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敘事和自傳式研究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7

第二章 文獻探討

本章節共分成兩部分，第一部分是敘事和自傳式研究：概述敘事轉變

（Narrative Turns）的風潮和主要的三種資料類型、以及身份認同的議題，並舉例 敘事研究的主要貢獻者Norton，以及幾篇深具啟發性的論文。第二部分是學習者 自主概念和定位理論，自主概念和定位理論一個來自社會學領域、一個來自言談 分析領域，但在對於「層次」的思考上有了交會，也是本研究深感興趣，期望能 比較和運用的重點，第二部分的文獻回顧也提供若干觀察團體互動的方法和思考 方向。

第一節 自我敘事和自傳式研究

社會科學進入二語學習領域成為新的解構語言學習經驗的方式，主要在學習 者自主概念和敘事這個相關研究區域。「敘事轉變（Narrative Turns）」( Atkinson, 1997; Czarniawska, 2004; Matti Hyvärinen, 2010) 的風潮在 1980 年左右吹入應用 語言學和二語習得的領域中，Pavlenko (2007, p.163-165) 指出三種常被檢驗的自 傳敘事類型：(一) 日記和日誌( Diaries and journals )，二語學習者自發地或響應 教師和研究人員的要求所寫下的，代表的有關學生的信念和感情的第一手來源。

(Bailey, 1980, 1983; Norton, 2000; Schumann, F., 1980 ; Schumann, F. and J.

Schumann, 1977; Schumann, J., 1997) 例如：Schumanns (1977, 1980), Bailey (1980, 1983)透過檢視二語學習者的日記去尋找影響學習過程的因素。(二) 語言的傳記 和自傳 (linguistic biographies and autobiographies )。此即本研究採用的敘事資料，

也就是關注說話者的語言，討論如何以及爲什麽這些語言被習得、使用或被拋棄 的人生歷程。在歐洲的研究傳統裡這些敘事資料又稱 ‘Sprachbiographien’ ，常通 過生活史的訪談來蒐集 (Čmejrková, 2003; Franceschini, 2003; Protassova, 2004).

在北美的研究傳統通常透過訪談收集(Kanno 2003)，或作為課堂作業的一部份 (Pavlenko, 2003)。(三) 語言回憶錄(language memoirs)。為了避免通過在引導過程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8

中 影 響 說 話 者 的 回 應 ， 研 究 人 員 也 研 究 已 經 出 版 並 流 通 的 語 言 自 傳 文 本 (published linguistic autobiographies)，即所謂的語言回憶錄(language memoirs)。

(Kinginger 2004; Pavlenko 1998, 2001a, 2001b, 2001c, 2004; Pavlenko and Lantolf 2000; Schumann, J. 1997 轉引自 Pavlenko, 2007)

根據 Nekvapil (2003) 指出自傳敘述為二語習得和雙語研究提供的三大貢獻：

首先，他們提供實驗方法難以深入對個人世界的洞察力，從而提供語言學習與使 用過程的內部觀點。其次，透過如此深入的個人研究，得以強調各種學習過程和 現象之間的新聯繫，並指出未來研究的新方向。第三，自傳敘事構成一個重要的 資訊來源：對事件背景的歷史和歷時社會語言學研究，是其他研究資料所無法觸 及的。

在自傳敘事研究中，探索「自我」是其中一項不可或缺的議題，有許多學者 在著作中作出詳細而全面的討論 (Norton, 1995; Block, 2007)，自我認同又可細分 為各種類別，像是：社會階層、種族、族裔和性別等的身分認同。Norton (1995) 就大量引用了社會理論學家Chris Weedon (1997) 的理論─也就是女性、後結構 主義的傳統。如Weedon (1997) 所言，語言在建構與展現自我方面有其重要性：

「語言是展現真實、或者可能的社會結構形式；或是定義和論斷社會與政治的載 體。然而，它亦是我們建構自我意識與自我主體性之所在。（頁21）」

雖然，在西方哲學中，一向不缺乏「我是誰？」的思考，但從19 世紀和 20 世紀開始，關於「身分認同（Identity）」的議題才真正開始蓬勃發展，Bendle (2002) 認為與工業化帶來的世俗化影響有關，這種世俗化導致了世俗生活帶來更大的價 值，人們通過世俗的活動追求自我實現，而不再是通過宗教。他也認為二十世紀 世界先進工業化國家人權意識的進步也是其中一個原因，在這短短十五、二十年 間，學者們注意到了現代／後現代時代的全球化時代生活帶來的巨變，這是一個 無時無刻二十四小時充滿電視談話節目和實境秀的世界、高度發展的科技（每個 人都擁有個人電腦、行動電話、iPods）、便捷的交通帶來全球化的移動等。眾多 因素同時交互作用，使得傳統制度的逐漸瓦解；明確的階層、種族、族裔和性別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9

兩性之間界限開始流動，變得不再穩定，然而這些都構成了一個人的主體，他的 存在過去、現在與未來 (Delanty, 2003, p.135; Block, 2007)。

