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史,同口述歷史、生命故事、自傳等研究方法,為質性研究中傳記研究 法(biographical research method)的一種(Denzin,1999)。生命史的撰寫將關注 的焦點放在研究對象的生命經驗之上,希望透過研究者與研究對象的互動,共同 建構並呈現出這些生命經驗所具有的意義與內涵。
(一) 生命史的興起
首開先例之生命史或起自二十世紀初,人類學家以美國印第安酋長為研究主 題所撰寫者,此後此種研究方式受到許多社會學家及人類學者的重視及使用,並 因R. Park 等芝加哥學派學者的社區研究而使其達到高峰;雖一度因實證主義的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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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生命史研究所得資料的真確性及可信性等受到質疑,但隨著後現代主義與後 結構主義的興起及女性主義的彰顯,生命史研究又受到廣大的運用(王麗雲,2000;
Denzin, 1999;Goodson & Sikes, 2001)。
(二) 生命史的意義
Denzin(1989)認為生命史是根據對話或訪談結果對生命的記錄。並將生命史 解釋分為兩個取向,其中客觀解釋取向在方法上結合了紮根理論(ground theory)
的敘述訪談(narrative interview)。在實施步驟上首先搜集研究對象生活中的客觀 經驗(如教育、婚姻、就業);接著根據訪談搜集研究對象的具體脈絡性的資料,
並再要求研究對象對其生命故事不同的部份繼續擴充說明和提出解釋。研究者對 這些敘述進行詳細的閱讀與解釋,並對訪談故事的內容加以分類,找出其意義與 經驗的型式。在此步驟中,研究對象的生命已被重新建構。因此客觀解釋取向的 生命史訪談資料是一種相互作用下的產品。
在生命史研究之中,研究者假設事實情境是先於許多私人的、每天的問題而 存在,許多不為人所覺知的要素非但不是不具有任何意義,相反的,只是沒有浮 現出來而已,若是要想了解其中的意涵便必須要透過人們訴說他們自己的生命經 驗與故事而呈現(Alasuutari, 1995)。也就是說,研究主題由研究者在事前所擬定,
但是研究對象的主體性是否得以經由生命史研究而彰顯或解放才是此種研究方法 所特別強調。因此在採用生命史進行研究時,研究者必須站在研究對象的觀點去 提問、去解釋,不能夠站在一個擁有權力的位置來看問題,研究者關心的不是研 究對象「應該」如何去做,而是他們「實際上」做了什麼,如此一來,不僅研究 者可以因此而意識到許多平日習以為常、不假思索的人事物所蘊含的意義,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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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面,研究對象的「聲音」也才能真正為人所聽聞(Goodson & Sikes,2001; Marshall
& Rossman,1999)。誠如熊同鑫(2001)在其<窺、潰、饋:敘述我對生命史研 究的理解>一文引述 Bertaux(1981)所言:「對欲發聲的團體而言,生命史研究 是一個重要的基本方法,它能有系統地陳述、宣傳其欲追求轉變的原由,從團體 本身的角度呈現其所處之困境為何。」並「當公眾能瞭解到發聲團體的訴求時,
生命史就不只是再重建有關他們團體的知識,更成為重建社會的重要工具」。
生命史研究假設生活是開放的,每個人周遭的許多關係不但會受到歷史及社 會脈胳的影響,彼此之間也會發生交互作用,進而與個人的知覺、經驗等產生互 動。因此,一些事件、觀點的產生並不一定會有十分明顯的因果關係,而它是模 糊且複雜的。藉由將研究對象的口述生命故事置於時空、社會環境等的脈胳之下,
研究者不但可以了解到對研究對象而言,社會世界之中的角色及規則是如何產生 意義,並且可以在他們的生命經驗及想法觀點之中看到社會的變遷-生命史的研 究呈現出了一種歷史的連續性(Goodson & Sikes, 2001; Hatch & Wisniewski, 1995)。
(三) 生命史不同於口述歷史、自傳、新聞專題報導
生命史的研究方式與口述歷史、自傳仍有不同之處,口述歷史指的是一位準 備完善的訪問者,向受訪者提出問題,並且以錄音或錄影記錄下彼此的問與。江 文瑜(1986)指出很多人沒有撰寫成書的能力,必須經過訪談、問答,一些塵封 的歷史及記憶才重新被喚起,這些記憶都是研究歴史的珍貴資料。口述史家不像 社會學者一般把觀察當成是訪談過程的一部分,口述史家讓受訪者和四周隔離,
讓他們處在安靜的地方,不受干擾的接受訪談,純粹的得到歷史資料以補文字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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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的不足,讓我們對歷史的真相有進一步的了解。
至於自傳則以敘說故事的方法,為自我辯解的活動。在自傳中的自我辯解,
其實是自我對社會生活的想像,以解釋他所理解的社會是什麼?以及他認為社會 是如何變遷的?自傳作者透過質疑自身的所做所為,解釋並演譯事情的始末,釐 清自我定位。
與新聞記者的採訪相比,新聞記者做專題採訪通常具有特定目的,由於有截 稿時間的壓力,他們不會花時間去引導受訪者的談話,無法等待受訪者的長篇大 論,也無法追究事情的真正來源。生命史的訪談則是讓受訪者有更多的時間去回 想訪談者所欲追尋的,也就是受訪者所欲一吐為快的事物,並藉由擴充訪談問題 的深度和廣度,產生關聯或相扣的環節。
(四) 生命史的珍貴性
就社會科學的研究而言,生命書寫的珍貴原因為讓女性、少數民族、低社經 階級、低教育程度等弱勢團體有表達他們看法的機會,但不是人人都能受到注意 並留下記錄,經由對生命史的記錄,這些弱勢團體的聲音與社會觀可以藉此被表 達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