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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角色的期待與落差

在文檔中 研 究 生: 郭宗玨 撰 (頁 67-82)

第三章 與權力對話

第三節 女性角色的期待與落差

一、一條臍帶牽引的矛與盾

孩提時期與父親談不上親密。他的視線範圍內充斥著地雷,大多時候孩子們 是避之唯恐不及;於是,轉向扮白臉的母親靠攏。權威底下,容易引發疏離,更 正確來說,孩子對於父母親的依附性質大不相同。Henry Gleitman 的心理學談及,

根據一些研究指出,父親與孩子的關係建立在遊戲、有力氣的活動;相反的,母 親則是透過說話、陪伴、照顧(洪蘭譯,1997)。父親與母親對於孩子,前者介 於黑臉與玩伴之間的平衡,後者則偏重於精神、情感面。也因此,母親在生命中 的意義與影響或許更為深遠。

首先,從權力的觀點來看,由於人生經驗的豐富、角色特殊等因素,使得在 親子關係中,母親能處於權力的中心點,整個國家或社會無形中也認可這等權威 般的權力(Louis;闕旭玲譯,2007)。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從我肚裡出來,你 便是我的一部份。」

先談談主要撫養人與環境轉變後的印象,這當中蘊含著,被期待的母職角色 與落差,也就是從愛與關懷轉為衝突磨合的過程。

幼稚園某次作業主題是畫出媽媽與我,當我找到一張媽媽抱著襁褓中的 我坐在庭院的照片時,腦中立即浮出一個畫面:失去耐心的母親將哭鬧不肯 喝奶的嬰兒摔到床上後轉身離開。我不確定這是真實發生,還是想像出來,

人對於嬰兒時期所發生的事會有印象嗎?如果它不是真的,那為什麼感覺會 那麼深刻?(2-1,與媽媽的矛盾情結)

記憶,是從何時開始?一個人要回憶起嬰兒時期的記憶非常困難,可能趨於 零,心理學稱之為「童年失憶症」(childhood amnesia)。我不能確定事件的真實 性,但,非常奇妙,印象中的情景第一次出現是在幼稚園,也就是五歲前的回憶,

之後那畫面便一直存在於腦海至今未曾遺忘。以時間性來看,不大構成前述的遺 忘理論。這個現象或許能用「閃光燈效應」(flashbulb memory)去解釋一個畫面

的浮現,出自於意外或深刻的經驗感受,致使成為照片一般的被保存下來。

她失去了耐心,轉頭走人,頭也不回的,留下不知所措的我。轉身的背 影,一直以來被解讀成遺棄,也就是說,我必須順著她的意,不哭、不鬧,

做一個她滿意的孩子,如此,才不會被丟下。(2-1,與媽媽的矛盾情結)

遺棄,對一個兒童是多大的傷害,是的,傷害,比懲罰更高一層的心裡感受;

父親的懲罰靠著力氣,使孩子透過身體疼痛來社會化,母親僅一個肢體動作,便 於心中形成足夠的衝擊去產生行為標準。孩子從重要他人的眼中、期望中去塑造 自己,受到Cooley 鏡中自我的影響,我看到的,是受傷後的順從。

當中發生的種種,更深信不疑的認定早期被拋下的畫面是真實發生過。它的 影響極大,起初對親密感到怯步,一個本能的反應不再自然,演變為順從,學著 去符合大人的期待,我成為生活中的配角;隨著年齡增長,漸漸形成自我意識後,

產生抗拒,拼了命的掙脫無形的壓力與操控之中。

剛搬來時,大我三歲的哥哥出現一些適應上的困難……使得媽媽決定辭 掉工作專心照顧我們。但我覺得,是照顧他,而不是我。也許是我的自主性 強到讓他們覺得不用被擔心吧。(2-1,與媽媽的矛盾情結)

換環境後,不比從前,與母親感情上的連結,有了隔閡。住在外婆家的日子,

讓我以為獲得擁抱是件容易的事,或者說,在眾人面前的活躍成為焦點,但回到 原生家庭,內向安靜的哥哥卻獲得較多關切。我迷糊了,愈多的主動,造成更大 的忽略,大人們的理由是放心,卻忽略了情緒上的不安全感。早知道會這樣,當 初應該更聰明些選擇像哥哥一樣沉默,才能換取糖吃。

這些都是外人眼中決定的平衡,把自己定位在母職的專業角色上做判斷,平 均的資源分配,你得到了什麼,便該失去些什麼。為了自保權益,是不是應該學 著朝漏洞處鑽,從消極的等待自我角色被分配的資源,轉為積極尋求,為了獲得 而成為那樣的人?

上述孩子的自主性對家長而言,是足以構成合理化偏心的優勢。舉個相互矛 盾的例子,母親的專制有時會顯現在微不足道的事物上,好比說服裝,強迫孩子 穿上她認為好看的衣服。哥哥像是傀儡,他的世界裡沒有好、不好,只有普通、

不錯;同一個肚子出來,卻有著天南地北的性格,我只知道要與不要、討厭和喜 歡,很多時候,自主性成了衝突的起源,觸犯母職的高尚權威。聰明的人都清楚,

為了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體罰實在有失顏面,何況是自詡為民主開放的模範媽咪。

因此要換個方式宣告,受到影響力庇護的孩子有多麼幸福美好;例如全家人逛街 時,目的地都以哥哥需要的為中心,我只是陪襯。印象最深刻的過年前,如果沒 聽錯的話,她是以一種炫耀般的語氣說著:「要幫哥哥買新衣囉。」

是我選擇活在她的羽翼之外?所以我認為的不幸,其實是自找的?

