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與自閉症者的幽默研究

Paulos(1980)指出幽默是一種複雜的人類行為，能夠了解幽默也就能理解一般 人的想法。Nahemow(1986)甚至認為幽默是人類行為的核心。然而對於人際互動遇 到重重障礙的亞斯伯格症者而言，他們幽默的特質與表現情況如何？本節分為幽 默理解與欣賞、幽默風格、嘲笑風格三個個部分，每個部分先以一般人的幽默研 究出發，再整理迄今對自閉症的幽默理解與欣賞、幽默風格與嘲笑風格之文獻研 究。

一、幽默理解與欣賞

（一）幽默理解與欣賞

Ziv(1984)指出擁有幽默感的人的特徵之一是具有幽默理解及欣賞的能力。陳 淑蓉與陳學志（2005）整理幽默感向度之一的幽默理解或欣賞，認為幽默理解能 力應包含在幽默欣賞能力之內，因個體若不能理解幽默訊息的意義或瞭解幽默的 關鍵點，便無法欣賞幽默。Martin(2007)指出幽默理解為幽默的認知成份、幽默欣 賞為幽默的情緒成份。

而幽默有許多形式，例如行為、圖片、卡通、語文笑話等，而語文為人們主 要的溝通方式，因此本研究選擇使用語文笑話來進行瞭解受試的幽默理解與欣賞，

而語文笑話的結構分為兩個部份，其中一個部份是關鍵句（the punch line）也就是 笑話中最有趣之處，通常放在笑話的最後；另外一個部份是營造句（setup）也就 是除了關鍵句以外的部分(Godkewitsch, 1976)。

（二）3WD 幽默測驗

Ruch(1992)在探討幽默類型的研究中，挑選了35題經典的笑話與漫畫的素材，

並請受試者去評估閱讀幽默刺激後的好笑程度與厭惡程度，並透過因素分析的方 式將抽出三個因子區分為三個類型，分別為「失諧-解困幽默」（incongruity-resolution

humor, INC-RES）、「無厘頭幽默」（nonsense humor, NON）及「性幽默」（sexual humor, SEX）。而這三種類型幽默刺激的分類，「失諧-解困幽默」、「無厘頭幽默」是基於 幽默刺激的結構，「性幽默」是基於幽默刺激的內容。Ruch將包含此三種類型之幽 默測驗稱為3WD幽默測驗（witz-dimensionen）。

「失諧-解困幽默」(incongruity-resolution humor, INC-RES)指的是這類笑話會 引起閱讀者的失諧，接著再經由笑話其後的關鍵句（the punch line）去思考然後得 到解答進而解決失諧，一旦解決失諧就會完全理解笑話。「無厘頭幽默」(nonsense humor, NON)則是跟失諧解困幽默一樣都有解決失諧的關鍵句（the punch line），但 不同的是，無厘頭幽默的關鍵句是完全沒有提供解困或提供一部分的解困，或創 造了新的荒謬或失諧。換句話說無厘頭幽默所包含的驚喜或失諧無法在其後的內 文得到充分解答。「性幽默」（sexual humor, SEX）則是指笑話內容包含性方面的元 素。Ruch 的 3WD 幽默測驗證明在測量人們幽默偏好的個體差異性，個體是否享 受這些幽默的原因並非只是因為內容，幽默的「結構」更是不可忽略的面向。

（三）一般人的幽默理解與欣賞之發展研究

個體的幽默感受，主要來自於兩個對立、失諧的概念或是無預期、出乎意料 之外的情境(Lefcourt & Martin, 1986)。而個體對事件的預期，則來自於自身的基模 與知識。當個體隨著年齡增長，基模也慢慢成長與改變。下列將介紹McGhee(1979) 的幽默發展，McGhee將幽默發展分為四階段，從McGhee(1979)的研究中，可一窺 一般人的幽默理解與欣賞的發展情形：

1.第一階段：物品與動作間的失諧（Incongruous Actions Toward Objects）

個體約18個月左右，隨著象徵遊戲的開始，開始能區辨實物與心像的不同，

會有一些自發性的失諧動作，例如拿水壺當成電話。當個體發現失諧動作會讓他 們身旁的大人（如父母）發笑時，這樣的結果會強化個體更有意圖去創造類似的 幽默行為。

2.第二階段：物品和事件命名的失諧（Incongruous Labeling of Objects and Events）

此階段開始時間為2至4歲，隨著語言能力的發展，個體開始以語言作為遊戲 的媒介，已有能力去操弄字和物品之間的關係，喜歡給予物品或事件，喜歡給予 物品錯誤的命名（失諧的名稱），例如把狗叫做貓、手叫做腳、眼睛叫做鼻子等。

在此階段，兒童必須要知道物品的正確名稱，並意識到將物品錯誤的命名會引發 幽默的愉悅感受（笑），此階段會持續到學齡前，給予物品錯誤的命名亦會在笑 話中出現。除此之外，此階段社會導向更加明顯，開始喜歡與同伴或成人分享自 己的幽默。

3.第三階段：概念的失諧（Conceptual Incongruity）

個體大約在 3歲左右，開始能將一件事物的一個或多個重要特徵概念加以改 變與置換，在這個階段已經較不覺得把狗叫做貓很好笑，而是喜歡如想像一隻貓 有兩個頭，並且發出牛的叫聲代替「喵」，產生有趣好笑的感覺。此時期的幽默 更加複雜，他們更能掌握事物特徵與特性，當對事物知識逐漸增加，對事物概念 的失諧必須更強烈才會覺得有趣。

