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詮釋與討論
第一節 文本和現場敘事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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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詮釋與討論
前一章已進行了兩位華語老師的個別分析，第五章中將綜合比較兩個案故事 的發現以及她們的後續訪談，對第三個研究問題進行討論。第三個研究問題為：
「二語學習自主」（Agency in SL learning）與「說話者展現之言談自主」（Agency in discourse）之間如何互動？也就是說，語言學習自主概念之相關敘述如何與現 場說故事當下的情境互動？研究問題將會在以下三個小節中呈現： (一) 文本和 現場敘事的差異 (二) 三層互動定位方法的應用 (三) 面向一與面向二之間如何 互動。
第一節 文本和現場敘事的差異
文本和現場敘事的差異可從面向二「說話者展現之言談自主」觀察而得之。
根據兩位老師的曲線圖，在她們面向二高起的幾個區段，大多與文本都有較大的 差異。所謂「說話者展現之言談自主」乃是從一個範圍內可得的材料中，選取並 編織出一個連貫和值得一說的內容。經與文本對照後，當面向二達到第三層或第 四層以上時才會有較多的差異。尤其是Xuan 更多次達到了最高第五層。其餘時 間言談自主低於第三層的時間，Qi 大多是照著稿子唸出；Xuan 會即時與觀眾互 動，所以和文本差異較大，增添了許多文本沒有的內容。根據 Qi 的曲線圖，在 她整場敘事中只有兩次到達面向二的第四層、八次達到第三層，且多集中在情節 第三段，可以觀察到一些多出來的情節或是文本和敘事不一樣的地方。但大多數 時候她文本和敘事幾乎是完全貼合的，舉例如下：
Qi 的文本：我是台南人，在上大學之前，一直在台南生活。而我的父母 也是從小在台南長大的台南人，我們家族的根可以說是紮紮實實的紮在 台南這土地上。
Qi 的敘事：因為我是台南人，然後一直在上大學之前，我都一直在台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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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哈哈哈。我的父母我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是台南人，就是等 於說我們家族是很紮實的在台南生長的人。(0:44)
在談到抽背的過程中她被觀眾打斷、詢問了相關的細節，她也以實際演出回 應觀眾，還接著說老師屬於年紀很大、經歷過蔣經國年代的人，引發觀眾笑聲的 這些段落，在故事中是沒有的。話題結束後，她按著文本接續著說抽背的故事，
雖然重要內容剛才已經回答過觀眾了，兩個段落的重疊性也很高，但顯然文本的 順序對於Qi 來說很重要。
第三段末尾Qi 述說自己最終還是選擇了外文系，原因跟自己的考試成績有 關，她在數學科目上的非常表現不好，但為了填上更好的學校，還是選擇了外文 系。這段故事在第二面向「說話者展現之言談自主」的表現出現了一個小小高峰。
說話者自曝其短引起觀眾反應，這個段落是文本當中沒有的（詳見摘錄 9）。34 分50 秒，韓國大嬸問路在文本中也沒有出現（詳見摘錄 28）。41 分 23 秒到 44 分15 秒間的段落，也是文本和敘事差異比較大的部分：
Qi 的文本：2 級跟我要好的泰國姊姊在另外一班，他很不喜歡他的說話 課老師，覺得他很「奇怪」，而且文法解釋常常說得不清楚，所以他常 常會來和我討論文法，比較之後發現，我們老師的說法清楚許多，就開 始覺得滿佩服老師的，有種「幸好是被這個老師教到」的感覺。。
Qi 的敘事：（泰國的姊姊說）她很不喜歡他說話課的老師，就說那個老 師很奇怪，老師常常上課的時候在一些奇怪的點一直笑一直笑，他是說 老師太愛笑。而且笑的點很奇怪、所以他很討厭那個老師、而且老師會 一直叫他們去漢江野餐，也不知道為什麼要一直講這樣子的話，但是因 為泰國的姐姐她有點容易討厭別人，所以我一開始沒有很相信她，就是 喔她可能又討厭別人這樣，但是因為那一班我也有認識日本妹妹也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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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 (43:54)。你也知道日本人講話就是比較溫婉，不會說話那麼直接，
但連日本妹妹都說他很奇怪，那我想應該就是真的很奇怪吧。(44:12)然 後那個泰國姐姐也跟我說那個老師文法也講得不清楚。所以常常我們下 課聊天她就開始問我一些文法問題，我就會開始想說诶，我們這班的老 師講文法講得比較清楚，同樣一個文法但她講得比較清楚，所以到最後 我就開始慢慢佩服我們的老師，我就覺得幸好是被這個老師教到。
其他多數時候敘事和文本近乎沒有差異，因為她的文本撰寫得相當詳細，包 含人的動作都描寫得很清楚，頂多提到一些故事中的人的動作時會稍作演出試圖 讓觀眾理解，其餘時間她依照著自己的文稿說故事。
反之，Xuan 敘事的故事性比較強烈，在一個事件當中她對於人、事、時、
地、物場景描繪栩栩如生，她的故事中有許多角色；他們所說的話、所做的事推 動著故事前進，她本人在故事中的心理歷程與表現也都相當鮮明。根據曲線圖 Xuan 的面向二「說話者所展現之言談自主」九次達到第三層、六次達到第四層、
