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申請案舉辦聽證會，讓加害者、被害者家屬、委員會成員及觀眾齊聚一堂，還有 各種媒體公開報導。如此運作約三年，讓舉國上下都充份參與了披露真相的過 程，期間經常有成員流露出各種強烈的情緒，引發共同的反省，影響個人與社會 關係的互動，成為全民的洗禮。269
南非的真相與和解委員會受到世界各國矚目，除了聽證會的震撼之外，曼德 拉與屠圖主教皆是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兩人在國內外的知名度與影響力，也是委 員會順利推動的關鍵。南非人普遍認為，此舉讓南非人看清了自己和國家，撫平 了許多人的怨恨，為社會穩定與和解奠定了基礎。
然而，從另一角度而言，委員會也並非完全成功，因為許多當年推行種族隔 離政策的領導人都蔑視此委員會，也拒絕向該委員會作證；還有些白人還戲稱真 相委員會是「面巾紙委員會」，對受害人聲淚俱下的陳述嗤之以鼻，這些前政府 高官卻一直未受到起訴，令屠圖主教在多年後表示不滿。讓一些受害人失望的另 一個原因是，只有極少數的受害者得到了經濟補償；因為這些受害人在向真相委 員會作證的同時，就自動放棄了通過法律尋求補償的機會；對此，屠圖主教認為 國家對於制度受害者的經濟補償明顯不足。
但是，這除了是政治上的妥協之外，由於宗教性的價值前提，所以也被賦予 更昇華的目標：雖然正義沒有獲得伸張，至少讓歷史真相得以大白、加害者得以 懺悔、受害者得以安慰、後代得以記取教訓；同時更重要的是，國家社會得以避 免分裂。270
三、轉型正義的發展與變遷
南非真相和解委員會的運作過程和結果顯示：大多時候真相並不能帶來和
269 參考德斯蒙德.屠圖(Desmond Mpilo Tutu)著，江紅譯，《沒有寬恕就沒有未來》（臺北縣：左 岸文化，2005）。
270 吳乃德，〈珍惜民主資產，告別威權年代：轉型正義和歷史記憶〉，頁 9。
‧
公開，造成南非總統祖瑪（Jacob Zuma）所考慮一份 149 人的特赦名單備受質疑，近期受害者團體強烈主張總統不應簽署這份特赦案，「因其既有違真相委員會精
274 民間成立「重獲歷史記憶協會」（Vereins zur Wiedergewinnung der historischen Erinnerung）
主張蒐集屠殺政治犯的證據。另外，西班牙人民對於「社會主義」認同的差異，也是其轉型正 義過程中造成爭議的重要因素。
275 政治學者漢娜．鄂蘭，晚年經常引用作家福克納的警句：「過去從未死亡，它甚至還未過去」，
引自黃丞儀，〈轉型正義如何落實〉，《中國時報》（2005/11/22）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張史觀不可能由單一政黨壟斷。276西班牙著名人權法官加爾松（Baltasar Garzon），
由於受理內戰及佛朗哥獨裁政權時期發生的十萬多起強迫失踪案件並開展調 查，讓親佛朗哥的右派在野黨很不能接受，相關勢力於 2010 年開始指控 Garzon 法官濫用調查權，2011 年中間偏左的工人社會黨失去執政權之後，2012 年 Garzon 法官被判定 11 年不得從事法律工作。277
綜上而論，南非的轉型正義工程，自 1995 年由真相與和解委員會啟動，其 背景有曼德拉的非洲民族會議與聯合國的支持，以及兩位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的影 響力，但是距今已經十七年，今日南非政府的作為，顯然失去「以真相與公開換 取和解與重建」的精神；西班牙在佛朗哥去世三十年之後，才重新要求真相與平 反，卻仍受到保守勢力的反撲。這些經驗顯示，轉型正義的取向，並非單一的選 擇或是線性的前進；漫漫長路上，正義與政治、道德、權利種種倫理價值相競逐，
人民與威權可能分別有新的反思與反挫力量，形成螺旋辯證的發展。
276 參考 Sol，〈西班牙的轉型正義 〉，《Sol 的讀書筆記: Lesen,denken und kritisieren 部 落格》（2008 年 10 月 14 日）
http://elsolindeutschland.blogspot.tw/2008/10/blog-post.html。
277 參考〈西班牙/轉型正義〉，《Taiwan EU Watch》
http://www.facebook.com/permalink.php?story_fbid=116696071676803&id=321847293815 (2010 年 4 月 10 日)。以及《聯合國新聞服務中心》
http://www.un.org/chinese/News/printnews.asp?newsID=17199，2012 年 2 月 10 日瀏覽。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二節 二二八事件與白色恐怖政治案件的平反成果
回顧台灣追求轉型正義的歷程，1987 年二二八事件平反運動打破政治的禁 忌，推開社會運動的空間，繼而集結出平反白色恐怖案件的聲音。在此階段，檢 視過去的成果與未果，或許可以釐清台灣未來繼續追求轉型正義的方向。
各國處理轉型正義有不同的措施和政策，學者 Teitel 在《Transitional Justice》
一書中探討轉型期的社會如何面對過去與展望未來的難題，建立了轉型正義的系 譜：即以「刑事正義」、「歷史正義」、「補償正義」、「行政正義」及「憲法正義」
五層面架構出轉型正義之主要內涵。278本節試以此架構為參考基礎，檢視二二八 事件與白色恐怖案件平反的倡導社團提出的訴求，對照社會及政府的回應與作 為，彙整出台灣政治層面的轉型樣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