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高牆內的生存遊戲

在文檔中 研 究 生: 郭宗玨 撰 (頁 82-0)

第三章 與權力對話

第四節 高牆內的生存遊戲

「高牆」一詞源自於Foucault 在《規訓與懲罰》書中,對「監獄之城」的意 涵延伸;「監獄」視為虛構的地理空間,存在司法體系之外一種複雜的權力關係,

行使著規範的制約力量(劉北成、楊遠嬰譯,1998)。如同運動選手終日受困於 教室、宿舍、球場三處,乍看開放的場域,隱含著無形的高牆隔絕對外交流,形 成封閉的三角空間。狹小的框架裡,實行集體性的意志操作,除服從教練訂定規 範外,同時上演同儕競爭的戲碼。一場生存遊戲就此展開。

一、競爭的學問:遊走在鋼索邊緣的利益往來

邱天助(2002)談及,運動社會學的領域中,Bourdieu 將抽象的社會空間,

具體地分割成一個一個相互區分開來的「社會場域」;所謂的「場域」,則是由各 種社會地位和職務所建構出來的空間,不同的地位和職務,會使建立於職務占有 者之間的各種關係,呈現不同性質的網路體系,因而也使各種場域的性質有所區 別(引自邱韋誠,2007,121)。換言之,「場域」,為 Bourdieu 探討行動主體和 結構之間關係的工具,它由不同社會地位、職務角色所建構,是發生衝突與鬥爭 的所在,也可說是權力的分配之處。

歐崇敬(2009)認為,權力的角力一職是人類社會的本質,而財富、資本累 積越巨大也就具有越大的權力;這同時也造成人們總存在著不公正的競爭關係。

換言之,權力不普遍於眾人手中,卻會在周遭發生;且發生伴隨而來的會是利益 的湧現。

基於愛女心切,砸下重金又是送禮、又是請客的攏絡教練。(2-2,私心 與權力)

「成功來自於努力」是不變的準則,但社會最現實、諷刺的往往是不努 力也能成功……所有人認為最後一個缺額自然非我莫屬,但公布名單時,卻 是一個休息常達三個月的傷兵取得資格,當事人一臉理所當然,似乎早就知 道結果…。(2-2,競爭的學問與諷刺的全勤獎)

對教練來說,送禮、重金,某種意義上似乎是有人體恤他的辛勞給予慰勞,

或只是正當的學費,你給多少額外,我就回贈多少特別,貫徹禮尚往來的美德。

由愛的出發點來看,有能力鋪一條平坦的路,為何要讓他翻山越嶺?也許基於自 我感覺良好的優生學,其實他們真正想表達出一種驕傲的與眾不同,「我打從出 生便優秀的孩子,無論怎麼看,永遠都是技高一籌,所以我給的,不過是符合他 生長的環境罷了。」所以,同儕間的競爭,只是表面形式上的抗衡,最終勝利取 決於背後的家長金援?那麼用盡大半時間困在球場揮汗如雨的人,說起來多麼可 笑。

如果說這些人情禮尚往來,保存期可放至下個更大利益的出現,那麼純人情 關係的時效便處於搖搖晃晃之中,隨時瓦解的可能。

會進球隊是因為她爸爸和教練認識,但不是利益望來的那種,教練礙於 人情,又不想負擔她的升學,我們這屆成績沒有頂尖到能談夾帶名額的條件,

於是教練使用一些手段,想讓高妹自己離開,像是每次練習把她放到最後一 塊場地去陪不太會打的新生練習,比賽不是不排她下場、不然就是讓她去打 和她實力懸殊的對手,輸了就罰她,當全隊集合時當著所有人的面,不留情 面的酸她。球技不好、教練不喜歡等等因素造成很多時候高妹在球隊裡不被 大家尊重,最後選擇離開了。(2-2,現實世界的窄門)

外人的角度來看高妹的退隊的原因,可能是種種外力因素的壓迫下的身心疲 憊;但我始終覺得,以高妹條件不好卻又堅持的韌性,外在壓迫至多作為一種誘 使退隊的助力,而真正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來自無形中累積對自我失敗認 同的放棄掙扎。

以友誼為基礎的人情是種責任,自覺無法負擔時,基於人情考量,沒有親自 否決的勇氣,那麼就想辦法讓累贅自我了斷。於是設計遙不可及的目標,然後催 眠你「可以的,去接受挑戰吧」,此時運動員被賦予的使命感增加,無形的責任 隨之提昇;失敗後,當教練將期許轉為辜負與失望,並在眾人面前宣示「你的表

現說明了終究不屬於運動這條路」,親手貼上一層又一層負面的標籤。

劊子手罪惡感的轉移,透過自我知覺(Self-perception theory)誘導內在去認 知身為失敗者的角色;並藉由他人眼中投射出的自我,更加確認被否定的事實。

上個例子人情只是一種媒介,不傷害他人權益之下的交易。然而,透過利益 堆砌出虛有其表的外殼下,好比《三隻小豬》的故事中,大野狼僅以一口氣吹散 豬大哥所搭建,虛有其表的稻草房子那樣輕鬆容易。權力轉移的反彈,彷彿上演 一齣黑色喜劇。