此外個體也能夠進行變化的語言遊戲，包括重覆押韻或無意義的字詞，如：

「ringo, dingo, bingo」。且在這個階段也開始享受簡單的謎語，也就是對簡單的謎 語（只有謎語的結構，但沒有向下一個階段會運用文字或概念的多重意義）會有 好笑的感覺。

4.第四階段：多重意義（Multiple Meanings）

此階段是最後一個階段，開始時間為7至8歲，且會持續到青春期與成人時期。

隨著語言能力增加，個體也開始能夠去欣賞語意的模擬兩可與詞語中的雙關語，

而詞語中的雙關語與不確定性是許多笑話和謎語的重要成份(Martin, 2007)。他開始 可以理解下列的雙關語謎語(McGhee, 1979）。

問：為什麼那位老人要躡手躡腳經過藥品櫃？

答：因為他不想吵醒那個睡著的藥片（sleeping pills, 安眠藥）

在這個階段個體除了瞭解可逆性與守恆的道理外，也慢慢脫離自我中心，更 能夠瞭解他人的觀點與自己的差異，這些能力都協助個體更理解複雜形式、需要 邏輯推理的幽默。此外，隨著個體認知能力的發展，能夠預測行為的後果，對同 一事件也有考慮數種不同可能性的能力，在這個階段，個體逐漸有一個更靈活、

更抽象的世界觀。

從 McGhee(1979)的研究中可發現幽默的發展是以失諧作為充分的要件，除了 從較簡單的謎語、重覆的押韻，到較複雜的多重意義外，幽默的發展要件也涉及 了與他人分享的能力、心智理論能力（如：瞭解他人的觀點與自己的差異）與執 行功能（如：預測行為的後果、對同一件事思考其他可能性）。

此外，吳鈺婷（2004）發現年幼兒童多以描述人物外觀、誇張動作來解釋為 何好笑的原因；小二學生則增加了對幽默內容的解釋。Lefort(1992)表示年幼兒童 大多不知道笑話關鍵點在笑話的最後，而在笑話中或笑話一開始出現的錯字、錯 誤、或不一致的行為，都能引發他們的愉悅情緒。而Shultz與Horibe(1974)的研究 為了瞭解幽默笑話的解困與否，對於不同年齡的幽默欣賞的影響，因此研究對象 為一到七年級學童，他將失諧解困的笑話改寫為三個不同的種類，有些笑話仍然 維持失諧—解困的結構；在另一些笑話中，則把解困的部分取消，僅僅維持笑話 中的失諧狀態；第三種則是把笑話中的失諧與解困部分通通取消掉。根據他的研 究結果，三到七年級的學生覺得有完整失諧—解困結構的笑話最好笑，再來是僅 有失諧內容的笑話，內容中取消了失諧的笑話最不好笑；而一年級學生則在完整 的失諧—解困笑話及僅有失諧內容笑話上的偏好並無顯著差異，而這兩者都比取 消失諧內容的笑話要更好笑。這說明了年紀較小的學童僅僅看到失諧的內容便覺 得好笑，不一定需要有解困的步驟，甚至一年級學生對於原本的笑話內容何以能

夠「解」失諧的「困」都並不理解。而對年紀較大的學生來說，解困與否便對幽 默欣賞來說十分重要。

但是Ruch與Hehl(1998)卻有不同的看法，他們指出單純失諧而沒有解困的幽默

（例如：無厘頭幽默）是從嬰兒到成年人都會視為幽默，皆會引發他們的笑(引自 Martin, 2007)。研究者推測不同的結果，可能和他們研究工具的不同所導致。

無論如何，由上述文獻可知，隨年齡增加，幽默理解能力亦增加。幽默欣賞、

也逐漸從單純不一致、簡單的謎語模式，轉變成更為多元，包含能夠理解與欣賞 較複雜、需邏輯推理或多重意義的幽默。

（四）自閉症的幽默理解與欣賞研究

1944年，奧地利兒童精神科醫師Hans Asperger提及亞斯伯格症者的特質之一 是不理解幽默(引自Samson & Hegenloh, 2010)。然而，自閉症這個族群，他們真的 無法欣賞幽默嗎？Ricks與Wing(1975)研究指出比起多重語義的類型，自閉症者較 喜歡笑鬧的喜劇與簡單的笑話。儘管他們掌握辭彙與語法的能力是足夠的，但是 當他們面對多重語意的幽默，他們難以理解或僅用字面上的意義來解釋，並未理 解原本的笑點，缺乏對幽默語言的感受。

Emerich, Creaghead, Grether, Murray 與 Grasha (2003)的研究受試包含八個自閉

症或亞斯伯格症的青少年與一般青少年，研究發現自閉症或亞斯伯格症青少年與 一般青少年相較，他們在幽默漫畫與笑話的理解程度較差。研究者讓受試選擇笑 話結局，而自閉症或亞斯伯格症青少年不是選擇正確的有趣結局，他們選擇笑話 的結局是沒有根據前提的推論，既不連貫也不幽默，選擇的是完全八根竿子打不 著的結局，這些結果也顯示他們認知靈活性的缺損（impairment in cognitive flexibility）。

Samson 與 Hegenloh(2010)透過三種幽默圖像的素材來研究亞斯伯格症者成人 與一般成人的幽默理解與欣賞，三種幽默圖像素材的例子如圖 2-3，這三種圖像類

別分是 PUN（非文字的視覺雙關，如 B 圖：一條線可代表山也可代表海）、SEM

別分是 PUN（非文字的視覺雙關，如 B 圖：一條線可代表山也可代表海）、SE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