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革命派的「種戰」觀念與「排滿」民族主義

第三章 晚清時期亞洲主義的展開

第三節 革命派的「種戰」觀念與「排滿」民族主義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治公例,以多數優等之族,統治少數之劣等族者為順」。31

中國學生到美國,客店不肯收留。有一個姓孫的留學生,和美國一個 學生相好,一日美國學生對孫某說道:我和你雖然相好,但是到了外 面,你不可招呼我。孫某驚問道:這話怎講?美國學生道:你們漢人 是滿州的奴隸,滿州又是我們的奴隸,倘是我國的人知道我和做兩層 奴隸的人結交,我國的人一定不以人齒我了。

如此現象,讓我們 得知一個事實,雖然東亞大多數人以為,民族國家的整體性和邊界,是個具 有永久性、固定性甚至是神聖性的存在,但是事實上,它卻可能隨著政治因 素的變化,而使得民族國家的定義也跟著不斷的被調整。

第三節 革命派的「種戰」觀念與「排滿」民族主義

在討論本節重點之前,筆者先節錄一段陳天華在1903年所作的《警世鐘》

中的故事來作為例子。

32

當然,我們無法確定這段故事的真實性與否,也許只是陳天華的想像與 虛構。不過,本文想討論的重點並非真實與否,而是陳天華透過這段故事所 想要傳達的意義為何。筆者認為,陳天華想表達的關鍵詞,就是「兩層奴隸」。 他認為,中國人應當為了避免自己成為西方白種的奴隸,以及為了避免自己 成為滿州賤種的奴隸,必須展開「種戰」。因而,他以「對於自己種族的人,

一定是相親相愛,對於以外種族的人,一定是相殘相殺」為前提33

31 參見陳天華,〈附陳天華絕命書暨黃興跋〉,收入張玉法編,《晚清革命文學》(台 北:經世書局,1981),頁208。

32 陳天華,〈警世鐘〉,收入張玉法編,《晚清革命文學》,頁181。

33 陳天華,〈警世鐘〉,收入張玉法編,《晚清革命文學》,頁192。

,並把以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種戰」為基礎的敵我意識應用在「中國國內」,依此表現出對中國內部諸 民族的區隔意識,如是說:

專就黃色種而言之,則十八省的人,皆係漢種,我始祖黃帝於五千年 前,自西北方面來,戰勝了苗族,一統中國,今雖然外種所征服,其 人口共四萬萬有餘,居世界人口四分之一。滿洲是通古斯種,金朝亦 是此種人,其人口共五百萬。蒙古為蒙古種,其人口共二百萬。新疆 為回回種,其人口共一百二十萬。西藏為吐番種,其人口共一百五十 萬。苗猺是從前中國的土人,其數比漢種較多,於今只深山之中,留 了些微。滿洲、蒙古、新疆、西藏的人,從前都是漢種的對頭,無一 刻不提防他,其人皆是野蠻,凶如虎狼,不知禮儀,中國稱他為犬羊,

受他等之害不少。自滿洲入主中國,號稱中外一家,於是向之稱他為 犬羊者,今皆俯首為犬羊的奴隸了。34

恨呀,恨呀,恨呀!恨的是滿州政府,不早變法。你看洋人這麼樣強,

這麼樣富,難道生來就是這麼樣嗎?他們都是從近二百年來做出來 的。莫講歐美各國,於今單說那日本國,三十年前,沒一事不和中國 一樣,自從明治初年變法以來,那國勢就蒸蒸日上起來了。到了於今,

不但沒有瓜分之禍,並且還要來瓜分我中國哩!論他的土地人口,不 像這般直接將中國內部少數民族「非人化」式的描繪方式,與西方白人 優越論者把有色人種的「野蠻化」論述相比較,可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但 不可忽略的是,雖然,表面上陳天華將漢種比喻成奴隸,可是這並不是他對 於漢種的真正看法,反而十分肯定漢人具有做世界主人的潛力,因而進一步 嚴厲地批判不肯變法的滿州政府,他如此論:

