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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父權的懲罰文化

在文檔中 研 究 生: 郭宗玨 撰 (頁 57-67)

第三章 與權力對話

第二節 不同父權的懲罰文化

一、身為一家之主的黑臉角色

在這個部分獲得的關愛遠超過父母,因此在許多想法上很自然會將增強與外 婆連結在一起,像是選擇性地付出。尤其是在換環境後,教養對象與方式的改變,

使得原本應該情感連繫密切的父母親開始一段磨合期。

到了高雄,我很能適應環境,不過對於養育角色的改變,產生混淆,例 如有什麼好康的,第一個想到的不是爸爸媽媽,而是外公外婆,我曾因此被 老爸修理一頓,大概是他覺得身為父親的權威受了傷。(2-1,我與爸爸)

五歲的孩子所表現出來的孝心應該是要被鼓勵,當時的我很不解,為什麼不 像以前能夠獲得一個擁抱做為回饋?取而代之的卻是可怕的懲罰。

相較之下,外婆與我的互動更像是母親的角色,她如此的辛苦,難道孝順是 錯誤的嗎?但站在父母的立場,或許付出是有順位性的,像一個社會應有的倫理。

他們只是忽略孩子分辨的標準是憑藉著直接的感覺,未經掩飾,無法符合現實生 活大人們的期待。有時候回頭想,也許那是轉變期,一個受到懲罰而改變付出的 動機,不再是那麼單純。原來,我是從一個強硬的措施中,認識父母的角色。

爸爸是完全軍事化管理,一個口令一個動作。(2-1,我與爸爸)

我很懷念在苗栗生活的日子,是在溫暖的懷抱下長大。進入幼稚園,放 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集合大家看我表演,我有專屬的舞台與觀眾。(2-1-1)

從原本愛的環境轉變為軍事化管理,我失去自由發揮的舞台、失去接受眾人 愛戴的天堂,跌落至平凡的群眾間,排隊等著大人們的拉扯,直到捏出他們想要 的形狀,察言觀色的路人成為新身分。權威之下,只有上對下、施與受;父母提 供塑造孩子的家庭環境學習禮儀、規範,這點無庸置疑,但塑造所強調的是思想、

抑或是行為上的灌輸?順從了自己的渴望,換來嚴厲的懲罰。完全符合Freud 所

強調,社會化主要在於馴服,即透過痛苦和快樂的方式社會化(Henry Gleitman 著;洪蘭譯,1997)。但,找不到更好的方式嗎?難道教育講求的塑造,就是不 斷複製影子的過程嗎?

爸爸買給我和哥哥各一支冰淇淋,結果我們兩個吃得開心到忘了他們,

馬上被吊起來打,沒收所有的零用錢,他說,連父母都會忘記的人,還談什 麼孝順,那時我才小一、哥哥才小三。(2-1,我與爸爸)

談及這個事件,冰淇淋、年紀為一個重點。物質的享受在兒童時期是少之又 少,顯現它的珍貴,這麼大的誘惑當前,試問,連成年人的亞當夏娃都抗拒不了 咬下蘋果的衝動,又怎麼能在一個七歲大的孩子身上試驗人性?

父親眼中的解讀,距離我們該達到的要求還有好遠好遠。是的,我不服氣,

那並不是我的年齡應該要懂的事。

小時候只要和其他小孩有衝突,對外永遠是自己孩子的錯,他會修理給 外人看,回家之後才安撫我們。當時我覺得大人都是愛面子的。(2-1,我與 爸爸)

「回家之後才安撫我們」是引發委屈與不滿的主要關鍵。自打嘴巴,不就間 接證明父母的是非不分,明明知道我是對的還懲罰我!黃光國(1988)根據 Goffman (1959)的戲劇理論,將人們日常生活的社會行為分為前台(front stage)

和後台(back stage)來說明中國人的「面子功夫」;前台就像演員在舞台上的表 演,修飾儀態和舉止,去塑造觀眾眼中某種特定形象。他們犯了普遍人都會犯的 錯:極盡可能使自己在外人眼中成為成功的父母;閉幕後,改演一齣真情戲碼給 後臺的「自己人」看,真讓人眼花撩亂。

混淆的視聽,漸漸開始質疑父親權威的意義,說穿了不過就是透過行使懲罰 去豎立個人形象,從別人敬畏眼神中獲得驕傲的手段。面子代表著個人自尊,為 了維護成人對外的形象,孩子成了必要的犧牲品。他們的理由通常是,孩子還小、

不懂、會隨著年齡而淡忘過去等等冠冕堂皇的說詞,將自私合理化。

除了對演員的批評之外,台下觀眾的鼓掌也是一種罪。看著那些家長給予不 對等的懲罰增強,實在是好笑,既然覺得這是好的品性,為什麼你們不這麼對待 自己的孩子?難道,你們都不愛面子?

