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詮釋與討論
第二節 三層互動定位方法的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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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之地。比如獲得了一份工作，並成了一個世俗的人，和其他的人一樣。教育 小說另一個特徵是在發展的關鍵時刻，插入主角的回顧和反思。這樣的情節安排 同時也是許多故事最常見的架構原型，最廣為人們接受且喜愛的故事發展。與 Xuan 的故事有異曲同工之妙：她小時候的日語學習受到父親的阻撓、大學階段 的德語和西班牙語學習半途而廢、在打工或遊學時使用英語也多是失敗的經驗，
但在經歷了種種殘酷的現實後，她的英語能力逐步提升，最後在親師座談會上擔 任翻譯一職獲得成功。
從兩位老師的例子可見若是面向二「說話者展現之言談自主」運用得越多、
程度越高，文本和現場敘事的差異便越大。
第二節 三層互動定位方法的應用
為了解兩位老師如何定位敘事世界中的自我、與敘事世界外與觀眾之間的互 動關係，進而了解她們身分認同的變化，本章中使用了Bamberg (1997, p. 335)的
「三層互動定位方法」，並將發現註解於曲線圖上。「三層互動定位方法」即所謂 第一層，檢視敘事者作為一個角色如何在敘事世界中定位自身和其它角色的相對 位置；第二層，將定位視作互動的過程和結果；最後第三層旨在提供「我是誰？」
的答案。以兩位老師為例：
1. 第一層，檢視敘事者作為一個角色如何在敘事世界中定位自身和其它角色 的相對位置：
從Qi 的曲線圖面向一「二語學習自主」來看，第四段之後她開始自己做出 許多大小重要決定，包括：報名華語師資班培訓課程、參加教育部華語認證考試、
考韓語檢定、當華語教學的志工老師、考取華語教學研究所並赴韓進修韓文等。
頻繁地在第四、五段使用「我」作為話語的主詞，突顯「我」作為故事主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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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當獨立且高度自主的，因此她的二語學習自主一路升到了最高層。一切只從她 想尋找一個替代英語的第二外語開始。故事中她沒有提到其他兄弟姊妹，唯一對 她的決定有舉足輕重影響的是她的父母。其他像是在韓國語言中心認識的泰國、
日本、台灣朋友只是她學習之路的陪伴者，未見他們對於Qi 人生方向的影響力。
唯一比較有影響力的是一位韓國朋友，帶給她政治文化的深刻觀點，使她對於韓 國產生了情感認同。
Xuan 則談到與很多人的互動關係，這些人不僅是她人生中的過客，更對她 的學習帶來舉足輕重的影響，他們說過的話、他們的選擇，都成為她二語學習自 主的一部份。在第二段情節中，她想學習日文但受到父親反對，所以選擇放棄；
第三段她選擇教育系，因為家族是教師世家、第四段大學階段因為朋友而選修德 語和西班牙語；第十二段她向小朋友學習道地的英文；還有外師幫她訓練臨場反 應。受到同事的生活圈影響，進入了使用英語社交圈。她感謝這些人對她的幫助。
參與她學習事件的人物廣布在每段故事情節裡：父母親、親戚、大學的好朋友、
遊學團的朋友、小氣的老闆、能省則省主管、同事，甚至是補習班的小朋友等，
都在敘事中占有一席之地。甚至在敘事世界外，她當下與現場觀眾互動也是相當 熱鬧的，她引述他們說過的話，成為故事的一部份。
2. 第二層，敘事者的所作所為、他們的覺察，以及展露出哪方面自我，都是在 敘事的當下與對談者共同創造產生的：
從圖中面向二「說話者展現之言談自主」的表現來看，Qi 與觀眾的互動是比 較少的。面對觀眾，Qi 將自己定位成一個陳述事件現象的觀察者以及一位華語 老師。尤其在第五段情節，她詳述韓國當地語言中心的運作狀況、不同級別老師 的上課情形、同學的組成，以及她個人的教育理念，此段情節佔了整段故事的一 半時間。觀眾多數時候靜靜聆聽，偶而提出研究問題，或偶有說話者試圖互動但 觀眾反應沒有對上的情形發生，請見曲線圖33 分至 48 分處，面向二（紅線）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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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向三（綠線）的曲線是錯開的。呼應先前Qi 在後續個人訪談中說的：
我比較有印象是…提到一小段因為以前志工老師的經驗，對學生的細微 表情很敏感，那種感覺很像暗戀別人一樣。但是後來為了篇幅刪掉了，
但是講的時候就又跑出來，我還記得那個時候我好像有期待可以得到共 鳴，結果好像只有小方學姊(化名)有滿明顯的反應，因為那好像是我整 場裡面，唯一真的比較有稍微放慢速度，去看聽眾樣子的時候，所以印 象滿深刻，而當時的第一個想法好像是「ㄟ??大家不能夠理解這種感覺 和關聯嗎?? 」