34 陳天華,〈猛回頭〉,收入張玉法編,《晚清革命文學》,頁144-145。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及中國十分之一,他因為能夠變法,故能如此強雄。倘若中國也和日 本一樣變起法來,莫說是小小日本不足道,就是那英、俄、美、德各 大國,恐怕也要推中國做盟主了。可恨滿州政府抱定一箇「漢人強,

滿人亡」的宗旨,死死不肯變法。……我漢人本有做世界主人翁的勢 力,活活被滿州殘害,弄到這步田地,亡國滅種,就在眼前。35

爾勿自暴、爾勿自棄。爾之土地,占亞洲三分之二;爾之同胞,有地 球五分之一;……爾有黃禍之先兆,爾有種族之勢力。……爾實具有 完全不缺的革命獨立的資格。爾其率四萬萬同胞之國民為同胞請命,

為祖國請命。擲爾頭顱,暴爾肝腦,與爾之世仇滿洲人,與爾之公敵 愛新覺羅氏,相馳於槍林彈雨中。然後再掃蕩干涉爾主權外來之惡 魔。則爾之歷史之汚點可洗,爾祖國之名譽飛揚。

從上可知,陳天華將中國處於「亡國滅種」危機的責任推給不肯變法的 滿州政府身上。在這樣的邏輯上,若漢族為了避免面臨「亡國滅種」的可能 性,則必須從滿州手上奪取中國內部的主導權。如此看來,陳氏的「黃白種 戰」的觀念與19世紀末梁啟超等相比,則顯得相當薄弱。從另一個角度來看,

以「變法的成功」為前提之下,陳天華樂觀地展望中國成為(與西方白人共生 的)盟主的未來。簡單地說,陳天華所冀盼的未來,中國不再與西方白人爭鬥 天下,而是在追求近代化的前提之下,去適應以西方白人為中心所編造的世 界秩序。如此「漢族中心主義」的黃種人意識 ,在鄒容所作的〈革命軍〉一 文中,可明顯地看出來,其寫道:

36

35 陳天華,〈警世鐘〉,收入張玉法編,《晚清革命文學》(台北:經世書局,1981),

頁174。

36 鄒容,〈革命軍〉,收入張玉法編,《晚清革命文學》(台北:經世書局,1981),頁 14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在此處,鄒容所說的漢族四萬萬同胞所要對抗的「他者」,就是世仇(滿 洲人)與外來之惡魔(白種人)。然而,對於鄒容而言,對抗白種人這件事情並 不像梁啟超等維新派那麼具有急迫性,反而認為對抗滿洲人以獲得漢族的獨 立才是最需優先進行的事情。反過來說,漢族不僅要外抗白種人的挑戰,也 要重新奪取在黃種內部的主導權。在建構如此共同體的論述時,將黃帝視為 共同始祖的建構想像因此而誕生,37所謂的民族英雄論述也得以應運而生。38 進而,此時中國革命派,將黃種分成為真假、純雜之不同差序等級,並認為 漢人就是「黃中黃」的真正黃帝嫡系,以此作為反滿的正當性,39

要而言之,在19、20世紀之交,不管是維新派或是革命派,皆為了避免 自己成為西方的奴隸,而紛紛提出「種戰」論述,以此來強化社群內部的凝 聚與連續意識。但值得注意的是,維新派與革命派兩者間所建構出的「集體 記憶」並不相同,因此,各派對於「我群」的認同度也不一樣。尤其是,對 並進一步 成為包括周邊民族而建立以漢人為中心的中華民國之根據。

37 參閱沈松僑,〈我以我血薦軒轅——黃帝神話與晚清的國族建構〉,《台灣社會研究 季刊》,第28期(台北,1997年12月);孫隆基,〈清季民族主義與黃帝崇拜之發明〉,《 歷 史研究》,第3期(北京,2000);Barry Sautman, “Myths of Descent, Racial Nationalism and Ethnic Minorities in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in Frank Dikötter, ed. The Construction of Racial Identities in China and Japan (Honolulu: University of Hawaii Press, 1997).

