鹿港之旅》,台北市:台灣省政府教育廳兒童出版部,1988 年 6 月初版,1993 年 10 月出版二刷。 

主體,主人應該迎合客人需要,成為因他者建立的「主體」,也就是他者主體之 外的另一主體,來滿足客人的需要,才是「好客」的精神。兒童旅行文學中,以 學生作為「我」的主體生成,也是閱讀者孩子容易進入角色的方式之一,此時高 年級讀者也成為故事外的「虛擬」主體。然而在閱讀的事實上,故事外的「我」,

才是「真實」的客人主體。這種辯證下的客人他者主體,如同故事與現實世界中,

女作家施懿琳做為主人的「主體」辯證。此外,依德希達對於外人的提問,如同 孩子們作為鹿港之外的外人提問,成為問題本身,並且將問題拋給了主人,成為 主人的問題,一方面主人成為「智者」來回應問題,另一方面孩子們帶來的問題,

也將主人在原來的父系邏各斯形成挑戰或威脅,而成為伊底帕斯的閹割者,外人 成為象徵性的弑父者,但又透過否認來保護自己。327故事中在黃老師的解說下,

孩子們提出各式各樣的問題,例如,走過寺廟與熱鬧的市場口,孩子們提問,「老 師,鹿港好落後喔,都沒有像遠東公司那樣的百貨公司,也沒有漂亮的霓虹燈。」

328。老師回應:

鹿港人相當固執.保守。或許是因為過去那種萬商雲集、人文薈萃的 日子太輝煌、太燦爛,使得他們相當念舊,一直不肯輕易接受新潮時 髦的東西。所以,許多新式商店在這裡總是經營不起來,鹿港和其他 地方比起來,彷彿永遠慢了一拍,這兒的居民就以這種溫吞、緩和的 腳步邁向未來。其實,這樣也未必不好,否則,舊有的史蹟,傳統 的技藝,便不能保留到現在了,這也是鹿港之所以為鹿港的主要原因 。(粗體字底線為筆者所加)329

孩子的提問揭露了鹿港在經濟與傳統生活呈現的困頓,以及既維持傳統社會又不

孩子的提問揭露了鹿港在經濟與傳統生活呈現的困頓,以及既維持傳統社會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