這類研究最主要貢獻者之一當屬Norton 無他了 (Norton Peirce 1995; Norton 2000, 2013)。Norton 的研究對象是加拿大和國際社會的移民的英語學習者。其中 最有名的Norton (2000)一文中有五名參與者：來自波蘭的 Eva，越南的 Mai，來 自波蘭的Katarina，前捷克斯洛伐克的 Martina 和秘魯的 Felicia。Norton 對這些 個案接觸和實踐英語學習的行動作了詳實的記錄、分析與評論，特別描述了讓她 們覺得說英語最自在的情境。她注意到一個矛盾的現象：這些女性發現自己需要 進入英語的社交網絡，才能在更廣大的社群中練習英語，但她們所缺乏的英語知 識卻是進入這些社交網絡的先決條件。Norton 將討論聚焦在「母親、移民和語言 學習」主題，深刻描述研究中的三位年長女性，Katarina, Martina 和 Felicia 的語 言學習經歷，說明了他們對英語學習的自我投資與母親的身份是連動的。例如：

Katarina 學習英語的矛盾，她強烈地希望她的孩子能在小的時候沉浸在母語（波 蘭語）的環境當中。因為她擔心未來會因語言的隔閡而失去她與孩子共通的連結

─如果她唯一的孩子將成長為一位說著流利英文的「加拿大人」，而她卻只是說 著不流暢英文的「波蘭人」。但另一方面，學習英文卻又讓她接觸到她最想與之 交往的同行專業人士。Martina，作為家庭中的主要照顧者需要說英語以減輕她孩 子對她的責任，並捍衛家庭在社會世界中的利益，儘管她的移民身份賦予她很小 的社會價值，她並因受到邊緣化而放棄。另一方面，Felicia 移民加拿大並非她所 願，且移民當時她已經不年輕了，對於要重新學習新的專業並再次進入社會感到 力不從心且意興闌珊。因此，她退居於過去自己仍是個「富裕秘魯人」的身分認 同中，她不滿她在新環境中失去了原先舒適的生活品質和社會地位，她認為自己 只是個意外住在這裡的「外人」─只是個過客、觀光客，所以她是自由的，與當 地社會沒有那麼多連結。複雜的身分認同情感，影響了她在學習英語以及練習口 說的過程：當被視作移民時，她因害怕被歧視而選擇沉默。唯有當她與熟悉的人 在一起時，她的秘魯人身分認同才能讓她很自在的說出英文。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0

Kinginger (2004) 也是另一位極有影響力的作者，她的 ‘Alice doesn't live here anymore: Foreign language learning and identity reconstruction’ 更是一篇在編排上 非常獨樹一格的相關論文，打破慣有論文格式，按照敘事的架構鋪陳研究內容。

文章追溯了美國大學生 Alice 四年的法語學習歷程。Alice 是一個高度積極的學 習者─為了學習法語，她克服了重要他人、社會和物質的種種障礙。Alice 的故 事充滿戲劇性同時卻又十分世俗、非常特別但又與許多其他年輕美國女性的故事 相似：她們學習法語，就像瑪格麗特．莫斯利 ( Margaret Moseley ) 的女權主義 懸疑小說 ‘Bonita faye’ 裡的主角 (Kinginger, 2004)。故事中的女主角原本只是個 小鎮姑娘，還有一位會對她家暴的丈夫。某天她逃離了一切展開一連串的冒險，

從波提奧、奧克拉荷馬州到巴黎流轉歷經了三十年。這個故事高潮迭起而且女主 角被塑造為一位足智多謀、樂觀的女英雄，與Alice 的故事有異曲同工之妙。Alice 選擇去法國因為她渴望自己生活在另一個情境下，比如：擁有更寬闊的社交選擇。

她選擇去法國留學，其實是受到美國神話的影響，是一場為了進入有教養的、高 尚生活所做的努力。她的故事有助於闡明個人歷史、想像力，以及「想像社群

（imagined communities）」在外語學習中的重要性。從這樣的敘事故事裡，可以 使人更真實地感受他們生命中的血淚和溫度。研究者也更能從中觀察每個事件背 後的細微差異、矛盾、衝突和抉擇。Norton 和 Kinginger 兩位研究者對於女性在 社會中的角色有相當深刻的描述，也對語言教學研究的敘事革新扮演了領頭羊的 角色。

Coffey (2013) 則是另一個敘事相關的研究，研究參與者 Paul 在受訪時已經 62 歲了，他是一位法語和德語的技術翻譯人員。他回憶當時自己 16 歲時，第一 次踏上法國學習法語的過程。特別之處在於，回顧的時間跨度相當大，且比起多 數研究將關注焦點放在孩童與年輕的語言學習者身上，Coffey 注意到了較少人注 意到的年長語言學習者族群、他們的經驗和生活史。但更重要的是，這篇文章對 於本研究在敘事研究分析方法上非常具有啟發和影響力，尤其在於「言談自主」

概念的提出；Coffey 抽取出個案敘事時所使用的意象和策略（詳見本論文第二章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1

第二節：學習者自主概念和定位理論），從而發現參與者在訪談過程中運用了「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