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前揭目次所呈現,共有臺灣ニ於ケル言語、客人語ノ分布狀況、南部福 建語、臺灣語ノ音、臺灣語ノ調、臺灣語ノ轉調、臺灣語ノ記述、音調練習等八 個章節來介紹臺灣本地通行的語言,包括「內地人」所使用的「國語」三十餘萬 人,「臺灣語」則又分為「南部福建語」四百六十餘萬人、「客人語」八十餘萬人、
「高砂語」(蕃語)十五萬餘人,及「其他(支那語、外國語)五萬餘人;而本 書並不以「客人語」為主,故除了舉出其分佈概略外,通篇以「南部福建語」相 關者做說明。
其中又將「南部福建語」區別做「廈門語」、「泉州語」、「漳州語」三者,
前者在臺流行最稀,後兩者流行較廣,但廈門語因地理因素,兼有泉州及漳州語 的特徵,而本書一方面為了便於五十音的表記,一方面認為臺灣目前的語言狀況 是「不漳不泉」的混同狀態,故又採用廈門語做為解說的主體。
在語音方面,編者認為單音節語的臺灣語,特色是形式上較為簡單,不過
發音比日本語稍微複雜,並介紹了送氣音(出氣音、有氣音)、不送氣音(常音)、
鼻音及入聲(促音)等四種具辨義作用的發音特色。
送氣與不送氣假名符號的區別,在於送氣聲母下加一點,如:
ph(a)パ. ph(i)ピ. ph(u)プ. ph(e)ペ. ph(o)ポ.
鼻音區分成四,譯其解說如下:
1.純鼻音,限定於母音以及有母音韻尾的鼻音,表現於鼻音聲調符號,即鼻 化韻-nn,如餡 ann7、衫 sann。
2.前鼻音,使用ガ行的假名符號,表現於ガ-、ギ-、ゲ-、ゴ-及鼻音聲調符 號,發音時冠上「ン」尾,即軟顎鼻音 ng-,如雅 nga2、硬 ngi7。
3.父音鼻音,父音即輔音(consonant),原文以「輔音」以及「輔音與輔音相 連的發音」做解釋,表現於ム、ン及鼻音聲調符號,即成音節輔音的 m、ng,如 不 m7、秧 ng,光 kng、當 tng。值得注意的是,在此條目下還特別小字提醒,這 類發音與元音-u 結合,如 mu、ngu,請學習者小心,點出了日本人的發音習慣。
4.寬鼻音,不同於「父音鼻音」的成音節輔音 m、ng,在結構上是輔音與鼻 輔音的結合,「寬鼻音」的三個音作為韻尾則結合了元音,表現於-ヌ、-ム、-ン,
聲調符號不表現鼻音,即鼻音韻尾-n、-m、-ng,如新 sin、甘 kam、工 kang。
入聲區分為四種:
1.舌根促音,用舌根音ン(ng)來解釋其相類似的發音形式及部位,以ク(-k)
符號示之,如岳ガク、(gak8)。
2.舌頭促音,用舌尖鼻音ヌ(n)來解釋其相類似的發音形式及部位,以ツ
(-t)符號示之,如實シツ、(sit8)。
3.合唇促音,用雙唇鼻音ム(m)來解釋其相類似的發音形式及部位,以プ
(-p)符號示之,如納ラプ、(lap8)。
4.母音促音,解釋為喉部的促音,表現於入聲的聲調符號,如石チヲ、
(chioh8)。
在聲調一章,除了前面已介紹過八聲符號的使用,另有由小川尚義所創制、
為因應臺灣語音與日本語音音節相異,新製或須特別說明的符號假名,新製者有 塞擦音「ch-/chh-」與母音「a、e、u」的結合,及舌尖塞音音「t-/th-」與母音「i、
u」的結合:
サ- cha-:查cha、セ
-
che-:這che、ソ
-
cho-:紙choa
チ- ti-:點tiam、ツ
-
tu-:對tui
另外則是沿用原有符號,但另行說明者,以オ表示舌面後半高圓唇元音
「ou」,如烏、姑、虎;以ヲ表示央中元音「o」,如高、刀、蠔30。
30 針對「オ」及「ヲ」應用於臺灣語假名的演變,(林美秀 2008)有做過探討。
在變調部分,除了前面已介紹過的普通變調及輕聲變調使用「-」及「=」
表示之外,另有轉高平調的「仔前變調」,但並未有額外的符號附加,如店 仔、
印 仔。
臺灣語ノ記述一章提及在漢字的使用上,與日語的情形相近,有音讀及訓 讀,除了大部分「音字相符」者,尚有「音字不符」即訓讀者如事-情(tai7-tsi3), 還有無法從字面判別意義的借音字如頭-路(thau5-lou7),因此學習者在學習之 時,一方面不可拘泥於文字,一方面還要注意其假名發音。
最後在音調練習一章,以前揭臺灣語ノ音一章所介紹的發音種類做發音練 習。針對此,1927 年出版吉野秀公著《台湾教育史》當中紀錄,日治初期伊澤 修二由日本召募的第一回國語傳習所講習員,兩個月半期間(1897 年 4 月 15 日 至同年 6 月 30 日)臺語學習的狀況如下:
先づ会話などは教へない。単に台湾の十五音の字音と云ふ やうなものにつき八声の練習のみやつた。朝から晩までパアパ アパアパアとやつて居りました。夫れが殆ど三週間で六十日間 の三分の一。、、、(中略)中年に外国語を習ふには最初耳で 聞くよりは発音の理法に随つて目で見て後耳でよく聞きさうし て会得して行くと発音は出来ます。夫れで講習員等は二十日間 朝から晩までパアパアとやらせた。そこで八声が出来た。其の 後四十日間は教場に最も必要な会話を教へました。31
31 《台湾教育史》,頁 51-52。轉引自江秀姿 2007:56,筆者譯如下:「首先並不先教會話,而是 先行十五音的字音做八個聲調的練習,從早到晚パアパアパア地發音。就這樣進行大約三週的時 間,也就是整個課程六十天當中的三分之一,…(中略)學習外語對中年人士來說,比起一開始 就用聽的,倒不如先照著音韻理論,先用看的,之後再認真聽。學好之後就能正確發音了。如此 讓講習員們在二十天當中從早到晚パアパア地練習,就能夠學會八個聲調。接下來的四十天才教 他們在教學場合上最必要的會話。」。
也就是說,當時對教員的臺語教學並不在一開始就進入「會話」,而是有三 分之一的時間先針對「十五音」反覆地做八聲練習,使這些年齡分佈在 26 至 49 歲之間、有過優良且多年實際教育經驗的中年人士(江秀姿 2007:55),先熟悉 此一外語的發音,尤其是對臺語八個聲調的掌握之後,才有利於後續的教學,這 是從伊澤修二便建立起的學習論調與方法,綜觀日治時期的臺語教科書,在初始 的語音教學篇目,大抵不脫此一編排模式。
以上是針對第一編緒言所做的說明,底下進入第二編正文的體例及內容概 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