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中共「一個中國」政策妨礙「宗教直航」的可行
有關「宗教直航」引起的政教爭議，從一開始大甲鎮瀾宮於 1999 年 3 月著手 推動，當時陸委會蘇起認為此做為違反國安法及大陸政策，派三名官員前往台中 縣議會與顏清標溝通，指出直接三通涉及主權及司法管轄等問題。（聯合報，
1999.03.24：13）2000 年 4 月大甲鎮瀾宮申請「宗教直航」遭退件，陸委會副主委 吳安家表示，兩岸「三通」涉及國家安全、尊嚴，目前政策上只能同意「宗教間 接通航」，條件須是外籍輪、彎靠第三地、專案審查等。未來的兩岸「三通」談判，
必須是在對等的情況下進行，不可能一個是中央政府、另一個是地方政府，或者 是中央政府對省的架構。（聯合報，2000.04.16：13）直至「離島建設條例」通過，
44張京育 1997 年在〈國家發展會議兩岸關係議題共同意見〉指出，行政院陸委會，
http://www.mac.gov.tw/big5/mlpolicy/ndc2_1.htm，瀏覽日期，2008.05.30。
45蔡英文 2000 年在〈現階段兩岸關係發展〉一文中指出，行政院陸委會，
http://www.mac.gov.tw/big5/mlpolicy/ts0529.htm，瀏覽日期，2008.05.30。
46朱于益 2001 年在〈兩岸海上直航真會危及國家安全嗎？〉一文中指出，《中央日報》，2001.08.26：
11。
提供了金馬小三通的法源基礎，間接促成了「宗教小三通」的可能。
兩岸宗教通航的問題由宗教團體要求「宗教直航」到政府部門退讓開放「宗 教間接通航」，最後達成彎靠金馬再轉航大陸的「宗教小三通」。其中不難看出政 府部門所堅持的就是不想落入中共「一個中國」的框架，台灣與大陸通航必須是 兩國間的談判，因此即使是宗教交流依然要彎靠金馬，雖然早已是原船前往大陸 且信徒可不必下船。
中共原先對大甲鎮瀾宮「宗教直航」的提案，非常積極的回應，同意每年固 定航班、給予落地簽證以及備妥碼頭和船隻，希望透過台灣媽祖信徒，向台灣政 府施壓，放行宗教直航。但在台灣政府的堅持下，中共也宣示兩岸三通的原則是
「一個中國，雙向直航，互利互惠」，小三通也是如此。儘管台灣所謂的小三通，
指的是金馬離島與「大陸」，沒有明指是福建，但就大陸方面來說，小三通不存在
「大陸」與「台灣」之間，而是存在「福建」與「金門、馬祖、澎湖」之間。
由此可知，「宗教直航」影響兩岸宗教交流的進行，而兩岸「宗教直航」的落 實，其背後隱含著政教互動的角力，在中共對台政策和宗教政策的考量下，只要 不違背「一個中國」原則，其與台灣宗教團體間的互動，是極盡可能的滿足台灣 團體的需求。而台灣方面在政治民主化後，政教間的互動出現爭議時，執政政府 比較有讓步空間，但涉及國家安全則仍堅持，其實涉及兩岸關係事務，國家主權 仍是最終的癥結所在。
小結
從本章討論可得知，謁祖尋根模式是兩岸宗教交流中相當具代表性的一項民 間信仰交流活動，對台灣而言，它具有開創性的時代意義，讓台灣宗教團體從此 之後，可以前往大陸謁祖，台灣政府再也阻擋不了兩岸宗教交流的時代潮流。對 大陸而言，中共長期以來運用媽祖信仰，擴大兩岸宗教交流，達成其和平促進國 家統一的最高目的。媽祖在海峽兩岸各自擁有不同的功能，在台灣媽祖廟團體，
其領袖運用媽祖回大陸迎回聖物的事實，提升廟宇在台灣的聲望，與中共互相交 換利益，達成各取所需的效果。因此，媽祖既是台灣信徒認同的神祇，也是中共 用來維繫兩岸人民的海峽和平女神。（Sangren,2003：253-263）
然而，謁祖尋根模式得以持續開展 21 年，是諸多政治、宗教與政教關係因素 所影響。像兩岸政權敵意降低是謁祖尋根模式的主要時代背景；而在政治情勢方
面，中共承認宗教具有對國家有利的功能，乃思考應用謁祖尋根模式達成其政治 目的，在台灣則由於民主化導致政治菁英支持謁祖尋根模式，民主的壓力促使政 府調整小三通政策，擴大謁祖尋根模式。
另外，宗教因素對謁祖尋根模式也產生重大的影響，沒有謁祖尋根的宗教傳 統，台灣民間信仰廟宇不可能回到大陸祖廟。回祖廟對宗教領袖而言，是為了自 己廟宇的發展，對信徒而言則是滿足信徒的宗教功德心理。這些因素不斷支撐與 強化謁祖尋根模式的交流。
最後，兩岸的政教關係互動結果也影響了謁祖尋根模式，兩岸國家政策和媽 祖廟互動，中共將媽祖廟視為服務國家的工具，進而承認媽祖廟團體並於2004 年 成立全國性的中華媽祖文化交流協會，經由此團體擴大辦理媽祖慶典活動，促使 兩岸謁祖尋根模式持續擴大進行，呈現出「政支配教」的政教互動關係。而台灣 自由化使媽祖廟團體得以自由進出國門出國觀光旅遊，大甲鎮瀾宮乃以此名義違 法赴大陸，此作為挑戰國家政策，顯示其團體高度的自主性，2000 年大甲鎮瀾宮 再度向陸委會提出宗教直航的請求，引發究竟是媽祖大還是主委會大的爭議，雖 然最後大甲鎮瀾宮無奈選擇遵守法制規定，帶領信徒搭飛機赴陸進香，但仍促使 日後宗教小三通政策的出現。因此，鎮瀾宮從事祖廟謁祖交流活動中，其與台灣 政府的互動可說是呈現高度自主性，而台灣政府有限度的支持兩岸謁祖尋根，但 仍堅持政策規定，兩者互動是屬於衝撞型的政教互動關係。此外，蘇澳南天宮兩 度公開組織船隊直航大陸從事進香活動，返回後其主事者背負國家法律懲罰，此 亦屬於衝撞型的政教互動關係，其他宗教團體在從事兩岸廟謁祖尋根交流，大多 是在法制下進行，因此其政教互動關係呈現溫和型的政教關係。
綜合上述，可以得知謁祖尋根模式的出現並非歷史的偶然，而是兩岸政教關 係下的產物。就民間信仰交流來看，謁祖尋根模式為其代表，也是兩岸宗教交流 中最重要的項目。從本章的論述可以清楚認識到，兩岸謁祖尋根模式的發展存在 政教關係的變數，下面章節本文將持續討論其他模式的宗教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