漸漸長大後,當媽媽回過頭來給的關心,都會被我高傲的自尊解讀成是 種憐憫,我認為是她終於發現自己的偏心而採取的補償動作,但我要的不是 刻意,而是發自內心的愛,於是我更堅定的相信,媽媽根本不愛我!(2-1,

與媽媽的矛盾情結)

叛逆,來自不平等的爭議,因為有所不滿產生的抵抗,小時候留下強烈的遺 棄知覺,就Bandura 的社會學習的角度而言,我所採取的抗拒是經由長期觀看與 知覺,所習得一種攻擊行為;相較於父權的氣力,比起身體疼痛更為難受,似根 無形的針,深入心中,傷得不著痕跡。從互動之中,彷彿體會出軟性權力不同於 權威的殺傷力。

潛意識的防衛機轉自然呈現「反向作用」(reaction formation)作為抵抗的方 式,去顛倒自我感受,並用相反行為表現。我以為能做的最大叛逆,就是仿照母 親的行為,去遺棄同樣遺棄我的人。於是,否決所有接近愛的事實。外在氣的是 為何自己被如此對待而表現出的武裝;內心卻在渴望愛,又擔心事件的重演會再 一次嘗到被丟棄的感覺,兩者間游移不定,內心的掙扎再透過外顯行為的顯現,

轉成為一種情緒化的反應。其實只是希望獲得一個擁抱,卻反其道透過同等傷害,

使她感受我的難過。

想起小時候和媽媽在信仰的爭執上一次有趣的對話:

「為什麼我一定要去教堂呢?」我曾問過媽媽。

「因為信仰。」她回答。

「可是我覺得去那裡好像只是在唸經,唸完就可以回家,好無聊。」我說。

「我們家怎麼會有這麼沒信德的人,主一定會懲罰你!」說完,氣沖沖的轉 頭走人。

自有記憶以來,信仰已被選擇,一件每個禮拜固定履行的義務,我居然找不 到一定得實行的理由,豈不可笑?信仰,在多數家庭裡幾乎都帶有傳承的象徵,

他們或許相信,共同的信念對於家庭成員的情感連結有絕大幫助;換個角度看,

傳承意義背後,只是遵從父母權限安排的幻覺,所傳遞的單向服從。於是,主的 懲罰還未出現,卻早已先受到父母的裁決,按照結果顯示,我信仰的不是神,而 是大人?

小時候,好像所有東西都不是自己的,可以輕易被人奪走,別家小孩的 媽媽都會為自己的孩子出氣,唯獨我們家,孩子永遠是受委屈的。(2-1,

與媽媽的矛盾情結)

從「物權」的重視說起,大人認為「那不過是沒什麼大不了的玩具,還是我 出的錢,再買就好!」裡頭牽扯到家長對孩子「說了算的權力」,也蘊含著出錢 者為大的心態,似乎宣告財主理所當然擁有此物品的裁決權。再聽聽當事人的想 法「我不懂什麼是錢,更不知道誰出了錢,我只在意,你送我,所以這是我的!」

它們是我的,但我卻沒有保護它們的權力;剝奪的兇手,居然是原本應該出面維 護的保護者角色,對孩子所寄託在父母身上的期望,無疑是額外的二度傷害。此 外,當我以同等方式希望獲得別家小孩的玩具時,阻止者依然是我的母親。為什 麼,最親近的人總與我對立?

截至目前為止,做為母親、女兒的我們,都是失敗的角色,像站在鏡子前仇

視彼此的倒影,我仍舊單方面的認為,有足夠的權力討厭她。

權力焦點並不全然建構在名利上,尤其是血濃於水的親密連結,以母愛為前 提,不在獲取某些特定目標,只單純滿足自我控制慾,去證明自己是有能力的教 養人,因此處處皆能做為舞臺。依照Louis 的分類,權力型母親強調並非擁有,

而是展現,關鍵在於,讓他人感受到影響力;然而,這類的權力型態存在的教育 意義正負面區分,端看自我展現的權力與孩子紓解壓力之下能否達到平衡。但只 要孩子離開家,或是經濟獨立,此時依靠掌控的權力關係就會逐漸瓦解(闕旭玲 譯,2007)。

高中離家求學,脫離掌控範圍,距離雖減去面對面的衝突,但也放大對愛的 空缺,處於冷淡的關係。Louis 稱此種權力為「冷漠型」的權力結構,沒有感情,

或是不輕易表露情緒;處於這段關係的孩子典型特徵為,盡力在贏得母親讚美(闕 旭玲譯,2007)。

在她認為,都已經讀體育班了,還考不到前三名以後會有什麼出路。當 然我也曾試圖解釋老師不公的情況,但她卻說,如果今天是第一或第二就不 會發生這種事。(2-2,不得不逃避的現實)

不否認體育班的學業的確不比普通班來得困難,但這是從外人的角度,刻板 認為普通班倒數的學生可能會是體育班的前三名,她卻忽略了,我是體育班的事

不否認體育班的學業的確不比普通班來得困難,但這是從外人的角度,刻板 認為普通班倒數的學生可能會是體育班的前三名,她卻忽略了,我是體育班的事

在文檔中 研 究 生: 郭宗玨 撰 (頁 67-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