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之中的完美與缺陷

一、我看權力的轉變

回頭翻閱過去遇見的權力類型，前半段從最初一家之主的黑臉角色、理想型 的權威、再到不甘心造就的霸權，探討的是權力中外顯的力，一種掌控、操弄的 意念；當中所表達出的關鍵，在於表面上公平的和諧，也就是犧牲的利益交換。

完美的定義是什麼？當我們將權威與懲罰結合時，有沒有辦法產生雙方 都獲益的火花？一種，承受與回收間的平衡。（3-2-2，理想型的權威）

早期對於公平性的爭取，如今發現所謂的完美不過只是建築在利益之上的互 惠原則，我要的不是公平，而是權力是否能帶給我相同付出的回報？不存在真正 的客觀，單是一種自私的、自我受害的蒙騙；對當初訂下理想權威的定義，感到 好笑。

進而學著跳脫身分，試著以不同角度去解讀利益交換的過程。像是觀賞一齣 齣寫實的電影，劇情的起伏在於主角成功後，重重摔落那瞬間的驚艷，甚至死而 復生的報復又帶來另一波的高潮。

在之後被同樣手段的關說取代後的反應來看，他的憤恨不平似乎具有表 演的層次性。在意識裡，關說的可行性是合理的途徑，但唯一限制，只適用 於自己，佔有慾的揮發，一旦所屬的方法受到抄襲，首要感覺的，不是結束 中心思想，反而延續偏見，視為著作權的抗爭，「大家幫我評評理……」，一

如往常以過去的光環進行訴訟，「那個人憑什麼取代我？」，最終的反省可能 演變為，「難道還有人背後力量比我雄厚？那我得趕快採取行動。」這是在 我看見他打電話回家質問爸爸的辦事不力時，環繞在他氣憤周圍的旁白。

（3-4-1，競爭的學問）

Lipps 對於美學的解釋為，欣賞悲劇會產生一種既愉快又不愉快的情感（引 自彭行才，1979）。在此，沒有所謂不愉快的情緒，純粹為兩種愉快的喜悅；其 一，貪心受到制裁，惡有惡報的觀眾叫好心裡；其二，來自反省的喜悅，還好當 初自己沒有走上這條不歸路的慶幸。

欣賞完他人的演出後，也必須接受自己成為遭到嘲諷的主角。這是推向另一 種高層次的跳脫，反其道而行的深入。深入何處？穿越戒備森嚴的自我心牆裡，

尋找不完美的體現。

不只如此，高妹的離開，頓時讓我抽離了團體角色，驚覺看著沾滿血腥 的手，難道，十個劊子手之中，就這麼恰巧被我手中的刀給砍中了？不，那 不是我的本意！心裡浮現說不出口的罪惡感，我到底對同伴做了什麼？

（3-4-3，夥伴與對手的迷思）

慢慢的，我把自己從事件的受害主角，轉化，到承認曾身為兇手的身分；一 部分是化解深陷其中的悲傷所引發的被害妄想；這是極困難、也是最重要的步驟，

制止的自怨自艾的主觀淪陷。另一部份是為了追求客觀的自我坦誠，所需的必要 措施。

偉大的道德不斷在心中進行勸說：「當你願意承認自己的錯，才有資格進行 批判。」

於是將所有不滿轉移到對於剝奪權利、分裂友誼的兇手，也就是身為決 策者的教練身上；悄悄獻上我的詛咒，想像著，他深埋在雙手底下懊悔的臉，

享受著，麻醉傷痛短暫修復的喜悅。（3-4-3，夥伴與對手的迷思）

終於，在種種試煉之中，吐出了內心所扮演，隱匿在團體中的暴力、利慾薰 心下，加諸在他人身上的野心、以及最後，悄悄獻上對始作俑者詛咒的復仇。不 僅是對自我的懺悔，還伴隨著步步成長的含意。從不自覺盲目從眾的集體排斥的 暴力，進化到找對矛頭的理性之下，不再付諸行動，反倒默默的靠著想像，滿足 不平等的缺口。

此時追尋的，已非他人行為造成的傷害，改為我的舉動將帶來的影響；學著 為自己負責的心態。

透過書寫，發現自己不同層次的跳脫。以單向權力的施展，掌權者所施放的 力，對個體造成的創傷以及不平等的批判開始；漸漸將視野擴大，由單向轉為描 述權力互動的過程，再延伸至旁觀與主觀的流動中，他人所受的壓迫上。不僅分 擔了對自我情感關注的注意力，同時此舉動讓我意識到，公平或對等，在多數不 同需求的聲音中，無法並存，沒有一項措施能滿足人的需求。