Xuan 的敘事則是一部「成長小說」，她將自己定位成一個小女孩，在成長過 程中努力跌跌撞撞，一步步的跨越困難，最終成功的故事。在敘事過程中她時常 以肢體演出當時情境，並加入許多自己的心理歷程包括當時的無助、受傷與失落 感，立體豐富的描述有助於觀眾去同理事件中的主角，跟著主角一起成長。
3. 最後第三層旨在提供「我是誰？」的答案，也就是，敘事者如何定位自身？
Qi 在第一段情節中，定位自己為土生土長台南人，對於家鄉和母語有深厚 的認同感。第三段中她以第三人稱的方式稱呼自己「小老師」，定位自己為英文 老師的「奴隸」。第四段她是一位自主性很高的大學生。在第五段情節當中，貫 串所有敘事最重要的是她的華語教師身分認同，這並不只是過去她在當地語言中 心學習的想法，更是她在敘事當下，一個圍繞著華語老師二語學習歷程為主題的 敘事場域所做的選擇：她以一位華語老師的角度思考，什麼樣的內容對於在場其 他華語老師有幫助？可解釋為何她花了將近一半的敘事時間，詳細描述她在韓國 語言中心學習的經驗、那裡的同學們、不同級別的老師和他們的教學方法，以及 她個人的教學理念，都出現在這個段落中。第六段，她覺得她走出了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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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雖身為外文系的學生，但因為英文不夠好對她來說始終是一大包袱。在精通 韓文之後，她認為自己重新定位了自己身為一個外文系學生的身分，也可以是精 通韓語而不是英語的。
抽取出敘事中身份認同、時間與空間的關係，有助於我們清楚觀察到敘事者 在每段情節中立場的變化。在赴韓國學習韓語的過程中，Qi 提到了隨著她韓語 能力進步，她的英語和台語能力都受到干擾而下降：
韓語講久了變成一個很習慣的語言 (35:40)
我和我的泰國朋友都發現我們的英文好像變差了(35:47)
其實有時候我們還是會有一些韓文單字我們要講但不知道什麼意思，就 想要用英語來溝通，但我們發現那個單字蠻簡單的，以前也都學過。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沒辦法想起來那個英文到底是什麼？或是要講 一個單字的話，我會先想到韓文然後才會想到英文，然後英文單字可能 就想不起來。(36:07)
這種情形不只發生在我的英文，這種情形也發生在我的台語。(36:10) 我去韓國之後中間有一次回到台灣，那一次我很驚訝因為那時候我跟我 的爸媽大部分是講台語、台灣國語或是國語，每當我要跟我爸媽說話的 時候都會差點脫口而出韓語，就是已經習慣到…
但是一方面我覺得我自己的台語雖然可以用但還沒有到像中文這麼穩 固，加上韓文和台語有些音又很像，這是我要說台語的時候每次話到了 嘴邊我就會開始開始想，這個單字到底是韓語還是台語我就會一直想，
折騰了很久之後我就開始用國語講。(36:31)
那陣子覺得自己好像暫時失去了我的台語能力(36:51) 這個情形在我完 全回到台灣幾個月後不久後就沒有了。還是有一些但就比較沒有了…但 是英語能力就救不太回來。(3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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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吧我在學校的同學然後一個印度的同學走向我，印度的同學英文 很好，沒有印度腔，她跟我說我要去上個廁所啊可不可以幫我顧一下包 包，大概兩分鐘就回來我的那時候其實都聽得懂，但我就說了韓語、我 用韓語說：「好」，當我說出來之後我就想說「欸？！這是韓語」知道後 已經來不及。(37:14)
一方面我也是緊張吧，我就完全忘記、就連用英文表達好的能力都失去 了的感覺，我就覺得蠻震撼的，到底是怎麼回事。(37:45) 但英文就可 以用不要太爛就好，我覺得我應該會繼續學韓文。(53:53)
研究認為原因除了語言能力進步的因素外，也與她的身分認同有關。意即學 習韓語作為她的另一種身份，已經開始立體而豐富了起來，包含文法訓練、文化 浸染和情感認同。英語則因為她在高中學習的經驗不佳，相形之下只有工具性價 值，所以當她有了自信可以取代英語的第二外語時，對於維持英文能力的動力就 漸漸鬆懈了。學習台語則只有情感認同、沒有系統化的訓練。後兩者在學習條件 上都比較單一而薄弱。干擾的狀況雖然只持續了一陣子，但是最後她還是選擇保 留了台語、韓語，放棄了英語。
但Xuan 對自身的定位就比較模糊，她時常處在矛盾中，也常常受到別人影 響而開始一個決定，或因為身邊的人而改變自己原先的計畫。例如：第二段，父 親阻礙她學習日文，她就放棄了；第三段，受到親戚影響而選讀教育系；第四段，
和好友一起修讀德語和西班牙語；受到第六到九段在美國遊學經歷的影響（被嘲
和好友一起修讀德語和西班牙語；受到第六到九段在美國遊學經歷的影響（被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