所有人認為最後一個缺額自然非我莫屬,但公布名單時,卻是一個休息 常達三個月的傷兵取得資格,當事人一臉理所當然,似乎早就知道結果……

後來那位的同學照樣沒練習,背後的關說隔年被新進的一年級給取代了,她 還很憤恨不平的對我們抱怨,那個一年級憑什麼入選。(2-2,競爭的學問與 諷刺的全勤獎)

一個沒練習的人搭配理所當然的臉,散發的是與生俱來的自命不凡?還是對 背後操控勢力的驕傲?什麼樣的情形可以用來解釋一個平凡人認定自己登天的 能力?莫名的自信,或許能以自我中心偏誤(egocentric bias)試著解釋,即在團 體中,以個人為中心回憶,自覺表現比實際來得好。該球員之前為名校出身,造 就認知裡的高自尊,雖是如此,但名次卻又非以自身之力獲取;來到新環境,名 校的光環,讓他沉浸在過去外在的優越感中,或許掩蓋某些重要事實,單提出表 面優勢能做為自我保護的屏障之一。注意力偏見的結果,就算透過背後勢力鞏固 自己的利益,也不會去懷疑得到每一項待遇的合理性。

之後被同樣手段的關說取代後的反應來看,他的憤恨不平似乎具有表演的層 次性。在意識裡,關說的可行性是合理的途徑,但唯一限制,只適用於自己。佔 有慾的揮發,一旦所屬的方法受到抄襲,首要感覺的,不是結束中心思想,反而 延續偏見,視為著作權的抗爭,「大家幫我評評理……」,一如往常以過去的光環 進行訴訟,「那個人憑什麼取代我?」,最終的反省可能演變為,「難道還有人背 後力量比我雄厚?那我得趕快採取行動。」這是在我看見他打電話回家質問爸爸

的辦事不力時,環繞在他氣憤周圍的旁白。

起初,對於用不正當方法取代原本該是我的位置時,有很多的不甘心,尤其 感受到當事人理所當然的思想後,更是滿腔怒火;直到看見報應,搭配上立場互 換的角色開始掙扎,我才能跳脫程為真正的旁觀者,欣賞一齣人情反被人情誤的 寫實劇場。

除了人情壓力外,裁決競爭還有一種比起獨自享用物質來得偉大些,為了球 隊榮譽考量所做的犧牲。

教練私下把我叫過去,他說,希望原本和我搭配的學妹可以替代我雙打 的位置,換句話說,就是叫我退出,換成他們兩個搭配。胖教練的理由在於,

我要畢業了,要我把機會留給後面的人。就這樣,老師的考量,扼殺一個選 手所有的努力,一份所有人都看見的努力。(2-2,尋求肯定路途的迷失)

老師的考量,打著效益論(Utilitarian)的名號,追求多數人的幸福為幸福。

要成立一個球隊,不只是教練、選手、訓練、比賽的單純組織,萬事向錢看,服 裝、器材、各項雜支經費等等開銷,上哪找錢?企業贊助?靠比賽獎金自力更生?

這些都是常見的方式,但所有的前提都是成績;綉在衣服上的贊助廠商需要獲得 注意,球員做為活廣告的效益才得以發揮作用。

身為球隊最高領導人,自然希望所有球員都能在安排之下,找到屬於自己的 位置,並貫徹。一邊是苦苦等了六年才出現的唯一一次,也是最後的機會,另一 邊,卻像開進心室裡的宣傳車,呼籲實踐人類情操中最高美德,犧牲自己以成就 別人幸福的偉大人生。老師給予我的任務在別人眼中多麼抽象,透明到不被查覺;

對於我,又是多麼艱難,滲入每個細微毛孔有苦難言的掙扎。彷彿人魚公主為了 救王子與女巫交換寶貴的聲音,走向泡沫化的情節。或許交換的瞬間,我們有過 一樣的天人交戰,不過在觀眾的期待下,不得不硬著頭皮選擇道德倫理期望預見 的犧牲,捨我其誰。

二、挖角與階級次文化:失去理性的身體展演

國中僅三年的光陰,要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從基層培育出一位優秀球員的機 會幾乎微乎其微;尤其,好不容易看見那麼點成果時,成就感必須拱手讓人,放 手讓球員進入高中;而高中是最黃金的三年,能不能成為國手,多半在此時期決 定。因此,從三年為一轉折的情形來看,最符合效益的捷徑便是以現成,代替待 開發。透過挑選,能有效維持球隊水平,也同時享有另一種結果論的成就感。

教練會在中等學校的重大賽事中物色優秀選手,開出優渥的條件吸引外 地選手就讀,選手跨區就讀比例高,但流動性也高,正因如此,每個得來不 易的選手都是心頭的肉。社會身分有貴賤之分,球隊地位亦然。(2-2,競爭 的學問與諷刺的全勤獎)

體育圈裡的挖角風氣盛行,次文化從何的形成?李仁德(2000)從各級政府 體育獎勵制度來看選手流動因素,不同的獎勵標準用來激勵選手反而造成惡性競 爭;有些縣市不惜以高額獎金、待遇挖角他縣市之選手,引誘選手犧牲一年參賽

體育圈裡的挖角風氣盛行,次文化從何的形成?李仁德(2000)從各級政府 體育獎勵制度來看選手流動因素,不同的獎勵標準用來激勵選手反而造成惡性競 爭;有些縣市不惜以高額獎金、待遇挖角他縣市之選手,引誘選手犧牲一年參賽

在文檔中 研 究 生: 郭宗玨 撰 (頁 8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