五次達到最高第五層，她的言談自主比例相當高，整張曲線圖裡，只有兩次低於 第三層，所以文本和敘事的已有了若干差異。筆者以其中四次達到「說話者所展 現之言談自主」第五層為代表性的例子，第一次在11 分 47 秒、第二次在 16 分 26 秒左右、第三次從 22 分 04 秒開始、第四次則在 25 分 06 秒左右：
第一次在曲線圖中到達面向二第五層：
Xuan 的文本：高三也有英文分組，大概在高二下時開始意識到大學考 試在側，自己也想要爭取個好學校唸，每天發奮圖強，在高三時就被分 配到Ａ組了。在Ａ組上課時，會對自己的期許更高，那時沒有補習，每 天都抓著老師問問題，慢慢的一點一滴把過去的漏洞補起來，在指考時 考了還算滿意的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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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uan 的敘事：因為高三下我每天都很認真，因為到了 A 組，啊我那時 候，高二下的時候特別念書特別認真，吃完飯的時候早上我會比，我們 是7 點，我高中三年都有住校，然後我們是 6 點要起來，那時候五點多 會起來背英文單字，我就自己一個人站在窗口看著遠方告訴自己：『可 以的』這樣子，然後就看著遠方。然後就特別用功。(11:47)
[觀眾：一個人一間嗎？不然不會吵到室友嗎？]
Xuan：沒有，就站在，我們那時候是六個人一間，然後就站在外面，五 點多起來，我不想要別人知道我特別努力，然後我那時候就很心機，就 有沒有念書？我就會說，啊？沒有欸。這樣子。
[觀眾：這種人最討厭了。]
[眾人笑，嘈雜]
Xuan：反正就是這樣子，我就會特別起來，就不想要讓同學看到我好像 特別努力這樣子，然後我上課也會很專心，然後每天都會抓著老師問很 多問題，就算沒有問題也會硬生出幾句問題問老師，然後就這樣指考成 績就還算OK，那也考上是，痾我那時候覺得還、還不錯的學校啦。[眾 人笑]
第二次在曲線圖中到達面向二第五層：
Xuan 的文本：那時原本覺得自己英文不錯，但後來發現溝通能力太差 了，例如我要介紹一道獨門甜點，是要把espresso 淋到棉花糖上，使棉 花糖變成焦糖的味道，再搭配著冰淇淋一起享用。但是當我端著那道甜 點走到外國客人面前時，我卻腦筋瞬間空白，很糗的情況下我就用比手 畫腳的方式來為他們解說，雖然那次同事們好像都沒有注意到，但卻對 自己很失望。
Xuan 的敘事：我進去的時候原本以為自己英文不錯，可是後來發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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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經驗讓我覺得，天啊我（英文）口語實在太差了。我們的主管覺得我 的英文好像還不錯，有一次就派我，有一桌全部都是外國客人，他就叫 我去服務他們，我就很興奮地拿著菜單就走到他們那桌，結果到他們那 桌前，我就傻住了，我就不知道我要講什麼，然後他們就看著菜單，他 們就點（著）這個是什麼東西？那個甜點很特別是下面是冰淇淋或棉花 糖，然後我們要淋expresso 下去，然後棉花糖就會融化變成焦糖的感覺，
搭配冰淇淋吃就覺得那個滋味很棒。然後我就腦中已經，就是我覺得有 點像學長上次說的，我腦中已經建構出，已經打好稿了，可是我就是，
到那個當下就說無法講出來，我就只好，可是我又沒辦法一定要講一些 東西，我就是拿這樣子 [演出：微笑無聲地指著冰淇淋，然後拿起旁邊 的咖啡，作出澆淋的動作][觀眾：哈哈哈哈好可愛喔~~~，觀眾哄堂大笑，
且對話在笑聲中中斷了16 秒左右](16:26)
我就，我就也沒有講話就[演出：接著比出「讚」的手勢，一邊挑眉表示 這樣做的話會很好喝。][觀眾接著更加熱烈地大笑並且拍手，持續了 5 秒](16:42)，可是那時候因為很忙所以店長也沒有看到，但我自己就覺 得，我回去之後我很難過，默默地那天下班我躲到廁所哭[觀眾：「噢~~」]
我就覺得為什麼沒有辦法，我就覺得很對不起我爸媽[觀眾：恩呵呵呵 的笑出來了]我小時候學的，學得這麼，就是他們栽培我、然後對我期待 很深，我怎麼連這樣倒下去我就可以說攪拌怎麼吃、然後怎麼搭配的，
我就無法講出來，拼湊出英文句子，我就覺得自己是很羞愧的那種感覺，
很失望。
第三次在曲線圖中到達面向二第五層：
Xuan 的文本：又有次，我與朋友們到知名連鎖速食店，沒想到卻遇到 小孩子(大概國小四五年級)對我們歧視，驚訝生氣之餘，我發現我無法 用英文表達我的忿怒，無法用語言為自己發聲，只能默默地契在心理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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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這一切。我的朋友看不慣這一切，很大聲的說 “Can you stop doing this!” ，他們才說 “sure”. (也沒向我們道歉)。
Xuan 的敘事：我要講又有一次經驗是，就是我們遭受到一些歧視，就 是，因為我們在LA 那邊有 In-N-Out Burger，我們大家都很喜歡那裡那
Xuan 的敘事：我要講又有一次經驗是，就是我們遭受到一些歧視，就 是，因為我們在LA 那邊有 In-N-Out Burger，我們大家都很喜歡那裡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