38 參閱沈松僑,〈振大漢之天聲──民族英雄系譜與晚清的國族想像〉,《中央研究 院近代史研究所集刊》,33(臺北,2000.06)。

39 筆者透過沈松僑博士的文章,乃注意到視漢人為「真」黃種的論述,在此我要特 別向沈松僑博士致謝。可參沈松僑,〈我以我血薦軒轅——黃帝神話與晚清的國族建 構〉,《台灣社會研究季刊》,第28期(台北,1997年12月),頁61;Frank Dikötter, The Discourse of Race in Modern China , pp. 86-87.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於革命派而言,他們認為其應當對抗的敵人,並不只是白人種,也包括滿州 人。就此角度而論,20世紀中國歷史的展開,與梁啟超原本所大力主張的「合 種」期望是相互背馳的,可是對中國革命派而言,至少在中國內部已實現了 走進「黃白種戰」的一個過程。

然而,我們不可忽略這個要點,雖然革命派知識界推崇「作為黃帝子孫 的漢族」的論述模式,可是他們還是必須解決確立民族「邊界」的問題。例 如,鄒容為了強固漢人與滿州人之間的區隔意識,她試圖把黃種分為「中國 人種」與「西伯利亞人種」,並將漢族劃分為「中國人種」,不僅如此,她還 以「朝鮮、日本,亦為我漢族所蕃殖」為前提,將朝鮮、日本也一併看作「中 國人種」,同時,卻把滿州給排擠到「西伯利亞人種」的範圍內。40如此的種 族分類法,反映了當時革命派排滿民族主義與對於日本的期望心態,但是俄 日戰爭之後,日本在東亞的勢力大增,且開始對中國展現出侵略主義的野 心,乃使得革命派打消了對它的這份期望。41

40 鄒容,〈革命軍〉,收入張玉法編,《晚清革命文學》(台北:經世書局,1981),頁 129-130。

因為如此,確定民族的「邊界」

41 其實,在中國革命派對日本的態度上,似乎彰顯出一種複雜的心情。1905年,陳 天華在投海自盡時所留下的〈絕命書〉一文中:「近人有主張親日者,有主張排日者,

鄙人以為二者皆非也。……平心而論,日本此次之戰(指俄日戰爭),不可謂於東亞 全無功也。倘無日本一戰,則中國已瓜分,亦不可知。因有日本一戰,而中國得保 殘喘。雖以堂堂中國,被保護於日本,言之可羞,然事實已如此,無可諱也。……

夫同盟與保護不可同日語也。保護者,自己無實力,而惟受人擁蔽,朝鮮是也。同 盟者,勢力相等,互相救援,日、英是也。……中國之與日本,利害關係可謂同矣,

然而實力苟不相等,是同盟其名,保護其實也。故居今日而欲與日本同盟,是欲作 朝鮮也;居今日而欲與日本相離,是欲亡東亞也。參見陳天華,〈附陳天華絕命書暨 黃興跋〉,收入張玉法編,《晚清革命文學》,頁209-210。此外,關於中國革命派與 日本政府之關係比較詳細的內容,可參黃自進,〈利用與被利用:孫中山的反清革命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之事成為革新派首要當務之急。我們可以從當時探討「民族主義」主題的章 太炎著述上,看到排滿民族主義論述的開展。曾經高度關注中日連帶可能性 的章太炎,後來到了日本之後,卻發現日本「一副外黃內白的帝國主義面

之事成為革新派首要當務之急。我們可以從當時探討「民族主義」主題的章 太炎著述上,看到排滿民族主義論述的開展。曾經高度關注中日連帶可能性 的章太炎,後來到了日本之後,卻發現日本「一副外黃內白的帝國主義面