不平等的權威下,害怕衝突的發生,那份超齡的道德,在外人的眼中或許稱 做為禮貌、美德;在我心裡,它卻叫做壓抑、自卑。中國人的面子,扼殺不少幼 童脆弱的心靈。從西方的角度,Maslow 需求理論中,自尊低落的犧牲者也可能 來自於,被訓練出強烈羞恥感與罪惡感的人(莊耀嘉編譯,1990)。無論對或錯,

對外總是被犧牲的那方,和其他家庭的孩子相較之下,深感自己的渺小與不重要。

我多麼渴望獲得活在大人們無理保護之中的權力。

當我發現在某些情境中權力是盲目的時候,也許能夠利用這點去彌補心靈上 的希望與不平衡。默默期待自己從被壓抑的角色轉為間接的劊子手,想像著,將 某個對象送上懲罰的刑場,享受為所欲為的快感。而那個倒楣的人通常是那沉默 如金的哥哥;我開始學著製造誤會,然後哭訴、告狀,實驗盲權的運作在無外人 面子壓力下,是聽從弱者。我成功了,這小聰明的賣弄獲得一種駕馭權力的快感,

樂此不疲。

Foucault 承自於 Nietzsche,將權力詮釋為抽象的「力」。在權力關係中,當 某一點施力於另一點,另一點承受力之外,還會產生抵抗作用,也就是會將力量 反彈回去(劉北成、楊遠嬰譯,1998)。如同處於父親的權威之下,儘管為孩童,

也會本能的採取不同方式與之抗衡。是他激發了我潛在的叛逆啊!

二、理想型的權威

他的理想是創造出頭腦和四肢一樣發達的菁英班,將愛的教育,鐵的紀 律貫徹的最完美的教育家。(2-2,友誼領進門)

完美的定義是什麼?當我們將權威與懲罰結合時,有沒有辦法產生雙方都獲 益的火花?一種,承受與回收間的平衡。回憶當時的印象,我給了國小的嚴師「最

完美的教育家」這樣的封號。他實踐了一般人拿來當口號的理想,說服了我去認 同這樣合理的權力。

在這個階段我們班不論各項競賽或者學業平均都是同年級裡排名數一 數二的;其實那是屬於老師們之間的競爭,我們班導師和七班老師是死對 頭,所有班級裡就屬這兩個老師打得最兇,每每有競賽,要爭的,除了名次,

還有面子,演變到後來成為兩班的戰爭,記得有一次班級躲避球預賽輸給七 班,放學之後被留下來訓話,早自修也被拉到操場密集訓練,沒上場的也要 做好啦啦隊的本分,總之,團結就是力量,我喜歡這種氛圍。(2-2,友誼領 進門)

同樣是與面子連結的權力,父親的管教是壓抑,沒有任何獲益去平衡內心的 不舒服。但進入學校生活後,孩子會希望融入群體而有所表現。就Erikson 學齡 期的發展任務,勤奮。在嚴格的訓練環境下完成重要使命,豐沛的成就感能夠使 孩子抱持著熱忱獨自面對往後其它挑戰,這便是完美教育家成功的地方,將面子、

尊嚴分配至每個學生身上,透過權力創造尋求光明,成為一股潛在的力量,推動 群體前往美好願景。

一個是爭取光榮,一個是吞下委屈,國小老師成功營造出團結的氛圍,讓每 個人為了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即使接受許多身體上的磨練也都甘之如飴,因為我 們知道,辛苦是有目的、有代價的。

三、不甘心造就的霸權

身為選手,訓練等同於地獄般的水深火熱,咬著牙的動機,又是一個延續,

延續國小的理想權威,相信肯吃苦,順從權力能帶來更大的利益。辛苦的代價太 美好了,讓人不知天高地厚充滿信心以為能面對更大的挑戰,那是一種天真的信 仰。

把風的人警覺性不高,或是沒串通好東窗事發,那可是件不得了的事,

看教練當天心情,好一點是到國父遺像前罰站到下課,最糟的情況會看到一 排小青蛙在球場裡繞圈蛙跳,讓你過幾天癱瘓的日子,儘管如此,大夥仍是 樂此不疲,把「偷閒」看做無聊生活裡的唯一刺激、樂趣。(2-2,身處天堂 的魔鬼訓練)

在書寫這段時,彷彿回到小時候玩的捉迷藏,被抓到要懲罰。那是一種雀躍、

興奮、滿是臨場感諜對諜的遊戲,儘管這場遊戲,輸家要付出極高的代價,我們 仍舊願意冒風險買下這份刺激,甚至對於懲罰還帶著些微壯烈犧牲的驕傲,這已 是在一成不變的身體疲勞裡,僅有的娛樂。

運動員最重要的是什麼?球場上的霸氣。每日重複的機械化訓練,很容易遺 忘初衷、遺忘自己身為人的活力;失去鬥志的情況下,淪為被球拍操控的工具。

而消除心裡疲乏的唯一良藥,便是給予刺激。何謂刺激?普遍來說,增強難尋、

懲罰易得,適當的破壞性,能促進覺醒,意味著重新開始。某種程度上,這也算 一種自我尋求的懲罰。

什麼樣的情況會使得懲罰和娛樂劃上等號?來自於對於是非的自知之明。我 們都很清楚這個遊戲的進行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選擇,必須為自己偷懶的後果付 出代價。相對的報應,你選擇了什麼,什麼就選擇你,這便是為什麼對嚴厲懲罰 甘之如飴的原因。

那個打得好的一年級,說是家裡太遠、通車不便為理由,其實是她家長 覺得球隊沒成績,想把女兒轉到鄰近的另一間重點學校培育,當時教練極力 挽留,還提出每日接送的條件,但始終留不住人;這件事對球隊、教練的影

那個打得好的一年級,說是家裡太遠、通車不便為理由,其實是她家長 覺得球隊沒成績,想把女兒轉到鄰近的另一間重點學校培育,當時教練極力 挽留,還提出每日接送的條件,但始終留不住人;這件事對球隊、教練的影

在文檔中 研 究 生: 郭宗玨 撰 (頁 57-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