於是放棄追求公平的原則，改以了解權力互動的源頭，聚焦在形成的原因與 引發的影響；如何解讀互動過程中，行為背後的意義，成了重要步驟。

此時必須小心的解釋不同型態間的衍生與共同性；在場域間一來一往的權力 中，看似強大利益的背後，世人如何與惡魔進行交易？短暫的推向生命顛峰，當 以為擁有一切的驕傲之後，再漸漸後悔高處不勝寒的孤獨，最後粉身碎骨的墜 落……最終選擇權回到自我手中，抉擇在優勢與劣勢的分析過後，還願不願意交 換。

比起要求他人成為我理想中的完美對象更來得具體與吸引人。強調自主性的 個人意念中，同樣符合「由我來決定」的規則，但所想掌控的對象卻從他人改為 自己。

二、失敗之下，功利主義的詬病

繞了一圈，最終又回到以人為主體的價值與尊嚴。在權力底下，可以不要一 切名譽、地位，但至少，得活得有尊嚴。如同前一節所談，沒有人應該當個盡責 的傀儡，盡責的遭受打壓；這是極為容易被誤會成完美主義者的論點，不！所謂

完美，不該被視為毫無瑕疵的瑰寶；而是去補足種種遺憾下的趨近，一種缺陷的 美感。這麼說也許過於抽象，換個方式說明，呈金字塔型的運動場域中，每個人 絕對有應該扮演的角色，可能是舞臺上的風雲人物，或是幕後的輔助、推手，甚 至是不起眼的小齒輪。隨著愈高的層級，愈少人能得到，此時為團隊爭取利益下 的犧牲，不可否認這必須存在的事實。關鍵出自於此，任何被犧牲的人，不該與 失敗的產物劃上等號；反過來說，你的成功，有部分來自於我所給的，無後顧之 憂的貢獻，沒錯，就是貢獻！好朋友Ｙ便是最好的例子：

反觀，正當那些人心裡諷刺著「反正他又不用練球，怕閒著發慌給點事 做」而加諸一切的理所當然時，有沒有人循著線往源頭找真正的兇手？是誰 給予以不平等身分分取相同利益的權利？（3-4-2，挖角與階級次文化）

招生簡章上，難道有註明：缺打雜？倘若不是，應要平等視為球員身分，不 是嗎？

前陣子在體壇，不！不是體壇，而是全國性傳得沸沸揚揚的報導：旅美投手 郭泓志，罹患「投球失憶症」大聯盟生涯出現重大危機！最讓我覺得有趣的是記 者訪問洪一中教練的談話分析：

「投手想要變好很容易，但要維持真的很難。」洪一中說，小小郭想維 持且還想更好，更怕沒有明天的日子，因而陷入信心危機。他開玩笑說：「醫 治他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道奇馬上拿一張3 年合約讓他簽。」（引自中國時 報，2011 年 5 月 13 日，歐建智／桃園報導）

他的玩笑話，反映了運動場域的惡性循環。當選手爭取榮譽的主要原因已非 來自於本身，那樣的外在動力是短暫、且易成為另一股反作用力。同時，隱隱約 約透露著，對選手現存的輔導意涵，也染上以利益為前提的灰暗色彩。這是功利 主義最大的破綻。

這同時也是對完美與缺陷的概念進一步澄清。我並沒有要自己從聖人的角度

看待權力，這是不客觀的事實。無法面面俱到的真實，如同書寫，無法詮釋出獲 得所有人共鳴的普同原則。人把焦點擺放在描述權力的醜惡，每件事情都有其正、

負面意義，加上負面傷害的感受較深刻，才能留下檢討與批判的空間；一個完美 的人，不會好奇是什麼原因造就今日的美好，就算找到，情況並不會變好與變壞；

但一個不完美的人之所以積極回溯過往，因為每一個發現都具有意義，每解開一 個結，繩子便延伸些、路便寬廣點。

功利主義對於短期獲益來說，是有幫助的，但對一份長期責任，卻是全看個 人造化、毫無保障的契約。失敗，是任何人都會經歷的過程，什麼叫優秀選手？

在有限的生涯中，沒有人能成為永遠的世界冠軍，失去光環之後，還剩下什麼？

不能否認它的必要性，去追求多數人的最大幸福，但，有沒有辦法讓這份幸福延 續下去，才是真正的價值顯現。

對此，我希望這能用來說明，挑選從失敗角度切入的偏頗一個合理性，真正 的目的不在評斷誰的過錯與失敗，只單從不健康的權力所形成的性格，更了解自 我、體諒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